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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录-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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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天宁寺是一座百年古刹,因寺里塔***奉有舍利而闻名,香火十分鼎盛。

    舜钰沿湿滑石阶朝上走,衣衫洇透大片,脚也愈走愈冰冷,终见得前头显了高大古槐两株,当中夹山门,上书“敕建天宁寺”几个大字。

    心中却暗觉狐疑,即便天气再不济,也未见得香客就没一个,连僧人,也影踪俱无。

    咬着牙终至山门前,舜钰也顾不得许多,使劲去推闭阖的红门,听“噶吱”古朴沉哑的响动,一座八角形的舍利塔显于眼前,内供的灯光如飞火流萤,映得塔身上盘绕的双龙,愈发威猛庄穆。

    忽得一高大侍卫不知从何处窜出,手掌紧握刀柄,蹙眉打量她,厉声叱喝:“今日天宁寺有贵客在此,禁闲杂人等入,你速辄身回去!”

 第壹玖捌章 天宁寺

    舜钰满脸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嘀嘀嗒嗒淌着,她用衣袖抹一把眼睛,才把这个侍卫看清。(全本小说网,HTTPS://。)

    穿深蓝盘领窄袖大袍,头戴箬笠,沿压得很低,难窥其全貌,不知怎地,却莫名的熟悉。

    舜钰朝他作揖,开口求道:“这位官爷,我是大理寺历事的监生,因有卷宗要急送太平县,却因马车轱辘毁损无法前行,特来此地寻僧人搭救,并不求在此滞留。”

    那侍卫默了默,依旧硬着声拒绝:”今日寺中僧侣皆在大殿内做法事,谁人都不得叨扰,你速去旁处寻解决之道。“

    舜钰咬咬嘴唇,湿漉漉的。她说:“一路官道而来,人家星点几屋,皆是老弱妇孺,此时大雨倾盆,举步维艰,官爷不妨替我指条明路。”

    想想又道:“我手中卷宗为当朝大案,明日辰时开堂,若是在此耽搁误事,上头怪罪下来,这位官爷怕是也逃脱不了干系。”

    “你在威胁我?”那侍卫唇边弯起,语气挺不可思议:“你连我姓甚名谁都不晓,明日后又能去何处寻我?”

    舜钰看着他,很平静:“一门槛之隔,我在寺外,存私心杂念可恕,官爷在寺内,无慈悲为怀可憎。我已把你容貌记下,眼下一颗泪痣,鼻挺阔嘴,招风耳,肤黝黑,下颌有道伤疤,颈处红胎月牙状。右手握刀,姿态委实生疏,习武之人指腹厚茧,你手指有薄茧,却是数年执笔而就。我只需查出,今日天宁寺是何人在此做法事即可,能带来的幕僚想必不多。”

    顿了顿,叹息着继续道:“这位官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又何苦故意刁难于我。”

    话音才落,旁边一扇半阖门处,传来低低笑声:“徐泾你也有今朝。还不让小桃子赶紧进来?”

    小桃子?!何人言语如此莽撞。舜钰蹙眉,恰见那人探过半身,露出张笑脸来,还道是谁,竟是沈二爷身边的近身侍卫沈桓。

    舜钰瞬间沉下脸来,虽然此时的她,浑身湿漉漉的,无甚气势可言,但心中实在懊恼,冷冷看着他俩问:“你们如此戏弄我,沈二爷知晓麽?”

    。。。。。。。。。。。自然是不知晓的!

    他二人忽然意识到此问题的严重性,想想沈二棉里藏针的那些手段,顿时有些不寒为栗。

    徐泾索性解下箬笠,笑眯眯的率先作揖:”这位可是冯解元?沈桓与你有过数面之缘,总提道冯解元貌美如花、聪明伶俐、更是学富五车,今日你我偶得相识,果真是耳闻不如一见。“

    舜钰冷哼一声,眼神愈发清洌,现在才想起溜须拍马。。。。。。。晚了!

    徐泾暗道糟糕,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默了默,果断指向沈桓:“冤有头,债有主!是他出的馊主意,你去同沈二说,勿要把他轻饶。”

    沈桓正乐呵呵看戏呢,忽听得徐泾倒转矛头把他直指,一时怔住,回过神来大怒:“徐泾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看我不一刀砍死你。”

    手摸至腰间空空,却是借给了徐泾充样,遂喝命他将兵器交回。

    徐泾自然不傻,反倒将刀握得死紧,在空中乱舞一气,嘴里嚷嚷:“刀剑无眼,砍到了只能怪你时运不济。”

    舜钰和沈桓默默后退五步,看徐泾都要舞出花来了,但愿刀剑有眼,把他自个砍几刀甚好。

    舜钰突然有些同情起沈二爷来。

    她清咳一嗓子,大声说:“我只想借辆马车去太平县,你二人若肯帮我,方才的事一笔勾销,我才不要进这寺门。。。。。。。。。去见沈大人。”

    听得此言,还在反目成仇的俩人,瞬间和好如初。

    沈桓皱起眉宇:“沈二爷的马车倒空着,不过是由沈容看管,那是个脑路不拐弯的主,只怕你我赶着马车,还未出寺门,二爷就已知晓。”

    徐泾赞同,沉吟少顷道:“今日寺中除沈府一门,还有兵部右侍郎夏大人府上亦在,倒不如问他暂借一用,沈二爷定不会察觉。”

    这厢正商议,忽见匆匆有人奔来,待得渐近,不由神情微凝,竟是沈容。

    沈容也不理睬他二人,径直走至舜钰跟前,作揖恭道:“沈二爷请冯生去接引殿一叙。”

    。。。。。。。。。。。。。。。。。。。。。。。。。。。。。。。。。。。。。。。。。。。。。。

    舜钰随着沈容穿廊,过前院门,朝正北走一射之地,即到处大殿,面阔五间,进深三间。

    但见殿门上书“接引殿”。再朝门前柱上看,有对联子:东书“金界庄严铃语钟声流静梵”,西题“运台馣霭香云宝相现慈因”。跨进门槛,迎面供一尊接引佛,后头经幡条条高挂,彩屏相护,香烛袅袅生烟。

    佛前搁摆着缠枝莲纹的蒲团。

    舜钰让沈容稍候片刻,她虔诚俯身跪拜,只把心中夙愿念默三遍,才利落的起身。

    回头去找沈容,不知何时他已悄悄退下。

    沈二爷背手立在她身后,穿着佛家褐色袍子,笑容淡淡,面容十分温和。

    舜钰不知怎的有些恍惚,竟觉他高大又儒雅的样子,看上去很是慈悲。

    沈二爷怎会慈悲呢!慈悲的人是无法在朝堂混得风生水起的。

    舜钰抿抿唇,摒弃杂念,上前朝他作揖,恭敬道:“学生携了案卷去太平县,只因。。。。。。。。。“

    。。。。。。。。。。。。。。。。。。。。。。。。。。。。。。。。。。。。

    沈泽棠看着冯舜钰鬓发透润,小脸苍白,衣裳浸湿,裤脚淌着水,脚踩的鞋履,一步一个水印。

    他忽然发现,似乎每次遇见她,总是整个人潮乎乎的。

    像个跌入池塘,复又自个爬上岸的猫儿,暂且收起了尖牙和利爪,一副很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他听得她在低低的说着甚么,难得失神一回,半句不曾入耳。

    ”沈大人。。。。。。!“舜钰连唤两遍,却听沈泽棠连”嗯“二声,再不多话。

    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他,恰与他的视线相碰。

    他的目光乌亮柔和,带着一抹难辨的怜惜。

    舜钰莫名的有些不自在,她能肯定自已说的话儿,沈二爷根本就没听,否则他定不是现在这副表情。

    暗叹口气,她轻咳一声,打算再复述一遍。

    ”你随我来。。。。。。。!“沈泽棠如是说,转身朝殿内深处走去。

 第壹玖玖章 此多情

    沈泽棠稳健走在前,领舜钰出了接引殿,再过舍利塔,她听得耳后有翩翩风声,悄自回眸,廊道空荡荡的。//全本小说网,HTTPS://。)//

    舜钰知晓后头定有侍卫跟随,沈二爷暗中养着数名死士,武功高强且来去无影。

    恰从弥陀殿与祖师殿前经过,徐泾不曾诓骗她,正在做两场超度亡灵的法会,一家沈府,一家夏门。

    殿里僧徒和着木鱼敲打,正诵唱地藏经,古老的禅音轻拨香客平静的心弦,蓦然想起尘封多年的恩怨来,生怕被谁察觉去,忙俯首将那思绪隐藏。

    舜钰透过三交六椀菱花窗扇,一格格朝里溜瞟,有个衣着简素的女子,跪于蒲团上,百无聊赖的看来,二人视线微触,那女子桃娇杏媚的撇唇一笑。

    舜钰倒吸口凉气,心头蓦得大骇,忽听得沈二爷缓缓说:“非礼勿视,莫要四处乱瞟。”

    他背影宽厚又挺拔,一步步云淡风轻,就不曾回首过,怎知她在胡乱乱看呢!

    不多时,穿过西北角的月洞门,赦然是个古朴安静的院落,青石板路洒扫很干净,月牙小池残荷吊影,角落有菩提一株。

    进得屋内更是简洁至极,墙角画屏一扇,临窗大炕一张,椅子两把,搭着黛青竹纹椅搭,侧旁书案整齐撂着佛经、笔墨纸砚俱全,摊开的宣纸,已抄了半张金刚经,狼毫的毛尖还湿润,犹在滴着墨汁,显见誊抄的人离开时,走的很匆忙。

    舜钰不经意的瞟过,字很好看,是沈二爷的笔迹。

    房里原就燃着火盆,并不显冷,还是有侍卫进来,揭起铜罩,用铁钳夹几块新炭添了,再罩上。

    同时,沈二爷撩袍坐上炕桌一端,指着让舜钰坐另一端,她摇头不肯,只近前嚅嚅道:“我得赶去太平县府衙送案卷,不能在此耽搁,沈大人若有闲余马车,可否借我一用?定不胜感激。!”

    听得此话,沈泽棠让侍卫唤沈桓进来,沉声吩咐道:“你去太平县府衙一趟,替冯舜钰把案卷亲送知府董方手中。”

    这怎可以?舜?直觉不妥当,待要婉转推辞,但见他二人脸色。。。。。实识务者为俊杰!

    她从袖笼里取出文匣,小心递给沈桓,谢过又道:“我那车夫还在官道边苦等,你若看见,让他也来此避雨、吃口热茶。”

    沈桓满口答应,不动声色地朝她一挑浓眉,自然解其意,还是怕她胡言乱语!

    都替她去送案卷了,她冯舜钰岂是无情人。遂眨巴两下水目,朱红嘴儿呶呶,让他尽管放心就是。

    沈桓这才松口气,咧咧嘴而去。

    沈泽棠微蹙眉,见舜钰也不来炕上,只拣了炕边一把椅,挨挨蹭蹭坐了。

    他抿了抿唇瓣,并不言语,随手拿过一卷书册看。不多时,进来个光头白净的小沙弥,手里捧僧袍一件。

    他吩咐递给舜钰,小沙弥乖巧照做。

    舜钰忙道声谢接过,却有些不知所措,其实是懂沈二爷用意的,让她换下身上湿冷衣裳。

    。。。。。。。。。。。。。。。可斯是陋室,无所遮掩。

    总不能。。。。。。让她在沈二爷面前宽衣解带吧!

    沈泽棠等了半晌不见动静,奇怪的抬眼,就看到冯舜钰捏着僧袍,一脸苦恼极了的模样。

    不知怎的,却莫名的取悦了他。

    沈泽棠微微一笑:“你我皆男子,还有甚么需避讳的?”

    舜钰觉得定是自已多疑,她怎听出他话里有种戏谑的意味。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男男之间也应遵礼守节才是。”她忽然觉得有些热,身上都出汗了。

    索性舔舔唇道:“我已不觉冷,不如就不。。。。。。。!“不换了吧!

    话未曾说完即被打断,沈泽棠指向那扇锦屏,可去它后面更衣。

    舜钰呆了呆,看他噙着笑,继续俯首看册,愈发看不懂眼前人,是在逗她麽。。。。。。。一点都不可笑!

    算罢!不过一场萍水相逢,她亦没必要太过较真,转身即朝锦屏后去。

    。。。。。。。。。。。。。。。。。。。。。。。。

    侍卫端来滚滚的茶水,搁至炕桌上。

    徐泾掀帘兜头而来,他面容严肃,从袖笼中掏出一封密笺递上,压低声说:“甘肃那边传来讯息。”

    沈泽棠神情一凝,接过即拆开,细看两遍后,丢至火盆里,看着白笺极快燃成焦黑灰烬,少顷才道:“甘肃布政使程前,才任职数月,果然虎狼之心已昭显。”

    “二爷此话怎讲?”徐泾有些不解。

    沈泽棠道:“徐阁老当日谏言,甘肃百姓贫苦,商贾则因边关贸易,而财力丰厚,便想出缴粮捐监之法。而这程前,据闻粮食少缴或不缴,均折成银两来收捐,此银两的去处令人生疑。”

    徐泾更为疑惑:“银两虽有,可捐监粮食却无,粮库空空,程前该如何向百姓交待?”

    ”这亦是我费解之处。“沈泽棠吃口茶,听着锦屏后窸窸窣窣声,淡淡笑了:“总有露马脚的时日。你回封信去,让他万不可打草惊蛇,只静观其变就可。”

    徐泾应诺即去,侍卫又进来禀:“兵部右侍郎夏万春长女夏嫱,来拜见大人。”

    沈泽棠有些诧异,默了默,搁下手中茶盏,命道请她进来。

    听得帘子簇簇响动,夏嫱由丫鬟扶着,近前欲要跪下,沈泽棠免去她见礼,赐其坐。

    侍卫极快斟上茶来,沈泽棠看向她,温和道:“夏姑娘如此冒昧而来,怕是有损你的名节,若无它事,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夏嬙笑了笑:“小女哪还有甚么名节可言,早些时京城遍传,我被徐阁老拉与大人做鸳鸯配,如今又传我太子妃无望,父亲巴望我能与大人再缔姻缘。”

    “。。。。。。。。便十分好奇,道听途说了大人许多传闻,今碰巧着两府赶在同一日做法事,遂壮胆来拜会大人,万望大人莫要见怪。”

    顿了顿,见沈泽棠温文儒雅的听,倒看不出喜怒来。

    夏嫱便觉他柔软良善,心里更是钦慕,红着脸道:“小女的名节需大人来爱护。。。。。。。。不知大人可甘愿?“

    “不愿!”沈泽棠听至此,神态依旧若常,很平静说:“我劝夏姑娘谨言慎行,否则日后想起时,倒要后悔今日说这番话来。“

    不再多言,转首朝锦屏处看去:”你打算何时才出来?“

 第贰佰章 玉棠缠

    妖娇的声音!

    舜钰前一世简直听得够够的。全本小说网,HTTPS://。m;

    与夏贵妃尔虞我诈的数年争斗,结束于一盏梅花毒酿。

    她七窍流血惨死。

    夏贵妃册封皇后,母仪天下,其实又能如何?

    会有更多比她年轻又美貌的妃嫔,将后起而攻之。

    那是场难以预料结局的战争,取决于皇帝一念之间。

    而那个皇帝多情又无情,从来就不是谁的良人。

    。。。。。。。。。。。。。。。。。。。。。。。。。。。。。。。。。。。。。。。。。

    舜钰萋萋叹息,心底沉甸甸不知滋味,忽听得沈二爷喊魂般低沉的嗓音。

    僧袍有些不合身,她抬手拉紧衣襟,这才抿着嘴唇,从锦屏后慢慢走出。

    沈二爷在炕上正襟危坐,神情看不出喜怒,夏嫱面容闪过一抹惊愕,由丫鬟搀扶起,低眉垂眼的福身见礼。

    她惯爱妆扮的流光溢彩,难得这般素衣简容,倒有些我见犹怜的味儿。

    舜钰面无表情作一揖。

    再朝沈二爷看去,方才的话她可没白听,遂微笑说:“沈大人有客,我在此倒碍着你们闲话,先告辞!”

    语毕转身便要走,沈泽棠看她穿褐色僧袍,大大敞敞如挂身上,模样实在有趣。

    可听她说的话,有种乐见其成的意味。

    “冯舜钰。”他笑容渐淡了:“你要去哪里?“

    舜钰其实也不知去哪里,朝窗外望去,一座舍利塔飞火流萤,顿时有了主意:”今是初八,寺僧点灯供佛,定很壮观,我想去看看。“

    沈泽棠不置可否,指指搁在炕桌上的洁白棉巾,平静道:”你头发淋湿了,出去前拿这个先擦干。”

    舜钰后退一步,警觉说:”谢沈大人好意,发已干透大半,稍会就好。。。。。。。。“

    “过来!”沈泽棠拿起棉巾,笑容敛起,眼眸愈渐阴凉:“莫惹我生气。”

    夏嫱已把他二人的你来我往,细窥了会,暗忖他俩是何关系,说生疏又似亲近,若道亲近,沈二爷怎说翻脸就翻脸呢!再瞧他神态依旧从容,可浑身威势凛冽,直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沈大人,这位爷即然不想,不如随他。。。。。。。。“夏嫱笑着打圆场,不料却被沈二爷沉声打断:”你勿多言。”

    言语十分冷漠,她一愣,倏得满脸通红。

    舜钰从未想过要惹他生气,也没胆惹他生气,不就一块棉巾麽,有何大不了的。

    上前离他二三步的距离,摊开细白的掌心,等他把棉巾搁自已手里。

    哪想等来的,却是沈二爷暖热的大手,攥紧她略用些劲,舜钰一呆一惊,脚下一软,眼见就要栽进他怀里,忙用另只手撑在他胸口,这才稍站稳身子,还来不及想别的,只觉鬓边一松,乌亮滴油的发披散下来。

    棉巾忽的罩上头顶,遮盖住眼帘,沈二爷不急不徐,很柔和地揉搓她的发。

    慌乱至后,舜钰才察觉自个手还抵在他胸前,所触处,有沉稳有力的心跳。。。。。。

    赶紧想抽回手。。。。。。却不能,会扑入他的怀。

    她不知何时竟立在沈二爷腿间,被他结实遒劲地夹着。。。。。。。。。脸蓦得泛红。

    “沈二爷,我要自已来。”她咬着下唇央求,只觉得挺羞耻。

    沈泽棠手不曾停,他发现了,她太平正经时便称他沈大人,仿佛彼此间隔着千山万水;遇到事急狠了,就沈二爷的乱叫,他喜欢她这样唤他,就莫名觉得很亲近。

    这年轻女孩儿,其实很难亲近。

    ”我很少替人擦拭头发。“他低低的说,含着笑意:”可是力道重,弄痛你了?“

    ”没有!“舜钰闷闷地答:“是舜钰无福消受,二爷还是停手罢。”

    沈泽棠顿了顿,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轻笑不语。

    舜钰索性使劲朝前推他胸膛,迈腿朝后退;沈泽棠则胸膛愈发朝前,腿膝勾住她臀下沿往腰腹处送。

    彼此悄无声息的进攻与抵御,渐渐的,寂静的房里溢出粗浅不一的喘息,舜钰不敢动了。

    挨捱的太近,能感受到他那里一大团儿,隐隐起了鸷猛。

    她太知道,沈二爷看起来清冷无求的样子,旦得挑衅他,是没甚么好下场的。

    沈泽棠也极快放开她,这里是佛门清静之地,再逗她只怕自已就不想脱身了。

    舜钰接过银簪子,用朱红嘴儿咬着,利落的绾发,一瞟眼,夏嫱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你不是想看舍利塔么?“沈泽棠起身,伸手把她散落的柔软碎发,捋至耳后,这才率先朝外走:”我带你去。“

    舜钰其实兴趣不大,方才是为避开夏嫱,随口而说罢了。

    可看沈二爷倒是兴致很好的样子,想了想,还是跟随他身后。

    。。。。。。。。。。。。。。。。。。。。。。。。。。。。。。

    途经九曲桥,满潭残荷的颓枝败叶,被雨点打得簇簇作响,看着生起凄凉意。

    舜钰便叹息一声,恰被沈泽棠听去,默了默,他温和道:”人说景由心生实在没错,李义山诗一句‘留得枯荷听雨声’。心里梦里向往之景,偏此时在你我面前,若他见得定欣喜若狂,你却在此叹气。“

    他又说:”你若有烦恼事,倒可说来一听,兴许我能帮到你。“

    舜钰摇摇头,只道是触景生情,并无旁的念想,沈泽棠已知她性子,倒并不勉强。

    二人不再说话,不多时进得兰若院,上得三层小楼,凭栏杆处,那舍利塔如立眼前。

    寺僧正朝三层仰莲瓣里注油,需点燃三百六十盏灯来供佛祖,此时比舜钰刚入寺时所见更为壮观,百盏灯火迎风摇曳,将塔身映得明透通彻。

    此时心底的震憾,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

    舜钰庆幸自已随沈二爷来了。

    沈泽棠低头看她眸瞳里橙蒙流转,如若星子落入,看得他有些舍不得转开眼。

    忽儿微笑道:“你可看出塔身雕的是甚么?”

    舜钰仔细打量,略迟疑说:“只见两条飞龙,旁的并不识得。”

    沈泽棠揽过她肩膀,让她随自已手指的方向看:“那弥形基座、壶门形龛、金刚力士及雕的缠枝莲、宝相花等,是按《华严经》中大日如来的”华藏国度“而来,而塔身雕像则按《圆觉经》布置的圆觉道场,以昭显佛法无边,普渡众生的庄严之气。”

 第贰零壹章 难释怀

    舜钰听得津津有味,从前没人和她说过这些。(全本小说网,HTTPS://。)

    不知不觉渐近黄昏,那天愈发沉黑,雨滴顺着屋檐青瓦嘀嗒嘀嗒。

    小楼昨夜东风此时过,杂着微寒湿意,她打了个哆嗦。

    沈泽棠道三百六十盏灯已点全,万事圆满,反显得无甚可看,不如用斋饭去。

    舜钰倒觉意犹未尽,不过听得斋饭二字,咽了一下口水,乖乖随他走。

    沈泽棠看她一步三回首,不由微微笑了:“即然这般喜欢,我下次再带你来看。”

    怎会还有下次呢!

    舜钰抿抿嘴唇,装做没听到,下得楼来进正厅,门前侍卫打起帘子,一股子香暖扑面。

    来时还空关的屋子,此时却烛火辉煌,炭盆燃旺,条案上宣德铜炉焚着檀香,一抬八仙桌儿,已备下素席。

    沈泽棠才要落坐,却见徐泾匆匆而来,见着舜钰在侧,有些欲言又止。

    沈泽棠淡说无妨,他便凑近低声嘀咕,舜钰晓得他们在说朝堂政事,知趣的走至窗前朝外望着,园里晚菊开得正盛,但见过来一群人,雍容富贵的老夫人搭着丫鬟的手,身边围簇数几媳妇和丫鬟,也站在廊下看花。

    住持上前合掌招呼,那老夫人亦合掌还礼。随行的小沙弥捧个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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