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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天下-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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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德殿旁边的偏殿里,早早的就有一乘肩舆候着了,戚公公照例仔细检查一遍轿内轿外,然后吩咐宫人搬了暖炉进轿,开始提前对肩舆里面进行烘烤保暖。
抬轿的两个宫人依然是铜宝、铁宝两兄弟,都只二十来岁。戚公公对这二人很熟悉,也亲自坐过他二人抬的轿子,平稳舒适。凡有王上闾丘羽用到肩舆时,戚公公总是点名这两兄弟抬轿。
铜宝、铁宝姓关,共四兄弟,两个哥哥金宝、银宝在家乡也是抬轿子的,据说四兄弟的父亲就是给大户人家抬轿子出身,因此,铜宝、铁宝这门抬轿的手艺倒有点家传的味道。
黄昏时分,肩舆抬着王上闾丘羽从慎德殿起轿,遵照戚公公的吩咐,轿子沿着宫中大道一路朝东,向不远处的瑞香宫而去。
看看天色有些暗了,戚公公又叫来一个小黄门挑了宫灯在前引路,自己则跟着王舆,“风雨雷电”四护卫分别护住肩舆的前后左右。
路旁有几处也已点起了宫灯,轿子行去,遇到几组巡逻的侍卫,和几个在宫里跑来跑去办事的宫人,这些人见到戚公公、程风开路的红顶黑边肩舆,自然知道那是王上的轿子,都远远就跪在路边的雪地里,不做稍动,也不敢抬头,直到王舆去远,才爬起身来。
前面是一个拐弯处,路有些窄,一个头戴黑纱宫帽的年轻宫人正拿把大扫帚扫雪。年轻宫人应该在这里扫了好一阵子雪了,因为从前面很远一段路开始直到这个拐角,看得出路面的雪都已被清扫过。只是会颖今冬这第一场雪打上午开始就没停过,而且越下越大,年轻宫人扫过的路面已经又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扫雪的年轻宫人突然看到王上的肩舆过来,慌得将扫帚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就急忙忙趴跪了下去,扫帚被他扑在身下。
挑灯引路的小黄门过去了,程风、董雷也过去了,戚公公在肩舆另一侧,跟在肩舆后面的蒋电尚未经过,就在这时,趴跪于地面的年轻宫人忽然动了,而几乎是同时,董雷与蒋电也已拔刀,空中骤现三道寒光——董雷、蒋电的刀光,还有年青宫人手上的剑光。
扫雪的年轻宫人本是趴跪着的,却在闾丘羽经过时,忽然朝肩舆方向就地一滚,只这一滚之间,他右手已经从扫帚里抽出一柄长剑。但他没有机会站起,蒋电的刀已从他侧后方挥至,堪堪削掉他黑纱宫帽,瞬时,黑发从他头上披散下来。
年轻宫人不予理会,朝着肩舆方向又是一滚,带起一片雪花。董雷虽与蒋电虽然同时拔刀,但因距离较远,在年轻宫人第二滚时,他的刀才到,是从年轻宫人的侧前方劈下。
年轻宫人尚未立起,微微仰身,举剑上迎,“嚓”的一声,董雷的刀竟然断为两截,令人骇然!年轻宫人手中竟是一柄削金断玉的宝剑!
就在董雷惊愕之际,年轻宫人已经飞身跃起,挺剑直刺轿身。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抬轿的铜宝、铁宝兄弟虽然轿子抬得四平八稳,却没有见过这等阵仗,脑子虽然反应过来这是遇到刺客了,脚下却忘了抬着轿子撒腿跑路,反而被吓呆的样子,立足不动了。
戚公公和徐雨此刻都处在肩舆另一侧,为肩舆所挡,根本无法阻挡刺客。而王上闾丘羽坐在肩舆里,只觉轿子晃了晃就停了,并不知道轿外已经有一把利剑向着自己索命刺来。
这时,第四缕刀光已飞起,那是程风的刀。程风走在肩舆前方,位于挑灯的小黄门之后。肩舆经过那个跪地的年轻宫人时,程风并未发觉异动。及到程风听见动静回头,正看到年轻宫人的长发散落下来,董雷一刀劈下。及至董雷的跨刀被削断,程风已经拔刀回转。
年轻宫人长剑递出,程风不敢去攻年轻宫人之必救,若刺客抱必死之心,这样的方法只会断送王命。何况,刺客已经先发制人,程风根本不可能后发先至。
程风甩出了自己的刀。他的刀是平平飞出的,向着年轻宫人刺出的剑路上横截而去。没有攻敌之必救,却堪堪拦住年轻宫人的出剑。
年轻宫人眼见飞来的这一刀避无可避,于是侧了侧剑身,让剑刃迎上了飞刀,毫无悬念地,程风的刀也应声而断。
第三百三十五章 风依旧,花依旧
年轻宫人毫不迟疑,一回腕,举剑准备再刺,却凭空飞来一个巨大的黑影。全本小说网;HTTPS://。.COm;
那是一个人!
程风像一柄飞刀一样,跟着自己的刀飞至了!
程风与年轻宫人在空中相遇,他手腕一翻,一个小擒拿手法,就死死钳住了年轻宫人握剑的手。
年轻宫人拿剑的手被程风钳住,剑尖虽已刺穿轿身,却再也无法寸进,他脸上已经开始疼得冒汗,却还想要推进剑身,却被蒋电用刀背从背后一拍腿弯,砸跪在地。
程风呆了呆,他没想到这个刺客除了手上宝剑了得,武艺却很平常,自己一出手就制住了他的腕上命脉,蒋电用刀背就能把他拍倒。
轿内的闾丘羽后腰被划伤了,出了一点血,幸无大碍。他钻出轿子,询问情况,程风为他上了金疮药。“风雨雷电”四侍卫早已将刺客按在地上浑身搜查了一遍,只从他怀里找到一支簪子,交给了闾丘羽。
王上闾丘羽瞪眼看着那支簪子,觉得不可置信,那是一支青玉孔雀簪,用上好的青玉雕成,簪头刻着一只开屏孔雀,上面镶满宝石,分明就是他和周致送给天怜公主的及笄簪嘛。
只是,闾丘羽并没有看出簪子上面的断纹,他不知道今天早些时候,这支簪子曾被天怜公主不小心摔断过,此刻已被重新接过,粘接技术可谓十分高巧,效果简直是天衣无缝。
闾丘羽发呆着瞪了一会儿簪子,又开始转眼瞪着刺客看。
那个刺客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长发披肩,面容清秀中带着坚毅,此刻虽沦为阶下囚,却依旧气宇轩昂。
倾珞的及笄簪怎么会在这个人身上呢?难道是个偷儿不成?可是,看这人样貌气质又不像是一个偷儿,何况,偷儿怎么可能跑来刺杀他呢?
闾丘羽觉得百思不解,碍于身旁还有四侍卫,且他现在是在前往王后周致的瑞香宫的路上。因此,闾丘羽吩咐先将刺客带下去好生看管,等他晚上回来亲自审问。
这番打斗早已惊动附近巡逻的侍卫,刺客和刺客的宝剑都被侍卫们带走了,程风、董雷临时从侍卫处借了两把跨刀配着。闾丘羽受伤,程风劝他取消瑞香宫今晚的夜宴,闾丘羽执意不肯。
刺客被带下去了,戚公公检视闾丘羽的辇与,轿身被刺了个窟窿,有些破损,戚公公就提出起码回去换身衣服,再换一乘轿子,闾丘羽想着周致正在瑞香宫等自己,怕耽搁时辰,也不同意,只系了条蒋电的腰带,遮住伤口,还乘这顶肩舆,一行人匆忙忙、加倍小心地继续向瑞香宫而去。
早在王上闾丘羽的肩舆从慎德殿刚一起驾时,就有机灵的小黄门飞跑去瑞香宫报告过了,周致估算着时辰,率领一众人等在宫门外的阶前跪迎王驾,此刻已经跪得腿脚发凉了。
杜嬷嬷跪在周致身旁,心疼得不得了,她焦急地张望半天,还是看不到王上闾丘羽的轿子,就试着劝说周致:“小姐,这天寒地冻的,我给您铺个团垫吧,想来王上他来了,也不会怪罪的。”
周致却摇摇头,凄凉一笑,心说,而今我是心比雪寒。
王舆终于到了。戚公公将帘子挑起,闾丘羽看到周致垂首跪于雪阶前,头梳富贵髻,银狐皮搭肩,墨绿色荷叶边长裙覆地,裙裾上满是红梅白雪。
闾丘羽不由一阵恍惚。犹记当年,自己还仅十九岁,先王闾丘恭拖了几年的病体终于再难为继,驾鹤西去,众大臣推举自己接掌王位。
听到这个消息,自己当即直奔将军府求婚,因为,眼前这个巾帼女子是自己心仪了很多年的心上人啊。
彼时,燕尔新婚,他们最爱的就是赏花信步。那时,他们常去郊外走动,累了时,周致喜欢山坡上、草坪中随意而坐,坐久了也是像今晚这样满裙落英。而自己,总是温柔地、仔细地,为她一一拂去那些落英。
而今,风依旧,花依旧,裙裾依旧,赏花人的赏花心却已不再。闾丘羽只觉喉头发涩,来之前想好的一切开场白,均已不知所踪。反复响于脑际的,竟是自己新婚之夜向周致郑重承诺的四个字“必不负卿”。
戚公公一直挑着帘子,等闾丘羽出轿,却见闾丘羽一直坐在轿中发呆,于是将脸凑近些,小声提醒:“王上,王后还跪着呢。”
闾丘羽猛然醒觉,赶紧抬步下轿,紧走几步,弯
第三百三十六章 雪从故乡来
与前几年一样,会颖第一场雪落,飞雪宫上上下下,宫人和宫女们都极为兴奋,宫里热热闹闹。(全本小说网,HTTPS://。)
对于从遥远北国来到翼国的飞雪宫人来说,雪花犹如故乡的访客,它们带着故乡的气息,送来故乡的消息。因此,每年第一场雪落,飞雪宫都像过节一样张灯结彩,唱歌饮酒。
不过,宫人们主要是在外院嬉乐,内院虽不如外院热闹,气氛却一样少不得。
像往年一样,第一场雪落时,王宫里最为兴奋热闹的地方就属飞雪宫了。对于从遥远北国来到翼国的飞雪宫人来说,雪花犹如故乡的访客,它们带着故乡的气息,送来故乡的消息。
因此,每年第一场雪落,飞雪宫都像过节一样张灯结彩,唱歌饮酒。不过,宫人们主要是在外院嬉乐,内院虽不如外院热闹,气氛却一样少不得。尤其今天中午,大伙儿居然还托谭公公的福,放了鞭炮,看到了辉煌夺目的凤冠、后服,心情更是激动快乐。
黄昏刚近,宫女们已经在内院的梅树上挂上了宫灯、剪纸、彩带、挂件等,昏黄的灯光照着清冷的银枝,将庭院笼罩在一片朦胧美之中。梅花和雪花,红白相间,相拥而舞,在灯影前映出绝美舞姿。垂下的彩带被风吹着,你扑一下我,我推一下她,倒像一群嬉笑打闹的宫女,妩媚婀娜。
外院的歌声已经响起,酒令也已开始,内院却还是静静的。长阶顶的寝殿前摆了矮长几,上面瓜果酒水、各色点心都有。几旁已设好几张长凳,飞雪公主和两位殿下还不见人影。
晚晴一边往几上摆放酒具、碗筷、杯碟、暖炉等,一边看不远处的梅树下那骄挥剑裁花。
初入翼国时,每逢那骄在庭院里削叶裁花,宫女和宫人们就纷纷跑来围观,他们先是仰头看到花叶飘零,接着看到那骄挥剑,随后低头,等待那些被裁削过的花叶慢慢飘落、神奇地在地面合而为一,仿似从未被剪裁过,最后,他们惊喜地欢叫、惊讶地蹦跳。
可是,岁月就是一双搓麻绳的手,将一条条敏感的草,搓成了麻木的绳。随着在翼国岁月的无聊重复,那骄舞剑时,旁边渐渐只剩下低头打谱的飞雪公主和陪侍的晚晴。
于是,很多时候,飞雪宫内院里,都是那骄挥着剑,在那里无聊地削叶裁花,晚晴则无聊地看着。
偶尔,晚晴和那些宫女们,也会主动找那骄聊上几句,问问他年龄,出生,爱好等。只是,那骄显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甚或,他根本就是一个沉默是金的人。因此,这么多年过去了,飞雪宫人对于那骄的了解依旧有限。
宫女们私下猜测过那骄的年龄,有人说他三十多岁,也有人说他四十多了。他看上去似乎历经了人世的很多沧桑,边幅不修,沉默少言,落拓不羁。大家好奇那骄的年龄和历史,却又无从知晓。
人们所能知道的只是,那骄好酒,那骄腰间那把软剑,叫流萤剑。
有宫女曾经摘来柳叶和流萤剑比,流萤剑厚度不及柳叶的三分之一。晚晴看到那骄月下舞剑时,流萤剑会发出点点寒光,恰似流萤飞舞,猜想此剑概由此得名。
内心里,晚晴为那骄和流萤剑感到惋惜。晚晴相信,流萤剑绝对是一柄天下名剑,一把英雄剑,却和主人一起,被困在这飞雪宫中,无用武之地,只能被它的主人用来削叶裁花。
晚晴和那骄聊天,曾问起过那骄,雪国那边有什么亲人或者朋友,那骄沉默半晌,抚着流萤剑说:“它就是我唯一的朋友兼亲人。”
那骄的话令晚晴沉吟良久,她想到了自己的身世,自己在雪国何尝不是连一个亲人,一个朋友也没有了呢。她最后肯答应王太后随飞雪公主来到翼国,不就是因为她在翼国已经毫无牵挂了吗?
而原来,这飞雪宫中,不仅仅她一个人是孤苦无依的,除了她,还有那骄,可能还有别的很多宫人宫女亦是如此吧。因了这种同命相怜,晚晴心中对那骄多了一分亲近和信赖。
那骄确实是把流萤剑当朋友和亲人看待的,他常和流萤剑一起饮酒,石台石凳,一人一剑,月下对酌,饮至兴高处,那骄就弹剑而歌,流萤剑发出各种声响相和。此时的流萤剑全无煞气,温柔似琴,而那骄则抚琴而歌。
一人一剑把酒相谈,肝胆以照,合奏出的歌曲或高亢,或苍凉
第三百三十七章 人间最美花
“晴姨”晚晴正瞧着那骄出神,听到四殿下闾丘雪健在叫她。全本小说网;HTTPS://。.COm;
晚晴回过头去,就看到“飞雪公主”樊龄柔正牵着四殿下闾丘雪健的手,笑盈盈地从寝殿出来,樊龄柔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女,其中一个宫女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小公主。
晚晴一眼看出,“飞雪公主”樊龄柔和四殿下闾丘雪健都精心打扮过,“飞雪公主”樊龄柔顾盼生辉,四殿下闾丘雪健更是粉琢玉砌,俩人额上都特意戴了宝石抹额。
“母妃,这是什么花?”四殿下闾丘雪健扯着母亲“飞雪公主”樊龄柔的衣襟,站在梅树下,仰头指着树上的花问。
“是梅花。”“飞雪公主”樊龄柔回答了儿子的问题。
四殿下闾丘雪健歪着头,仰望了一会儿梅花,又问:“母妃,什么花最美呀?”
“雪花最美。”“飞雪公主”樊龄柔毫不迟疑地回答。
“为什么是雪花最美?”四殿下闾丘雪健不解地看看母亲樊龄柔。
这一次,“飞雪公主”樊龄柔没有回答儿子四殿下的问题,而是痴痴地看着漫天飞雪。
四殿下闾丘雪健从母亲樊龄柔那里得不到回应,就把脸转向了身后的晚晴,糯糯地叫了声:“晴姨”
晚晴想告诉四殿下闾丘雪健,雪花根本不是花,但她看了看“飞雪公主”樊龄柔之后,什么也没有说。
四殿下闾丘雪健只得再转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正在舞剑的那骄。
那骄斜斜地挥出一剑,刺穿一朵飘零的梅花,剑尖颤微微停在空中没有再动,他过了许久才说:“因为,它是故乡的花。”
那骄这句话一出,一时之间,夜空静谧,在场所有人的乡愁似乎都在这一瞬,为这故乡之花唤醒了。
大家都不再说话,很安静很安静,一起看向灯影里飞舞的雪花。那些雪花,轻盈纤巧,时快时慢,纯洁美丽,舞姿婀娜。很多人的眼眶开始濡湿了,就连“飞雪公主”樊龄柔脸上,也不知不觉,挂上了两行清泪。
忽然,“飞雪公主”樊龄柔悠然而唱:
“有风来,
有花开,
白色雪花飘啊,
天上人间仙女花。
在枝头,
在窗口,
六瓣雪花开啊,
眉间心上故乡花。
绣发梢,
绣衣袍,
淡淡雪花飞啊,
妈妈指尖亲亲花。
一朵花,
两朵花,
甜甜雪花笑啊,
你是人间最美花。”
“飞雪公主”樊龄柔唱到最后那句“你是人间最美花”时,弯下腰,手指点着四殿下闾丘雪健的小鼻头,眼中似笑还泪。
倒是四岁的闾丘雪健欢喜非常,他雀跃着,也用指头点着母亲樊龄柔的鼻尖,清脆的童音跟着母亲樊龄柔的调子,和母亲一同唱和着“你是人间最美花”。
晚晴一直静静地听着,她实在是有些惊讶。她想不到“飞雪公主”樊龄柔竟有如此华彩的嗓音,如云雀穿空一般,明亮绚烂。
樊龄柔唱的这首歌谣,晚晴也是第一次听。她想象着,当年也有一个年轻的母亲,在雪花飞扬的日子,指尖点着一个小女孩的鼻尖,笑着唱“你是人间最美花”,那个小女孩应该就是幼时的飞雪公主。
可是,晚晴想象了一下王太后萧眉的样子,那么严厉的萧眉会给孩子唱这样的歌吗?
晚晴有点不敢相信,心中想,或许唱这首歌给飞雪公主听的人,是飞雪公主的奶母吧,而不是王太后萧眉。
“什么人?”那骄突然一声冷斥。
晚晴和“飞雪公主”樊龄柔都被那骄的声音吓了一跳,俩人扭头看向那骄,却发现那骄犀利的双眸正盯着不远处院墙边的一角黑暗。
看到那骄认真严肃的样子,晚晴和“飞雪公主”樊龄柔,知道那骄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院子里站着的另外两个宫女,包括四殿下闾丘雪健在内,几个人都紧张起来,谁也不敢乱动一下。
飞雪宫内院突然变得很安静,很安静,静得让人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片刻后,院墙边那片暗处无声无息地走出一个人来,身着夜行衣,戴黑色头罩,只露出一双森冷的眼睛,手中提一把剑,剑刃寒光闪烁。
随后,第二个、第三个不断有黑衣人从墙边的黑暗处陆续走出,都是无声无息,每个人的
第三百三十八章 夜宴瑞香宫
瑞香宫里,王上闾丘羽、王后周致进入怡情殿中,周致第一件事就是攥着闾丘羽空空的左袖管,关切地问:“上,这几天变天,这里是不是又疼了?”
“嗯。全本小说网https://。”王上闾丘羽低声嗯了一声。
那一刻,王后周致的眼泪差点又滑落。她了解王上闾丘羽,闾丘羽是一个刚强的人,如果不是疼得十分厉害,他是连“嗯”都不会的嗯的。
周致以前曾问过闾丘羽,天气变时,这条断臂是什么感觉,是怎样疼法,闾丘羽被周致追得实在没办法时,才告诉她:“像尖锐的冰渣往骨头里面钻。”
王上闾丘羽和王后周致太久没有见面,俩人之间明显的有了隔阂,二人坐着好半天相对无言,各自心中都有无法言说的心事,俩人闷闷地喝着茶,偶尔不轻不重搭讪一句半句,瑞香宫却始终还是尴尬冷场的气氛
戚公公立在王上闾丘羽身后,杜嬷嬷则立在王后周致身后,俩人均都是沉默不语,而不远处立着的“风雨雷电”四侍卫令大厅中的气氛更加压抑起来要知道,以往闾丘羽来瑞香宫,虽然也会带着四侍卫中的一两个,却从不让他们进殿,四侍卫从来都只是在殿外候着。
可是,这一次,不仅“风雨雷电”四侍卫全都来齐了,四人还跟着王上闾丘羽进了内殿。王后周致虽然对此有些诧异,但是聪慧的她却并未开口询问什么。毕竟,她现在与王上闾丘羽的情形已经与从前不同,闾丘羽跟她隔阂一些,不信赖她也是正常的。
王后周致并不知道,王上闾丘羽在刚才前来瑞香宫途中,遭遇了刺客,并受了轻伤,如此情形之下,程风等四侍卫自然要对闾丘羽寸步不离了。
殿里的的气氛一时间沉闷非常,只有牛油制成的椽烛偶尔爆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禀王上、王后,晚宴准备就绪。”瑞香宫的宫女采儿适时禀报,打破了怡情殿里沉闷的气氛。
王后周致引领着王上闾丘羽到达怡情殿偏殿,面对餐桌上的菜肴,翼国国君闾丘羽愣住了,他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周致,周致眼中果然含着泪。
闾丘羽觉得喉头一哽,强自镇定自己,坐了下去。
桌上摆的,正是当年他亲自拟定的、与王后周致洞房花烛夜的菜谱,一样的菜一汤:花开并蒂桂花莲子羹,百年好合百合带子炒虾球,鱼水相依清汤鳜鱼,比翼双飞鲍参红烧山鸡翅,鸳鸯戏水椰汁炖鸭汤,天长地久冬笋炒豆腐,海誓山盟冰沙莓果,浓情蜜意蜂蜜奶酪饼。
闾丘羽清楚地记得,新婚那晚,他和王后周致把盏欢饮,相吐肺腑之言。他举杯邀月,慷慨陈词,尽吐治国抱负,立志踏平雪国。一旁的周致笑靥如花,眼神闪耀如黑亮的宝石,热烈地看着自己的夫君,也是翼国的新君。
那夜,他在周致耳边许下四字诺言:“必不负卿”。
而今,菜犹在桌,誓犹在耳,他的万丈雄心,却已不再。至于“必不负卿”四字,更加是不堪提起。
闾丘羽渐渐觉得手中的象牙箸重如千斤。
“上,臣妾敬您。”周致隔着餐桌,朝王上闾丘羽举杯。
“嗯。”闾丘羽点点头,举起酒杯,饮下杯中酒。
闾丘羽迟疑着,最后还是象征性地夹了几口菜入口,周致也小口吃着,二人均是食不知味。
偶尔,周致会说一两句话,闾丘羽则“嗯”一两声。窗外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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