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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剔骨-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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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造化弄人啊。

    念及于此,他一边怅然的感伤着,一边却打了个冷战。

    自己的这种想法,也太膈应人了,太娘娘腔了……

    难不成,真是被她打傻了?

    “你怎么了?”

    许含章不明所以,只瞧着他裸露在外的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加之他的人又在打冷战,便故作关心的说,“天可怜见的,你为何会冷成这样啊?要知道春天早就来了,你怎么就……啧啧。”

    竟是模仿起了他的腔调。

    然后,她双腿稍一使力,夹紧了马腹。

    桃花马懒洋洋的喷了个响鼻,似是对郑元郎表示了不屑,然后便驮着她,慢悠悠的往前方去了。

    “你说谁春天来了?你骂谁呢?”

    等一人一马都走出了老远,郑元郎才回过味来,恼羞成怒的剜着她窈窕的背影,咬牙切齿道:“老子又不是那发、发春的野猫子,哪来的什么春天……”

    许含章嘴角微弯,将头扬得很高,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

    同时,她的心里开始思忖起一个问题来——生辰,真的很重要,真的该和凌准一起过才对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就得给崔异泼一盆冷水,不去马球场凑热闹了。

    她这般出尔反尔,崔异一定会使小性子,一定会冲她甩脸子。

    说不定,他还会搬出‘我死给你看’的老调,来撒泼一把。

    “哼,你敢不陪着人家,人家就要死给你看,嘤嘤嘤……”

    这样的画面,让许含章顿觉一阵恶寒。

    但是……

    如果她为了堵住崔异的嘴,便继续按原计划走下去,进而冷落了凌准,那他万一觉得空虚寂寞冷了,该怎么办?

    他会不会一怒之下,为了吴娘子就勇闯天涯去了?

    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就跑到平康坊勾三搭四去了?

    许含章只觉天边有一团硕大无朋的绿云正不怀好意的飘来。

    “要不,我先和他去看马球,然后再去找十一?”

    她抱着马头,沉思了半晌,想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这样,就能把两边都兼顾到了。

    “俗说齐人有女,二人求之。东家子丑而富,西家子好而贫。父母疑不能决,问其女,定所欲适……女便两袒,怪问其故。云:‘欲东家食,西家宿。’”

    明明是一个很妥帖,很有人情味的做法,却让她鬼使神差的想起了某个毫不相干的故事——据说,齐国有户人家的女儿,遇到了两个郎君的求娶。东家的郎君长得极丑,但是很富裕;西家的郎君长得很俊美,但是却很穷。她的爹娘大为犹豫,一时决定不了,便跑去询问女儿,想知道她觉得哪一个更合适,且为了照顾她含羞的心情,就暗示如果难于启齿,不好意思明说的话,就可以捋起袖子,露出左边或右边的一只胳膊来暗示。岂料女儿却刷的露出了两只胳膊,让爹娘大感奇怪,问之,答想在东家吃饱饭,在西家睡好觉。

    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自己的思想境界,应该和这个齐人之女是有不同的吧?

    许含章扶额,做愁眉苦脸状,陷入了沉思。

    而在升平坊里,凌准也正以相同的表情扶着额,沉默不语。

    “从一开始,你的想法就错得很离谱。因为,那个根本就不是草。”

    在他的对面,坐着鬓发染霜,明显老了一大截的凌审行,“我给你打个比方得了,你家是开医馆的,那有没有进过虫草的货?就是那种在冬日里死翘了,来年被周围长出的菌丝给包裹住了尸体的东西。据说,吃了它能延年益寿、滋阴补阳、美容养颜、强身健体……反正翻来覆去的,也就这些药效了。而那株草,其实在大致上和它很接近,看着是一红一绿的叶片,有脉络有纹理,其实,那不是叶片,是它的双翅。”(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九十八章 渐老

    (全本小说网,。)

    “起初,我以为她真的是有什么特殊之处,才让他动了惜才的心,拼着油尽灯枯,也要结一段师徒的情分;然后,我以为他只是想着自个儿快要死了,不甘心那一身本领就此埋没,就随便拎了一个现成的人敷衍;后来,你去到客栈,寻她帮着带手信,而我独自回房,在路过她的屋门时,突然就有了一种很古怪的直觉。”

    这直觉驱使着凌审行悄悄的潜了进去,接着看到了那株红红绿绿的‘草’。

    “一看到它,我就晓得那个老家伙果然是没安好心。”

    因为,他知晓它的厉害和邪门之处。

    “很久以前,老周就什么都不瞒着我,什么都愿意和我说了……我清楚的记得,某次醉酒后,他神神叨叨的跟我说他有一个宝贝,是一种能伪装成草木的虫子,不知是在瓦罐里经过了七七四十九天,还是九九八十一天……反正就是花了很多天时间,秘制而成的。据说只要将其放在床边,让它吸食活人的精气为生,那此人在睡着后,就能在梦境里清晰的看到以后发生的事,除去变数,大多都是灵验的。”

    “当然了,世上没有不要钱的便宜可占。想要看见将来,必定是有代价的。”

    “那个代价,就是你的寿数。”

    “越想要灵验,越想要保证万无一失,所付出的精气就越多,这样才能彻底压下所谓的变数,也就是让其中一个发红的‘叶片’也转绿,断不给它以反水的机会,好让自己的预测愈发准确。”

    而精气付出的越多,就越发损耗此人的心神,相应的,寿数也长不了哪儿去,和精那个尽、人那个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老周因为心里头牵挂着远在南诏的家人,一不注意,就把那玩意儿用得多了,自己才慢慢衰老成和树皮差不多的模样。”

    “不过,你可别误会了我。我对这玩意没有尝试的兴趣,是我本来就该老了,再加上一桩心事眼见就要了却,整个人的弦就崩断了,松了,再也接不上了,状态肯定也大不如前了。”

    那桩心事,便是凌准即将如他所安排的那样,和他梦中人的女儿喜结连理,弥补他年轻时的遗憾。

    凌审行用最简略的方式,将那份深藏在心底的遗憾叙述了一遍。

    饶是如此,也震得凌准目瞪口呆了半晌,一时间百感交集,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后怕。

    庆幸的是,还好二叔路子广,因缘际会的结识了许二的阿娘,还惠及到了他;后怕的是,若是二叔真跟她的阿娘好了,那世上可能就不会有许二这个人了。

    凌审行没去注意他变幻的表情,只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话锋一转,“你说吴娘子绮年玉貌,若不慎变成了和老周一样的树皮,那该如何是好?”

    她所谓的脱胎换骨,所谓的气质超群,所谓的焕然一新,所谓的惊艳众人,其实只是被它吸多了精气,容颜在不知不觉中‘成熟’了很多,进而造成的视觉误差。

    “说白了,就是她悄悄的变老了一些,却因着有上好的青春打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暴露得太过明显,反倒是有了别样的味道,恰巧能压得住她那股子诡异的妇人风韵。”

    她这人最矛盾的一点,便是外貌如少女,气质像熟妇,如今被它捣腾了一番,竟意外的完成了表里如一的大和谐,增色不少。

    可这样的情形,只是暂时的。

    当她日渐沉迷于把将来牢牢的掌握于手中的快感时,就会衰老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明显,到时候就不是‘成熟’了,而是容颜憔悴、年老色衰。

    但他没有去提醒她。

    “老周死后,她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掉,眉头也没有皱一下,甚至连祭拜都不曾记起。”

    她的行径,着实让人心寒,足见就是个薄情寡义的货色。

    这样的念头,已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了,就算事后发现周伯也是个居心不良的,也无法改变他对她的鄙夷,唤不起他对她的怜悯。

    “或许,那老家伙早就算准了她的性情,知道她会这样做;也算准了我的反应,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

    凌审行认命的道:“他赢了。”

    而自己险些就输了。

    “我之所以连你都瞒着,是怕你见义勇为,跑去提醒她……这样,就没好戏看了。依我的意思,是想着她既然这么难缠,那你索性就如往常一样继续晾着她,等她失去了耐心,被嫉妒冲昏头脑,接着铤而走险,大肆动用起它的能力,把自个儿骤然熬成了皱皱巴巴的样子,看她还有什么脸来破坏你和许娘子的姻缘?”

    他想得很美。

    而现实一点也不美。

    “谁知道她居然会这般不知死活,闹得这么大!在短短的数月里,和南诏的人勾搭了不说,还跟着一块儿跑了,顺带撺掇着你去救她,生怕你死得不够快!”

    凌审行无奈的叹息着。

    能把一件儿女情长的小事搞成了另一件和通敌叛国沾边的大事,她可真是个人才。

    “只要没人去管她,那就不是事。”

    凌准已从往事中的震惊回过了神,此刻是十分的淡定。

    尽管二叔的归来并没有带给他更多更隐秘的消息,但他好歹是真真切切的确定了一点——从头到尾,都是吴娘子自己在作死。

    圈套是周伯设给她的,没错。

    但她如果不被莫名其妙的私心所操控,也就不会造成当下的局面了。

    所以,这怪不得他,也怪不得许二。

    真要怪的话,就让她去怪天怪地怪周伯得了。

    至于他和许二,都不用因此而负责、内疚,继而把安危和性命搭上。

    “你真的这样想?”

    凌审行没料到这个古道热肠的侄儿竟也有如此冷漠的一面,愕然了好一阵子,终是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点头道:“男子汉大丈夫,能为了心仪的姑娘出生入死,上刀山下油锅,那自是一桩美事。可换成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姑娘,那纯粹是搭错了一根筋,自讨苦吃……”

    “十一郎!”

    正说着,郑元郎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将门反锁,一屁股坐在了褥子上,再将最新鲜的消息奉出,“吴娘子没有去南诏!”(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九十九章 决定

    (全本小说网,。)

    半晌后。

    “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往那儿去了?”

    凌审言大惑不解。

    据他所知,那儿的村民已经死绝了,附近焦土干涸,寸草不生,山中阴风阵阵,鬼火簇簇,而夜晚的河面上,时常能倒映出一张张焦黑的人脸,伴随着阵阵嘶哑的嚎哭,直骇得方圆百里的百姓们都人心惶惶。

    后来,当地的官府为了安抚民心,索性就又放了一把火,将那个村子里的一切都烧得面目全非,顺带把官道彻底堵死了,又切断了横贯而过的桥梁和弯弯曲曲的山路,让其变作了一座真正的死域,与世隔绝。

    “怎么会弄成这样?”

    凌准则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一直以来,许二都很少提及她的故乡,他本以为她是不想揭开陈年的伤疤,现下看来,应是还有这个缘故在里头。

    和光同尘,物是人非。

    那么再提起,又有何意义呢?

    “啥?难怪我查了半天,也查不到这种草的来历。”

    郑元郎则是茅塞顿开,“但为何又是一条虫?他们是从虫堆里出来的么?往耳朵眼里一掏,就是一条;放嗓子眼里一抠,又是一条?”

    想想就觉得倒胃口。

    还好他没有自作主张,跑去掐了那株‘草’,不然一定会被膈应死的。

    至于所谓的故乡,他倒是不会产生任何特殊的感觉。

    因为但凡是个活人,就有自己扎根和生长的土壤,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又过了半晌。

    “我要去看看!”

    凌审行忽地直起身来,竟是顷刻就做下了出远门的决定。

    尽管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休息,且一时也摸不清对方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但能肯定的是,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同理,既然不是好事,那就得竭力阻止它的发生。

    “二叔!”

    凌准大惊,一下就跳了起来。

    “你不用再劝了,我去意已决。”

    凌审行已想好了一大堆说服对方的理由,譬如他的人是老了,可心还没有老,仍能扑腾扑腾的跳动着,随时都可以为了梦中人而大义凛然的献出来……

    “你什么时候走?我也去!”

    但凌准没有留给他煽情的机会,开门见山的说道。

    仿佛有一道天雷从屋顶劈过。

    凌审行目瞪口呆。

    郑元郎瞠目结舌。

    “我知道,吴娘子这人是不值得谁为之涉险的;我也知道,只要去了,必然是凶险万分。可是……我很想去看看,许二出生的地方。我想要走上她曾经走过的路,看看她曾经看过的风景,猜着她赌气时喜欢躲到哪棵大树后哭鼻子……其实……我只是……想弥补上,自己缺席过的那些光阴。”

    更令人觉得雷鸣电闪、眼前发花的是,凌准的解释,居然是要了命的煽情和肉麻,简直是闻者欲吐,听者欲呕。

    “我的好侄儿,你果然和我一样,是个性情中人!”

    凌审行却不觉得恶心,眼里顿时泛起了感动的泪花,看着很是晶莹,很是剔透。

    “二叔!”

    凌准登时露出了心有戚戚焉的神情,眉头舒展,嘴角弯弯,看着很是欢欣,很是雀跃。

    “你俩赶紧都去死吧!”

    瞧着这一幕,郑元郎只觉自己的全身就如被蚂蚁爬过了,说不出的恶寒,在心内漠然说道。

    之所以没有正大光明的说出口,是怕被这两位‘性情中人’真性情的暴揍一顿。

    “依我之见,你们还是都冷静一下,再做从长计议!”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劝道。

    “嗯。”

    凌准点了点头,“是该留点时间,把腰刀都好生打磨一下的。”

    “再检查下弓箭有没有受潮。”

    凌审行认真的附和道。

    “要不要带点雄黄粉驱虫?”

    “再拿些金疮药备着。”

    “换洗的衣服总得有两身吧?”

    “鞋袜更要多带上几双。”

    他们的姿态十分轻松,仿佛是在商量着春游踏青的事宜。

    “一个两个的,都他娘的别给我装傻!”

    郑元郎勃然大怒,再也顾不得可能会被揍的风险,厉声道:“我的意思是你们都先别去,至少要等我那边有了新的进展,再决定动身与否,也不迟!还有,你们就算活腻了,好歹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他娘的是出于好心,才过来带消息的!要是这一带,就把你们带进了黄泉里,那我岂不是会内疚一辈子,后半生都不好过!指不定连逛窑子的时候都硬不起来了!这样的后果,你们能负责得起吗?”

    “负责不起。”

    叔侄俩闻言沉吟了好一阵子,终是良心发现,收起了故作轻松的姿态,肃容答道。

    “我……”

    郑元郎很想骂几句脏话,再告诉他们说崔异一直留了后手,派精锐在后头跟着那拨人,短时间内是不会生变的。但他不敢透露得多了,更怕提到崔异,会更加激发凌准的逆反心理,只得硬生生压了下来,改口道:“不如这样,你们先等上我三两天,等我将手头的事处理完了,就和你们一起去!”

    他摇身一变,由一个满口说教的朽木变成了与之共患难的人物。

    这样一来,倒弄得叔侄俩无所适从了,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若是执意拒绝他,一意孤行,那就显得太不够义气了;若是满怀感激的应了他,那就明显是掉入了他的圈套里,变得束手束脚的。

    “对了,她的生辰要到了。”

    郑元郎岂会看不出他们的踌躇,立时又抛了个诱饵出来,循循善诱道:“十一郎,你再怎么心急,也总得陪她过完了生辰再走吧?据说她往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度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如今有了你,如果还是那般的凄凄惨惨,冷冷清清,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又对凌审行说道:“您再怎么猴急,再怎么嫉恶如仇,好歹也给年轻人留点儿相处的时间啊,不带您这样横插一杠的。既然磨刀都不误砍柴工,那过生辰就更误不上正事了,您说是吧?”

    他劝说了半天,总算是劝得叔侄俩暂时熄灭了磨刀霍霍出门去的念头,让二人稍稍冷静了下来。

    但新的问题就来了——许含章那边,到底想好了同谁过生辰没有?(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章 一梦

    (全本小说网,。)

    要是她被崔异的‘兄妹情深’蒙住了双眼,那日仍执意和对方厮混在一块儿,把凌准晾着,那他的处境就十分尴尬了,弄得里外不是人。

    回府的路上,郑元郎一直在琢磨着这个难题。

    如果把真相说给她听了,她应该会和自己一条心,卖力的配合着自己,把凌准挽留下来。

    可是……

    万一呢?

    陷入情爱中的女子,大都是很不理智的,丝毫没有大局观。

    若是她一时脑子发热,选择和凌准一条心,里应外合,反过来把他卖了,不仅配合着遮掩了凌准远去的行踪,甚至于跟着凌准一道跑了,那他一样会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唉,真是天妒英才啊。”

    他无力的仰起头,望着蔚蓝如洗的天空,哀叹道:“莫非,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试炼?”

    夜沉沉,山路蜿蜒。

    苍翠的密林间,出现了一盏又一盏闪烁着惨白幽光的灯笼。

    提着灯笼的,是十来个窈窕的妙龄女子。

    她们的身影有如鬼魅般飘忽,步履轻得连一片落叶都碾不碎。

    而她们的容色就如春花般娇媚,骨子里带着天生的妖冶和野性,十分耐看。

    “呜呜呜……我不管,我就是要见他!”

    一盏盏灯笼被随手搁在了不起眼的山坳深处。

    一道莺啼般的脆嫩哭声,正从那里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只见吴玉姬抱着双膝,蜷缩在角落处,那双大大的眼睛已变得红肿不堪,看上去煞是可怜,皮肤却滑嫩如常,没有一丝伤痕,显然是没有遭受过任何毒打或虐待。

    作为一个人质,她的日子其实过得还算不错了——从未挨打挨骂,身遭围着她的全是女子,不用担心会有好色之徒的窥伺,且吃得好,住得好,隔上两天就能舒舒服服的沐浴一回,再换上一身崭新的裙裳。

    只有今日进了山,她才住进了山坳中这个临时搭起来的简陋棚子。

    至于旁人,大多是直接睡在了石头上或大树上,连棚子都没有,更倒霉的一小撮则是要去山间巡夜,提防着野兽和蛇虫的滋扰,整夜都不得入睡。

    两厢一对比,她怎么也该知足了。

    可她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自从出了长安城,那个和她打过数次交道,气质亦正亦邪、身材高大、外表俊朗的男子便不见了踪影,只余下这群阴森森的女人时时刻刻的盯着她,无论她是大闹、撒泼、绝食,都摆脱不了令人窒息的监视感,更别想顺顺当当的睡个安稳觉了。

    她实在是烦透了这样的日子。

    不是说南诏的巫女地位都很高,注定要受万民膜拜的么?

    可自己如今的地位,说是犯人还差不多。

    若想要扳回一城,为今之计,便是要重新见到那个男子,好让他替自己教训这些下贱的女子一番,省得她们阳奉阴违,不知道天高地厚,就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着自己不放。

    “吴娘子当真要见他?”

    山坳外,为首的一名女子正轻抚着新得的灯罩,触感细腻而绵软,正是一块上好的人皮无疑。

    “是。”

    答话的那名女子毫不掩饰自己对吴娘子的鄙夷,“她可真是个眼皮子浅的,那人不过是条最低等的应声虫,有什么可见的?”

    “说不定一见,就让她快活了呢?”

    另一名女子的眼睛眯了眯,意有所指的说。

    “这么说来,见着我们就让她不快活了?”

    又一名女子弹了弹指甲,漫不经心的道。

    “算了,要见就见吧。”

    为首的女子放下了灯罩,很是妩媚的撩了撩头发,“反正他从南诏一路跟到这里,也算是劳心劳力了,是时候该得点儿补偿才是。”

    深夜。

    吴玉姬悠悠醒转。

    “听说,你一直想见我?”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惊得她浑身一颤。

    “陆郎!”

    她喜不自胜的睁眼,果然发现自己的床边正坐着一个俊美的男子。

    是他!

    他终于有空了,终于记起来看她了!

    接下来,她定要将这些女子的恶行都说上一遍,再让他为自己出口恶气!

    他一定会听她的!

    因为,他看着她的目光,是那样的迷恋,那样的迷醉……

    “我……”

    吴玉姬正要开口,双唇却被他牢牢的堵住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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