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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剔骨-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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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棚子里。

    “你是个聪明的。”

    郑元郎觑着她面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长吁一口气,无视了黑裙女子恨恨的目光,大喇喇的在阿婴对面坐下,然后伸手在背上横过,将沉甸甸的包袱解下,放在了桌案上。

    “所以,这些你应该都用得上。”

    包袱的系带松开了。

    里头装着的,是崔异早早的就选好了,特意从书楼里带出的典籍和秘法。

    “不管是幻术、巫术、媚术、魇术、蛊术,无论是驭蛇、养鬼、结魄、锁魂、血咒,这儿都是齐的,保准比你们那些不外传的口诀还要正宗。”

    “此外,还有些江湖术士的手段。譬如在崖壁上以蜂蜜涂字,引得蜂蝶纷至沓来的攀上去,将那些字衬得格外玄乎,用以迷惑信众;又譬如在仇家的门上涂黄鳝血,引得夜蝙蝠不停地撞门,而主人家一开门,它们又会顷刻飞得无影无踪,造成鬼敲门的假象……”

    在天花乱坠的介绍完它们的价值后,郑元郎奔向了主题,“当然了,这些不是白给你的。你得答应我们家主的一个条件,才能把它们带走。”

    “什么条件?”

    阿婴很快就意识到了它们的重要性,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所谓的条件,大概就是让自己放过那个她,让她清醒过来罢了。

    这个,很简单,很容易做到。(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三章 瓜葛

    (全本小说网,。)

    而且,也很容易反悔。

    “我马上就解开她身上的魇术。”

    今日看在利益交换的份上,自己便能让她清醒一会儿。

    明日等该利用的都利用完了,自己就能让她继续浑浑噩噩下去。

    反正,到时候自己早回到了山高水远的南诏,即使她背后的那个男人察觉到了不对,又能把自己怎么样?

    “之前我说错了。”

    郑元郎忽然拉下脸,把典籍全部收回了包袱里,“看来,你并不是个聪明人。”

    “你……”

    阿婴顿觉愕然,旋即明白过来,镇定而凛然的说道:“我以神灵的名义起誓,今后绝不会再为难她,给她下咒!”

    就算自己不怎么敬畏神灵了,但把它们拿来为自己的信誉背书,却还是很顺手的。

    这样,应该就能让对方放下戒心了吧?

    “你果然不怎么聪明。”

    郑元郎板着脸,仍不为所动,直截了当的说道:“因为,家主的条件压根就不是这个。所以,你就别拿所谓的信仰来充数了。”

    条件,居然不是这个?

    那究竟是什么?

    阿婴没有来得及恼怒,而是一怔,不解的望向他。

    “条件,就是你和她这辈子再没有任何瓜葛。”

    郑元郎把包袱随意的打了个结,一股脑的推到她的面前,“你应该清楚,我们大可以把你永远留在这里,让你同那条蛇的尸体一起烂掉。而你那个破旧的小部落,是没能力找来为你寻仇的。”

    “但家主看在她的面子上,并没有授意我们这样做,反倒是放了你一马。你最好是有点眼力见,珍惜这个机会,赶紧离开长安。至于你念念不忘的灵力……或是说,神力?巫力?我是不信世上会有这种玩意儿的。但你既然想要,那就靠着书上的记载,随意的装神弄鬼几下,就能做到。所以,又何必那么大费周章、劳民伤财呢?”

    “总之,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不管你是弃婴还是弃妇,统统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而她的家人,永远都不会是你这样的存在。你最好是走得远远的,一辈子别在她的面前出现,碍她的眼,给她添堵。”

    “至于你施展的那些伎俩,对她来说,对家主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手段。因此,就不劳你出来收拾烂摊子了。”

    “识相的话,你最好马上就动身,别想着耍什么花招。而我们的人,会一直在后头盯着你,如果还想要活命,就别惦记着要杀个回马枪了。”

    语毕便直起身,扬长而去。

    “阿婴!”

    黑裙女子大步冲了进来,满脸是毫不掩饰的愤慨,“他这样羞辱你,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尽管眼下势微,但只要自己以性命相搏,应是能让他们元气大伤的。

    “算了。”

    阿婴按住了她的手,“已经出来得够久了,我们是时候该回去了。”

    然后将包袱拿过,打开上面系着的活结,仔细的看了看,点了点数,语带厌恶的道:“不然,我就得继续留下来,和那个小郡主虚与委蛇。”

    先前为了能在长安城中找到助力,将藏有自己怨气的诗集推广出去,阿婴便利用了傀儡似的沈构,让他成功的攀附上了某个脑满肠肥的权贵,谁知一朝事败,他便被权贵无情的弃掉了,紧接着却搭上了权贵的女儿——那个爱养男宠,爱和内亲一起分享男宠的小郡主。

    本以为能继续将这条人脉利用下去,谁成想郡主居然养腻了男宠,正琢磨着要换个口味,然后就醉翁之意不在酒,瞄上了自己……

    而自己只能忍住心里的腻烦,和她周旋着。

    “这一趟出来,我先是被男人糟蹋了,接着又要被女子糟蹋。”

    阿婴幽幽的叹息道:“我也不傻,晓得这一切都是拜大巫清所赐的。”

    是大巫清给她灌输了‘偏心’、‘讨要’的理念,将她支到中原来涉险的。

    是大巫清给她下了药,找了那五个肮脏的男子上来,主持了那一场肮脏的祭礼。

    就算祭礼的兴起是因着阿娘当初的私逃,可归根结底,这样的规矩,还是靠部落里的那些人折腾出来的。

    “当然了,我还是恨那个蠢物的。恨她生了我,却不养我、育我,将能力传与我。可她早就死了,我没必要跑到阴间,去找她算账。而活着的那个,我也没底气和她背后的男人较劲。所以,我只能回南诏去。”

    回去后,正好把那五个男子的家人都解决掉。

    然后,可以借助新得到的典籍,试着把高高在上的大巫清拉下神坛,再以牙还牙,为其也准备一台别开生面的祭礼。

    “那个老妖婆,我绝不会便宜了她!”

    阿婴狠狠的咬着唇,继续说道:“而这边的世家大族,是连当朝天子都未必掰得过的硬茬。既然我已得到了好处,就暂时不和他硬扛了。如果将来他露出了颓势,我可能会出来讨一些利息。但眼下,我是犯不着和崔家作对的,你也犯不着。”

    “那我陪你回去。”

    看出阿婴的去意已决,黑裙女子便不再冲动行事,待沉吟片刻后,就温柔的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来的时候,我是和你一起的。回去了,我也要和你一起。”

    “嗯。”

    阿婴忽地看向了棚子外,说道:“他们,对她真的很不错。”

    或许,她真的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并不像自己臆想中那样无用。

    但自己已无暇去了解她了,也无法再去接近她。

    “条件,就是你和她这辈子再没有任何瓜葛。”

    “不管你是弃婴还是弃妇,统统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而她的家人,永远都不会是你这样的存在。”

    崔家的人,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仅凭几本典籍,就买断了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

    而自己也真的是很现实,仅仅是想到典籍所带来的潜在的好处,就爽快的接受了他的价码。

    可是,自己如果不接受,又能怎样呢?

    是能为了所谓的信仰,就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还是能和她解开旧怨,言笑晏晏,亲如一家?

    都不能。

    所以,那就这样吧。

    从无瓜葛,再无牵扯。

    “阿姊。”

    而这辈子,恐怕自己也听不到这样亲昵的称呼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四章 你呢

    (全本小说网,。)

    不过,她也不稀罕就是了。

    “我们走。”

    所以,她也不会有任何留恋。

    半个多时辰后,山坳里的人便走了个干净,连一个竹筒、一张布片都没有留下。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

    许含章缓缓的睁开眼来。

    在阿娘消散后,她就没有再遇着拦道的人了。

    可她迟迟未能苏醒。

    因为,她有些不愿意醒来。

    她还眷恋着那似假似真的温情,明知不合时宜,却舍不得离开,总盼着奇迹能再次出现。

    但奇迹终究是没有出现。

    她怅然的立在茫茫的雾霭中,一时竟是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直至想起了在现实中等着她的那个人,她才如梦初醒,赶紧收束了自己的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你醒了?”

    而后,她听得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

    “十一?”

    许含章立刻又惊又喜的坐起身,朝着他嫣然一笑,“好久没见着你了。”

    “只有几日而已。”

    凌准上前一步,将大迎枕塞在了她的背后,很是认真的盯着她瞧,“以后,等我们成、成亲了……你天天就能见到我了。”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再怎么不好意思,他终究是把话说出来了。

    这,也算是一种巨大的进步了。

    “好……”

    一应声,许含章也有些不好意思。

    可再怎么不好意思,她终究是坦然的点了头。

    四目相对间,便让二人不自觉的陷入了一种暧昧的氛围中,美好而又静谧。

    她略有些不自在的揪紧了袖口,双颊微红。

    可凌准却忽地皱起眉,想起了前几日在酒肆里见面时,她曾单独与他说起过吴娘子的事,并怀疑她命中的大劫会和吴娘子有关,但他却没怎么放在心上,觉得她实在是高看了吴娘子的手段,过于杞人忧天了。

    而后,事实证明吴娘子虽没有厉害的手段,但添起乱来着实是一把好手,把这么多人都拖下水,连带的大家都不得安生。

    他早该把她的话当真的,不该一味抱着盲目乐观的态度,管她是多心也好,多想也罢,他都该小心翼翼的提防着吴娘子,或者……

    直接在吴娘子的药膏上动个手脚,让对方的脚踝骨继续肿着,继续在家中静养,继续出不了门。

    “都是我不好。”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此次若不是他开头疏忽,中途莽撞,那最后她也就不会被卷进来了。

    若不是郑元郎存着恶趣味,在酒肆偷听了二人的谈话,提前告知崔异,做好了准备,那善后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想到此处,他只觉自己才是个扫把星。

    如果不是他把吴娘子招惹上了,又怎会把她连累到?

    在益州的时候,也是这样。

    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张的把她拖进了主簿府,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了。

    在长安的时候,同样如此。

    如果不是他把郑元郎拽到了她的面前,就不会让她暴露了。

    “不。”

    许含章看出他心情不佳,也不急着去安慰,而是笑意更浓,“那都是因为你太好了。”

    正是因为他太好了,吴娘子才一直放不下他,一直都对他有着谜一般的执念。

    也正是因为他太好了,所以才无法对旁人的安危坐视不理,且什么大事都想要自己一肩扛下。

    “看不出来,你在油嘴滑舌这方面还挺有一套的。”

    凌准被她哄得心中一荡,正想投桃报李,也开口夸一夸她,冷不丁就被郑元郎用一个胳膊肘给挤开了,“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偷学了几招,嗯?”

    “他呢?”

    许含章没去看郑元郎那颗晃来晃去的大脑袋,而是转眼打量着四周,确认自己是被安顿在了驿站最好的房间里,却不见崔异的人影,不禁有些担心的问道。

    “先回去了呗。”

    郑元郎奋力挥舞着胳膊,继续往她的面前挤去,怪腔怪调的说,“就这么点儿破事,难不成还要你的‘子渊哥哥’驻守几个通宵?”

    说着偷偷摸摸的对凌准使了个眼色。

    “是,的确是……破事。”

    凌准忍住被那声‘子渊哥哥’膈应的冲动,附和道。

    虽则崔异的处理显得很冷血,很无情,断绝了她和真正的亲人见面的机会,但从长远来看,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不经意的助了阿婴的势,就能让其和部族的人内斗不休,无暇顾及其他琐事,遑论是千里迢迢的回来,继续找许二的茬了。

    从此以后,许二就真的没有任何麻烦了,真的能做个寻常而普通的小姑娘了,不用担心还有什么大劫在等着,还有什么算计在候着。

    至于家人,也只是少了那一个无关紧要的。

    而他,一定会重新给她一个家。

    给她一个最紧要的,最重要的家。

    因此,他便同意了郑元郎的提议,将阿婴的事死死瞒了下来,免得节外生枝。

    “她呢?”

    许含章本能的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却很知趣的没有多问,而是又打听起了吴娘子的下落。

    “她一醒,就木木讷讷的不说话,也不吃东西,不喝水。然后,二叔就先把她送回去了。”

    郑元郎答道。

    为着避嫌,凌审行是最好的人选了,任哪个当爹做娘的看见了他那副胡子拉碴、浑身脏污的尊容,便不会强行把自家闺女塞给他的。

    “哦。”

    许含章轻轻的点头。

    早些让吴娘子回到她爹娘的身边,也不错。

    毕竟她受了这么多的惊吓,兴许只有依偎在爹娘的怀里,才能得到心灵的抚慰。

    “那你呢?”

    接着,许含章终于是正眼看向了郑元郎,语气是十分关心的,但语意却有着逐客的意思——既然别人都走了,那你为何还杵在这里?

    凌准没品出其中的意思来,郑元郎却听出来了,只得没好气的挤了出去,砰的带上了门。

    真是狼心狗肺!

    真是过河拆桥!

    真是狼狈为奸、奸夫**……

    “他这是怎么了?”

    凌准不解道。

    “要不,你追出去问问?”

    许含章故作关心和大度的开口,右手却死死的拉住了他的袍角,摆明了是不会让他追出去的。

    “十一,我有些不舒服。”

    然后,她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趁他还未被吓得大惊失色时,便赶紧挑明道:“只要你抱我一下,就会好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五章 刀鞘

    (全本小说网,。)

    如她所料,凌准果然是吓得不轻,几乎是一转念就想到了各种骇人听闻的疑难杂症,越想就越觉得心里打鼓,连手脚都开始发软了。

    好在,她及时把话挑明了,没有真把撒娇弄成了一场事故。

    而他悬起的那颗心,就安安稳稳的落了地。

    “吓到了没……”

    她觑着他惊魂未定的神色,问道。

    “知道了。”

    可话音未落,他就大步走向她,双臂一伸,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她顿时忘了自己未说完的几个字究竟是什么,也忘了此时自己身在何处,整个人怔在了那里,只觉得他手臂上的力道很大,很用力,却带着极矛盾的小心翼翼,似是又想把她揉碎了,融入他的骨子里,又生怕真把她弄碎了,便无来由的有些惶恐,有些害怕。

    他将下巴轻轻的搁在了她的头顶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端。

    她嗅到了属于他的气息,干净而清冽,像阳光晒过的松枝,像露水洗过的新叶,有着不可思议的亲切感,让人下意识就敞开了心扉,只想的和他亲近着,不分彼此,没有隔阂。

    然后,她想起了他总是爱皱眉的习惯,不禁心生好奇,想抬起头,看看他此刻是什么表情,若是还皱着眉,那就伸手替他抚平好了。

    可他将她抱得太紧了,她连呼吸都开始困难,更别提是抬手了。

    但她没有抱怨半句,只无比顺从而柔软的依偎在他的怀里,静静的聆听着他的心跳。

    她不能动弹,也不想动弹,只想在这样的静谧中慢慢的沉下去,如一片花瓣沉入了荡着涟漪的、柔软的波心……

    直到,突然在柔软中硌着了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然而说是石头,又不太像,形状和触感倒是和刀鞘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对,仅凭硌着自己的位置恰好是处在他的腰间,就能确定是刀鞘无疑了。

    “十一,把你的刀鞘挪开点。”

    正值花前月下的好时候,许含章本不想大煞风景的,可这物委实将自己硌得很不适,而且丝毫没有移开的势头,她忍了又忍,最后觉得无需再忍,便出声提醒道。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阳光仿佛也冻住了。

    而凌准的脸皮却仿佛是被炭火烤过了,黑了又红,红了又黑。

    还好,以她的视角是看不到的。

    他一边羞惭着,一边庆幸着,同时慌慌忙忙的松开了力道,不再将她抱得这么紧了,不再和她贴得那么近了。

    这样,就不会让她感受到他不应有的反应了。

    可惜她先前就卸下了心防,毫无防备、柔弱无骨的靠在了他的身上,因此他这么一松手,她的身躯就无意识的朝他倾斜了过来,而他下意识的一接、一搂,不可避免的又和她发生了亲密的接触,且隔着薄薄的春裳,真切的感受到她那身柔嫩的肌肤,心里一热,整个人不免就起了更大的反应。

    “十一?”

    许含章只觉那硌人的东西又贴了上来吗,不禁疑惑的唤了他一声。

    他到底是怎么了?

    这么简单的‘挪开’的动作,他都做不到了么?

    “嗯……”

    凌准皱着眉,十分艰难的应了声。

    “算了,我自己来。”

    听着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语气,许含章只得无可奈何的腾出了一只手,往他的腰间移去,想凭着自己的力量,把刀鞘挪开。

    “许二!”

    她不过是做了个简单的小动作,可他就像是被蛇咬了,登时一蹦三尺高,险些直接撞上了墙,“我、我出去走走!”

    语毕,也不等她做出回应,他就逃也似的跑掉了,徒留下一扇在风中摇摆不定、吱呀作响的木门。

    “这是怎么了?”

    许含章茫然的瞧着他一溜烟远去的背影,纳闷道。

    等等……

    他腰间的那部分衣袍,明显是平整的,没有佩刀鼓起的痕迹……

    那么……

    硌着她的……

    就不是刀鞘了?

    接着,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那些年看过的春宫……

    在精美的、栩栩如生的图册上,男子腰间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却是会被重点描述的,端的是丑陋异常、剑拔弩张……

    可是……

    真的会有那样的硬度么?

    难不成,里头是长了骨头的?

    可自己以前替人剔骨时,偶尔也剔到过那个部位。

    那里分明是软塌塌的,一刀就能划拉开,且别说是骨头了,连根粗壮点的青筋都没有。

    也许,活人和死人的是不一样的?

    许含章顿时陷入了沉思。

    而后,她突觉大窘,无地自容,无脸见人——自己居然能为了这种事而发愣,真是太不矜持、太不像话了!太猥琐、太下流、太无耻了!

    幸好,在回城的路上,凌准一直离得她远远的,没有和她发生目光上的对视,也没有和她继续探讨刀鞘的事故。

    这让她自在了不少。

    倒是郑元郎时不时的凑到她的面前,一会儿讲个干巴巴的笑话,一会儿说段扯淡的奇闻异事,一会儿又炫耀着他是如何在水潭里把凌准捞出来,再几巴掌抽醒对方,唤回对方神智的,一会儿又大义凛然的说他没有趁机偷窥湿了身的吴娘子,而是正大光明的看着。

    “你不去陪陪十一?”

    在许含章的印象里,郑元郎是个把义气看得颇为重要的人,今日却破天荒的晾着凌准,一径的陪自己东拉西扯。

    这……也太诡异了。

    难道在他的心目中,自己赫然取代了凌准,成为了他新鲜出炉的好兄弟?

    许含章不由一阵恶寒。

    “他要去玩鸟了,我陪他个毛啊?”

    郑元郎手一挥,答道。

    玩、玩鸟?

    许含章面色如常,心里却止不住的发虚,胡思乱想了起来。

    “他又要去捉大雁了。”

    郑元郎接着说道:“看来,他是真的很着急要向你提亲啊,连一刻都等不得了。”

    凌准本可以回去休整一段日子,然后再出来捕猎的,之所以这般着急,还不是为了她,为了能尽早将纳采的事提上日程。

    “哦……”

    许含章如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你的针线活如何?”

    郑元郎继续问道。

    “一般。”

    许含章如实答道。

    “反正闲着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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