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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剔骨-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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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只要能遇上她,无论经历多么糟糕的事,也是值得的。

    “呼。”

    许含章很没出息的扒在门缝边,确信他已经走远了,不由悄悄的舒了口气,往正房走去。

    “娘子,这花瓶好漂亮!”

    宝珠早听到了大门口的动静,却很有眼色的没有现身。直到此刻,才好整以暇的过来,伸手接过了她怀里的花瓶,旋即赞叹了一声。

    “是很漂亮。”

    许含章笑了笑,“帮我接点水来,我想把梅花养在这瓶子里。”

    “是凌家郎君给娘子摘的吗?”

    宝珠明知故问。

    “嗯。”

    许含章镇定自若的颔首,努力不去看宝珠那欣慰得过了头的表情。

    ——————————————————————————………………………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原本就鲜艳欲滴的梅花在清水的滋养下,似乎连香气都浓上了几分。

    不,只是清水,是起不了这样的作用的。

    许含章伸指摩挲着几近透明的薄瓷。

    是有了人的骨灰做养分,才将它浸润得更加娇艳。

    “你在吗,采玉?”

    她轻叩着瓶身,喃喃道。

    而另一头的凌准,在天擦黑前终于赶回了营房。

    尽管错过了晚饭,他却丝毫不觉得饿,仍是一副满面春风,欢天喜地的神情,让路过的府兵看傻了眼,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曾校尉府上的饭,真有那么好吃吗?

    “凌团正,张参军和魏主簿已在屋中等候你多时了。”

    府兵按下心里的纳闷不表,憨笑着向他打了个招呼,顺手指了指烛火通明的屋子。

    “谢了。”

    凌准心情极佳的跟他闲聊了一会儿,接着掀起棉帘,踏上了门槛。

    “不知两位叔伯特意来此,是有什么要事?”

    他对着二人恭谨的行了一礼,端正的跪坐于茵席之上,等着对方发话。

    “你今日去曾校尉府上赴宴,有没有遇着什么怪事?”

    肤色棕黑,身材壮硕的是张参军,他摸着大而扁塌的鼻子,犹豫了片刻,问道。

    “这算是哪门子怪事?非要说的话,就是男人都懂的那点事。比如有没有小娘子给你鸿雁传书,丝帕传情,约你去哪个旮旯角落谈心的?”

    魏主簿的皮肤很是白净,一张俊秀的面孔经过了岁月的洗礼,非但没有半点衰败之色,反而平添几分成熟儒雅的味道。

    “有个管事婆子在我面前瞎说了几句,我懒得听,就拿刀喝退了她。”

    这两人都是二叔信得过的至交。

    在他们面前,凌准没有隐瞒的必要,便将事情和盘托出。

    “真没想到啊,没想到。”

    “后生可畏。”

    二人啧啧有声的感慨了一通,然后详尽的解释道:“那厮是个玩仙人跳的老手,惯爱找些俏丫鬟来假扮自家庶女,把上门做客的愣头青引入局中,借题发挥。手段虽很低劣,却极为有效,不知把多少人给吃得死死的,只能为他所用。还好你定力不错,没有上当。”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团正,也至于让他这般费心?”

    凌准仍是不解。

    曾校尉若真想干出点什么,就该对等级更高的将官们下手,何苦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精力?

    “就算芝麻再小,也是能塞牙缝的。所以,贤侄你千万别妄自菲薄。”

    魏主簿煞有介事的说。

    “有你这么勉励后辈的吗?”

    张参军从鼻孔里喷出一道不屑的气息,“十一郎啊,就算是区区一张草纸,也是有它独特用处的。所以你千万要充满信心,相信自己是个有价值的人……”

    “哦。”

    凌准木然的应道。

    他习惯了二人的说话风格,平日里不觉得有什么。

    但此时,这儿还多了一个人。

    许含章的灵识已穿过了墙壁,正饶有兴致的立在二人身后,听得那叫一个专注,目不转睛。

    “对了,十一郎你还没说亲吧?”

    张参军猛地一拍大腿,满眼热切,“我媳妇的娘家的姑姑的二婶的叔叔有个侄女儿,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又有一副宜男之相,定能给你生一箩筐大胖小子。”

    “切。”

    魏主簿斜斜的看了他一眼,话里有话的说:“依我之见,还是再拖个几年说亲为妙。毕竟人不风流枉少年,要是提早娶了个母老虎回去,那就一失足成千古恨,连沉香阁都不敢去了。这还算不得惨,最惨的是好不容易壮起胆子,想从沉香阁的后墙翻进去,却被母老虎给堵了个正着,吓得差点摔断腿,在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月都起不来……”

    “你他娘的说谁呢?”

    张参军脸红脖子粗的站了起来。

    “你激动个什么劲?我又没指名道姓。”

    魏主簿悠哉悠哉的伸了个懒腰,“贤侄啊,我们先回去了,你也早点歇息。”

    “两位叔伯慢走。”

    凌准笑着送他们出门,待人都走远了,才调匀了略有些紊乱的气息,若无其事的转身折返。

    “嗯,不错。”

    许含章负手而立,将屋子仔细打量了一遍。

    小是小了些,却比府兵们住的帐篷舒适了不少,收拾的也十分整齐干净。弓矢箭袋和横刀呈同一朝向,悬挂于一侧墙壁上,半开的木盒里摆着几颗火石,衣箱下铺了张厚厚的防水布,隔开了蜀地特有的湿意。

    被子则叠得整整齐齐,四角完美的对称着,不见一分一厘的歪斜。

    “过来,躺下。”

    许含章忽然妩媚无边的笑了,顺手抖开被子,眸光如水的看着他。

    “……”

    凌准不明所以的愣在了原地,面皮迅速发烫,险些将脑浆烧成了一团米糊。

    “这可是军部,要是让值夜的府兵看到你四仰八叉的昏倒在地,就不太好了。”

    许含章这厢反调戏成功,一洗白天的前耻,不禁身心愉快,通体舒畅,“你脸红什么啊,难不成是开始胡思乱想了?”

    “来吧!”

    凌准这回却没有继续害臊下去,而是毅然决然的躺到了床上,作出了英勇就义的模样。

    “你……”

    许含章目瞪口呆。

    “还磨蹭什么?赶紧弹我的眉心,帮我抽出灵识啊,就像以前那样。”

    凌准似笑非笑的说,“你发什么愣,难不成是开始胡思乱想了?”

    “好,很好。你有长进了。”

    许含章闻言收起了故作妩媚的笑意,将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皮笑肉不笑的走到他的身前,对准他的眉心,重重的一弹。

    “嘶……”

    即使瞬间就脱离了肉身,但凌准还是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活该。”

    许含章昂着头,傲娇的哼了一声。(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十四章 入瓮

    (全本小说网,。)

    “好,是我的错,我活该。”

    凌准的语气是认命的,眉头却愉快的上挑着,明显是心口不一。

    “走了。”

    许含章不悦地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出营房。

    “等等我。”

    凌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闷声笑起来。

    她,好像又闹小情绪了。

    听见身后传来的笑声,许含章愈发觉得不自在,旋即加快了步伐,丝毫没有要等他的意思。

    夜色沉沉。

    “到了。”

    约莫两刻钟后,许含章站在一堵灰黄的土墙外,轻声开口。

    墙内,是景福斋的窑场。

    里头安静得可怕,连风雪声都渐渐哑了下去。

    被白晃晃的雪光一映,天井里成堆耸立的高岭黏土就像是新砌的坟包,冷冰冰的立在那里,好整以暇的候着不速之客的大驾。

    为什么不用油布遮一下,而是放任它被雪水淋得透湿?

    还有,守夜的家丁去哪儿了?

    再怎么吊儿郎当,也应该象征性的点上灯笼,敲着梆子,四处巡视一番。

    而匠人们,竟也不在烧窑的砖房里。

    炉膛里的火星早已熄灭,只余下一捧毫无生气的灰烬,和碎成数片的瓷石。

    怎么会这样?

    且不提景福斋的生意如何红火,光是临近年节,供需暴涨,就够他们昼夜赶工的了。

    但眼下这幅情形,哪里像是要赶工,说是罢工还差不多。

    许含章的眉头微微蹙起,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却捕捉不住那抹一闪而逝的灵光。

    “许二,你看这个!”

    凌准一直密切注意着四周的动向。

    他清楚的记得,二人在进来时,墙角是空空如也的。

    可此时,却多了个褐色的大瓮。

    他心里大惊,下意识的将她拦在身后,自己则虎虎生风的冲在最前面,想要一探究竟。

    “不用紧张,那只是个死物,伤不了人。”

    许含章无语的扶额。

    被人保护的感觉当然是很好的。

    但他做过了头,姿态犹胜母鸡护崽,就令她有些哭笑不得了。

    “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弱女子,遇着点风浪就得躲在别人背后大哭大叫,瑟瑟发抖。”

    她一边感慨着,一边快步赶到大瓮旁,围着瓮身走了一圈。

    只见它瓷质粗劣,颜色暗淡,图案模糊不清。

    若景福斋的货都长成这般模样,怕是早就关门大吉了。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什么弱女子。”

    凌准认真的看着她。

    没有哪个弱女子能面不改色的和邪祟打交道。

    也没有哪个弱女子能箭下搏命,置之死地而后生。

    更没有哪个弱女子能毫不拖泥带水的割开牵绊,孤身远走。

    “但是,你也要知道,我是一个男人。”

    他的神情很是严肃凝重,“从小我就听我爹说,身为男人,即便是再没用再软弱,也要尽力保护好……老弱妇孺。”

    “老弱妇孺?”

    许含章重复着这四字,旋即哑然失笑,“你是在说我老,还是弱?亦或者是妇孺?”

    “……”

    其实凌审言的原话里压根没有‘老弱妇孺’这个词,但凌准不好意思将‘妻子儿女’说出口,才做了下改动。

    “咦,这是什么?”

    为了防止她继续追问下去,凌准低头看了眼瓮内的情形,迅疾伸出五指,抓了把极富颗粒感的粉尘起来,“是骨灰吗?”

    “是。”

    许含章只瞟了一眼,就下了结论,“但只是羊骨碾磨成的,并非是人的。”

    她将视线更多的放在了大瓮上。

    “莫非这大瓮才是用人的骨灰烧制的?”

    凌准猜测着问道。

    “不是。”

    许含章眼睛一亮,面上带着了然的笑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它既不是花瓶,也不是碗碟。

    它是瓮。

    请君入瓮。

    这便是,它作为一个死物,所能给出的最明显的提示了。

    许含章三步并作两步的窜到大瓮前,抬手便将它推到一旁,接着半蹲下来,取出袖中的匕首,用刀柄把大瓮底下的地砖都细细敲了一遍。

    “笃笃,突突……”

    凌准也跟着蹲下来,会意的聆听着耳边传来的动静,很快就判断道:“大多是空心的。”

    他顺手拉过一张沉重的樟木凳,往空心的地砖上砸去。

    二人虽相处的时间不多,但默契已渐渐培养了出来。

    比如许含章在推瓮时,凌准就只搭了把手,并不多话。

    而她一动手敲砖,根本无需她提醒,他便晓得集中精神,仔细去分辨。

    再比如此时不用他开口,许含章就机敏的向后退了几步,以免被残渣和灰尘溅上。

    尽管她知道地砖即使被锤得寸寸碎裂了,也会一股脑的陷进地底的暗道,没机会朝屋子的四角乱飞。

    但她还是向后退了些。

    为的,就是能让他安心而已。

    只听得‘哗啦啦’的数声巨响,地砖果然全数沉入地底。

    而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豁口。

    “我先下去看看。”

    待烟尘尽散后,凌准率先跳入暗道,拿出火石将早就备好的蜡烛点燃,再踢开了落脚之处的砖块,确定不会硌着她了,才出声叫她下来。

    借着火光,许含章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原以为地道会很狭窄,没想到竟能容两人并肩而行。

    扑面而来的空气虽不是很新鲜,却没有难闻的腐朽气息。

    脚下的泥土是干燥的,除了凌准刚刚踩踏出的痕迹,还有不少或深或浅的脚印,显然是经常有人出入走动。

    而此处,似乎是地道的中段,两头各自弯弯曲曲的朝黑暗处延伸,不知是通到什么地界去了。

    该往哪一头走呢?

    许含章本想提出兵分两路的,但考虑到这桩事件的诸多诡异之处,还是决定带上凌准,一道前行。

    “我们先去这边。”

    她凭感觉,选择了相较之下更幽深黑暗的一方。

    “嗯。”

    凌准不假思索的应了一声,紧跟在她的身后,并时刻留意着周遭的细微响动,以防陡生变故。

    但出乎意料的是,二人已走了好一会儿,仍没遇着什么怪事。

    居然会如此平安顺遂?

    本该松一口气的,凌准却骤然出了一身冷汗,几乎将他的后背打湿。

    只因眼前的地道,忽然变成了自家医馆的后院。

    而许含章赠予他的那棵小槐树,已经长得郁郁葱葱,颇为高大了。

    “你回来了?”

    耳边响起了一道甜软温柔的女声。

    与此同时,他卧房外的那扇窗户突然打开了,许含章穿着家常的碎花布裙,正斜斜的倚在窗台前,单手托腮,望着他嫣然一笑。

    日光穿过茂密葱郁的槐树叶,洒在她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上,愈发衬得她眉若墨描,眼若桃花,唇色娇艳欲滴,如熟透的樱桃,令人忍不住想尝上一口,看味道是不是一样的甘甜芬芳。

    “我等你好久了。”

    见他迟迟没有动弹,她嗔怪的扁起嘴,声音却仍是柔情无限,透着浓得化不开的娇媚,“你快点进来呀。”

    凌准心神一荡,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踏进卧房,着魔似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好想你。”

    她掩上窗,无比欢喜的扑进他的怀里,有意无意的扭动着曲线玲珑的身体。

    “我好热,帮我解开,可以么……”

    她双眸迷离,红唇微张,轻轻的拉起他的手,放在了裙裳的系带上。

    只要一拉一扯,系带就会松脱,露出里头轻软薄透的亵衣,以及大片大片白皙娇嫩的肌肤。

    “求求你了。”

    她将尾音拖得很长很长,隐隐透着求欢的意味。

    凌准的呼吸不禁变得粗重起来。

    他和她的关系,已经发展到如此亲密的地步了吗?

    “十一郎,你真是个呆子。”

    她目光如水,扫了他一眼,然后便自己动手,慢条斯理的解着系带。

    “等等!”

    凌准猛地按住了她的手,眼神已不再茫然,恢复了平日的清明锐利,“你不是许二。”

    “是不是,你一试便知。”

    她神色一惊,旋即掩盖下去,换成娇媚诱人的模样,妩媚而急切的催促道:“来啊,试一试,你就知道了。”

    “不要顶着她的脸,说这种难堪下作的话!”

    凌准眼底升起了熊熊的怒火,“若不是还有要事在身,我一定挥刀劈了你!”

    他抬脚离开卧房,往屋外走去。

    只要能走出幻象,就有机会回到地道,找到许含章。

    本以为会费上好大一番工夫,没想到才走到院中,一切就如烟雾般散开。

    下一瞬,他已身处在地道中。

    手边的蜡烛已经快要燃完了,只剩下短短的小半根。

    他终是放下心来,靠在墙边重重的喘息了几下。

    “你终于醒了。”

    许含章听得响动,便立刻回过头来,好奇的看着他鬓角和鼻尖渗出的细细密密的汗珠,“你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幻象,怎会虚脱成这样?到底要不要紧?”

    “你没事吧?”

    想起方才那香艳绮丽的幻象,再看看眼前这天真单纯的少女,凌准心下大感羞愧,索性避而不答。

    “我没事。”

    许含章见他神色躲闪,隐有逃避之意,心里不由愈发好奇,却也知道眼下危机四伏,不适宜多问,便从善如流的答道。

    “对了,这幻象是从何而来的?”

    凌准站起身来,不解的问道。

    “从这里来的。”

    许含章抠下墙缝里的粉末,示意他上前细看。

    只见它是黄里透红的,带着微腥的土味。

    “这是南诏那边盛产的毒蝇蕈,食之有巨毒,嗅之能致幻。”

    许含章解释道。(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十五章 活人

    (全本小说网,。)

    致幻?

    凌准攥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如此看来,此物还真是邪门得很,居然能分毫不差的勾出他心底最隐秘的绮思,然后加以利用。

    若不是察觉到‘她’对他的称呼有些不对,他恐怕已经迷失其中,不能醒来了。

    “毒蝇蕈,其实就是一朵朵红伞白点的小蘑菇,在南诏的山林里很容易找到。当地民众普遍认为色泽艳丽的蘑菇有毒,从不会有人去碰它。”

    见凌准神情怔忪,许含章以为他仍有些不明白,便更加详尽的解释起来:“南诏风物志第四卷上有记载,说是某个部落的巫师在醉酒后跌入了毒蝇蕈丛中,不多时就陷入手舞足蹈,癫狂如醉的状态,被信众误以为是神灵附体,纷纷跪倒膜拜,虔诚的献上金银布帛。”

    后来,这一法子渐渐在巫师中流传开来。

    每逢主持祭典,巫师们都会适量吸入毒蝇蕈晒干提纯后的粉末,以便能迅速进入状态。

    而胆子大一些的,会选择更冒险搏命的方式,提前灌入大量清水,待腹胀后生嚼几朵蘑菇下去,再让信众轮番饮下他的尿液。

    这东西的毒性能融于水,自然也能融于尿。

    信众喝下后,很快也能进入如癫如狂的幻境,却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这……”

    凌准只觉满头黑线,同时庆幸自己从来没有相信过神灵。

    他向来奉行眼见为实,能看到鬼,自然就相信这世上有鬼。

    而不能看到神灵,自然就不会相信世上有。

    至于所谓的有机缘才能得见,在他看来纯粹是忽悠信众的说辞。

    要是轻易就当了真,然后像那些信众一样把心灵寄托在不可见不可闻的神灵身上,被人操纵愚弄还不自知,那就太可悲了。

    “据说在幻象中,有的人能看到漫天狂撒的金通宝,有的人能看到穿着五彩纱衣的仙女,有的人能看到人首蛇身,三头六臂的怪物,还有的人能亲历加官进爵,位极人臣的旅程。”

    那头的许含章快速念了个诀,招来清风数缕,将所有墙缝中的粉末吹到了很远很远的角落里,淡然的说,“与其说是毒蝇蕈邪性,倒不如说是这些人没有定力,只消外物稍一撩拨,就把持不住了。”

    “……”

    凌准顿觉两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无形的耳光连着扇了十几下。

    照她的说法,那自己岂不是更猥琐,居然直奔不可描述的情节去了。

    不过,这个地道里怎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蝇蕈粉末?是为了防备着有人潜入,还是另有别的用处?

    “我想,这应该就是景福斋化掉怨念的法子了。”

    许含章面上露出了释然的神色,缓步往地道深处走去,“采玉定是被人诓下来的,接着便陷入了无比美妙的幻境中,不能自拔。”

    毒蝇蕈除了能致幻,本身还是种有毒的植物,加之是这般密集精纯的剂量,很快就会麻痹掉人的五感,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被砍了几刀,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所以采玉死时完全没有怨气,直到肉身已毁,魂魄失去了依附之处,才惊恐的清醒过来,并找到了许含章的头上。

    虽然许含章很不喜欢她的提示方式,但人命关天,又恰好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想不管都不行。

    “而她的模样,为什么会变得不人不鬼的,我现在也明白了。”

    许含章忽然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柔声道:“十一,你还记得那个大瓮吗?”

    “记得。”

    凌准本就心底发虚,此时对上她的目光,不禁愈加尴尬,只得低下头去,讪讪的答道。

    这一低头,就看到了她洁白如玉的脖颈,以及厚重冬衣也掩盖不了的玲珑曲线。

    他不敢多看,连忙慌乱的抬起头来,却望见了她薄似花瓣的唇,和波光潋滟的眼。

    如果,她能像幻境中一样温柔的注视着他,媚声唤着他……

    凌准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整个人变得愈发不自在。

    “你当时只在瓮底抓了把灰上来。要是顺手在瓮周也摸一把,就能发现那里黏着很多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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