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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剔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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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死啊!”

    郑元郎气呼呼的取出抹布扔掉,正想对着婢女发火,却在看到对方杏子般清新可人的面孔后改变了主意,恶作剧的撅起嘴来,死命往婢女面前凑,“快来堵我的嘴啊,来啊,来啊!快来啊!”

    “你不要脸!”

    婢女气得不轻,立刻抬起膝盖磕向他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哎哟!”

    郑元郎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片刻后又一骨碌爬了起来,边拍打衣袍上的灰尘,边嬉皮笑脸道,“骗你的,哈哈哈,我可是练过铁裆功的。”

    太猥琐了!

    目睹了好友的无耻行径,凌准的脸愈发烧得厉害,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也不知少女会怎样看待自己?

    会不会把自己也当成一丘之貉?

    “我们走。”

    许含章却没有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仍波澜不惊的往里走去。

    “为什么他也能看见你?”

    凌准忽地记起一事,忙不解的问道。

    “谁都能看见我。”

    许含章微微一笑,抬手往屋里指了指。

    先前欺侮米娅儿的那几人已被她带来的护卫打倒,正噤若寒蝉的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屋角则坐了几个花容失色的女子,此时都面带惧色的盯着横在颈间的弯刀,怯生生的不说话。

    “怪不得屋里如此安静。”

    凌准顿时明白过来。

    他们已经算反应够快的了,但少女的动作竟比他们还要快上几分,只怕是刚听到异动就冲了过来。

    “找胡姬上来陪酒的,是这些男人。”

    许含章看着众女,很是失望的叹息道,“他们花天酒地,你们自是应该生气。但为什么要把火撒到无辜的胡姬身上?掌掴和揪头发还嫌不够,竟想撕了她的衣裳,命人把她扔下楼去。若真要扔,也该扔这些男人才是。”

    她的眼波盈盈扫过趴在地上的那几个男子,让他们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之前见破门而入的是如此貌美绝伦的小娘子,他们一个个都忍不住骨酥腿软,面上的神情也温和起来,迫不及待想要给她留下个美好的印象,竟是把教训胡姬的正事都抛到了脑后。

    “给我打。”

    小娘子很美,但她身后的护卫们都凶神恶煞,一听到她发话,这些人立刻如狼似虎般扑进屋,把他们按住就胖揍了一顿。

    “不许打我夫君!”

    前一刻还气势汹汹来捉奸,又是扔花瓶踹案几,又是勒令他们把胡姬扔下去的众糟糠顿时慌成一片,连哭带喊的要往他们这边来。

    野花虽美,但到底是家花有情有义啊。

    他们正泪眼汪汪的感动着,就见余下的护卫都拔刀出鞘,拦在了她们身前。

    “想死,就尽管过去。”

    小娘子冷冰冰的瞥了她们一眼。

    然后她们就软了,怂了,安静了。

    家花也靠不住啊!

    他们认命的趴下,不再挣扎。

    再然后听着门外有人来了,他们便激动了一下。

    难道是看不惯这小娘子欺辱他们,特意赶来相救的正义之士?

    但他们很快就绝望了。

    来人竟是和这小娘子一伙的,看样子还对她颇有好感,一直贼眉鼠眼的盯着她。

    许含章自是不知道他们一波三折的心理活动,侧头对凌准道,“楼下的人恐怕都上来了,麻烦你帮我挡一下。”

    “哦。”

    凌准立刻挺直了腰板,挡在她的身前。

    她没带帷帽,自是不方便在那么多人面前露脸。

    “你在做什么?”

    这一举动却换来了对方满是疑惑的发问。

    “帮你挡着。”

    凌准一身正气的答道。

    “你会错意了。”

    许含章不禁轻笑一声,“我是说,我要走了,你帮我挡着。”

    “你要走了?”

    凌准下意识的问了句。

    “是的。”

    许含章看着他,微微点头。

    “那,好吧……”

    换做是脸皮奇厚的郑元郎,肯定会缠着问出她的去向。

    但凌准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什么也做不了。

    刚见面,就又要分离。

    他和她的缘分,还真是仅此而已。

    “敢反抗的话,就宰了你们。”

    临出门前,许含章忽然回眸一笑,朝着趴倒在地的那几人说道。

    接着又转向凌准,巧笑倩兮,“我就在隔壁。”

    ————————————————————————————————————————

    “米娅儿!”

    许含章刚走不久,岑六郎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他顾不上和朋友打招呼,一来就心急如焚的乱窜,终是在屏风后头寻到了安然无恙的米娅儿。

    “快披上。”

    见她的衣衫有些不整,他忙脱下袍子递了过去,“让你受苦了。待会儿随我同去吧,我已替你赎了身。”

    “那真是,多谢了。”

    米娅儿面上的笑容是热烈的,眼底却神色淡淡。

    像她这样的人,哪有什么赎身之说。

    不过是像牲畜一样,毫无尊严的被别人卖来卖去。

    外面骤然响起数声惊叹。

    “你们可真厉害!”

    娘子军一窝蜂涌进了雅间,见恶徒们都有气无力的倒在地上,不由带了几分赞许望向屋里的两位壮士。

    “不敢当。”

    凌准谦虚的摆摆手。

    他来之前便大局已定,根本用不着出手。

    见他长相清俊,气质干净,身材高瘦结实,好几个热爱做媒的大婶都挤了上来。

    “不知小郎君是哪家人氏,可有婚配?”

    “这个……”

    凌准一愣,体会到了少女先前所遭遇的尴尬。

    “这位大娘,小生姓郑,家住……“

    郑元郎却是兴致勃勃的探头说道。

    “一边儿去!”

    见着这油嘴滑舌,极不老实的年轻人,大婶们顿时失去了兴趣,转而关注起先前作恶的那几个。

    “果然是欺软怕硬的东西!”

    “刚才的威风哪儿去了?”

    “啧啧,有本事把老娘也丢下去呀!”

    “别跟他们废话了,快打!”

    清脆刮辣的耳光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男人们转眼便被扇成了猪头肿脸的模样。

    其实他们是能收拾这群弱女子的,却没有一个人敢反抗。

    敢反抗,就宰了你们。

    这并不是一句空话。

    那小娘子是走了,但护卫们却留下了大半,都将佩刀藏进宽大的衣袍下摆,十分狡猾的混在人群里,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每一个动作。

    “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败类,看招!”

    “再敢不老实,看我不废了你?”

    别的男客比岑六郎上来得稍迟了些,但很快就融入了气氛,兴高采烈的加入了讨伐大军。

    待得发泄完毕,众人又苦口婆心的劝起那几个女子来。

    风度翩翩的中年文士摇晃着手中的折扇,“男人在外头逢场作戏是正常的,犯不着为此置气。”

    余下的男客们立即附和道。

    “只要他肯回家,就是个好的。”

    “几位莫要计较了,把心放宽才是正经事。”

    “若一味的凶悍蛮横,怕是会把男人推得更远。”

    一名圆盘脸的美妇听着不禁嗤笑起来,“几位娘子,我倒有个更妙的法子。他们找,你们也找,这不就扯平了?”

    满屋的女客们登时哄然大笑。

    “对,他找一个你就找一双,保证让他从此服服帖帖的,再不敢胡闹。”

    “嘻嘻,一个不多,两个不少,三个刚刚好。”

    “是一次找三个吗?”

    “有道理。正好把清秀的,硬挺的,野性的都集齐。”

    大约是生在盛世的缘故,唐人的性情大都带了豪爽洒脱的意味,对女子的管束也远不如后世那般死板教条,反而纵得她们浑身上下皆透着一股子风流艳丽,大胆活泼的魅力。

    “话说这些胡姬也怪可怜的,大老远被卖了过来,一辈子都见不着自己的亲人。”

    “咱们好歹都有娘家,不爽了可以叫兄弟姐妹来,把自家男人揍得连他娘见了都认不出来。”

    “她们就没这么好的命。”

    “娘子们若还是气不过,那就由我们出面,把这几个怂货都丢下去。”

    “对,就该让他们摔胳膊断腿,老老实实地躺上十天半个月。”

    凌准旁观着这一切,不禁有些感慨。

    众人之所以能打骂得如此肆意痛快,全是靠了少女临走前的安排。

    她还真是个周到的。

    “那小娘子的身份可真不简单。”

    不知何时,郑元郎懒洋洋的靠到了墙边,“出入有婢仆成群,遇险有护卫开道,我看就差拿八人肩舆抬着,沿路撒花了。”

    “你想说什么?”

    凌准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她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郑元郎压低了声音,“我也招惹不起。之前我只是怀疑,现在才敢确定——那些护卫,是清河崔氏出来的。”

    和皇宫里动辄杀气腾腾,凶神恶煞的护卫不同,崔家的护卫都是其貌不扬,扔人堆里就找不见的那种,让人提不起戒备心,分不出注意力,一时不查便被其死死制住。

    若不是他出身于五姓中荥阳郑氏的旁支,平日里没少听族中长辈提这些秘事,怕是也会被蒙了过去,以为这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武夫。

    “等闲人是不可能把他们使唤得了的。所以我猜,这小娘子八成是崔家某个大人物的禁脔。要知道崔家这一辈的小娘子我基本都认识,漂亮的是不少,但没一个有她这样的美貌。唉,我本来还想和她发生点什么的,眼下看来还是算了吧……”

    郑元郎很是惋惜的叹气。

    “是吗?”

    凌准闻言皱起了眉头,头也不回的走向室外,敲响了隔壁的屋门。

    “门没关,进来吧。”

    许含章柔声道。

    待得进屋后,凌准的眉头仍未舒展开来,“这位小娘子,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所有人都能看到你?”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至于郑元郎说的那些,他完全没有当真。

    他很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正直,善良,聪慧,神秘。

    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郑元郎绝不会比他更了解她。

    绝不会。(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章 梦魂

    (全本小说网,。)

    “你的好奇心还真重。”

    许含章闻言不禁微微一笑。

    “或许吧。”

    其实凌准平日不是这样的,他对别人的生活隐私根本不感兴趣,别说是亲口问了,就连让他旁听,都不太情愿。

    但她对他是不同的。

    他想知道她的事。不管是什么事,只要和她有关,就好。

    “其实很简单的。”

    许含章抿起了花瓣般的薄唇,认真的看着他,“你有没有这样的经历,明明是刚发生的事,却突然惊觉以前在梦里就见过了?”

    “有。”

    凌准仔细想了想,“还不止一次。”

    有时是翻着书页,莫名觉得其中的几行内容很眼熟,仔细一想,竟是前几日梦到过的。

    有时是喝着桑叶饮,突然记起梦里也捧着相同的瓷杯,尝过同样的味道。

    有的地方从来没有去过,但只要站在那里,便能想起前方有几个分岔,两旁住了多少户人家。

    有的对白才刚开了个头,就知道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语气会是怎样的。

    这些都是在梦里发生过的,醒来后便如泡开的茶叶,在脑海里沉了下去。

    某一日不经意的一搅,它便又悄然浮起,与现实重叠在一起。

    “人在入睡之后,部分魂魄会短暂的离开身体,凝做一缕微弱的灵识,神游于天地之间。魂行在外,则为梦,魂兮归来,则复醒。这便是梦魂一说的由来。之所以会觉得某些场景似曾相识,是因为你的灵识已在无意中提前去过了。”

    许含章的桃花水眸中泛着莹然的光。

    “那我昨日见到的,是你神游在外的灵识?”

    凌准恍然大悟,但很快又多了新的疑问,“不对,你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微弱’。”

    非但不弱,还一挥手就让女童血溅三尺。

    再说了,人在做梦的时候,大都不知道那是在梦中。

    可她当时的样子清醒得很,完全不似身陷梦境该有的状态。

    “关于‘微弱’一说,很多人在梦里都有着毁天灭地的能力,我也不例外。”

    许含章这会儿却像是在敷衍了。

    “可是……”

    凌准察觉到她不想再往深里说,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道。

    “恕我不能再说下去。”

    许含章眼角微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来,“我该醒了。”

    “你……”

    凌准这才意识到不对。

    从始至终,屋里都只有相对而坐的两人,先前不离她左右的婢女护卫早不见了踪影。

    “你,你又……”

    凌准顷刻明白过来——就这短短的工夫,她居然就睡着了,然后灵识又出来遛弯了。

    “走了。”

    伴着这两字轻飘飘的落下,许含章的整个人也彻底消失了。

    屋里空荡荡的,只余下凌准一人。

    就好像做梦一般。

    “人都走了,你发什么痴呢!”

    郑元郎从门口探头进来,打量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看来她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所以溜之大吉了。”

    “是吗?”

    凌准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愉悦至极的笑容。

    “为何笑得这么淫荡?”

    郑元郎唬了一跳,“你不会是撞邪了吧?”

    “你才撞邪了。”

    凌准猛地站起身来,“我先走一步,家里中还有点事。”

    “什么事?”

    “浇水。”

    语毕便大步流星的离去。

    “完了,好像真撞邪了。”

    郑元郎连连摇头,不住的感慨道。

    “你在说谁?”

    岑六郎恰好从旁路过。

    “放心吧,没说你,我说的是十一郎。”

    “啥?”

    岑六郎有些茫然。

    日头愈来愈毒。

    凌准先是给干巴巴的小槐树浇了水,接着就急吼吼的拉上窗边的竹帘,径自躺到床上,望眼欲穿的等待着周公的临幸。

    他很想体验一把入睡后魂行于外的感觉。

    就当是和她培养共同语言了,以便将来见面时能有话聊。

    “阿兄这两日好像怪怪的。”

    凌端手持一柄香樟木的小铲,将晾在后院的药草仔细翻整了一遍,好让它们正反两面都能均匀的晒到阳光。

    几滴汗水顺着她粉嘟嘟的脸颊流下,打湿了她的衣襟。

    “他毕竟也到了热血方刚的年纪了。”

    凌审言卖力挥动着手中的大蒲扇,挤眉弄眼道,“指不定是偷看了哪家小娘子洗澡,心里憋得慌,于是躲在屋里,嘿嘿嘿……”

    “爹,你不要胡说!”

    凌端一铲子拍在他的小腿骨上,“阿兄才不是这种人。”

    然后语带怀疑道,“我觉得郑元郎才是你的亲生儿子。同样的无耻下流,卑鄙猥琐,脸皮也厚得连朴刀都捅不穿。”

    “端儿,你怎能怀疑我对你阿娘的忠诚?”

    凌审言边说着话,边一瘸一拐的摸到窗畔,试图偷窥里头的情景,“我倒要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凌端不赞同道,“这样做,不太好吧?”

    “你懂什么?爹这是在关心他。”

    “哦。”

    凌端稍作犹豫,便也凑了过去,“那我也来关心他一下。”

    屋里的凌准略有些烦躁的翻了个身。

    越是盼着能快点睡着,就越是睡不着。

    也不知少女是怎么做的,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就能入梦,还清醒的将灵识留下,好整以暇的等着他上门。

    “嘿嘿,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窗外的凌审言见状窃笑了两声。

    “阿兄既然没有睡意,那干嘛不起来?”

    凌端眨巴着圆溜溜的杏核眼,不解的问。

    “思春的少年郎只想静静的躺在床上,回味着小娘子吹弹可破的肌肤和柔嫩细滑的手感,然后,啊!”

    凌审言哀嚎一声,捂着红肿的指节向后退了几步。

    “你个老不羞的,瞎说什么?”

    凌准本就烦得要命,又听到自家老爹恬不知耻的揣测,不由气得七窍生烟,顺手捞起刀鞘冲到了窗前,闪电般拉开竹帘,朝着那双骨节粗大的手重重的抽了一记。

    “阿兄,我,我……”

    偷窥却被正主逮了个正着,凌端颇有些难为情。

    “罢了。你还是多多出门去找小姐妹玩,别老跟他待在一处,省得被带坏了。”

    凌准恶狠狠的瞪了自家老爹一眼。

    “你居然敢挑拨我们父女的感情!”

    凌审言立刻激动的一蹦三尺高,“果然是儿大不由爹啊,发了春的儿子就像泼出去的开水,烫死个先人了……“

    “住口,你个老不知羞的货色!”

    “啊呸,你个没大没小的混账!”

    父子俩怒目相对,针尖不让麦芒。

    “你俩闹够了没有?”

    凌端被他们吵得头昏脑胀,情不自禁举起了小铲。

    “怎么这么热闹啊,端儿妹妹。”

    院门外忽地响起娇滴滴的女声。

    一个二八年华的小娘子裙裾飘飘,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

    她的脸儿圆圆的,肉感十足,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娇憨天真的光芒,皮肤则如孩童般透着健康的红润。身材却丰盈傲人,曲线分明,让男人见了便耳热心跳,把持不住。

    “玉姬姐姐。”

    凌端惊喜交加的扑向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一刻钟前。”

    吴玉姬笑吟吟的挽住了她的胳膊,“我刚把行李放下,就过来看你了。”

    “你到底是来看我,还是来看我阿兄的?”

    凌端边说着话,边朝凌准使了个眼色。

    赶紧出来打招呼啊!

    玉姬姐姐人长得漂亮可爱也就罢了,难得的是还拥有一副好生养的体型,且一直倾心于他,痴心可表日月。

    你还不快抓紧机会,多和她相处相处?

    只要捅破了那层暧昧的窗户纸,那成亲生子只是迟早的事。

    “赶紧陪吴娘子去,别来烦我!”

    凌准却没能领会到她的良苦用心,抬手就拉下了竹帘,重又躺回床上,继续望眼欲穿的盼着周公的到来。

    “玉姬姐姐,我阿兄他……”

    凌端讪讪的望着身旁的人。

    “无妨。他历来就是这个性子,和哪个小娘子都不太亲近。”

    吴玉姬善解人意的笑着。

    “唉,他这么迟钝,也不知几时才能把你拐到我家来。”

    凌端仍是闷闷的。

    “端儿妹妹,你不要胡说……”

    吴玉姬的脸刷的一下便红透了。

    看着两个妙龄的小娘子手挽着手并排走远,凌审言扶住墙,蹭的站了起来,低声道:“我看吴娘子是做不成老凌家的媳妇了。”

    瞧自家儿子的表现,分明是对她半点意思都没有。

    凌准并不知道屋外发生的这一切。

    他只知道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自己仍是精力旺盛,毫无睡意。

    “看来只能出绝招了。”

    凌准心一横,抬手劈在了后颈上。

    紧接着“扑通”一声。

    他终是两眼发黑的栽倒下去,如愿陷入了梦乡。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凌准醒了过来,怨念的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后颈。

    许是昏厥过去的缘故,他竟像一头死猪睡得死沉死沉的,连半个梦都没做过。

    看来只能把希望寄托到晚上了。

    但愿那会儿能做上几个梦。

    但愿。

    凌准苦笑着叹了一口气。

    水晶帘动,微风习习。

    “许娘子,那个男的太不要脸了!”

    婢女恨恨地咬着牙。

    “哪一个?”

    许含章将诗集合上,饶有兴致的问。

    “穿得像菜青虫的那个!”

    婢女说的自然是郑元郎。

    “那位郎君是轻佻了些。”

    许含章回忆着郑元郎的一系列举动,如实评价道。

    “我看他是个缺心眼儿。”

    “你错了,他心眼多着呢。”

    许含章轻描淡写道。

    “还是黑袍的小郎君好,看着就挺正派的。”

    婢女正如此感慨着,忽又推翻了评价,“不对。能跟菜青虫混一块儿的,多半也不是什么好鸟。”

    “那倒未必。”

    许含章眼底笑意渐深,却没有再说什么。

    ——————————————————…………

    天渐渐黑了。

    凌准迅速吃完饭,连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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