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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剔骨-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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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异慢条斯理的道,“而你既然沾了我的光,自然也可以也同我一起,看到那些往日的情形……”
“有什么好看的?”
许含章再次打断了他。
“你只要看下去,就知道好不好看了。”
见她面有怒容,崔异便沉声道:“好了,这次我真的不逗你了。”
许含章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这些画面,都是我的过去。我可以闯入其中,上自己的身。”
崔异习惯性的捅了捅她的胳膊,老话重提道:“而你既然沾了我的光,也可以上你自己的身。”
“哦?”
许含章渐渐听出了门道,神色顿时一凝。
“其实,你占了我的大便宜。”
崔异眉梢微挑,继续说道:“不管我再怎么英武不凡,此时也只是个脆弱的魂魄罢了,比不得你又能做法、又能施术的。如果你在蜃景里找出了我的魂魄,并连同过去的我一起杀了,那周府中我的肉身也会跟着死去。而你无论是生是死,都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周府的正厅里,继续活下去。”
“我等着你,来找我。”
话音刚落,许含章的眼前便出现了好几幅凌乱的画面。
每一幅画面里,都有他。
有对窗临帖的,有举杯邀月的,有酣卧于荷塘边的,有策马于官道上的。
这都是过去的他。
而哪一个的壳子里,才藏着现在的他?
许含章的脸微微一红。
并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惭愧。
她,竟是真的分辨不出他究竟藏在哪一处。
如果分不出,是不是就得挨个挨个的去碰运气?
许含章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目光四处梭巡,终是在某幅画面中找到了自己的存在,立刻附身其上。
“你说什么?有种就再说一遍!”
刚适应了自己的身体,就听得对面的人气急败坏的吼叫了起来,震得她耳朵里嗡嗡直响。(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七十一章 觅
(全本小说网,。)
“我说什么了吗?”
她揉了揉耳朵,略有些茫然的问道。
“无耻!下作!赖皮!”
年少的崔异直接从石凳上蹦了起来,暴跳如雷,“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你说我一开口就有一股馊味,还问我是不是偷喝了隔壁大婶家的猪潲水!你有本事说,怎么就没本事承认了?真是没种!”
“……”
伴随着他话语声落下的,除了四溅的唾沫星子,还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馊味。
许含章下意识将手从耳畔拿开,捂到了鼻子上。
“你!”
崔异见状,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你居然敢嫌弃我!你对得起我么?亏我一得了好东西,就想着要拿来跟你分享!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罢就从身后捞起了一个精致的酒坛,面有得色道:“这是西凉来的葡萄酒,我先前喝过了,很不错。你要不要也试一试?”
“哦……”
许含章愣了愣,伸手就去接那个酒坛。
片刻后,她猛地缩回了手。
这个酒坛,怎会这般烫!
“哈哈哈,你就不懂了吧?这酒啊,要热过了才能喝。”
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抖出两个浅碧色的窄口六棱杯,将嫣红中透着妖冶的酒液倾倒了进去,推到她的面前。
“你……不怕烫么?”
看着他面不改色的将酒坛放回了地上,她愕然道:“难不成,你练了什么独门的内功?”
“你真的想知道?”
他骤然扳起了脸,十分严肃的道,“我的内功啊,都在这一双手上。”
且看这样子,居然是个醉鬼?
许含章小心翼翼的隐藏好身形,定睛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天青色卷草纹袍子的男子面向自己的坟冢,负手而立。
他的身材修长而挺拔,肩膀宽厚,气度沉静,站在那里就如松生空谷,自有一股
高洁出尘之意。
许含章的眉头微微蹙起。
都不用看正脸,她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是崔异。
黑灯瞎火,荒郊野外。
他为何放着好好的府邸不呆,反而上坟场来抽风?
而且明显是独自出来的,身边连半个护卫都没带,要不早在她上山的时候就该察
觉到了。
他的胆子也委实太大了。
像他这样的身份,敬畏他巴结他的人是很多,但想杀了他取代他的人,只怕会更
多。
难不成他对自家的身手就这么自信,一点也不担心会在山间遇险?
许含章一边暗自思忖着,一边借着古树的遮掩,往黑暗深处挪了挪,不动声色的
靠近他所在的方向。
“哈……”
崔异讥诮的冷笑了一声。
都醉成这样了,感知力还这么敏锐?
许含章心生警戒,立刻紧贴着树干,不再动弹。
“所谓的命运,还真是摆脱不了的桎梏啊。”
崔异却没有看向她这边,而是将酒壶掷到地上,伸手抚摸着墓碑上刻的字,懒洋
洋的说,“小的时候,我给祖父收尸;长大以后,给爹娘收尸;到了现在,又给你收
尸……”
许含章神情微怔。
从她所站的这个角度,能清楚看见他眉宇间的沉静,和表情里的波澜不惊。
这样的他,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大不相同。
以前的他虽然看着比同龄人稳重得多,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神采飞扬,喜怒外显的
,会因别人的善意而动容,也会因她的戏谑而气得跳脚。
不过,这也没什么值得感慨的。
反正人总是会变的。
算起来他已经快二十三岁了,说不定早就成家立室,身边娇妻美妾俏婢扎堆,膝
下嫡庶儿女私生子成群,那他比以前成熟妥帖了些,也是应该的。
毕竟都是当爹的人了,再像年少时那般冲动易怒,就不太好看了。
“你说你累了,其实,我也累了……”
就在她走神的这一瞬,崔异的话语渐有些含糊不清,接着便双腿一软,毫无形象
的跌坐在地,将脑袋枕在冰冷的墓碑前,双目紧闭,呼吸均匀而绵长,竟自顾自的打
起了盹。
在阴森森的坟场里,在自己仇人的墓碑前,他居然都能睡着?
自己果真猜得没错,他就是个脑子有病的!
许含章咬咬牙,耐心的等候了半刻钟,仍不见他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或许,可以赌上一把。
这样好的机会,若轻易放过了,恐怕会后悔终生。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袖间滑出的匕首,朝着他走了过去。
三步,两步,一步。
许含章终是走到了他的跟前。
回忆着凌准所授的杀招要诀,她平心静气,手腕微沉,将刀尖调整为斜下的朝向
。
只要往前递进两寸,就能扎进他的心窝。
力道再重些的话,就能在一刀之内成功得手。
只要他死了,自己就能解脱了。
再不用躲躲藏藏,提心吊胆,即便没有帷帽遮掩,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那些暗地里窥伺着他鲜活肉身的鬼魂,也瑟瑟发抖的潜回了地下,不敢再往外冒
头。
残留在她背上的热泪,被风一吹,很快就干透了。
就像,从来没有过这回事。
“累了,就好好的一觉吧。”
她深深的看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豆大的雨点抽打着屋顶上的瓦片,长街上雨花水溅,迷蒙一片。
“我娘也真是的,整日里寻死觅活,非得逼我把米娅儿送走才肯罢休。”
岑六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闷闷不乐道。
“那你是怎么应付的?”
郑元郎的语气明显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她完全不吃这一套,昨天更是闹起了绝食,动
静太大,把族里的三姑六婆们都招来了。她们挨个挨个把我臭骂了一顿,差点没把我
给逼疯了。”
然后他不过是随口问了句这人是谁,就又被痛批了一番。
再然后他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这素未谋面,从未听说的贺十七娘,居然在
和他娘议亲了?
呸呸呸,是和他议亲了。
“哈哈,这可真精彩啊。”
郑元郎没想到竟有这样的转折,顿时乐得合不拢嘴,兴致勃勃的追问道:“然后
呢?”
“然后我就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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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惊
(全本小说网,。)
他静静的看着她,眼瞳里已没有了飞扬的神采,只有深渊般的黑,其间笼罩着一抹掩不去的倦意,却不让人感到压抑,反而只觉温柔无边。
这是经过了多番的洗礼,才能有的眼神。
这是少年时的他,绝不会拥有的眼神。
“崔异。”
许含章淡淡的一笑,唤道。
这个他,自然不会是过去的他,更不会是什么裴子渊了。
他,只能是崔异。
此时此刻,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年幼走到年少,从天黑走到天亮,她走了很多的地方,看过了很多的回忆。
最后,她终于找到了他。
“直呼其名,是为喝骂。”
崔异的眉头微微一拧,纠正道,“你可以用我的字或排行来称呼我。”
说着转过头,将车夫远远的打发走了。
“等等。”
真到了跟如今的他狭路相逢的一刻,许含章的心情反倒平静了不少,甚至有心情问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既然你排行为长,那为何在河畔边的那一晚,他们要称你为裴二公子?”
一上来就喊打喊杀,很不符合她的风格。
再怎么也得客套性的寒暄几句,才对得起二人过去的情分。
“如果按裴氏的家谱来算,我是该行二的。”
崔异没想到她居然问这个,一时有些发怔,但还是认真解释道:“况且我是特意隐瞒身份而来的。既然要做戏,就得做全套,不能在这种细节上出了纰漏。”
“原来如……”
许含章顺势附和道。
岂料话还没说完,腿弯处便一软、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下跌绊而去,饶是她反应奇快,也只是将趴地的姿势调整为半跪半立罢了,端得是十分狼狈。
几乎是在同时,有一粒浑圆的石子得意的滚落至她的脚边,颇有几分耀武扬威的气势。
“我用这个打蝉,很准。”
崔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至于打人,那就更准了。”
“果然好手法。”
许含章心中一紧,瞬间绷直了背脊,自地上一跃而起。
她有心思同他虚与委蛇的寒暄一阵子,他却没那个打算,竟是直接就来真的了。
“太慢了。”
而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的目光便骤然变得阴冷,右手一抬,就轻而易举的掐住了她的喉咙,紧接着手肘一斜,重重的撞上了她的肋骨,然后略施暗劲,将她如木桩般一推一带,又提膝摁住了她的双腿,顺带腾出另一只手来,将她的双手反扣在背后,把她死死的禁锢在地,动弹不得。
“连倒下去的动作,都这么慢。”
他眼底眉间所笼罩着的阴霾尽散,有如拨云见日,高远而明净,“这样的你,也好意思张牙舞爪,说要和我做一个了断?”
“……”
因喉咙还被钳制着的缘故,她连呼吸都极为困难,更遑论是开口答话了。
而肋骨和膝弯处虽是又痛又麻,但对于早就吃过了苦头的她来说,却是连眉毛都不会皱一下的小打小闹。
“真是对不住你了。”
见她口不能言,崔异便很是温雅的摆出了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缓缓的松开了卡在她喉间的手,唇角笑意浅浅,“你可以喘一口气,再大喊几声救命。”
“破。”
许含章只轻轻的摇头,朱唇轻启。
脚下那一粒圆滚滚的石子立刻破空而起,狠狠的击在了崔异的膝盖骨上。
“你占了我的大便宜。”
“不管我再怎么英武不凡,此时也只是个脆弱的魂魄罢了,比不得你又能做法、又能施术的。”
想着他之前说过的话,许含章不禁笑了笑——在这样的局面下,她果然是能占到些许的优势。
“这算是以牙还牙么?”
崔异松开了束缚她的另一只手,饶有兴味的看着她,问道。
“当然算。”
趁着他稍作松懈的空当,许含章抬腿顶开了他的膝盖,半坐起身道。
她急着要摆脱先前那愚蠢的相搏相贴的姿势,便顺理成章的将主意打到了他的下半身……不,是膝盖上。
其实她很想斩草除根,往上再打偏那么一点点,好让他生不如死。
但思来想去,终究觉得还是太猥亵了些,便讪讪的作罢了。
“是么?”
崔异并不知自己曾和断子绝孙的危机离得那么近,只懒洋洋的瞥了她一眼,不加阻拦,任凭她从自己的禁锢下挣脱开来,而后双臂一舒,懒洋洋的躺倒在地,漫不经心的道:“那你来啊。”
他的声音带着无比慵懒的意味,如春水般融融的流淌过她的耳畔。
听上去……有些骚,有些轻佻。
你来啊,来啊,来啊。
就像是一个没羞没臊、当街揽客的小倌。
许含章嘴角一抽。
“等等。”
崔异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立刻横过一臂于胸前,赫然做贞烈状,“我说的是让你使出浑身的解数,来取我的命。你可不要想岔了,轻薄于我。”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便将她直接定义成了采花的大盗。
“诛。”
许含章顿觉心里起腻,于是便冷着脸,迅速念道。
在田间游曳的数道清风立时凝成了一束,裹着漫天的碎木和土屑,凌厉的劈向了他的天灵盖。
“你是恼了么?”
风中传来了崔异的轻笑声。
许含章看不清他是如何起身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地上便空余下一抹残影,而他的人却不见了。
“其实,我骗了你。”
身后蓦地响起了他的声音,“即使在魂魄的状态下,我也不会输给你的。因为,我曾和袁公有一面之缘,有幸得他赠一护身符,可辟邪挡煞,不会被一般的术法和诅咒所侵。即使侥幸让人得手了,也伤不了我的精魄。”
说着便伸手探入了衣襟,扯出一块方正的桃木牌,塞进她的手里,“把它摘了,你才能真正的伤到我。”
“他……见过你?是什么时候的事?”
许含章一惊,旋即不可置信道:“是不是,比我还早?”
如果崔异是抢在她之前就与他结交了,那他和她所谓的师徒情分,所谓的搭救之恩,就显得很是微妙了。
“是很早。”
他抬脚迈到了她的面前,轻描淡写的道:“但那是我抓周宴上的事了,纵使我有心和他结交,恐怕也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更走不到他的面前去。所以你大可以放心——你继承了他衣钵的这件事,完全是上天注定的,而不是我安排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七十三章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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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娘倒是很想把他留在府上。”
崔异继续说道:“但也只是放在心里想一想罢了,绝不会说出来,自讨没趣。因为能叨扰他半日,便已经很不容易了,又怎好强求更多?”
“哦?”
许含章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讥讽道:“你的爹娘居然有那般通人情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会以屠尽袁氏一族为威胁,逼他就范呢。”
“不会的。”
崔异闻言没有发怒,而是语气如常的道:“至少,以前不会。”
“后来就会了?”
许含章的神色冷了下去。
“是。”
崔异竟是毫不避讳、毫不犹豫的答道。
“为何?”
许含章一怔。
‘因为……’
崔异也跟着怔住了。
原因委实太多、太复杂了,他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其实,我并不感兴趣。”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一道无形的风刃忽地从他胸口刺入,很快便割开了皮肉,从坚硬的骨茬间挤进去,一寸寸的往里深入。
有一团赤红浓稠的鲜血从他的衣衫下渗出来,然后一滴又一滴,堕入了松软的泥土中。
“你是嫌自己的命长么?”
崔异面色未变,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仿佛命在旦夕的那个人并不是他自己,“明明有别的法子可以用,却再三的要选择这种靠气血催动的。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何一直面无血色,气息不稳,身体的底子也一日不如一日,孱弱无比?”
“想过。”
许含章的面色也丝毫未变,沿袭了他之前所说的那句话,“但也只是放在心里想一想罢了。”
很早以前,她就将其间的玄妙之处看得透彻了。
但凡是浸透了施术者的心神血气,由‘言’而生的术,都比所谓的丹药、蛊毒、阵法、符咒要厉害得多。
道理其实很简单,以至于用一句最常见的俗语便能解释得清楚——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比起拿各种丹砂、毒虫、木橛子、黄纸来糊弄了事的,当然是拿自己的精魄血气来献祭更有诚意,效用也自是更好。
她看得透彻,旁人想必也看得明白。
“饶是一身的血气再多,也终有耗完的那一日,为此伤身折寿,实在是不值当。还不如,退而求其次。”
君不见丹矿是取之不尽的,毒虫是用之不竭的,用来摆阵的樟木、槐木是到处都能砍到的,黄纸更是在西市的小作坊里就能买到,若一次性要得多了,说不定价格比草纸都还要便宜。
“效果,是要次上很多,但用来驱邪和捞钱,却已经是足够了。”
“而我虽重在诚信,童叟无欺,但偶尔若是身体不适了,也是能拿别的物事来糊弄过去的。”
譬如初到益州时,她就是拿纸符将周伯应付过去的。
“不过,你可不是我的主顾。”
许含章的眼波如秋水盈盈,发力将风刃往他的心尖又抵进了一寸,“既然我是来取你的命的,那自然要极有诚意的待你,断不能敷衍了事。”
如果他这次没有骗她的话,那只要再过上一弹指的工夫,他就会魂飞魄散。
“你这个,不叫诚意。”
崔异的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汗水涔涔,显然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却仍是不肯呼痛,只散漫的笑道:“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诚意。”
说着便仰身一让,袍角如流水般荡开,然后一个反身,一抬手,一把佩刀便自,跃出,只见刀鞘上有着繁复的纹路,刀柄上嵌了颗蓝色的宝石,即使是在黯淡的夜色中,也掩盖不了它流转生晕的光华。
但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把装饰多过实用的刀,不像是能杀人和自卫的武器。
他到底会如何应对?
是暂避锋芒,还是拔刀迎上?
“你再胡闹,我就死给你看。”
出乎她意料的是,崔异竟不慌不忙的一笑,然后双手抄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面上的表情可恶至极,竟和地痞流氓颇有些相通之处。
“你……”
见了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许含章怄得几乎要闭过气去。
然后,她无奈的发现,自己还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阿娘的身世,南诏的秘辛,她都还未从他口中得知。
所以,她又怎能轻易的杀了他,断掉这来之不易的线索?
许含章强忍着和他鱼死网破的冲动,将意念偏移,尽数轰在了他身后的空地上,溅起木屑尘土飞扬。
“声势不错。”
崔异拍了拍掌,赞叹道。
“你要去哪儿?”
许含章不想再对着他那张可恶的脸,索性又将话题拉回了原点,肃容道:“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会尽快来找你的。”
“跟我走。”
崔异却像是完全没听到她所说的,只气定神闲的威胁道:“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你敢娶那个小妖精进门,为娘就死给你看!”
“你要是敢听了那老虔婆的话,本姑娘就死给你看!”
“你再敢偷溜出去喝花酒,老娘就死给你看!”
你若是如何如何,我就死给你看的这种专属于女子的撒泼或撒娇的路数,却被一个风姿秀挺的世家公子毫无心理障碍的使了出来。
而且,还不是一次。
是两次。
偏生他本尊没有一星半点儿的羞耻,连神态和语气都无比的自然,显得是那般的理所应当,顺理成章。
“那你就去死啊。”
短暂的惊愕过后,许含章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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