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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大文豪-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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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埃斯皮纳斯将军挥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奥斯曼男爵,他小声的说道,“我们先派人过去观察一下,确定情况。可以的话,最好将革命党和他们的同伙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奥斯曼男爵迟疑了一下,说道,“你是说?”
“先别急着动手,引蛇出洞,把隐藏最深的家伙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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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法兰西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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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满夕阳的长街,挥舞鞭子的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进。柔和的光芒伴随着拂面而过的和风,将坐在公共马车顶上的乘客渲染成一副塞尚的油画。湛蓝的天空被披着夕阳余光的晚霞点缀成斑斓的色彩。
点缀着明亮星辰的夜幕,渐渐爬上了巴黎的上空。
加里安双手撺着公文包,眯起眼睛打量着人烟开始逐渐消散的长街,点燃的煤油灯开始逐渐替代了温柔青阳的光芒,店铺挂上了打烊的木牌,在风中轻轻地摇晃着。车顶上的人群显露出疲倦的姿态,歪着头靠在车厢上,轻轻打盹。
巴黎公共马车票价分为车厢内和车顶上,车厢的价格是每人03法郎,而车顶的价格则便宜了一半,缩衣节食过日子的加里安除了坐在车顶能欣赏巴黎的黄昏之外,更多的是因为穷。
圣安东尼街下车之后,往下榻的住所走去。路过公告栏时,他注意到上面多了几张新的通缉单,还弥漫着新鲜的浆糊味道。他稍稍停下脚步,看到上面的画像时,眯起了眼睛。
布朗基前脚刚走,后脚巴黎警察就开始在巴黎满大街的张贴通缉令。巴黎警局的运行效率比他想象中更快。
不过布朗基现在应该已经逃出了巴黎,下一站的落脚点应该到伦敦寻求流亡的革命家。
或许还会跟马克思聊聊天?
一边胡思乱想,另一边他已经走到了门口,加里安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然后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刚踏上最后一介台阶,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神情阴郁的左拉站在门口,一直等待着加里安的到来。
“左拉?你怎么站在这里?”
加里安走到他面前,目光瞄向了对方手中的白纸,他看见左手拿着通缉单,心里明白了什么,直接将钥匙插入门孔,打开门说道,“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左拉跟随着加里安的脚步走进了他的房间,早上吃过的餐具还没来得及收拾,此时左拉站在他面前,将通缉单放在了桌上,缓缓说道,“昨天你救的那个人是布朗基,一个被通缉的革命党。”
“我知道。”
加里安放下公文包,拿杯子倒了一口水,缓缓说道,“而且还是被通缉一千法郎的革命党领袖,至少我还有良心,不至于为一千法郎出卖法兰西的未来。”
“我现在想知道你是不是所谓的革命党?”
左拉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我不会跟雅各宾派式的人物打交道,昨晚我支持他,是因为……”
加里安反问道,“是因为你认为他是流亡的共和派成员么?”
左拉点点头,在他眼中,革命党是一群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阴谋家,暴乱分子。尤其是布朗基在累累案底的背后,更是交织着一张血腥与阴谋的网。
加里安指了指自己,反问道,“你觉得我像杀人狂罗伯斯庇尔么?我只不过是一个从外省过来找工作糊口的农民,指挥不了九月大屠杀和雅各宾专政。”
“那你为什么要帮助他?”
左拉进一步问道,“虽然我不喜欢波拿巴派,但不代表我要认同激进革命党的理念,就算没有他们,法兰西同样会有一个民主共和的未来,因为我们还有共和派。昨晚如果不是不知道……”
左拉声音渐渐变得微弱,因为他看见加里安用一种冷漠的眼神打量着对方。
听到共和派,加里安终于忍不住了。他从来不指望雨果那帮靠议会抗议和文人嘴炮的共和派,就算是1870年建立第三共和国时,当初的革命领导委员会中十有**都为俾斯麦太君带路了。
“难道你以为革命是请客吃饭?它不是做文章,不是涂抹油画,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让。革命就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一场流血的变革!”
加里安猛然站起身,将近一米八的身高直视着面前的左拉,他沉声的说道,“或许你还没看清局势,法国人民口中的拿破仑陛下已经失去了原有阶级的支持了。他正在开始向社会党抛出橄榄枝,因为意大利战争,他已经失去了天主教徒的拥护。所以他会开始开始放松对言论的钳制。”
1860年11月24日,他容许元老院和立法团动议和自由讨论他的发言报章可以出版国民议会的辩论。
因为他要凭借报章抗衡日益增长、反对皇帝对意大利政策的天主教反对势力。
拿破仑三世以为会像从前一样,伪装成社会主义同情者,哄骗了工人阶级为自己卖命之后就能重新掌握政权,然而一切都变了。
先是政府多数派开始显示逐渐独立于皇帝之迹象。1861年,皇帝失去了在立法团休会期间向外借款的权力财政预算案可以分段通过,而不需要以整笔金额通过。这成为了反对派对抗皇帝的新工具。往后的事件也正中反对派的下怀。再加上以维克多雨果为首的特赦或自愿流亡的共和分子也是不愿妥协的反对势力。
自由帝国的转变最终成为掩盖拿破仑三世败绩的最后一颗棺材钉。
加里安支持革命,是因为这个帝国只剩下最后辉煌的十年可以供世人缅怀了。
或许十年之后的第三共和国,他还有机会进先贤祠跟启蒙先驱们谈笑风生吃冷猪肉。
“黎明即将出现,现在站出来的人并不会向从前一样打压,过去的十年,艺术被绑住了嘴巴,需要一个人站出来发声。不是梅里美这种波拿巴派的狂热信徒,也不是夏多布里昂这样坚定的保守派,而是一个真正愿意为这条弥漫着下水道恶臭与牲畜粪便大街呐喊的诗人。”
左拉并不相信加里安的话,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点,只好呼一口气,揶揄道,“你真是一个机会主义者。”
“那是因为法兰西的革命注定不会成功。”
加里安喃喃自语的说道,“摇旗呐喊可以,锦上添花可以,为自由共和而战可以,但是卷入注定会失败的运动,我得承认我是一个没有决心的小布尔乔亚。”
一时之间,左拉不知道如何接上对方的话。
“从波旁王朝送上断头台开始,总有各种各样为共和与民主奔走的人,有埋头苦干的,有拼命硬干的,有为民请命的,有舍身求法的。即便是等于为王室将相流传下来的所谓宫廷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
“所以啊,左拉,我们这种文人,撑死算是社会的良心。”
加里安突然笑了,像是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的说道,“那些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人,才是法兰西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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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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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踏,踢踏。
一辆黑色的马车慢慢的驶过了清晨的街巷,在凹凸不平的坑中前进。偶尔的左右颠簸让马车里静坐的人皱起了眉头。不耐烦的打开了车窗,望向了窗外脏兮兮的路人望着从自己面前而过的马车,眼神中流露出艳羡的表情,衣着破烂的工人和华贵优雅的绅士之间,相差着巨大的阶级鸿沟。
马车内的人在巴黎歌剧院里欣赏交响乐,而路边的工人却只能路过的女人吹口哨。
米歇尔整理了一下衣领,整个车厢都散发出玫瑰味道的香水,每次踏入这条街道都带着强烈的厌恶感,他也十分费解和惊讶,在一条妓女,小偷和穷人藏污纳垢的街道中,居然隐藏着一位才华横溢的诗人。谁又能想到一个外省农民的儿子,居然能写下“宛如夏日拂过你羊毛上的和风”这种让宫廷诗人赞不绝口的诗句。
米歇尔出版社已经将他当做后备的种子选手,在搞定了大仲马先生出版方面的问题之后,将会全力的打造发掘出来的苗子。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甚至不用自己亲自去宣传。
在他沉思片刻之后,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他从车窗探出头,看见加里安和左拉站在路边,已经等候已久。
“小伙子们,上来吧。”
米歇尔热情的打开了车门,两人钻入了车厢之中,他看着左拉期待的目光,说道,“欢迎两位参加波德莱尔先生举办的沙龙。”
“对了,米歇尔先生,我们需要注意什么吗?”
加里安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也吃不准大文豪们的喜好。在他印象中,除了耳熟能详的那几位喜欢逛妓院和情妇成群之外,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兴趣爱好。
仿佛历史开了一个玩笑,让作家们在后世只留下和风流的印记。
“畅谈你们对文艺的理解就行了,对了,还有对巴黎新事物的见解。”
米歇尔仿佛看穿了加里安心中的担忧,他根据自己的经验,小声的说道,“不用担心波德莱尔阁下会突然考你什么问题。这不是一场教育升学考试,只是普通的闲聊罢了。”
加里安挤出了一个笑容,米歇尔大半个身子陷入阴影之中,弥漫着玫瑰香水味道的狭小空间,将嗅觉暴露在了香甜的味道之下。左拉有些不适应这种味道,不停的用手擦着鼻子,表示难受。
不过米歇尔没怎么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反而跟加里安开始攀谈起来。虽然小酒馆在费加罗报的连载引起了巴黎民众的追捧,但米歇尔反而对这位凭借一首诗歌得到波德莱尔重视的年轻人更刮目相看,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好的作品。但是才华就像佳酿,经得起时间的等待。
加里安默不作声的将车窗打开了一点,缓解左拉过敏的症状。
“最近加里安先生有在写其他的书籍吗?”
米歇尔语带期待的问道,“自从牧神的午后发表之后,你可是引起了巴黎文艺界绝大多数关注的目光,他们将你看做是今年可能崛起的一匹黑马。”
“最近在尝试着写长篇,不过到目前为止只写了两三万字,只能算刚开了一个头。到时候我希望能得到诸位大师的指点。”
加里安当然不会告诉米歇尔,此时自己是怀揣着稿件准备拜访波德莱尔。
如果说牧神的午后只是闲暇之余的涂鸦,他更看重1984可能引起的轰动。
听到加里安开始写,米歇尔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太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过目一下吗?”
加里安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会有机会的,米歇尔先生。”
马车缓缓的驾驶着离开了圣安东尼街,消失在长街的尽头,而暗中几双警惕的眼睛却并未放松警觉。
负责逮捕的警察们正在冷眼观望着,当马车出现在门口时,他们几乎欣喜若狂,以为终于有机会逮捕革命党,然而结果却大失所望。
除了两个不知名小人物的离开,他们并未发现布朗基的身影,甚至让他们一度产生了怀疑。
怀疑那个肥硕的妇人对他们撒谎。
其中一名警员犹豫的问道,“马车离开了,怎么办?我们要跟过去吗?”
毕竟离开的人中没有布朗基,而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抓捕这位坚定地革命分子。
最终咬了牙,下定决心。
“跟,当然跟了,万一他们是去跟叛党联络,我们罪责难逃,你们两个跟着那辆马车,给我跟紧了。如果发现了叛党的下落,立刻围剿。现在出租屋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警局那边这调派的人手正在过来,到时候我们主要抓捕布朗基。其他的小鱼小虾不用理会,至于那个名为加里安的年轻人,必须重点关照。”
负责带队的警长神情严肃,警察局局长和塞纳区的行政长官双重施压,他已经感到非常头疼,何况对方还摆出一副不解决后患就解决你的态度,让他不得不将所有有可能接触到布朗基的人都先定义为革命分子。
两个警察相视一眼,骑上了马,从背后跟踪前进的马车。
而此时支援的警察也刚好赶到,带队的警长叮嘱了几句,便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将吸引了睡梦中的费洛朗太太,她睡眼惺忪的站起身,走到了大门前,打开了门之后,却看见一群神情阴沉的警察站在门口。
她刚想说话,就被对方粗暴的推到了一边,警长指着他说道,“逮捕革命党,无关人等站在一边,敢乱动当你叛党处理!”
“长官,我这里可没有什么革命党!我发誓!”
费洛朗太太被吓得靠在墙边,不敢乱动。一群人动作粗暴的冲进来,警察掏出了转轮手枪,蹑手蹑脚的朝着楼上慢慢摸索过去。
走廊木制地板上的血渍还未完全擦拭干净,一路延展到加里安的门口。
警长心中一喜,连忙挥了挥手,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后面的人跟着他走。
他们小心翼翼的踩在木板上,压抑着脚步声,缓慢的挪动往门口的方向挪动。连呼吸都被压抑到了极致,靴子在一寸一寸的挪动到门口。
警长点点头,其中一人抬起脚朝着门锁踹过去。砰的一声,大门被直接砸开,几个警员鱼贯而入,将枪口对准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不准动!”
然而话音落闭,却看到整个房间空无一人。
只有飘忽的窗帘仿佛在附和着他的表演。
警长嘴角抽动了一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扭转头,眼神凌厉的望了身后的警员一眼。
全部人都被长官的眼神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人呢?”
空荡的走廊回荡着愤怒的咆哮声。
“布朗基人死哪里去了???”
“把那个举报人给我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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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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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前往波德莱尔住宅的加里安并不知道,警察已经将他的出租屋里里外外的翻了一遍。然而除了翻到一堆盗版书籍和破旧衣服之外,再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除了一本**宣言之外,实在无法将出租屋的主人跟革命党联系起来。
警察里里外外的搜索,然而每一次的搜寻都让他们大失所望。房间里太干净了,甚至连做手术的痕迹都没有遗留下来。
警长先是质问房东费洛朗太太,然而对方却非常不配合,一问三不知。并且举着那张通缉令的照片,振振有词的说道,“长官,革命党这关我什么事?我的租客都是正经人,绝对不是什么革命分子!而且你说的这个人,我根本就没有见过!”
“再说了,你们私闯住宅,信不信我告你!”
“住口!”
警长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问道,“你这个租客是在哪里上班的?把详细情况告诉我!”
费洛朗太太插着腰,摆出一副彪悍的神情,说道,“你去海关找人啊,我怎么知道他在海关做什么。”
没有办法,警长只能愤怒的找来了报案的女人,结果对方也支支吾吾,具体细节无法明说。这让他非常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被通缉的布朗基在不在这里?”
警长压下心中的怒火,耐着性子询问她。
“在的,长官,肯定在的。”
女人拼命的点头,全身上下呼之欲出的肥肉都在摇摆附和,生怕无缘一千法郎的赏金,连忙将所有情况都说了出来。
“我家男人昨晚私底下接了一个手术,就是帮通缉单上的犯人取出手臂上的子弹,而且就在这幢房子里,长官,他肯定在的!一定就藏在某个地方!”
警长粗暴的挥了挥手,打断她的话,不耐烦的问道,“那么你的男人呢?他是哪里的医生?怎么会私底下接这个手术?”
女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的说道,“长官,我的男人……是个兽医……”
警长楞了一下,然后瞪着眼睛说道,“你再重复一遍?你男人是什么医生?”
“是兽医……”
警长气的掏出手枪指着她的脑袋,女人顿时脸色苍白,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声,大声嚷嚷。
“混蛋,你这是在消遣我么!兽医给人做手术?信不信我先在你脑袋上开一个洞?”
“救命啊,长官,不要杀我啊。”
女人被吓得痛哭流涕,脸上的鼻涕随着横肉不停的抖动,她声嘶力竭的叫喊道,“真的,不骗你,那人前天晚上就在这里,你们昨天都派人过来了。他做完手术不可能乱动的!我向上帝发誓!”
警长想一下也有道理,于是收起了枪,转过头对身边的警员说道,“搜,给我仔细的搜。把这里里里外外的搜一遍,给我派人去逮捕那个年轻人,把他给我抓回来。”
警员小声的问道,“万一抓错人怎么办?”
怒火冲头的警长咬牙切齿的说道,“宁可错杀一千,也别放过一个革命同党!”
在一路市政维修的颠簸路途中,加里安和左拉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幢并不起眼的古典建筑,这种从法国大革命时期用大理石堆砌出来的巴洛克风格建筑,繁琐的圆形,梅花形和圆瓣十字形炫耀着这座建筑拥有者的财富不过都是昙花一现的瞬间,法国大革命期间,许多炫富的大贵族们最后都被人民送上了断头台。
此时的老旧建筑已经租赁了出去,米歇尔指引着加里安和左拉往波德莱尔的住房走过去。还没走到门前,屋内的欢笑声已经传入了耳朵。
米歇尔敲响了门,一个叼着烟斗的妇女打开了房门,她的目光从米歇尔的身上短暂停留片刻,便望向了身后的加里安和左拉。
加里安注意到对方并没有穿着社会上流行的克里诺林裙,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身干净利落的男装打扮,即便放在现在的法兰西,也是一副惊世骇俗的打扮。
他的脑海中对上号的只有一位,令半个巴黎上流社会男人神魂颠倒的女人,“小圆舞曲”乔治桑。
“夫人你好,我是加里安。”
加里安非常有礼貌的脱帽致敬。
“你就是波德莱尔口中经常提到的加里安吧。”
女人笑着说道,“你好,我是乔治桑。”
乔治桑显然对面前动礼数的年轻人很满意,连忙招呼他们进门。
左拉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加里安却直接拉起他的手走了进来。
直到走进门之后,他才惊讶的发现这幢历经半个多世纪风云的建筑并非想象中破旧。反而被波德莱尔点缀的如同一座小型的宫殿。从客厅穿梭到书房没有任何的阻拦。一块很薄的红纱毯盖到办公桌上,把桌上的稿纸、书、笔、字典所有工作用的东西都遮了起来。
客厅变成了彼此之间的座谈会。
小仲马先生未老先秃的地中海发型吸引了加里安的注意力,他与福楼拜从神态上对比竟然有几分相似,当然今天福楼拜并没有在场,否则加里安真想看看是否如同历史遗留的照片一样。他坐在沙发上,喜欢眯着眼睛观察周围的事务,是不是与周围的人攀谈一两句。
站在加里安斜对面的年轻人也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被察觉到加里安的目光之后,连忙尴尬的朝着自己挥了挥手。直到乔治桑从口中说出魏尔伦这个名字,他才恍然大悟过来。
站在这间房子里的人,几乎囊括了从过去到未来的重要大文豪。
此时此景,让加里安想起了福楼拜家的星期天的场景。
“对了,我怎么没看到波德莱尔先生?”
加里安好奇的问道,“今天可是他的沙龙。”
“波德莱尔先生刚刚有事离开了一下,等下他就回来了。”
介绍完一圈之后,乔治桑转过头,盯着面前的加里安,柔声问道,“好了,你的问题都问完了,接下来该我向你提问了。你是怎样写出牧神的午后……”
乔治桑打量加里安的眼神有些奇怪,不禁让他汗毛直立。这个女人可是将拿破仑亲弟弟热罗姆波拿巴迷得神魂颠倒的神奇女人,房间里超过半数人都是她曾经或者现在的爱慕者与追求者。
不过再怎么秀色可餐的女人,超过了四十岁的高龄之后,加里安也只能敬而远之。
此时门口突然想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波德莱尔两手领着波多尔白葡萄酒走了进来。
“波德莱尔阁下,您最尊重的客人来了,加里安,牧神的午后的作者。”
站在门口的波德莱尔和屠格涅夫同时将目光望向了背向自己的年轻人,他正准备点头打招呼,却突然停顿了下来。
那个背影慢慢的转过头,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庞呈现在面前。
那张在圣安东尼街的墙角写下一代人的坚毅侧脸。
那位让他永远不会忘记的革命诗人模样。
两人的身影仿佛慢慢的重叠在一起,最终变成了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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