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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大文豪-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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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费洛朗太太,一切都很好。”
加里安安慰房东说道,“我没事,只是想累的睡一觉。”
跟费洛朗太太打过招呼之后,左拉把加里安送到了门口然后才和他道别。
左拉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问道,“你还会继续战斗下去吗?”
加里安用力的点点头,说道,“我不会辍笔,我们有义务让民众清楚的了解到第二帝国的剥削和压迫,那些粉饰太平的帝国万岁,波拿巴万岁的字里行间,只有一个单词。”
走廊尽头的打开的窗户将一阵冷风吹拂进来,加里安接下来说的话,让左拉感到脊椎一阵发凉。
“吃人。”
他最后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肩膀,然后转身离开。
送走了左拉之后,加里安走进了客厅。家中的摆设还保持着四天之前的样子,晒在阳台的衣服随着微风摇摆,洗手池中还没收拾的餐具长满了霉斑。加里安默默的走到办公桌面前,打开的墨水已经干涸,变成一块碍眼的污渍。
想起今晚还要奋笔疾书完成四五千字的稿件,他就感到头疼,哪怕是过目不忘的去默写,恐怕也得熬到天亮了。
加里安总算明白写书是一件多么绞尽脑汁的艰辛工作了,何况背后还有一群催着的读者。
不是谁都能像富坚老贼一样能心安理得的断更。
“中篇,让我想想……”
加里安闭眼睛,在他脑海之中慢慢的浮现出一段阴森恐怖的文字。
“在医院的后院里有一座不大的偏屋,四周长着密密麻麻的牛蒡、荨麻和野生的大麻。这房子的铁皮屋顶已经生锈,烟囱塌了半截,门前的台阶早已腐朽,长出草来,墙的灰浆只留下斑驳的残迹。偏屋的正面对着医院,后面朝向田野一道带钉子的灰色围墙把偏屋和田野隔开。这些尖端朝的钉子、围墙和偏屋本身,无不显得阴森可怕,只有我们的医院和监狱才会有这种特殊的外观。”
坐在椅子的加里安猛然睁开眼睛,这一段话吓到了他,同时也给予了他一丝灵感。
批判**的文章很多,但是这一篇把背景稍微修改一下,却是最适合用来暗讽法国当局。
他连忙拿起了储水笔,激动的说道,“对了,我知道要写什么了!”
他开始奋笔疾书,在灯火俱灭的深夜,只有加里安一盏孤灯还在点亮奋笔疾书的案桌。
左拉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之后一夜无眠,他心中隐约感到不安,尤其是离别之前他跟自己说的那一番话。
“我的朋友,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么。”
就在反复的煎熬之中,清晨的阳光从窗帘透了进来,照亮了阴暗的房间。
失眠一整夜的左拉立刻起床穿起衣服,去找加里安。
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之后,揉着惺忪睡眼的加里安打开了门,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左拉,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左拉说道,“我很担心,怕你出事,所以特地来看看。”
加里安打了一个哈欠,语调懒散的说道,“我熬夜将稿子写出来了,还顺带写了一篇诗歌。御用文人们想方设法的贬低和打压我,我当然要反击了。”
左拉好奇的问道,“我的朋友,你到底要写什么诗歌?”
“给梅里美阁下的一篇诗歌。”
加里安回忆起之前在监牢之中度过的三天,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在监狱的那段日子看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阴暗面,那些隐藏在帝国深处的暴力和肮脏。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居然没有人试图去把这些污秽公之于众。如果他们不愿意发出声音,那就由我来说话。”
他站起身,打了一个哈欠,并且将写好的诗歌递给了左拉。熬夜奋战之后揉了揉黑眼圈的眼睛,身心疲惫。他打算将熬夜码出来的五千字篇章和一篇诗歌先交给龚古尔,过几天他只能暂时的离开巴黎,去法国各处游历和避难。
左拉拿起了稿件,扫了几眼才发现加里安不愧是巴黎文坛大喷子,标题和文笔的辛辣程度都丝毫不亚于致圣勃夫先生。
据说那篇诗歌直接让圣勃夫产生了心里阴影,听到加里安这个名字整个人就顿时变得怒不可遏。
不知道梅里美先生看到这篇文章会是什么表情。
左拉捧起了加里安的稿子,轻声的念叨,“囚歌致尊敬的梅里美阁下。”
“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
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
“您的声音高喊着:”
“像我一样,爬出来吧,给你自由!”
“我渴望自由,”
“但我深深地知道”
“人的身躯怎能从狗洞子里爬出!”
“我希望有一天,”
“地下的烈火,”
“将我连这活棺材一齐烧掉,”
“我应该在烈火与热血中得到永生!”
左拉放下了稿子,神情严肃的望向了加里安,问道,“你这篇文章……是不是把梅里美阁下比喻成一条狗?”
看到评论里有人希望写爱手艺大人的克苏鲁神话,虽然我也是爱手艺大人的粉丝受害者,但是在第二帝国时期,天主教势力还很庞大的,加里安写克苏鲁神话,怕是主角真的会凉。那时候的天主教徒极端起来不亚于现在的绿绿。
………………………………
第五十八章 另一个笔名
读完诗歌之后,左拉非常为难的挠了挠头。
他感觉整篇诗歌此时都变成了利刃,一刀一刀剐开梅里美先生的心,最后撕开最后一层掩饰的薄膜,然后指着空空如也的胸膛,大声向众人宣告:看呐,梅里美先生的良心被狗吃了,还啃的一干二净。
他反问道,“嗯……你先是写诗得罪了圣勃夫先生,现在又得罪梅里美先生,你是准备将所有巴黎文艺圈的权威人士都得罪一遍吗?”
“我并没有主动招惹他们。”
加里安打了一个呵欠,他伸着懒腰说道,“是他们执意往枪口撞,既然梅里美先生执意要在导报搞大新闻,并且将我批判一番。那么我也就不得不采取反击的措施了,不知道梅里美先生到时候隔着空气骂人是什么憋屈感受。反正接下来一个月我都不能踏入巴黎,干脆趁着这段时间浏览一下整个法国。”
既然加里安身为巴黎文坛大喷子,临走之前必须挑战一下以梅里美院士为首的反动文学权威,反正接下来梅里美都找不到自己,就让他慢慢的憋着。
左拉又拿起了加里安昨晚写好的另外一篇,光是开头就涂改了三四次。他往下翻阅了几页,然后问道,“这篇讲述的是什么?我怎么有些看不懂。不过我觉得夏尔戴高乐和温斯顿丘吉尔这两个名字感觉真奇怪。”
加里安看了稿子一眼,解释说道,“这是一篇关于精神病院的题材。夏尔戴高乐因为贫穷受尽生活的煎熬,对黑暗残的现实有着清醒的认识。一次他因为看到一队被押解而过的犯人而深受刺激,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原来就生活在第二帝国大监狱里,而且永远无可逃遁。于是他再也不能安然地生活下去了,他每时每刻都感到被压抑得透不过气来,于是医生以被害妄想症为理由,将他关进了治疗疯子的第六病室。
另外一位是医生温斯顿丘吉尔,他刚来治疗精神病医院时,想在周围建立一种合理健全的生活秩序,但是他发现在黑暗的现实里自己是多么软弱无力。于是他干脆采取了逃避生活的途径,躲在家里喝酒,看书,并形成了一种对现实妥协的自欺欺人的哲学。然而残的现实,使内心越来越苦闷和矛盾。在和夏尔戴高乐的争论中他不由自主地被对方的激烈言辞和愤怒的抗议所吸引,渐渐觉悟和清醒过来。但是他很快也被当作疯子关了起来,丘吉尔医生最后被强迫接受了额前叶切除手术,真正成为了一个不会说话的痴呆精神病人。而戴高乐也因为蛊惑丘吉尔医生,被永久的关在单间囚牢,最终迫害致死。”
听完剧情透露之后,左拉心有余悸的放下了稿子,瞥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为什么你写出来的东西都是如此沉重?”
“因为我有不得不写的理由啊。”
加里安接过了对方手中的稿子,眼睛盯着稿纸已经干涸的油墨,说道,“我原本把标题设成第六病室的,但是感觉不行,于是我将标题换成了第六囚牢。这是为了纪念我在中央监狱中遇到的那些勇敢的人。”
至于两位主人公的名字,则是加里安的一个小恶趣味。不知道一个世纪之后名人们看到这篇的名字,会是什么表情。
左拉从加里安口中得知的新鲜事物充满了好奇,他问道,“还有,你刚才提到的额前叶切除手术是什么东西?”
加里安看了左拉一眼,善意的提醒说道,“我的朋友,你不会想知道的这玩意的。”
左拉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旁边,他依旧不依不挠的说道,“我只是好奇。”
加里安将稿纸放在桌,一本正经的解释说道,“这是一种残忍的手术,医生用一柄手术刀从患者的眼眶部分插进去,把在额骨后方的大脑前端部分有一个叫额前叶的地方切断和搅碎。额前叶是用来控制人类情绪的部分,而脑白质将这个部分与大脑连接起来,切除手术就是将额前叶的脑白质切断,令病人永远失去产生情绪的能力。”
“换句话说,接受了这项手术的人,会变成一只没有情绪的怪物。”
听完加里安的描述,左拉感到不寒而栗,联想到一柄手术刀从眼眶插入他就感到毛骨悚然。最后左拉弱弱的反问一句,“这种手术方式真的存在吗?”
加里安敷衍的说道,“我也希望他永远不会存在,因为政府会用这种方式处理异见分子和革命者。”
左拉摸了摸鼻子,他发现自己的手心都已经湿透了,最后小心翼翼的说道,“真可怕,我可不希望被送进你描述的精神病院之中。”
加里安转过头,严肃的说道,“难道你不觉得,对于你我而言,第二帝国就像一座大型的精神病院吗?”
左拉愣住了,当他再望向稿子时,看似阴森恐怖的剧情也逐渐在现实之中找到了对应。加里安将他对第二帝国政府的不满和压迫,暗藏在字里行间。
比起直白裸露的1984,第六囚牢少了许多政治意味,却将压抑的恐怖隐藏在了文学之中,躲过新闻审核组的审查。
春秋笔法!
左拉一拍巴掌,恍然大悟的说道,“你这是要写1984的后续篇章吗?”
加里安耸耸肩,说道,“算是番外篇吧,谁都不清楚1984会在什么时候被禁止,而且第六囚牢我也不打算以我的名字发出来。”
“不以自己的名字发表?”
加里安想了一下,说道,“就以另外一个笔名好了。”
“另外一个笔名?”
左拉有些茫然,没想到加里安居然还做了两手准备,跟法兰西政府斗智斗勇的熟稔,完全不像一个手足无措的新人,倒是像那些混迹文坛多年的老狐狸。
“跟之前的代号一样。”
加里安流露出一个恶作剧的微笑,叼着笔头缓缓说道,“新笔名就叫富兰克林罗斯福吧。”
………………………………
第五十九章 千万别得罪作家
加里安将接下来半个月的连载剧情搞定之后,便将龚古尔约了出来,将所有稿件全部交递给对方,并且告诉他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内他会游历法国各省,直到法院的禁令到期之后才会重新返回巴黎。
“我现在暂时不方便返回巴黎,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跟波德莱尔先生联络,我会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好。哦对了,如果因为革命党事件还有后续影响的话,我也会让波德莱尔先生转告龚古尔主编怎么做。”
加里安微笑着说道,“那就拜托龚古尔阁下了。”
对于加里安的遭遇,龚古尔表示同情和关切,不过现在已经拿到了稿件,他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跟对方寒暄几句之后,便立刻起身返回报社,将对方的稿件交给校对和审查的编辑。然后自己小心翼翼的穿过一大叠的报纸和废弃的油墨盒子,打开办公室的大门。
然而他刚坐下还来得及喘一口气,审核编辑就突然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砰的一声,门锁撞在墙壁上,将闭目养神龚古尔下了一跳。他连忙站起身,看着慌慌张张的编辑,反问道,“怎么回事?”
编辑神情凝重,说道,“龚古尔主编,你最好看一下这篇第六囚牢的。”
看着对方紧张兮兮的样子,龚古尔迟疑的接过了稿纸,然后慢慢的品读,之后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这篇文章,又是在暗讽时局?
这位年轻人简直就是作死的小能手啊。
对于加里安提交上来的稿件,龚古尔现在是左右为难。
相比起大胆直白的1984,第六囚牢在政治上的描写变得更加隐晦,如同一个在违法边缘试探的文人慢慢的摸清了第二帝国新闻审查部门的底线,即便新闻审查部想下手,也无从下手。
而且加里安在巴黎圈子算是一战成名,开了以文战斗成名的先例。
不仅仅把圣勃夫怼的无话可说,这次更是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法兰西院士梅里美。
“像我一样,爬出来吧,给你自由!”
把高贵的上议院议员比喻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文豪们毒舌起来可是互不相让,就像伏尔泰鄙夷莎士比亚,称呼他的作品为大便。福楼拜将乔治桑比喻成“满肚子墨水的大母牛贬义”。
这是让龚古尔感到为难的一点,自从八年前雨果愤而起书将矛头对准梅里美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直白的抨击对方,梅里美作为欧仁妮皇后的叔叔,是公众皆知的事情,上一个用笔战斗到底的人,现在还在布鲁塞尔定居着,默默写着小本子诅咒拿破仑三世早日死于人民的审判之下。
但是加里安不在乎,任何敢跟他叫板的文人,都会用自己的才华一一怼回去。
他无意中看了一眼第六囚牢的作者名,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原来如此,难怪敢大张旗鼓的写这篇文章,看来加里安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
“主编,这首囚歌真的要放上去吗?”
编辑拿着稿件打开了他的办公室,小声的问道,“如果到时候引发了纠纷,怎么办?圣勃夫还好说,但对方可是梅里美……”
龚古尔沉思了片刻之后,最终下定了决心,说道,“不管了,加里安和梅里美吵起来了,还能带动报纸的销量,如果梅里美要动用政府的关系,我们就把文章和诗歌都撤了,反正他们不会大做文章。”
而报社编辑心有余悸的问道,“那读者那边……怎么交代……如果一篇没完结的话……”
龚古尔甩锅能力一流,他已经提前想好把责任推卸干净。
“当然实话实说了,断更的话告诉他们归结于不可抗力因素,至于不可抗力因素的罪魁祸首就是梅里美先生了。
龚古尔拍着编辑的肩膀,坏笑说道,“就是不知道梅里美先生能不能能不能承受住舆论的抨击。加里安的读者都是一群狂热的信徒啊。”
编辑看着若有所思的主编,有些不明所以的请教他,“所以说,我们不要得罪加里安?”
“不是。”
龚古尔看了他一眼,耐心的说道,“是不要得罪任何一位作家,包括你老板我,这是忠告。”
第二天的巴黎发生了两件让读者兴奋的重要大事件,一是断更了将近半个月的1984重新恢复更新,并且文艺报还带来了另外一篇新的连载,第六囚牢。虽然作者的名字并非加里安,然而新连载的质量内容也丝毫不亚于另外一份报纸的1984。
在类似的题材之下,甚至连读者都很快分成了两批阵营,一边支持着加里安,另外一边支持着笔名为罗斯福的新作者,读者也开始猜测两位题材类似却风格不同的作者到底是谁?甚至有两派的读者为了争论谁的更胜一筹而吵得面红耳赤。
一时之间,文艺报的销量开始向巴黎报奋起直追,然而这场左右互搏的受益者都是龚古尔主编。
只有躲在暗中的加里安笑而不语。
另一件事是龚古尔旗下另外一份巴黎报刊登的诗歌,让半个巴黎文艺界都热闹起来了。
小仲马拿着报纸,兴致重重的找到了还在喝咖啡的波德莱尔。
砰,他将报纸直接摔到了波德莱尔的面前,险些将对方的咖啡直接打翻。
“小仲马先生,你怎么了?”
波德莱尔挪动了一下屁股,给对方腾出一个位子。
“先别急着喝咖啡了,快看。”
激动的小仲马将手指指向文艺报最瞩目的那首诗歌,兴奋的说道,“加里安代表我们共和派向波拿巴派的文人们宣战了!没想到一向跋扈的梅里美今天也遇到了对手。”
“哦?宣战?”
波德莱尔拿起了报纸,眼睛望向那首诗歌,他看完之后眉梢一跳,望向了一脸坏笑的小仲马。
“嗯?加里安开始朝梅里美下手了?他可不是圣勃夫啊。”
对于这位年轻人,小仲马反而开始欣赏他的勇气,从一开始的革命党事件到现在文坛大喷子,直接将一潭死水的巴黎文艺界搅得天翻地覆。
“是啊,不过加里安为什么要一而再的跟这些文坛前辈辩驳到底呢?”
即便是小仲马也不想主动去招惹梅里美,不是谁都能做到像雨果一样直言不讳。
“或许这些都在他的计划之内呢?”
波德莱尔又重新读了一遍致梅里美先生,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的说道,“别忘了,喜欢加里安的,除了我们这群温和的共和派之外,还有一大群激进的革命派呢。”
“如果梅里美得罪了他们的读者,会是怎样有趣的场景?”
………………………………
第六十章 造反操作指南
第二更
对比起圣勃夫盛怒之下的失态,梅里美的表现显得冷静的多。
当他翻开报纸看见那篇囚歌,致尊敬的梅里美阁下的内容之后,只是淡然的笑了笑。甚至一边端举着咖啡,一边跟着念出了声音。
“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您的声音高喊着:像我一样,爬出来吧,给你自由!有趣,这篇诗歌真有趣,即便是拼死一击,也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以高高在的姿态在我身贴邪恶反对者的标志啊。”
梅里美扶着额头,他的确很生气。但至少不会像丑陋的圣勃夫一样失态,作为一名贵族,他至少懂得如何压下自己糟糕的情绪。
圣勃夫不过是一夜暴富的小丑,而他才是真正优雅高尚的贵族。
“卑鄙的外乡人,我容忍你很久了,你一直在鼓吹着暴徒们站出来破坏巴黎安稳平静的生活,号召群众革命,推翻现在我所享受的一切,但是我不会让你再继续下去了。”
梅里美站起身,拍了拍衣袖,冷笑着说道,“毕竟我可是议院的议员,跟新闻审查部打一声招呼还是可以的。到时候怕是你会回来求着我放你一马网开一面吧?”
他又拿起摆放在沙发的另外一份报纸,面重新刊登着加里安之前的连载1984,小仲马甚至为这本书贴了一个标签:热爱自由之人必看。
这几天梅里美都在细读1984,他终于惊讶的发现这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作者甚至将一些舆论战,革命手段,炸药制造和刺杀方式都悄然无声的写在了字里行间,俨然成为了一本革命操作指南。
梅里美越往下读,越是心惊胆战,在1859年之前他根本不会想到这样的书居然能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报纸连载。
而且在广告和名人效应之下,1984连载大获成功,甚至在短时间内聚集了大批的读者,而绝大多数都是寻找灵感的失意革命党,郁郁不得志的小资产阶级和部分识字的工人,而这批人往往在大革命历史中充当着先锋的角色。
这些都是危险分子,随时可能爆发革命的诱因。
想到这里,梅里美就不禁感到厌恶,就算宅心仁厚的拿破仑三世陛下出于拉拢工人阶级的目的放松舆论控制,但是1984所产生的可怕影响力就像一根枯木之中的白蚁,在肉眼看不见的情况下变成帝国崩溃的前提。
作为第二帝国的坚定支持者,就算皇帝不愿意采取行动,那么他们也要战斗到底。
“既然你离开了巴黎,我也没有好顾忌的了。”
梅里美握紧了报纸,喃喃自语的说道,“一个月之后,我要将你在巴黎的所有痕迹全部抹消干净,一个不留!跟波拿巴作对,跟新闻审查部门作对,就只有一个下场!”
“加里安,我要让你再一次身无分文的从这里滚出去!”
“啊嚏!”
加里安打了一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喃喃自语的说道,“谁在背后诅咒我。”
“怎么了,加里安?”
左拉提着灰色的行李皮箱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看到对方正站在走廊不停的揉着鼻子,关切的询问说道,“感冒了吗?”
“不知道,可能鼻子有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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