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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大文豪-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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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加里安已经打算撇清跟时代落伍的文学家,开创新的巴黎文学盛世。
苍蝇似的思想,到底在骂谁?
心藏龌龊的人总以为加里安在骂他,保皇党也认为这篇文章在讽刺他们,而部分巴黎市民则将加里安的诗歌视为一种无声的挑衅——老子拒不登报,拒不承认错误,不但不承认,还要逮着你们一顿痛骂。
就在加里安的诗歌发表之后,威尔梅桑主编也请了几天假神秘失踪了,至于去了哪里躲避风头,连他妻子都不知情。而《费加罗报》报社办公室据说已经没有一片窗户是完好无损的了,被一群法兰西的爱国青年砸的不剩一块。
屠格涅夫走到厨房,为加里安准备了一杯咖啡,端到他面前递给对方。
“谢谢。”
加里安双手接过咖啡,轻轻吹拂了一下,慢慢咂了一口。
“现在加里安阁下怎么办?你可是把半个伦敦的人都得罪了,包括文学批评家们,现在他们恨不得将你的脑袋挂在通缉令的悬赏榜单上,与罪恶滔天的在逃凶犯一起登上榜单。”
对于屠格涅夫的揶揄,加里安早已没有插科打诨的闲心。只是没想到拿破仑三世根本袖手不管,任凭舆论发酵。
他利用加里安造势,却没给加里安提供任何保障,甚至连声援都没有。
伴君如伴虎啊。
加里安心中懊悔,路易·波拿巴不但缺少了他叔叔的雄才大略,同样也缺少了宽宏大量的气度。
“我听说屠格涅夫阁下准备前往伦敦旅行?”
加里安不由自主的提了一句。
“是的。”
屠格涅夫不明白为什么加里安要突然问起这件事,点头说道,“是去看望一位朋友,怎么了?”
“太好了。”
加里安双眼一亮,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不放手。
“我也准备跟随屠格涅夫阁下一同启程,去暂时躲避一下风头。”
“而且,这次前往伦敦,我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准备去做。”
………………………………
第二百三十九章 起草宣言
补充昨天第二更
加里安相信很多事情是已经决定好,并不是会改变的命数。比如拿破仑三世手中日渐失控的帝国,比如哈布斯堡那群扶不起来的烂泥,即便自己能够预言式的改变法兰西的外交政策,扭转杜伊勒里宫的重大外交失误,充其量也就是给俾斯麦的铁血崛起路线添堵,根本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做到普鲁士的崛起。
普法战争是否推迟,或者换一种方式体面的战败,加里安不得而知。腐朽的奥地利如果能阻止俾斯麦的崛起,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奇迹。
加里安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去做一些他力所能及的事情。改变法兰西帝国的难度不亚于一本地狱难度级别的穿越,比如1991年穿越到亚纳耶夫或者1870年复活的拿破仑一世身上。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视无言。
加里安用手指了指屠格涅夫摆在桌上的双管猎枪,小声问道,“屠格涅夫阁下能否先把枪收起来?你的枪管还对着我。”
“哦,稍等,刚才太紧张忘了这回事。”
屠格涅夫一拍脑袋,才想起枪还摆放在桌上,连忙将它重新挂回墙壁上。
“加里安阁下去伦敦?”
屠格涅夫不清楚为什么加里安现在想要往伦敦跑,疑惑的问道,“难道是为了出去避难?恕我直言,您在法国捅了篓子就往大不列颠跑,会不会让别人有种来自英格兰间谍的感觉?”
“我是土生土长的卢瓦尔省人。”
加里安语气严肃的纠正说道,“如假包换的法兰西人。”
“哦是吗?”
显然屠格涅夫的地理历史比加里安要好一些,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曼恩…卢瓦尔省是前安茹所在地,历史上和英国有紧密联系。出几个英格兰卧底不奇怪啊。”
“……我不是来跟屠格涅夫先生辩论地理的。”
加里安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是想跟屠格涅夫先生聊聊关于去年波兰爆发的起义。”
“哦,你说的是那场起义啊。”
虽然屠格涅夫是俄罗斯人,但他向来同情被沙皇和旧贵族压迫的农民,并且积极的撰文抗议当局镇压劳动人民的暴乱。
“这些波兰人绝对是顶天立地的男人,那场起义虽然失败,但也不是没有任何效果,因为今年的沙皇政府颁布在波兰王国解放农奴的敕令,虽然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但是圣彼得堡让步了。让步,对几百年来沙皇权威的嘲讽。”
加里安点点头,某些事情他隐瞒了屠格涅夫。
没有明说的情况是,上个星期他收到了来自伦敦的信件,马克思先生在书信中提到了关于去年发生在波兰的那场起义。准备联合其他的革命者,想在伦敦举行一场会议,建立一个联合广泛的国际性组织。
“亲爱的加里安阁下,去年工人联合会伦敦理事会召开了一场群众大会,我们抗议沙皇俄国镇压波兰起义,并且积极的声援波兰人民正义斗争。法国工人代表团也参加了大会,并与英国工联领袖就联合行动问题交换了双方的意见。之后英国工人大会通过《英国工人致法国工人》的呼吁书,号召两国工人加强团结,共同战斗。
我们的队伍在发展壮大,现在准备英国工联在伦敦圣马丁堂召开群众大会。出席大会的有法国,德意志、意大利、波兰、爱尔兰的工人代表,当然,我们也诚意的邀请资产阶级民主人士参加会议。虽然加里安阁下所处的立场与微妙的区别,但是我们共同的目的都是为了建立一个和谐平等的社会。您亲爱的朋友,卡尔·马克思。”
加里安甚至能想象到马克思先生深夜披着外套,书桌的两边摆满了稿纸和书籍,蜷缩在一小块的区域中,在煤油灯昏黄的区域内,为自己写书信的情景。
看到那封书信的结尾,让加里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邀请加里安前往伦敦,以一位秘密的革命同情者的身份,共同进行会议组织的宣言草拟活动。
秘密的革命同情者,这个身份非常的微妙。既不会暴露他的立场,也不会让巴黎当局有所怀疑。
更重要的是,这场在1864年举办的会议,将会影响到接下来六年之后的法兰西。
日后它还有一个更加响亮的名称,第一国际。
虽然在对方眼中,是以同情者的身份代表参加,但是能共同起草这份文件,却是无上的荣誉。
看到这里时,加里安决定在巴黎整出动静转移注意力,然后顺理成章的跟随屠格涅夫前往伦敦。
“加里安阁下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屠格涅夫现在才想起重点。
“没有什么。”
加里安支支吾吾转移话题,“就是想到屠格涅夫阁下是俄国人,所以随便问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不过屠格涅夫却误解了加里安的态度。
“但我可不是沙皇的支持者。”
屠格涅夫咆哮着说道,健壮的斯拉夫人如同一头西伯利亚熊,即便披着绅士的外衣也改变不了他们粗犷的性格。
屠格涅夫坚定地说道,“如果能推翻沙皇的统治,我第一个赞同支持。如果砍下沙皇的脑袋,我希望由我来做刽子手。希望将来沙皇全家都被送上绞刑架。”
被驱逐在外这些年,屠格涅夫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归圣彼得堡,回归祖国的怀抱,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流离失所在巴黎。
听到沙皇全家上绞刑架时,加里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摇头,这算诅咒么?
“好了,屠格涅夫阁下,我们几时动身前往伦敦?”
加里安准备借着这场旅行,暂时逃离巴黎了。
至于日后拿破仑三世有什么反应,跟自己无关。
“当然是现在了。”
屠格涅夫立刻转身,拖出了一个皮箱打开,里面除了装着一些衣物之外,剩下的全是伏特加。
看见加里安盯着自己的伏特加,屠格涅夫笑着解释说道,“女人才喝英国佬的酒。”
………………………………
第二百四十章 我和托尔斯泰一样痛苦
补第三更完毕,接下来还有三更
巴黎的喧嚣还未过去,围绕着加里安的争论在继续,原本一边倒的舆论开始出现了转机。自从《我不是什么诗人》发表之后,越来越多年青一代的作者开始站在加里安这边,包括龚古尔兄弟们,抵制诸如梅里美,圣勃夫之流的老派一代。
在你争我吵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惊讶的发现,自从加里安发表了最后一首诗歌之后,便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当波德莱尔和福楼拜登门拜访时已经不见人影,连阿尔黛和巴兰池夫人都不知去向,仿佛加里安就直接从巴黎蒸发消失了一样。
无影无踪。
而现在,从加来海港出发,前往科斯塔海港的蒸汽船已经缓缓的启动,准备越过英吉利海峡,向对岸的方向前进。加里安站在甲板的位置,靠着栏杆,海风的咸腥味道扑面而来,吹拂着他的头发和衣领。欧洲已经开始逐渐步入寒冬,加里安不由自主的从口袋里摸出石楠烟斗叼在嘴上,转过身背对着海风,试图费劲的点燃火柴。
划了几次都失败之后,加里安终于放弃了抽烟的想法,取下了烟斗,握在手中。此时他看见屠格涅夫晃晃悠悠的朝着自己走过来,随之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酒熏味道,瞬间盖过了海风的咸腥。
加里安不禁捏着鼻子,能在大白天喝的醉意熏熏的,也就只有战斗民族了。
“блять,抽什么烟?真正的男人应该来一瓶伏特加!”
说着,屠格涅夫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瓶伏特加,塞到加里安的手中,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来一瓶伙计,你知道之前梅里美那个家伙有多没用吗?约好谈谈关于出版我的事宜,结果请我吃饭居然用小杯子跟我喝伏特加。我直接拧开瓶盖往嘴里灌,吓得他大喊上帝。”
“哈哈哈哈。”
加里安忍不住笑出声,甚至能想象到梅里美惊慌失色的神情,起码以后能给吹嘘酒量不错的巴黎作家一个警醒。
不要和俄国人拼酒。
“加里安阁下,你越来越像一个作家了。”
没有来由的话让加里安抬起头,望向身边的屠格涅夫。
“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你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会笑,会开心,会忧郁,会暴怒。而现在你身上的忧郁就跟巴黎的病态作家一样,像浸泡在酒精里的标本,没有一点生气。”
豪爽的屠格涅夫一把点穿了加里安的现状,“现在的你心中装载了太多的东西,人们将你推上了巴黎良心的位置,肩膀上的负担太重了,原本你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作家而已。”
被屠格涅夫提点之后,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越来越郁郁寡欢。睡觉的时候巴兰池夫人从背后抱着他,也会轻声的感慨。
“亲爱的,你笑的越来越少了。”
加里安愣了一下,他也突然意识到,自从成为作家之后,自己的快乐便越来越少。
那些在历史上如同流星划过天际的作家们,绝大多数都选择了自我了断。科尔辛基在装了一半水的浴缸里用塑料袋杀死了自己,他在绝笔书上写下自己只是想比平时多睡一会儿,汤普森在遗书中写下这个世界太无趣之后吧,便用子弹结束了生命,
像屠格涅夫一样,自始至终保持着乐观,实属罕见。
“因为作家都是痛苦的啊,你有见过几个巴黎的作者最后善始善终?不是悲惨病逝,便是抑郁而终,沙俄盛产的也不仅仅是伏特加,还有自杀倾向的诗人。”
“你有什么痛苦不堪的?“
屠格涅夫嘲笑着加里安的伤春悲秋,“像陀思妥耶夫斯基一样苦苦的挣扎在贫穷的边缘?像普希金一样成为政治的玩偶?你拥有着一个美满的家庭,富裕的分红收入,稳定繁荣发展的法兰西社会,哦该死,这里甚至没有农奴,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面对他咄咄逼人的质问,加里安沉思了片刻后,小声的说道,“我和托尔斯泰一样痛苦不堪。”
屠格涅夫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愠怒,他将手中的伏特加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破碎一地。
“你开什么玩笑。托尔斯泰是谁?他是伯爵,有自己的庄园,有数不尽的土地,还有树林。从他的祖上继承过这份产业以后,他个人又买进了大片的土地,有农仆,有佣人,衣食无忧。加里安阁下,你这是在讽刺谁?”
对方嘴里喷出温热的酒气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白雾的姿态,消失在茫茫的海面之中。
加里安摇摇头,屠格涅夫并不清楚他老朋友的痛苦。
托尔斯泰有出租土地的大笔收入,作品可以卖出高标准的稿酬,然而他却是那个时代最痛苦的作家。在他还很年轻的时候,日记里就不断地出现:“还活着”,“还没有死”,“如果还能活着……”等字样
名满天下的托尔斯泰到了八十岁生日的时候,收到来自世界各地的贺信。庆贺他为人类文明创造了巨大的精神财富。可是托尔斯泰却说:“这一切令我厌烦。”
“他的痛苦,源于社会的不公平,我也一样。”
加里安双手插在口袋里,屠格涅夫却从他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悲凉。
原本盘踞在胸口的愤怒,在看到那双眼睛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社会不公依然存在,还不容歌舞升平。托尔斯泰到街上去,到贫民窟去,到贫民救济所去,看到乞丐,看到在贫困中挣扎的人,极其痛苦。他的朋友格莱斯基劝他,这一切都是社会的本质,再正常不过。而托尔斯泰几乎要跟他的朋友吵起架来,他坚执地说,不,这个社会不是这样的!在一般人那里视为很正常的现象,却是他痛苦的根源。”
尽管屠格涅夫相信加里安并不认识托尔斯泰,然而他却像是一个多年的老朋友,完全理解对方心中的想法。
“那不是上帝创造世界的本意。人生来就应该是平等的,自由的,有尊严的。”
加里安越往下讲,屠格涅夫的背后冷汗涔涔,顿时酒意全消。
站在他面前这位作家,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情,他恍惚之前想起,上一次看到这副悲悯的神情,是在圣彼得堡大教堂内,在管风琴和唱诗班之间。
耶稣的神情。
………………………………
第二百四十一章 伦敦会议
第一更
“哈哈哈哈哈,耶稣,有趣有趣。”
当屠格涅夫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之后,加里安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了,转瞬间笑声变成猛烈的咳嗽。在空旷无人的甲板上显得格外刺耳。
海鸥尖锐的鸣叫配合着加里安的笑声,看着有些诡异。
屠格涅夫显得有些窘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有这种奇怪的念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种奇怪的念头说出口。但是那一刻,他仿佛从加里安的身上看到了圣人的影子。
然而加里安接下来却背靠着栏杆,凝视着飞舞在头上的白色海鸥,轻轻地哼唱起一首歌。
而这首歌,却让屠格涅夫不禁神情一震。
“从来没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很久都没在耳边响起的熟悉旋律再一次响起时,屠格涅夫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国际歌?”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一直流传着这首歌是由监狱里的革命囚犯所创作,也有另外一种说法是加里安所作,毕竟他从中央监狱释放不久之后,便突然之间在巴黎的大街小巷中唱响起来。
“这首歌真的是加里安阁下所作吗?当初整个巴黎都在传唱着这首歌。”
屠格涅夫问道,“之前一直没有向加里安阁下求证,我们所有人都很好奇。这首歌的歌词是否由你所做?”
站在面前的加里安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感情,只是淡然的说道,“屠格涅夫阁下喜欢吃鸡蛋吗?”
不知道为什么加里安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鸡蛋?嗯,挺喜欢的,怎么了?”
“想必屠格涅夫阁下在品尝鸡蛋美味的时候,也不会去计较到底是哪一只鸡生出来的蛋吧?”
加里安意味深长的微笑着,让面前的屠格涅夫猝不及防。
聪明人总是一点就通,屠格涅夫已经找到了答案,而加里安也不希望自己因为国际歌而引来波拿巴政府过多的关注,他还不想像自己的老丈人一样,继续在英国最东边的小岛上晒太阳钓鱼。
“有意思有意思,我还没有想到过居然有这样的比喻。看来我也不必追问了。还是要感谢你一声,加里安阁下。”
海上的风浪渐渐大了起来,两人转身返回船舱。
汽笛声鸣起时,加里安从房间里探出头,向前张望,此时已经靠近了英国的港口,他甚至看到水手们站在码头,忙碌着搬运旅客的行李。
加里安的左手紧紧攒握着船票,右手拎着行李箱,跟随着下船的人流,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经历了一阵颠簸和周围充斥的抱怨之后,他才脚踏实地的站在英格兰的土地上。
海风如刀,吹拂着脸颊,隐隐作痛。
离自己在贝克街上度过的冬季,已经过了快一年了。
“加里安阁下,我们就此别过了,等到巴黎的风声过去,你再回去吧。”
屠格涅夫顺着米德维河往下走,前往罗切斯特的盖茨山庄,准备拜访狄更斯这位隐世不出的作家。
“再见,屠格涅夫阁下。”
加里安的目的地是前往伦敦,与卡尔见面。他买了一张火车票,踏上了前往伦敦的列车。
站台上人满为患,衣着华丽的绅士拎着皮箱,站在月台上,不耐烦的掏出怀表,计算着时间,前往伦敦谋生的穷人们蜷缩着身子,靠在角落,尽可能的抵御寒冷的气温。时不时抬起头向外张望,想看看列车是否已经抵达。
火车缓缓地驶入站台,引起了人群中一阵骚动,加里安夹杂在人群之中,他明显的感受到一种力量推搡着他往前拥挤,加里安的手紧紧的握着车票和皮箱,这是他的全副家当。
“赶紧的,别磨蹭,快上车。”
操这一口英格兰南部腔调的列车员没时间一个一个的验票,催促着他们赶紧上车。被人群冲挤上地铁之后,他才总算松了一口气,在裤子上搓了搓湿润的手心。
找到位置坐下之后,加里安从皮箱里拿出了一本,准备打发时间。刚翻开没有几页,对面的位置突然坐下一位陌生人,还将自己的大箱子直接塞进桌子下。
加里安抬起头,稍稍皱了一下眉头,显然对方粗鲁的动作打搅到自己,然而那人却浑然不觉,还朝着加里安笑了笑,指着他手中的书,说道,“阁下很喜欢雨果的吗?我也是他的书迷。”
“还行……吧……”
加里安挠了挠头,说道,“他的正好可以打发火车上漫长的时间,旅途太过漫长,总需要有事情可做。”
说完,加里安打算继续埋头读书,然而对方却仿佛想要挑起话题聊天,他一边望着窗外的景象,一边说道,“您是前往伦敦吗?我也是呢,大不列颠每到这个时候便会下起延绵的阴雨,冷的让人难以忍受。”
这时加里安才真正开始打量面前的男人,他穿着一身褐色的风衣,看起来经历了一场长途奔波,连脸上的胡子都没来得及刮干净。加里安注意到他的皮鞋和裤腿上沾满了泥泞,马甲上的纽扣也掉了一颗,看起来不像是养尊处优的有钱人,像是为了一日三餐奔波的小市民。
“我从巴黎而来,准备到伦敦小住几日。”
加里安找了个借口,打发陌生人的搭讪。他合上书准备眯一会儿,安安静静的等待火车到站。
对方仿佛注意到加里安警惕的目光,中年男人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连忙致歉。
“抱歉,还没进行自我介绍呢,我叫沃尔弗,威廉·沃尔弗,是一位报社主编。”
原本准备翻页的手突然停顿住了,加里安抬起头,望向面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你叫威廉·沃尔弗?”
“是的,威廉·沃尔弗,很高兴认识你。”
加里安迟疑的问道,“冒昧的问一句,你前往伦敦是打算?”
他热情的点头说道,“我准备去伦敦参加一场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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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火车辩论
第二更
虽然威廉·沃尔弗一副英格兰小市民的长相,但他浓厚的德语口音却出卖了身份。无论怎么伪装成一位儒雅的英格兰人,都无法改变他出生于西里西亚施韦德尼县纱塔尔瑙村一个依附农民家庭。因为从事革命活动,他在1845年底流亡国外。在伦敦参加德意志工人共产主义教育协会的活动。
然后在布鲁塞尔与卡尔·马克思和恩格斯建立诚挚的战斗友谊,参与共产主义者同盟的创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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