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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大文豪-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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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办事处的负责人离开之后,大胡子回过头,眼神严肃的望着一脸稚嫩的加里安。
“我是你的主管,你可以叫我赛巴斯。”
大胡子瞥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摆出了一副领导人的架势,他严厉的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处理文件,中午休息一个小时,到晚上六点钟下班,上班之后不准交头接耳连天,不准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他掏出黄褐色的怀表,指着上面九点整的指针说道,“从上班开始,我要你看到你的手指沾着墨水,不停的动起来。”
“有什么意见吗?”
加里安环顾了一下办公室,不到二十平米的地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三四个小职员淹没在文书之中,手指敲打在打字机上的声音不停的作响,像是蚊子废物在耳边的嗡鸣声,混合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冲入鼻孔之中。
熟悉了环境之后,最终他才将眼神集中在面前喋喋不休的大胖子身上,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说道,“当然没有任何意见,主任。”
“很好。”
主管颐指气使的抬着眉头,对年轻人的懂事满意的点点头,指着一个空位说道,“你就坐在那里,九点之后正式上班。”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里面的衬衣扣子被绷的紧紧的,每走一步感觉都会摇摇欲坠的飞溅出去。
加里安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顺便与周围的同事打了几声招呼。其余几个老职员工只是敷衍式点了点头,只有坐在加里安旁边的年轻职员对他报以热情的微笑。
“你可以叫我罗塞尔。”
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年轻男人微笑着伸出了手。而加里安也同样伸出了手。他观察着面前的人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套着白色的衬衫。如同鸽子窝一样乱遭的深褐色头发,笑容显得老实腼腆,符合法兰西社会中底层职员的老实懦弱形象。
加里安也大大方方的伸出了手,微笑着对他说道,“你好,我叫加里安。”
“我们的领导就是这样。”
面对新人,罗塞尔露出了一个友好而怯懦的笑容,说道,“你别太在意了,有时候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加里安看着对方津津有味的翻阅着手中的报纸,好奇的问道,“罗塞尔,你在看什么?”
“费加罗报。”
罗塞尔扬了扬手中的报纸,说道,“最近刊登一篇叫小酒馆的连载,挺有意思的。我建议你也可以去看看。”
加里安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写这篇的人是自己朋友。
他转过头,准备开始忙活今天的工作,却听到背后的罗塞尔轻声念叨一句话。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看吧,那镀金的天空中,飘满了死者的身影……”
加里安愣住了,他转过头,望向身后的罗塞尔,微微皱眉的问道,“罗塞尔,你念的这篇诗歌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我的朋友。”
对方非常大方的将报纸递给了加里安。此时加里安看到上面版块刊登的,竟然是自己写上墙上的两首诗歌!
只是名字被缩写成了一个字母,。
罗塞尔好奇的问道,“你也喜欢吗?”
“算是吧。”
加里安微笑着把报纸还给了罗塞尔,心中却在思考着那天遇到的两个陌生人。显然这两篇诗歌是被他们刊登在报纸上的。
看来到时候去参加波德莱尔的沙龙,他还要询问一下,波德莱尔是否认识那天站在白墙面前抗议的两个人。
加里安还不知道他的诗歌已经在巴黎的文艺界掀起了一阵波澜,牧神的午后余波还没有散去,紧接其后的是问答和一代人给整个巴黎诗歌界带来的冲击力。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文艺界久负盛名的圣勃夫。
圣勃夫像往常一样,在吃过早餐之后翻看报纸,想看看自己刊登的点评,费加罗报一直慷慨的为他预留着专栏的位置,虽然普通民众对于文艺的剖析并不感兴趣。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原本应该是自己的专栏位置被替换,取而代之的是两篇从未见过的诗歌。这跟之前商议的完全不一样。
圣勃夫感到自己的尊严遭到了践踏,他愤怒的摔门而出。而目的地的方向,就是威尔梅桑的办公室。
他需要跟费加罗报的主编谈一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圣勃夫就差拿着报纸摔在主编的脸上,他愤怒的说道,“为什么我的点评专栏被临时取消了!换成了这两首诗歌!这跟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淡定,圣勃夫阁下。”
威尔梅桑有些无奈的说道,“这只是一个临时的小变动,你的专栏我们会在明天补上。”
然而心高气傲的圣勃夫却对这个答案难以接受,他指着威尔梅桑,用要挟的语气说道,“我必须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从此之后我将不会在费加罗报上刊登任何的文章!”
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威尔梅桑也无法继续帮忙掩盖了,他只好诚实的说道,“是波德莱尔强烈要求的,我们也没有办法。”
“波德莱尔?”
听到威尔梅桑说的话,圣勃夫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他反问道,“是该死的波德莱尔?”
威尔梅桑非常无奈的点点头,说道,“是的,有什么事的话,请找波德莱尔先生解决,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威尔梅桑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烟斗,摆出了一副资本家的嘴脸,然后对着圣勃夫淡定的说道,“不是我在偏袒什么,但是波德莱尔先生的介绍让我们的报纸销量翻了好几倍,你呢,那么圣勃夫先生?”
“你能做到吗?”
………………………………
第二十三章 乔治桑的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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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梅桑的推辞让圣勃夫异常愤怒,他更没想到的是波德莱尔居然在背后暗箱操作。
圣勃夫与波德莱尔之间的芥蒂更多的是文学艺术上的分歧。
从1844年开始,圣勃夫就当选为法兰西学士院院士,从1848至1860年先后担任过列日大学、法兰西大学和高等师范学院的教授,他在巴黎文艺界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是浪漫主义潮流的积极参与者,此时却仿佛像吞下一只苍蝇般,圣勃夫被波德莱尔搞得进退两难。
然而,圣勃夫并没有意识到,一场更加伟大的文艺革命正在拉开序幕。
产生于十八世纪末期,并且在十九世纪上半叶发展到了顶峰的浪漫主义文学正在逐渐的退出历史的舞台,此时的雨果,圣勃夫等老一辈都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辉煌终将过去,法国文艺界将会迎来一场伟大的新生。
即是旧的终点,又是新的开头。
正如后世高尔基所言:“波德莱尔,生活在恶之中,爱的却是善,最后,他给法国留下了一些流露出冷酷的绝望气息的阴暗狠毒的诗而死去了。为了这些诗,人们在他生前称他作疯子,在他死后称他为诗人。”
波德莱尔藐视浪漫主义,标志着象征主义的兴起、以及现代派文学的正式出现。也是后来一百多年里出现的各种现代派文学流派和著作的总根源,在大多数现代派的作品里可以看到它的影响和痕迹。
“圣勃夫先生,我们会在下一期的专栏里刊登你的文章作为补偿,你看这样如何?”
威尔梅桑提出了一个缓和的方案,他也不想与对方闹得太僵。
“不必了,威尔梅桑主编。”
圣勃夫摆了摆手,冷漠的回应道,“就这样吧,既然波德莱尔阁下这么力捧这两首诗歌,我想也是时候应该为他点评一次。”
他的目光瞥向了报纸,笔名只有一个字母缩写的署名仿佛要刺痛他老迈而脆弱的心脏,最终只是不屑的嘟哝道,“这首诗歌,比起之前的牧神的午后简直天壤之别,如果说前一次是波德莱尔拾得珠玉,这一次他比捡了狗屎还恶心。短短两句诗?也配称得上是诗歌?与那位加里安比起来,这个人根本没有资格称自己为诗人!”
其他人的态度却与圣勃夫的愤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此时在费加罗报社大闹一顿的他却并不知道,回答和一代人也被搬上了乔治桑的沙龙聚会。
郁金香点缀着环绕的红砖墙,蔷薇花如同一道粉红的瀑布倾斜而下,含苞待放的花朵像是溅起的水花,映衬着天的苍穹。
翠绿的草坪上点缀着白的桌椅,有说有笑的身影三三两两的绅士和淑女正在闲聊。
乔治桑的庄园正在举行一场盛宴。
波德莱尔,小仲马,乔治桑,屠格涅夫,能数得出名字的文艺界泰斗都齐聚在乔治桑的庄院,参加她的文学沙龙。
收到这场宴会的邀请函时,不少人还感到微微的惊愕。这位大胆的离经叛道,与众不同的女人在肖邦和缪塞逝世之后闭门谢客了好长一段时间,然而选择在这个时候复出,隐约嗅到了其他的意味。
魏尔伦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踏入巴黎的文艺圈子。
此时乔治桑拿起了手中的报纸,对着在座的人说道,“想必大家最近都知道了波德莱尔阁下发掘了一个好苗子,那篇牧神的午后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而我们也很期待这位叫加里安的小伙子,参与波德莱尔阁下接下来举办的文学沙龙。”
小仲马微笑着点点头,说道,“自从波德莱尔的恶之花被当局查封之后,法国的诗坛已经冷清了很久,牧神的午后简直像一股清流,为整个文坛注入了新鲜的活力。话说回来,波德莱尔,你到底是从哪里发掘的苗子?”
“机缘巧合。”
波德莱尔向小仲马眨了眨眼睛,小声的说道,“就如同你的茶花女被发掘一样,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事情。”
小仲马知道对方不愿意深究,他也不继续说什么,只是朝着波德莱尔露出了一个蒙娜丽莎式的微笑。
然而接下来乔治桑所说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牧神的午后只是一个开始。”
乔治桑举起了手中的报纸,对在座的人说道,“今天的沙龙聚会,我想让在座的各位看一下这两篇诗歌,刚刚登上费加罗报的诗歌。”
波德莱尔和乔治桑互相眼神示意了一下,小仲马从对方的手中接过了报纸,望向了诗歌,随即流露出凝重的神情。
“这是?歌颂自由的诗歌?”
显然对比起之前含蓄的牧神的午后,这首回答从一开始就大胆直接的点明的主旨,反抗压迫,追求自由。
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示,但在座的文人都看准了对方的苗头直接对准了封建势力对追求自由之人的压迫和囚禁。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看吧,那镀金的天空中,飘满了死者的倒影”
原本喧闹的沙龙慢慢的平静下来,最终只剩下小仲马顿挫的声音,回荡在庄园之上。
屠格涅夫和波德莱尔微笑的看着,他们流露出预料中的惊讶神。
“这首诗歌真让人感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开篇的第一句就让小仲马感觉到,这首诗歌与他之前接触过的与众不同。
魏尔伦作为诗人,这两句话带给的,更是无以复加的震撼。
仿佛在黑暗之中摸索的流派,突然之间看到了光芒。
“是的,这首诗歌的表现手法很别致。”
波德莱尔接下了小仲马的话,神情振奋的说道,“如果说牧神的午后没有脱离古典文艺的范畴,那么这首诗歌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开山鼻祖了!这首回答和牧神的午后,可以说是这几年来罕见的精品,简直给后继之人划出了两座难以翻越的高峰。”
“而且还是近几年来第一个用这种含蓄的手法,抨击法国政府的人”
魏尔伦说出了其他人都不敢明说的事实,小心翼翼的说道,“卑鄙者是谁其实大家都有目共睹。”
想起之前所受的屈辱,波德莱尔便越发的振奋。
他要告诉所有人,诗歌并未随着恶之花的查封而衰落,在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燎原之势的星火终于再一次的燃起!
追求自由,渴望光明的脚步,永不终止!
“这位署名为的作者,和加里安比起来,简直就是”
波德莱尔停顿了一下,在脑海之中思索了一个确切和恰当的形容词来描述。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波德莱尔缓缓地说道,“法国诗坛的双壁。”
………………………………
第二十四章 革命诗人
在这白金的夜里,黑夜遂被夜色染黑。西班牙宪警谣
就像在巴黎的盛景之下,依旧铺设着不为人知的高压线,警惕着追求平等和自由之人,此路不通。
魏尔伦小声的问道,“只是我不太明白,诗人描绘的黑色眼睛,指的是黄种人还是西班牙人?亦或者还有别的含义?”
波德莱尔回过头,对迷惑不解的魏尔伦,耐心的解释说道,“黑色并非详细指某种瞳孔的颜色,更多的是意象上。在茫茫的黑暗里,眼睛是唯一的明灯。眼睛始终是透明的象征。然而,诗中的眼睛却是黑色的眼睛。这是诗人心中的感受,也是诗人的深刻反思。这感受是撕心裂肺的创痛,是一种日积月累的沉淀。这反思是沉重的,后面潜藏着巨大的恐惧。而这些又都指向了黑夜。”
说到黑夜之时,所有人都沉默了。从拿破仑一世的文化禁锢之后,虽然第二帝国呈现出爆发之势的繁荣,但是共和派却将这种繁荣称之为保守派最终的荣耀。
共和国的黎明终将来到,笼罩在法兰西国土上十几个世纪的帝制将会成为历史上的阴影。
“能够写出这首诗歌的人,想必是一位革命诗人吧。”
小仲马对于那一句黑色的眼睛抱着极高的赞叹。
“这首诗在审美原则上是全新的。它避开了情感的直抒,弃置了景象的实叙,它没有着意建构完整的意境,只是用意象、用隐喻,在浓重的黑色背景上凸现了一双不同寻常的黑色的眼睛,在眼睛的前方,似乎可以看到从乌云的缝隙中射出一束白光。”
这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他们还停留在对社会伦理道德沦丧的控诉,对黑暗天主教会的愚昧抨击之时,这首更为隐晦且大胆的诗歌已经将苗头对准了第二帝国的压迫统治。
“两人的诗歌,谁更胜一筹呢?”
屠格涅夫看完了牧神的午后和回答之后,已经感觉这两首诗歌都到了无出其右的境地。
“总而言之,和加里安是两种不同的境地。一个在象征主义上的发挥到淋漓精致的精髓,另外一位却是用巧妙的隐喻手法批判现实的黑暗。一个革命诗人,一个追求自由的灵魂。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是巴黎诗歌上的双壁。”
波德莱尔的叙述已经奠定了他们在诗歌上的一席之位。
“只可惜我并不知晓的真实身份,只有匆匆的几个照面。”
波德莱尔语气遗憾的说道,“不然他跟加里安一样,完全有资格踏入我们的俱乐部。”
“先生还好说,不过加里安怕是年少成名,不免引来一些不合时宜的老家伙嫉妒。”
乔治桑用手半掩住自己的嘴,轻笑着说道,“不过我还是很期待你的沙龙,波德莱尔。”
小仲马酸溜溜的说道,“你是期待那位年轻的诗人吧?”
风韵犹存的乔治桑开玩笑说道,“小仲马阁下,在年龄方面你的确已经让我提不起兴趣了。”
望着浮现一脸罕见羞涩的小仲马,在座的所有人都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哈……”
在笑声结束之后,乔治桑回过头,一脸期待的对波德莱尔说道,“可惜了下个星期的沙龙,雨果和福楼拜先生并不在场,不然加里安的才华,足以引起他们的重视了。”
“会有机会的。”
波德莱尔摇晃着波尔多红酒,微笑着说道,“法国的诗坛终究要靠年轻的一辈支撑起来,我们的荣光终究会成为过去式,而未来,属于这群人。”
庄园在谈笑风生之中度过了一天,众人都期待着下一次的沙龙中遇到年轻的诗人。
衣食无忧的布尔乔亚们却并不知道,此时的加里安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离开了办公室。
灯火渐次的熄灭,他身后的走廊陷入了黑暗之中。
加里安最后一个离开海关大楼,一踏出大门,清冷的风瞬间让他清醒了不少,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明月已经悬挂在半空之中,照亮了黑夜漂浮的云层。
这座在夜幕下纸醉金迷,灯火璀璨的城市,所有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热闹的是他们,我什么都没有。
“明天再见,加里安。”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刚低下头的加里安下意识的赶紧抬起了头。
罗塞尔站在不远处,微笑着向他招手,打招呼说道,“改天来我家吃饭。”
“好的,改天我一定会过去。”
加里安也礼貌的跟他打招呼,然后踏出了海关大楼的大门,往逐渐清冷的街道尽头走过去。在他刚好走过街角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乌鸦停留在月光笼罩下的屋檐,沉默的注视着街上的一切。
望着空无一人的大街,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呯。
一声尖锐的枪响回荡在安静的空气之中,让加里安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他警惕的闪到了一遍,身体紧紧的贴着巷口的墙壁,探出一只眼睛观察街道。
然后他看见前面的转角处突然闪过了一个身影,踉踉跄跄的朝着他的方向跑过来。他挣扎着跑到加里安面前,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
倒在加里安面前的人慢慢的爬行到他的面前,靠着墙壁缓缓的坐下。他望着面前的年轻人,犹豫片刻之后,求生的**还是盖过了狐疑。
“帮我。”
捂着受伤左臂的中年男人抓住了加里安,神情痛苦的说道,“求求你了,先生。帮帮我!”
加里安看着他胸口一沓白色的纸张,被鲜血了一半,但依旧可以看到上面宣扬共和革命的字眼。
是革命党。
加里安的脑海之中迅速的闪过这个念头,他稍稍探出头,看见警察正朝着这个地方飞奔而来。他回头望了一眼对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犹豫之中。
看着即将陷入昏迷的男人,加里安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之中。
救还是不救?
………………………………
第二十五章 地下革命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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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清冷让人手脚冰凉。
此时加里安的后背已经紧张的被汗水浸湿。
经过了一系列的思想斗争之后,加里安终于做出了慎重的决定。他将瘫坐在地上的中年男子拖到了小巷深处的垃圾堆旁,将他整个人摆成一副弓弯起腰,膝盖抵住了下巴,然后找了一张脏兮兮的破布,覆盖在他的身上。
一切都处理完毕之后,加里安小声的说道,“我去把他们引开,你就躲在这里,不要走动。”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确认了地上没有留下明显的血迹之后,脱下外套将手上的猩红掩盖住,另外一只手拿出了中年男人怀中的宣传单,然后匆匆忙忙的往巷口的方向走过去。他走到下一个街道的转角处,随手将清单撒到了大街上。
冷风将纸张吹拂的到处都是,像是突然泼洒了一地的鹅毛大雪。
做完这一切之后,加里安便匆匆往回走,刚离开了身后转角处的阴影,还没有踏出几步,追捕的警察已经朝着他这个方向匆匆的赶了过来。
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转轮手枪,目光四周思索着,最终朝着加里安的方向扫了过来。
阴沉的目光和一脸凶相,让人感到不安。
加里安尽量保持着镇定,不去直视迎面而来警察的眼睛。不过对方却将他一把拦住,语气严厉的问道,“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走过去?”
“奇怪的人”
加里安假装镇定的说道,“报告长官,奇怪的人没看到,倒是刚才看到一个慌慌张张的家伙,连走路都走不稳。对了,他怀里好像还有什么传单,刚才在街角转角处撒了一地。”
听到传单。两人立刻脸一变,抛下了加里安匆匆的朝着下一个街角的转角处跑过去,加里安站在巷口,等待了片刻钟,确认他们已经走远了之后,才匆匆的返回巷道深处,掀开了破布。
“警察已经走远了,你现在没事了。”
中年男人脸苍白,他感激的点了点头,说道,“谢谢我不会麻烦你”
“闭嘴吧,你这个样子能走多远。要么就死在垃圾堆旁,这样做值得吗?”
他刚想起身离开,却被加里安一把扶住。他无奈的看了对方一眼,说道,“靠你们这帮小布尔乔亚,法兰西革命能成功才见鬼呢,现在你给我闭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疗伤。”
他摘下了外套,披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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