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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难宠,暴君很头疼-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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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生了怎么可能不是还有两个月才临盆吗定是又要耍什么花样了算了,不必去管她。”穆离断然回绝。
“皇上”福海担心龙裔安危,还想再争取一下。
然,穆离却派给他新的任务。
“你,亲自去洪府通知筱妃的父母亲,并请他们进宫来为女儿奔丧。记住了,只说病逝,别的都不要说。如果他们追问,就说进宫一看便知。”
福海知道这件事的轻重缓急,便没有再坚持劝主子去看看禾妃,领旨后就出了筱月阁。
虹彩焦灼不安地等着回复,见大太监耷拉着脑袋走出来,便知道这事儿没指望了。
意识到不能再耽搁,她便拉着廖婆婆往隔壁玉凉轩疾奔而去。
“诶”福海对着婢女的背影喊了一声,见她没有站下,不免心生不满。
“小蹄子,看把你给狂的”剜了一眼虹彩离去的方向,这才急匆匆地去内卫司,拿令牌出宫。
婢女感受不到大太监的怨怼,她的全部心思都在主子身上。
当她带着廖婆婆赶到玉凉轩的时候,芷衣已经疼得小脸煞白。
六十多岁的廖婆婆虽然见惯了宫里的尔虞我诈、世态炎凉,却还能拥有一颗向善之心,一见女子痛苦的样子,即刻心生怜悯。
“娘娘,您不要怕,有老奴在呐”到底是上了岁数的人,知道在这个时候,安抚人心是很重要的。
随后,掀开被子,为芷衣进行了检查。
“廖婆婆,怎么样了”虹彩追问道。
“娘娘这是动了胎气、要早产了”忧心忡忡地沉思片刻,继而眼神坚定地看着婢女,“姑娘,你去准备开水和剪刀,顺便把给孩子预备好的小衣裳也拿过来。”
虹彩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转身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婆婆,才七个月,能生下来吗”芷衣焦虑不安地问着。
廖婆婆慈爱地一笑,“娘娘放心。自古,在民间就有七活八不活的说法。通常,七个月的早产孩子反而比八个月的结实健壮呢”
话虽这么说,老妇人免不了心里没底。
可她没有怠慢,而是帮女子做起了生孩子的准备。
很快,虹彩就把东西都给拿来了,之后,一直跪在榻边,为廖婆婆打下手。
她本可以不跪的,一来是紧张所致、双腿发软;二来,她相信上苍看见她跪着祈祷,一定会保佑主子平安诞下孩子;第三点就是,她想跪着迎接小主人的降生。
然而,早产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岂是说生就能生下来的。
从早晨折腾到中午,芷衣痛得吟声不断,孩子还是没有露头。
“廖婆婆,你确定娘娘是真的要生了吗为何她疼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生下来呢”虹彩不停地为主子擦拭额头的汗水,焦急地追问老妇人。
廖婆婆强压慌乱的心情,顾自擦了一把脸,一边轻抚芷衣的肚子一边柔声安慰,“娘娘啊,生孩子就是这样的呢老奴跟您说啊,那些平素性子绵软缓慢的女人,生孩子都可痛快了;越是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急性子产妇,在生孩子的时候就越慢。具体是什么道理,老奴也不懂,但事实确实是这样。”
虹彩跟着不停点头,“没错没错。娘娘,我娘就是个慢性子,可是生我的时候那叫一个快啊在田里劳作,忽然就肚子疼了。人还没走到地头儿,我就生下来了”
芷衣惨然笑了一下,为这紧要关头身边还有两个善良的人而感到欣慰。
随后,双手用力抓着床单,继续迎接又一波的阵痛。
廖婆婆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转头望向虹彩,“姑娘,你去给娘娘准备点吃的,没有力气是不行的。”
虹彩急忙起身去准备食物。
可是,腿已经跪麻了,走了两步,就“扑通”一声摔在了地毯上。
“虹彩”芷衣担心地叫了一声。
婢女用力砸着痛麻的双腿,冲主子挤眉弄眼笑着,“无碍的娘娘,马上就好。”
待到腿脚稍微有了点知觉,便强撑着爬起,急匆匆离开。
“娘娘,您千万要撑下去啊”廖婆婆
语重心长地对芷衣说道。
她这么说,是因为进宫这么多年,看尽了后宫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拈酸吃醋所带来的血雨腥风,甚至比战场上的厮杀更令人心悸。
在战场上,至少是明刀明枪的来,你若有能力,别人自然打不胜你。
可是在后宫,反倒越是独树一帜、技压群芳,就越是会成为众矢之的。
廖婆婆九岁进宫,做了七年的杂工,在十六岁那年,好命地成为新封皇后宫里的人。
在宫中,皇后虽然不得不跟所有女人平分皇上,可她的权力却是任何人都瓜分不走的。
即便再得宠的妃子,大不了多领受一些赏赐,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皇上那里要来本属于皇后的些微权力,这是礼制,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动摇。
而作为皇后宫中的婢女,自然也就比其他妃嫔宫中的奴婢地位要高。
可惜的是,廖宫女的皇后主子却是个软柿子,不仅拿不出做皇后的威仪,甚至,还要备受宠妃们的欺辱。
而当时的皇上,纳娶皇后不过是一场政治婚姻,自然也不会太待见这个他并不满意的妻子。
久而久之,皇后因郁结而伤了身子,不仅怀不上龙裔,连容貌也渐渐衰败。
她娘家当权的时候,皇上尚且顾及到政事,对她还算礼遇三分。
数年后,皇后娘娘的父亲因病过世,家中的权势一下子削减成半,皇上对她就开始不闻不问了。
皇后境遇每况愈下,反过来又影响到了她兄长的政途发展,依附、帮扶他们家的诸多股小势力纷纷借机另择高枝儿。
又过了几年,皇后家的势力彻底瓦解。
没多久,早就急不可待的宠妃进了谗言,皇上一时被蒙蔽,便找了个借口,废了皇后的名号,打入到冷宫。
身为废后,没人愿意跟随伺候。
只有廖宫女一个人,忠心耿耿地追随主子,从富丽堂皇的皇后大殿,搬到了寒酸肮脏的冷宫里。
起初,那里只有他们主仆二人。
后来,又来了一个废妃。
有一天,廖宫女无意间发现废妃竟然怀了身孕。
原来,她被打入冷宫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怀上了龙裔。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不被心肠歹毒的新皇后给荼害,她故意口不择言,领受了忤逆犯上的罪责,躲到这无人问津的冷宫来。
廖宫女被废妃的母爱所感动,在尽心尽力伺候废后的同时,也好生照顾着废妃。
每日以泪洗面的废后身子越来越孱弱,最后,终于郁郁而终。
主子被廖宫女伺候走了,她本可以离开冷宫的。
可想想可怜的废妃,她又留了下来。
十月怀胎,废妃在廖宫女的帮助下,生了个美丽可爱的公主。
主仆俩都如释重负,公主的诞生预示着她们母女不会成为公敌,尽可以放心大胆地让所有人知道了。
果不其然,皇上赦免了废妃当初的罪罚,不仅恢复了她的封号,还对小公主疼爱有加。
而廖婆婆,自然也跟着出了冷宫,伺候重新身处荣耀的主子。
直到主子辞世,她都一直伴随身侧。大半辈子,受尽主子的信任,也备受阖宫太监和婢女的尊敬。
五十岁的时候,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连带着允许宫里四十岁以上的宫婢离宫。
廖婆婆几乎没有犹豫就拒绝了。
她在宫外已经没了亲人,出去反倒孤苦伶仃,莫不如老死在宫中。
那么多年的冷眼旁观,她已经学会了如何欣赏主子们之间的勾心斗角,那,何尝不是一场场人间悲喜剧呢
就这样,她熬到了今天。
当虹彩心急火燎地去浣衣处找她的时候,她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忠心为主的自己。
而第一眼见到躺在榻上的无助产妇,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前主子在冷宫为废妃时的凄凉境遇。
廖婆婆对自己说,一定要帮到这对主仆。
然而,事实却残忍地让她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她追随、保护、照顾别人一辈子,却未必能救得了眼前这个倔强又无助的女子。。。
………………………………
108。108悔之晚矣
与此同时,玉凉轩隔壁的筱月阁,热闹非凡。
上午,福海出宫去了洪府,把噩耗告诉了洪老爷、洪夫人。
他们当时就愣住了
好端端的一个人,才出去两天,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洪老爷、洪夫人,您二位要节哀啊眼下,是该进宫去为筱妃娘娘奔丧的”福海不敢多说什么,怕惹火上身紧。
不过,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洪家夫妇,他们赶紧跟随大太监一起进了宫。
来至筱月阁大门口,洪老爷没有马上进门,而是抬头瞟了瞟女儿的住处雠。
似乎有点不太满意,但也没有说什么。
举步进门,再度站下,这次,蹙起了眉头。
这里就是皇上赐给皇妃的住所吗简直寒酸得要命
至少,跟洪家宅院的任何一处房产都是没法比的
心下便生出一丝感慨,是不是不该拼尽全力让女儿进宫为妃呢
住在这么差的地方倒也罢了,竟然连小命都搭进去了,实在是凄惨
洪夫人也在环顾四周,也为女儿住在这种地方而心疼。
“二位,上楼去吧皇上在楼上呢”福海轻声催促道。
在一国之君面前,再富有的人也算不得什么。
遂,夫妇二人对视一眼,一齐随大太监往楼上走。
绕过一道长长的围廊,进门,便看见了满屋子的人。
有从洪府随嫁过来的四个丫鬟,有数位御医,他们分成两部分站在两侧。
正对着的床榻边,是个男人坐在椅子上的背影。
不用想,众人站着,他独坐,此人自是皇上无疑。
再望向榻上,隐约可见躺着一个人。
洪老爷知道那是自己已经不在人世的女儿,却克制着悲伤,没有马上冲上前去哭泣,而是拉着身边快要摔倒的夫人,一起跪下向皇上施礼。
“小人洪书承,携贱内拜见皇上”二人叩首拜道。
听见说话声,穆离起身,转过来,上前两步,搀起已经老泪纵横的夫妇。
并未言语,而是引着他们,往榻边走。
两夫妇来到女儿面前,洪夫人早就泣不成声。
屋子里较暖,洪筱筱的脸色已经开始变灰。
洪夫人扑到榻边,指尖颤抖,去触摸女儿冰冷的面庞。
“筱筱,娘的好女儿”喃喃两句,再也说不出话来。
洪书承强忍悲痛,上前把妻子搀起,身为苍域国最富有的人,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的夫人,在皇上面前是不可以如此失仪的,即便遭此劫难,也不可以。
待到两人的情绪稍微稳定,穆离才开口说话。
“御医,将筱妃的死因告知她的家人。”看似淡漠,可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眼中有一抹伤痛划过。
洪书承无意间瞥见,以为那是皇上对新妃的疼惜与不舍,心中稍感安慰。
然而,听了御医的话,他心里的这份安慰霎那间少了许多。
御医说:“洪老爷,筱妃娘娘的直接死因是服用了过量的药物。”
“敢问御医大人,筱妃娘娘平素身体很好,很少吃药的。但不知,她服用了什么药呢”洪书承心有疑问,不免问出来。
御医沉吟一霎,垂下眼帘,声音小了许多,“是能够令男女动情的药物。”
此话一出,洪家夫妇简直要崩溃了,洪夫人尤甚。
屋子里的人,除他们二人之外,其余人等早已知道此事,可即便如此,再次听见御医说出筱妃娘娘的死因,众人依旧震撼。
“好了,御医们都去楼下候着吧”穆离挥挥手,吩咐道。
御医们亲眼见证了宫里的诸多丑事,是时候让他们回避一下了。
他们离开之后,屋子就剩下了穆离主仆、洪家夫妇以及四个随嫁的丫鬟。
“怎么会这样皇上,怎么会这样”洪书承的语气里,带着些微听得出来的责备。
他不明白,皇上为何要如此对待他的女儿。
还是,皇上必须要依赖于那种伤身的药物,才能够令女子动情呢
穆离自然听得出洪书承的诘问,他并没有解释。
正是这份缄默,令洪书承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转而又尴尬起来。
就在两个男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洪夫人似乎从懵然中醒来,挣脱了丈夫的臂弯,望向齐刷刷站在一侧的丫鬟们。
当看到其中一个时,她的目光变得几乎要出离愤怒。
“青菊,你这个该死的贱婢我问你,你是如何照顾小姐的你是如何照顾的你还我女儿,你这该死的贱婢”不停责问,声音大得要命,在屋子里隆隆作响。
洪书承愕然望着身侧的妇人,大半辈子的夫妻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
“夫人,皇上面前,不可如此”捏住妇人的胳膊,稍事用力,希望能够提醒到她。
然而,经他这么一说,洪夫人的情绪更加无法控制。
“老爷,您不知道,咱们女儿就是被这个贱婢间接害死的”呼嚎着,贤淑和高贵荡然无存。
一旁的穆离侧头望着,觉得这事儿确有蹊跷。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叫做青菊的婢女终于从不停摇晃变成了瘫软在地。
“夫人,您听青菊解释,昨晚,青菊奉旨不可上楼来,所以,所以不能看着小姐”
话没说完,洪夫人就挣脱了丈夫,扑到婢女身边,奋力厮打起来。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婢女惨叫着,却不敢闪躲,匍匐在地上,任由主子发泄。
洪书承的余光瞥见皇上的脸色越来越寒峻,知道这闹剧必须适时结束,否则,女儿的命不仅白白地没了,可能连洪家都得遭受劫难。
遂,走到妻子面前,恼火地扯起她。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在皇上面前失仪好吗”听着是商量的口吻,可责备之意尽在其中。
然而,洪夫人听了他的话,却泪如雨下。
她没有跟丈夫再解释什么,而是转身看向穆离。
“敢问皇上,昨晚的合卺酒,皇上与娘娘一起喝的吗”尽可能地镇静,再崩溃,也知道此刻在跟什么人说话。
穆离扭头看了一眼喜桌上的杯盏,摇摇头,“朕昨日十分乏累,早早就睡了,并未跟筱妃喝合卺酒。”
妇人听了,奋力推开丈夫,踉跄着奔到桌边,挨个杯子拿起来查看。
待到看见两个杯子空空的,便一手一只捏着,蹒跚而行至丫鬟青菊的面前。
“进宫之前,我是如何跟你说的我是如何跟你说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有些歇斯底里的样子,“两杯酒都没有了,都让她一个人喝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就是你疏忽,害死了筱筱”
洪夫人的头发蓬乱起来,看上去好像有点精神失常。
穆离从她跟丫鬟的对话中大致听出了端倪,便看了一眼洪书承,“我看,洪夫人似乎知道筱妃的具体死因是什么。”
洪书承似乎更加尴尬,赶紧冲到妻子身边,扶起没有任何仪态可言的她,转而怒视青菊。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儿必须要当着皇上的面问清楚了,否则,欺君之罪责罚下来,再大的家业也白搭。
青菊浑身筛糠,哆嗦着,“回、回老爷的话,进、进宫之前”
“给我好好说,再结结巴巴,你”洪书承扭头看了一眼窗户,“你就从这里给我跳下去”
丫鬟听了,不得不逼自己冷静,用力咬了几下嘴唇,用疼痛达到止颤的效果,然后,才继续往下说。
“回老爷的话,在进宫之前,夫人给了我两包药粉,让我下在小姐的合卺酒里。夫人还叮嘱我,千万不要让小姐或皇上帮对方喝酒,一滴都不可以。但是,昨晚皇上身边的福海公公吩咐所有人都不要打扰皇上和娘娘,青菊便没能上来提醒小姐”
洪书承打断了她的话,“小姐事先不知道下药的事吗”
“回老爷,是的,小姐并不知道。夫人说,千万不可让小姐知道,一来是给小姐一个美好的初次;二来是怕小姐知道美好的初次是因为药物的缘故,会觉得伤心。夫人还说,如果这件事我做得好,就会给我”青菊为了把自己摘出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是洪书承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因了用力过猛,顿时鼻口窜血。
“老爷”青菊呜咽着,眼里满是无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洪书承又转头看向身侧的妻子,摇晃着她的身子,“你告诉我,青菊说的都是真的吗”
妇人不再狂躁,瞪着失神的眸子,凝望丈夫,“老爷,你为什么要喜欢妖冶的女人为什么要让我觉得只有妖冶的女人才可以留住男人的心若非如此,我不会请花楼的头牌教女儿学习媚人的手段;若非如此,我不会让人在女儿的合卺酒里加动情的药粉”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洪夫人的脸上。
“你这个无知的贱妇”洪书承打完妻子,一把将她搡在地上,指着她的头,破口大骂,“是你的无知害了女儿贱妇当年若不是你爹用田产相诱,你觉得我会娶你吗若不是有了筱筱之后,我就没了生育能力,你以为我会那么疼爱她这个女娃吗你个丧门星,生不下儿子,还害死了女儿,要你有什么用”
根本不顾多年的夫妻情分,似乎也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他可以不顾皇上就在身边,可至少应该顾念榻上的已故女儿。
这般绝情地怨怼发妻,就不怕刚刚身
亡的女儿无法瞑目吗
穆离终于看不过去,瞥了福海一眼。
大太监的领悟能力简直高到极致,他甚至可以从主子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中辨认出具体的含义。
只见他轻着步子来至洪夫人身边,将她搀扶起,坐在一张椅子上。
洪书承这才从暴怒中醒来,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得太多了。
遂,来至皇上面前,双膝跪下。
“小人家门不幸,为皇上带来了烦扰,请皇上恕罪”深深叩首。
刚刚他还用怨怼的口吻跟一国之君说过话,若人家追究起来,杀他的头、抄他的家,都是不为过的。
女儿总归已经死了,且又跟皇上一点关联都没有,他还得活着,必须要识时务才是。
穆离望着洪书承的后背,眼中填满了鄙夷。
“起来吧你们放心,朕会给筱妃一场隆重的葬礼。”顿了顿,微微叹息,“只不过,她属于横死,是无法进到皇陵里去的,只能在山上找个风水较好的地方下葬。当然,如果你们愿意让她葬入洪家祖坟,朕也会着人好生配合。”
哪知,洪书承竟然频频摆手。
“不不不,皇上,筱筱既然已经是皇上的人,一切就要听从皇上的安排,入洪家祖坟是不合情理的。况且,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洪家从来没有让已嫁女儿葬入祖坟的规矩,所以,还是葬在皇上给选定的地方吧”这个做父亲的,竟然容忍自己的女儿死后孤零零地留在山上,也是够无情的。
穆离冷笑着点头,“既如此,福海,你去安排筱妃的后事吧”
大太监领了旨意刚要下楼,意想不到的一幕就发生了。
只见蓬头乱发的洪夫人忽然从椅子上站起,疯了似的跑到婢女青菊面前,拎着她起身,径直掐住了她的脖子。
平时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洪夫人,在神志不正常的时候却有着一股子蛮力。
青菊被掐得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节节败退。
“你这个疯女人,赶紧松开她”洪书承反应过来之后,揸着手,冲洪夫人嚷嚷道。
谁知,洪夫人不止没有听从,反而冲他狂笑几声。
“你不是说我爹送给你的传家宝玉指环丢了吗怎么现在戴在这贱蹄子的手指头上你们两个,瞒得我好苦啊”转头看着青菊,继续逼行,“亏我把你当成了最忠心的丫鬟,我那么的信任你,让你给合卺酒下药,却原来,你是打定了主意要让筱筱死掉”
青菊想解释,可是根本说不出话来。
两人一路磕磕绊绊,来到窗口,洪夫人一把推开原本就虚掩的窗扇。
一股寒风从外面吹进来,屋里的人几乎都抖了激灵。
“夫人,不要冲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有话好好说”刚刚还十分强势的洪书承态度忽然软了许多,他一边好言相劝,一边试图接近两个女人。
可是洪夫人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你给我站住”嘶吼着,手力毫不放松,“这辈子嫁给你,是我瞎了眼睛洪书承,你会遭报应的现在,你唯一的女儿死了。接下来,你的发妻和你的姘头同样会死”
最后两个字,拖了长音儿。
一侧的穆离暗叫“不好”,这就扑过来准备拉拽。
说时迟那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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