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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驭江山:和亲王妃-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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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目光沉静,她见我倒不像说谎的模样,复重新坐下。

    到底是大家闺秀,郭莹秋片刻恢复了端庄神态,冷然道,“既然这样,那我告诉你,此处是太子殿下在凉京的一处别院,鲜少有人知道。”

    我只静静听着,并不发一言。

    太子妃看向我的脸色有几分苍白,她忽而笑道,“到底是塞北女子,性格泼辣,不拘小节。”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手略微有些颤抖,喝过一口,将茶盏轻轻放下。

    复凤眼瞥向我,恍然大悟般,闲闲笑道,“我倒忘了,太子殿下你或许不知道,但是有个人想必你还是认识的。梁晋之?你可曾听清楚了?”

    我心下释然,随点头,“晋之,我的确认识,是民女的友人。”

    “你可知梁晋之和太子殿下是什么关系?”她昂首问道。

    我如实回答,“听说过,系友人。”

    她站起来,嘴角翘起,一丝冷笑挂在嘴边,鼻子哼了一声,“友人?哈哈——”

    她看向我,眼神如刀般盯住我,“让本宫告诉你吧,太子殿下名讳想必你不知道,但是刚才你也知道了他的民间名号——梁晋之。”

    虽隐隐猜到,但话从被太子妃嘴里说出来,只觉眼前一黑,那个长身玉立温润如玉的男人,居然是当今大梁的太子,居然就是那个从小爱我护我的皇兄……

    顿时天旋地转,冷汗透背……。腿一软,我勉力扶住椅背才不至于跌倒。

    郭莹秋看我如此震惊,倒毫不意外,只端坐在那里,冷冷看向我。

    “你先前不知道,这不怪你。”

    她端起茶盏,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拨开漂浮的茶叶,容色谨慎,“本宫来此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太子殿下身负国家社稷,断不能在儿女私情上分散精力。”

    我看向郭莹秋,她鲜红的小巧嘴巴一张一合,只觉耳朵里飞过无数只蚊蝇,嗡嗡作响。

    片刻,她起身,“好了,本宫就说这些,你是聪明人,定会知道何去何从。”

    说完看我一眼,用手轻轻扶一下头上明晃晃的凤舞含珠金步摇,一丝胜利的微笑浮现在嘴角。

    我极力定住心神,淡淡一笑,“太子妃以社稷为重,民女着实佩服。”

    郭莹秋大约听出我话里的含意,脸色一变,以帕子遮嘴,轻咳一声,“本宫来,还有个消息告诉你,太子殿下昨日已赴江南。”

    随即抬手击掌两下。

    门开了,一个婢女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来到郭莹秋跟前跪下双手擎起。

    郭莹秋轻轻掀起那红绸,道,“本宫知你孤苦无依,还有一个孩子,这些,便送与你。”

    红绸之下,黄白之物澄亮闪光。

    我抬眸看向郭莹秋,微微一笑,“如此,多谢太子妃了。”

    她先是惊讶,而后眼睛闪过一丝不屑,嘴角带着些许冷笑,转身款款而去。
………………………………

虎口

直到太子妃走了,我还愣愣站在屋子里,刚才太子妃在说什么,梁晋之只是他的别名?梁晋之便是当朝太子殿下?那么也就是说,梁晋之是自己的皇兄?苍天!……。

    只觉胸腔在急剧膨胀,眼前阵阵发黑,我木木地走出院子。耳边只有一个声音,“他是你的皇兄!他是你的皇兄!”

    见我回来,杜兰吓了一跳,“小姐,脸色怎么这般苍白?手也好凉……”

    我看看四周,除了桌子上刚被送来的一堆澄明之物,耳边似乎还在回想着太子妃的的话,

    “本宫来此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太子殿下身负国家社稷,断不能在儿女私情上分散精力。”

    烛光下,杜兰坐在我的床边,对着那一堆黄金白银,忧心忡忡,眸子里透着不舍,“小姐,真的要走?”

    我苦笑一下,“待在这里亦不是长久之计。杜兰,你今年多大了?”

    她道,“二十有一了。”

    “还不算大,出去后,你不需要再服侍我,说不定你还可以寻个好人家。”

    杜兰一愣,随即摇头,“小姐,但凡嫁过一次,再也不想这个了。”

    我微笑道,“若是有中意的,譬如梁公子这样的,亦不再想了?”

    杜兰脸一下变得通红,似被人窥破心事般急急道,“小姐……在说什么呢?”

    从相识之日起,梁晋之便刻意隐瞒身份,想起那日梁晋之问我,“若是太子殿下看上你,你会如何?”自己却没往这上面想;

    自己病重,他请来了太医……还是没往这上面想…。。

    只想着自己的皇兄,定是每日生活在皇宫里,助皇上处理国事。

    或许他怕说了实话,我会离他而去;

    又或许他在等,在等自己心甘情愿的一天…。。

    郭莹秋既能来,想必是算准了梁晋之的出行,想来她亦是个聪明人。梁晋之曾说此处极少人知道。她既然能知道,恐怕亦是下了不少功夫。

    天下都道太子与太子妃秦晋之好,却不知大婚几个月,太子妃竟要迫不及待赶来别院,只为太子殿下的“江山社稷”。

    我仰头长叹,皇兄!你竟真是我的皇兄!

    幸好不是亲兄妹,否则,皇兄,你我这是在做什么?!

    不敢想下去,一时身上冷汗涔涔。

    天亮后,我便决定离开。

    将给梁晋之的书信放在枕底下,

    带好随身东西,杜兰抱着秋秋,她睁大眼睛问我,“小姐,真的要走?”

    我点点头。

    “不用等梁公子回来吗?”

    “若等他回来,我还能走成吗?”

    我看了看这个住了半年的院子,一草一木,皆已熟悉,突然离去,心中又生出万般不舍。

    门外,是早已在等候的马车。

    上了马车,将帘子放下,杜兰已哽咽出声,“小姐……”

    我心下悲苦难言。

    马车载着我们一路颠簸,往西向而去。

    天黑时分,已然出城。

    又走了一段,那马车夫下得车来,瓮声瓮气道,“天黑已不方便走了,还是住店吧。”

    前路茫茫,不知路在何方,当下只好住店。

    马车夫带我和杜兰来到一个客栈。伙计将马牵到后边,我便和杜兰抱着秋秋走进去。

    在路上颠簸了一天,只觉浑身乏力,昏昏欲睡。

    杜兰和秋秋先睡下了,发出均匀的鼻息声。

    我则辗转反侧,眼前浮现出在别院住过的一幕幕,浮现出郭莹秋来那令人震惊的话语…。。只觉手心汗腻腻……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窃窃私语声,听声音像是那车夫和别人在说话。

    只听车夫瓮声瓮气的声音,虽是极力压低,还是听得清楚。

    “横竖就是这个价钱了,给低了,我也白赶路了。”

    另外一个声音,“这还带个孩子,那不是白糟蹋粮食吗?”

    我顿时警觉起来,轻手轻脚来到房门,将眼睛贴向门缝。

    门外,隐约的光线下,那车夫正和一个人在窃窃私语,边说边看向这边。

    “天明后来接人。”那人由于背对这边,看不清楚。

    接着交给车夫一个沉甸甸的小包,那车夫顿时两眼眯起,迭声道,“好好,千万别叫她们跑了,这姿色,定能卖个好价钱——可便宜了你了。嘿嘿…。。”

    我终于听明白了,这车夫把我和杜兰卖了。

    顿时冷汗乍出,心如鼓擂。

    那车夫接了钱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回来低声道,“你可得妥善处理好,别日后出事。他们让我把人送得越远越好,你得照办点。”

    那人不耐烦道,“得嘞——你赶紧走吧。”

    我转身轻轻叫醒杜兰,

    杜兰揉着惺忪的眼睛不解地看着我。

    我悄声告诉杜兰,杜兰睡意全消,张大嘴巴差点惊叫出来。

    “怎么办,小姐,怎么办?”杜兰脸色煞白,绕着屋里乱走。

    我亦一团乱麻,只觉冷汗湿衣,却毫无办法。

    片刻,我对杜兰道,“现在逃已不逃不得,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再见机行事。”

    第二天一早,外面就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人未到,声先闻。

    “最近来往异国客商,出手阔绰,却极少有入眼的姑娘,简直让我大伤脑筋——且让我看看,若真是上等货色,我是绝对不会吝啬银子的。若是你走了眼,让老娘我白跑半天,我可是饶不了你。”一个女人尖尖的声音。

    然后是一男子唯唯诺诺的声音,“那是,那是,倚澜阁鼎鼎大名。这个你放心,若不对您眼,您赏我个嘴巴。来,请请——”

    门霍然被打开。

    几个人站住门外。

    一个女人扭着水蛇腰首先上前,一身绿色绸衣,头插几朵珠花,已是徐娘半老,却是端得架子十足。

    见我和杜兰坐在凳子上,先是一愣,仔细打量后,兀自格格笑起来,“瞧瞧,啧啧……”

    而后转向身后的人,“伍六,这次你可是没走眼。老娘我欢喜的很——来呀。”

    后面一人应声上前。

    “将银子付清。即刻走人。”

    几个剽悍男人上前就要拖我和杜兰。

    我起身,厉声道,“且慢。”

    那女人本转身要走,听见此话,停住转过身。

    那个叫伍六的正是昨晚与车夫商议之人,亦惊讶看向我。

    我看向那个叫伍六的,冷笑一声,“昨晚密谋半天,原来竟是这个心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害我?”

    伍六先是一呆,脸涨红,索性壮壮胆,“嚷嚷什么!与其你被送得远远的不知死活,去倚澜阁亦是你的福分。”

    那老鸨仔细打量我,遂上前一步,温言道,“这位姑娘,倚澜阁冠名京城,虽说是欢场之地,亦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来往皆商贾巨富,达官贵人。再说那里一应周全,你一个人带个孩子孤苦无依,你这又是何苦?”

    一番话讲得极是入情理,想来亦是厉害角色。

    我看看杜兰,杜兰脸色苍白,睁着惊恐的大眼看向我。

    我微笑应声道,“既然如此,多谢了。”

    那老鸨脸上一派惊讶神色,料不到我会如此顺从。

    她随即眉开眼笑,赞叹道,“姑娘如此通情达理,嫲嫲我亦不会亏待你。”

    说完递个眼色给旁边的人。

    立即有一个小丫环上前接过我的包袱。

    我没有动,道,“但我有个要求。”

    老鸨眼角微一挑,问,“什么要求?”

    “我去可以,这孩子和她的奶娘也要一起去。”

    老鸨微一思索,笑道,“这有何不可——她就去给我的后院打杂吧。”

    我心下微松一口气,到底保全了杜兰,秋秋亦有了照顾。

    一路上,心情复杂难言……。

    杜兰小声道,“小姐,这可怎么办?不过,也倒有个好处,那儿毕竟是京城。找人报信给梁公子亦不是难事。”

    她心情立时开朗起来。

    天下之大,一生漂泊,居无定所,到头来,竟是这般天地!

    我暗自嗟叹不已。

    母亲,你让女儿活着,女儿却是出得虎穴,又入狼窝,此生就不曾平静过……

    马车直接驶入了一处后院,此处远离街市,却也安静。

    丫环前头带路,来到一个小小的院子,只有两间厢房。房子虽小,倒是干净。

    杜兰放下秋秋后,便去整理小院。
………………………………

倚澜阁

傍晚时分,那丫环只道,“此后这位小姐和孩子就住这里了。至于——”她转向我,“请小姐随我来。”

    杜兰脸色苍白,一把拽住我的袖子,颤声道,“小姐,你可想好了?若是那梁公子有朝一日知道,他……”

    我轻轻按住杜兰的手,“杜兰,有些事情,就是命。你且放心。我自有道理。”

    随那丫环来到前院。

    纱灯环绕,犹如白昼,亭台楼阁,朱漆渲染,九曲回廊,欢声笑语。

    “倚澜阁”三个大字在纱灯下愈发香艳。

    随着那丫环来到一个僻静的房间。

    门前纱帘随风吹起,进得门,那老鸨已坐在里面。

    见我进来,她示意丫环斟茶,以手帕掩嘴咳嗽一声,“来,先坐。”

    待我坐下,精明的眼睛打量我一下,“你姓什么?”

    “水。”

    那老鸨皱眉道,“水?——好奇怪的姓氏。不过没关系,凡是进入我倚澜阁的人,原来姓什么倒不重要。”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清清嗓子,“天下万物,无不有规矩。今日但凡进了倚澜阁,想必有些规矩还是要姑娘知晓的。”

    我垂眸不语。

    “这倚澜阁,不同于其它杂七杂八,来往非富即贵。所以,任何小节出了差错,都是担待不起的。倚澜阁这些年,经我手出来的姑娘无不是此行业的头牌。”语气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余光里,她斜睨我一眼,继续道,“亦有一些,自有造化,被达官贵人看上,那自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我依然不语。

    她似是无趣,又清清嗓子道,“但凡你走了这条路,看来你又是自愿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我抬眸,定定看她,淡淡道,“买卖人口,在大梁朝是犯法的。我原先只是雇马车出城,那马夫猪油蒙心,与客栈合伙将我贩卖到此处,怎能说是我自愿的?”

    那老鸨双目圆睁,一口茶险些喷出来,怒道,“我已付足银两——”

    “敢问付了多少银两?”

    老鸨脸顿时一垮,用帕子一擦嘴,伸出五个指头,冲我一摆,道,“五千两白银。”

    我从头上摘下一白玉簪,那是之前梁文敬送与的,扔到老鸨面前,“你看这个值多少银两?”

    那老鸨不屑瞥了一眼,复又拿起仔细端详,不掩眼中讶然神色,半晌,她道,“这玉簪倒是值些银两,不过,要说值五千两嘛——”

    我微微一笑,“此玉簪乃是京城朋友所赠,以稀世罕玉制成,能值多少银两,嫲嫲自然心里有数。”

    她沉默片刻,老脸一崩,“那也不成,我既然买了你,自然是看中了你的人。难道你想让我人财两空?”

    话虽如此,言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跋扈。

    我淡淡道,“若是想让嫲嫲人财两空,只怕你现在已经见不到我了。”

    她愕然,眼珠一转,随即道,“唔……说的也是。姑娘嘛,倒是个深明大义的……”

    我微笑道,“若是说你花了五千两银子买了我,这玉簪给你,恐怕足够了。只是,我如今亦是无处可去,此处能安顿下来,亦是好事。”

    她惊讶看我,想必是不可思议,眼珠只转悠不言语。

    “我从小亦会抚琴,琴艺尚精,如果嫲嫲不嫌弃,我亦会为客人抚一曲助兴。”

    她沉默半晌,眼睛在那只玉簪上流连半天,终于将那玉簪笼于袖中,叹口气,“如此,也好。我这倚澜阁总是不养闲人的。”

    我便和杜兰秋秋住了下来。

    每到夜晚,倚澜阁几层楼阁灯火阑珊,门庭若市,各色达官贵人的软轿、马车在院内院外挤满。

    而最叫座的则是那称为“双凤”的两名绝色女子,皆二八年华,琴棋书画样样皆精,舞艺更是出神入化。二女自出道以来,倚澜阁夜夜笙歌,直叫那京城达官显贵流连忘返。

    “双凤”通常每晚对散客弹奏一曲,便由当晚出价最高的客人包场。据称最高的价钱有出到每夜万两白银。

    我心下好笑,有如此尤物在此,那老鸨竟还四处寻人。

    老鸨告诉我她姓云,让我称她为云姨。

    她打量着我,说,“既然你不打算走这条路,也无妨。这倚澜阁来客卧虎藏龙,别的不敢说,除了当今圣上没有来过,京城鲜少无人踏足。”

    我心下一跳,随即恭敬道,“云姨,相遇亦是缘分,在此蒙云姨收留,必竭尽全力。”

    她似乎很满意。

    于是,每晚“双凤”对散客的弹奏便由我代替。

    我只要求面带轻纱,隐在纱帐后。

    当晚,我只着白衣,宽袍广袖,衣带生风,倒是别有一番心情。

    宽敞如白昼的厅堂内,锦衣华服在盛装脂粉间穿梭,想必来往皆是京城名流,并无十分喧嚣。

    不禁心下赞赏倚澜阁,确实不是一般烟花之地。

    台上四名歌姬已准备好。云髻高绾,鲜花入鬓,各以杜鹃,茶花,栀子,蔷薇分辨,姿容秀丽,薄纱之下,玲珑曲线若隐若现。

    隔着朦胧的纱帐,台下已坐好各色客人。

    我手指一拨,一曲《月满西楼》在厅堂内蔓延开来。那四名歌姬舞姿曼妙,竟能将此曲内中情愫舞得淋漓尽致,一时间,乐曲悠扬,台上裙带生风,我在纱帐后亦看得心下赞叹不已。

    一曲完毕,台下厅堂掌声四溢。

    那四名歌姬走下台子,人手一个红稠覆盖的茶托,挨个走到客人面前。如果她一颔首,则客人就在茶托的红绸上放下早已备好的银票。换言之,若是她对客人不满意,则准备的银票再多亦是无济于事。

    看着众多客人眼巴巴的眼神,我心下赞叹,这云姨,当真是手段厉害。

    那四名歌姬迅速选好客人,直奔后面而去。

    此时已有其他人在下面嚷嚷起来,云姨则在台上满脸堆笑,言语娇柔,“各位老爷,呶,按照规矩,‘四秀’既已选好客人,就随她们。其他各位不要着急,亦是有美人作陪的。良宵苦短,倚澜阁独独不缺美人,请随我来。”

    不料其中一身材魁梧男人怒容满面道,“云老鸨子你什么意思,本大爷此次已连续来三天,银票已给了不下五千两,‘双凤’且不说,这‘四秀’亦是没正眼看过我,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不成!哼!!”

    接着有几个人一起起哄,跟着嘲笑起来。

    云姨转脸,看清来人,立马脸上扬起笑容,“这位爷,不是我不爽快,实在那‘四秀’……从来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的规矩,倚澜阁到现在还不曾坏过这规矩。还请爷多包涵……”

    那男人脸上怒色大盛,将手中银票往云姨脸上一甩,阴笑道,“规矩?!在爷的地盘上跟爷我讲规矩!!”

    云姨倒是不惊不怒,从地上捡起银票,双手递给那男人,脸上从容镇定,“这位爷,倚澜阁自开业至今,亦有些时日了。来往皆客,谁都得罪不起——请将银票收起。”

    旁边已有窃窃声音,

    那魁梧男人劈手夺过银票,脸色一寒,转身离去。

    待走远,一人摇头道,“这郭家二少爷,可真不得了。”

    抚了几曲,陆续有客人来到。来此的客人,皆是低调,往往与云姨一照面,银票一递就往里走的是熟客,而被人引领进来与云姨说上一段的则就是生客了。

    无论生熟,云姨有条不紊,照顾极其周全。
………………………………

双凤

待夜深人静,云姨突然叫我过去。

    我心下疑惑,随她来到一幽静房间。

    里面正是莺声燕语。

    她领我进去,示意我在外间坐下。

    然后她进去。

    隔着一层纱帐,隐约看到里面两女一男在饮酒。

    云姨笑道,“良宵无曲亦是闷得慌,你们俩可得伺候好了郭二公子。”

    二女嘤咛称是。

    “郭二公子?”

    我心下疑惑,难道就是刚才被云姨说走的那位?

    云姨出来,悄悄拉上纱门,看出我疑惑,悄声道,“面子上没给足,里子里一定要做足——这郭二公子,乃是当朝左相二公子,得罪不起。”然后看了看里面,冷笑道,“如此,才不至于坏了我的规矩,亦不得罪他。”

    然后示意我抚上一曲,站了一会,转身离开。

    我心绪起伏不平,论起心机计谋,安抚人的本事,这云姨的确是个中翘楚。如此场面亦能应付自如,除了赞叹,对她又多了分敬佩。

    人人皆知新来的水姑娘抚琴技艺炉火纯青,却又猜测为何其遮面。

    “想必是丑陋怕示人”的传言不胫而走,人人又扼腕叹息。

    一日抚琴完毕,正往回走,一人迎面走来。

    云髻高耸,珠翠满头,娥眉、凤眼、樱桃小口,纤纤手指轻执扇柄,神情懒散,媚眼如丝,心下不禁赞叹,果真是一绝色美人,想必是那“双凤”之一了。

    我见她过来,侧身让路。

    她停住,声音如黄鹂婉转,“姐姐请留步。”

    我一怔。

    她双眸看我,“姐姐便是那抚琴的水姑娘?”

    我点点头,“正是。”

    她上下打量我一下,看着我面上薄纱,道,“姐姐琴艺高超,却不以面示人,真是可惜了一张容颜。”

    我胸口一窒,不动声色看向她,淡淡道,“妹妹言重了。一粗鄙之人,琴艺亦是细枝末节,谈何可惜?”

    她似没听见般,眉峰一挑,嫣然笑道,“我叫青凤,改日定向姐姐请教琴艺。”说完转身,眼眸一转,以扇掩唇,“姐姐可不要认错了。”

    一日,我正和杜兰在房间内逗秋秋。

    云姨遣人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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