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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驭江山:和亲王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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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有极少的嫔妃道先皇已去,长公主孤苦无依,皇上怜惜兄妹,亦在情理之中。

    我让烟翠她们一一记下这些妃嫔的名字。要在宫中立足,自然得知道哪些人是同盟,哪些人用得上,哪些人是自己的敌人——譬如皇后,太后……

    晚宴时的琴艺展示,是我故意为之。

    梁文敬在宫中哪怕是无意的言语已为我招来众多的埋怨甚至怨恨。即使我不是他的嫔妃,但是后宫女人莫不以恩宠为荣,梁文敬在我宫中待的时间多了,自然她们见皇上的时间就少了,意味着在皇上前施展魅力的时间也少了,如此,怎么能蒙皇上垂青呢?

    我冷冷一笑,能将一首普通的曲子抚成那样的,不叫苦练琴艺的妃嫔们笑掉大牙才怪。或许当天夜里宫里的嫔妃便多了一笑料,被皇上捧上天的长公主的琴艺那才是叫绝呢。

    只是皇兄……我心下暗叹。

    吕昭仪几个人短时间内是出不来了。皇兄一句话,让独占容仪宫的吕昭仪算是风头扫进。容仪宫不仅要住进去几个嫔妃,更要让吕昭仪教其抚琴。且学不成,不得出。不出所料的话,没有几个月半年想是出不来了。

    “但是,朕可以保证你不再受到伤害……”耳边又响起梁文敬的话语。

    我心下大叹,皇兄,若你知道了自己暗中与兰贵妃方便还会不会如此说。

    想起兰贵妃,终究是造化弄人,幸好没有出大事,落个禁足已是轻之又轻,否则兰贵妃与康靖王不仅一世清誉毁于一旦,必连累家人。

    眼前突然闪过一丝光亮,皇后,莫不是早有准备?

    耳边响起常太妃的话,太后是绝对不希望康靖王回朝的,怕的就是康靖王与兰贵妃旧情未了,扯出陈年往事。

    如此看来,怕是自康靖王入宫晚宴开始,皇后就对兰贵妃上心了……

    也怪自己大意了,只觉亭台偏僻,深更半夜,无人往来,却忽略了黑暗的夜里,最是魑魅出没之时。

    皇兄将我送进寝宫便回去了,临走,我破天荒在他唇边印上一个缠绵的吻。让皇兄大为惊喜。

    我问喜儿,“本宫走后你在亭台外是如何当值的?”

    喜儿道,“公主,奴婢借着月光,看着远远有人朝这边来,奴婢当即就大声道,‘随公公您来了?长公主与康靖王在里面说话呢’,奴婢话说完没一会,皇后的人就到了。”

    我冷笑一声,这就是了,皇后,早有准备。只是以为本宫走了,不会回来了,断然没有料到我还能回来。

    我长叹一声,不免有些后怕,这宫中,稍有个不慎,将是灭顶之灾。若是今晚兰贵妃与康靖王坐实了“秽乱后宫”的罪名,牵扯的又是西南平叛有功的康靖王,皇上的亲兄弟,那在朝中将引起多大的轰动,恐怕左相一党该高兴地睡不好了……

    我淡淡一笑,这太后与皇后,今晚怕是睡不好了……

    却不想几日后,年老体衰的右相突然身体有恙。梁文敬接到太医来报,言右相怕是撑不过冬日了。梁文敬特恩准禁足的兰贵妃回府三日省亲。

    兰贵妃感激不尽,磕头谢恩后立即出宫。

    闲来无事,我便去了常太妃那里。

    先前遣烟翠给常太妃送去解咳的梨膏,回来说常太妃精神还好,大约是康靖王回来的缘故。

    我走进常太妃的宫中,守门的侍女斜靠在门口,在冬日的暖阳下打着瞌睡。

    烟翠上前叫醒她,“没看见长公主来了?快去跟太妃通报一下。”

    那侍女由梦中惊醒,慌忙要跑进去。

    我止住她,“说不定太妃休息了呢,本宫不是外人,进去看看太妃便走。”

    我走进去,偌大的厅里并无一人。倒是锦屏后传来常太妃的叹息声。

    我刚要出声,却听见了康靖王的声音,低沉略带羞愧,“母妃,是儿臣大意了。”

    接着是常太妃重重的叹息声,“母妃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有几天活头。若不是皇恩浩荡,母妃临死都见不上你。你倒好,一回宫怎出得这事?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母妃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有何颜面去见你父皇?”一阵咳嗽声传来。

    慌得康靖王连连惊叫,“母妃,母妃!”

    “他现在已经不是你当年儿时的玩伴了,是当今大梁国的天子。兰儿虽好,总归是已经错过,错过了就认命了……你却迟迟不娶,当真是还有什么幻想不成?”

    “儿臣并无幻想,但儿臣亦不想迁就。”迟迟传来康靖王的声音。

    接着是常太妃冷静的声音,“右相如今病重,皇上亦恩准禁足的兰儿出宫了。想来是不太妙。你即刻出宫,做你该做的事情。兰儿,你亦要跟她说清楚,让她安心做她的妃子。不要再惹出祸端……那日若不是长公主担下此事,只怕……唉……”

    “儿臣遵旨。”

    沉默片刻,我示意烟翠开口,烟翠在外面高声道,“禀太妃,长公主来了。”

    接着是常太妃苍老的声音,“长公主吗?快进来。”

    绕过锦屏,榻上苍老的常太妃,康靖王坐在榻边。

    见我进来,康靖王忙起身,道,“皇妹!”

    我端端下拜,“没承想在此见到皇兄,臣妹有礼了。”

    康靖王慌忙虚浮一把,“为兄惭愧!”

    我起身,康靖王眼底发乌,脸色疲惫,想来是被前些日之事搅闹地。

    “宣儿,母妃一把老骨头,宫里亦就长公主来看看。你进宫时间不短了,亦该回去了。”

    梁文宣眼圈发红,郑重跪下,“孩儿不孝……”

    眼看英雄就要洒泪当场,我忙道,“皇兄,这儿有我,你还是先回去吧。”

    康靖王静静看我,“皇妹恩情,皇兄永世不忘。”说完大踏步走了出去。

    常太妃有些动容,拿帕子擦擦眼角,叹道,“长公主来得正好。前几日之事,我听说了,若无你在场,两个人怕要说不清了……”

    我心下闪过一丝疑惑,难道不是常太妃要兰贵妃去找我的?

    遂笑道,“想必兰贵妃为情所困……”

    “这个兰儿,是本太妃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对宣儿什么感情,我自是清楚。只是,如今入得深宫,便要一心一意侍奉皇上,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情?岂不要陷宣儿以不仁不义不忠之中?真是太荒唐了……”常太妃一面说一面捶打着床榻。

    我不动声色,小心吹着烟翠刚上来的茶,淡淡道,“太妃莫要生气了,那兰贵妃在宫内盛传人缘最好,却不知那兰贵妃与皇后有何仇?皇后如此要置其于死地。”

    “卿儿,宫里的这些个事情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说不清……究其根源,自然是当初太后造下的孽。太后当时如此,不亦是为了她郭家在朝中的地位?亦是为了坐稳她太后的位子。如今,她的侄女贵为皇后,都是郭家的人,太后能少得了教她?兰儿现在有孕,皇后却是跟了皇上之后从未见过喜讯。没有嫡长子,自然凤座难以长久。你不知皇后天天求医问药。如今仅在她位分之下的兰贵妃传出喜讯,她焉何不急?”

    太妃寥寥数语,个中厉害已见分晓。

    “你皇兄已是而立之年,子嗣单薄,除了之前的一个贵嫔,还有一个婕妤生下两个公主归西后,再无有子嗣。这大梁的江山继承人亦着实让人担忧哪……”

    虽然自己从来不问皇兄的子嗣,一是不想问,二是觉得那是旁人之事,与自己何干,皇兄亦从来不讲,但是乍听到只有两个个公主,心里还是有莫名的惊诧与意外。

    皇兄已是而立之年,居然还没有长子。

    恍惚间眼前闪过那日皇后到棠梨宫报喜时皇兄那又惊又喜的脸庞,原来,是这样。

    常太妃翻了个身,淡淡道,“这皇后若不先有子,恐怕这宫中是没有孩儿了……”

    绵绵的凉意瞬间爬满后背,我不解地看着太妃。

    太妃接着道,“你别小看了这郭莹秋,这孩子,性子像极了她的姑母,当今的太后,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我想起别院时她赶我走时的绝决,微微点头。

    “这几年宫中子嗣单薄,首当其功的便是这皇后。”太妃眼里似有绵绵细针,“皇上的几个孩子大多胎死腹中,生下来是男孩的亦是不出足月便夭亡。”太妃冷笑一声,“都道是宫中风水不好,那些伎俩瞒得了别人,怎能瞒得过本太妃?”

    我冷汗乍出,失声叫道,“难道就没有人告诉皇兄?”

    “无真凭实据,即使有,皇后背后有太后撑腰,谁又敢和自己的项上人头过不去呢?”太妃冷冷一笑。

    “难道太后亦不着急?”我惊叫。

    “太后?着急?”常太妃眯起眼睛,突然一笑,“或许急,亦或许不急……”

    我愣愣听着。

    常太妃看着我,意味深长道,“卿儿,太妃亦是从小看着你长大,若不是后来的那些事情,你会是大梁的金枝玉叶,与当年你的母亲一样享尽荣华。造化弄人,你如今又回到了皇宫,这或许是上苍的安排。你有今日,亦是得益于你皇兄的庇护。太妃与你母亲交好。今日叮嘱你,你就当是你母亲叮嘱你吧。太妃想问问你,当年你母亲走后是如何嘱托你的?”
………………………………

沉沦 1

太妃听后,连连点头,“这就是了,知子莫若母——卿儿切切记住你母亲提醒你的话。莫让当前的仇恨迷住了眼,且不说你将来注定是要和亲到柔然,就是宫中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你要记住,你所做的一切,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大梁的基业。如此,才不至于将来让自己后悔……”

    我却没有想到,这竟是常太妃给自己最后的嘱托。

    几日的午后,我正在榻上小憩,忽然听烟翠慌里慌张跑进来,人还到,泪先流,一看到我,“哇”地一声哭出来。

    从没看见烟翠这样,我吓了一跳,“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烟翠用袖子抹着眼泪,半天哽咽道,“太妃,太妃薨了……”

    “什么?!”大惊之下,我从榻上一下起来,或许起得太猛,一阵天旋地转。

    烟翠几个人赶紧上来扶住我。

    睁开眼,眼前却是金蛇乱舞。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呆坐在榻上,两眼发直,喃喃道,“太妃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见我木偶般呆坐,几个人生怕我再受刺激,一个个亦不敢哭了,“公主,公主?”

    “什么时候得的消息?”我只觉浑身如从冰窖中捞出,上下内外透着彻骨的寒气。

    “奴婢刚去内务府回来,碰上太妃的侍女,她哭着去皇后那……”烟翠道。

    我呆坐在榻前,许久才道,“你们出去吧。让本宫安静一会。”

    烟翠几个人面面相觑,却谁也不离开,喜儿哽咽着劝我,“公主,您要是难过还是哭出来吧。这样,这样,会憋坏的……”

    我没有哭吗?我疑惑地看看眼前哭得两眼通红,泪珠犹挂腮边的几个侍女,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果然没有看见泪滴,再使劲摸一下,还是没有。

    我傻傻道,“我怎么没有哭呢?”

    几个人一看我这样,更是吓坏了。

    烟翠叮嘱喜儿,“照顾好公主,我去去就来”,说着转身跑了出去。

    烟翠出去后,我将喜儿她们赶出去,独自一人坐在窗前。

    分明是看着窗外,却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就这样,一手托腮一动不动直到天黑。

    肩上蓦然一暖,一件披风搭在肩上。

    我没有动,只是淡淡道,“你去看看太妃那边,有什么需要本宫做的没有?”

    “没有……朕都安排好了,一切由内务府去操办。”背后竟传来皇兄低低的声音。

    我身子一僵,缓缓转身。

    皇兄高冠束发,一袭黑袍,见我转身,他握住我冰凉的双手,拉我起来。

    我对上他漆黑的眼眸,好半天才喃喃道,“皇兄,我害怕……”

    闻听此话,梁文敬先是一愣,接着紧紧拥我入怀,声音低沉温暖,“你怕什么?”

    是啊,我怕什么?我懵懂抬头,怔怔看向眼前的皇兄,突然冒出一句,“皇兄,你有几个孩儿?”

    梁文敬一愣,手慢慢松下来,眼眸闪过一丝失望,“朕只有两个公主。”忽而淡淡笑笑,“或许是宫内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总让朕的骨肉无法保全——你问这个作什么?”

    “皇兄——”我重新抱紧他,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眼前的男人突然让人觉得是那么地脆弱、苍凉和无奈。

    “皇兄,太妃临走前还嘱咐我,说宫中子嗣单薄,我在宫中不会太久,只是,临走前亦要看到皇兄孩儿满地跑,这不仅是为了皇兄,更是为了大梁的基业。皇兄,菏贵嫔身子弱,有身孕已是不易,又无娘家可以依靠,让臣妹代皇兄去照顾菏贵嫔如何?”

    梁文敬紧紧拥住我,许久低低道,“好!”

    那天夜里,梁文敬在宫中陪我用膳,一直等我睡着了才离去。

    听着梁文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黑暗中我慢慢睁开眼。

    望着窗外淡淡的月色,在沉沉的黑暗里显得那么地渺茫,想起多年前的无数个夜晚,自己亦是整夜望着窗外茫茫的黑暗,一直看到天亮。只不过,那时是在炼狱般的冷宫,现在是在繁花似锦的棠梨宫;那时的自己是弃之如敝屣的外人之子,如今的自己是炙手可热的金枝玉叶,那时陪伴着自己身边是唯一的亲人母亲,如今能给自己点拨的常太妃,亦走了……

    突然觉得腮边凉凉的,我抹了一把,满手都是湿的。

    撑起身子,又抹了一把腮边,两只手都是湿的。

    流泪了?我双手使劲在脸上胡乱抹,谁知越抹越多……

    我颓然捂住脸,任泪水汹涌而出……

    不知道到几更天,才昏昏睡去。

    在寝宫里呆了几日,除了给先皇诵经之外,哪儿亦没去,只是诵经的时候,我亦会为母亲和常太妃念叨一会。

    由于太妃遗言丧仪从简,宫中并未大操大办。

    康靖王守灵三日后太妃便入殓皇陵。

    看到皇宫内满眼的白色,心里亦如大雪铺满,白茫茫空落落的一片。

    皇兄日日到宫中陪我坐一会,见我无恙才放下心来。

    数着日子,兰贵妃亦该回宫了。

    我问皇兄,“兰贵妃回宫了么?”

    梁文敬看我一眼,淡淡道,“回来了。”

    “右相大人没有大碍吧?否则,兰贵妃怀有身孕,身子怎吃得消?”

    “大约是思女心切。现在倒是好些了……”

    “哦……”说不清为什么,有些怅然,“太妃去了,康靖王是不是亦该回西南边疆了?”

    梁文敬拨着茶盏里浮在面上的茶叶,没有回答我,只不经意道,“康靖王常年在西南边疆,迄今还孤身一人,朕总觉得是朕耽误了康靖王的婚事。”

    我心下一跳,端着茶盏的手有些颤抖,不敢看皇兄的脸,只低头道,“皇兄日理万机,康靖王亦是为了大梁的基业,甘愿镇守边疆,怎能说是皇兄耽误了?再者婚事乃你情我愿,强求不来的,缘分不到而已……”

    半晌,他徐徐道,“朕亦是认为如此。但是有缘未必能走到一起——比如你与朕——不过,康靖王年龄不小了,朕不能坐视不理,朕已经给他指了一门亲……”

    心里怦怦跳着,良久低低道,“皇兄,今非昔比……康靖王亦该成家了……”

    眼角的余光感觉到梁文敬定定看向我,“你不想知道朕给他指的是哪门亲么?”

    我心下奇怪,禁不住抬头问道,“不知道是哪个名门望族?”

    梁文敬起身,负手而立,看着我淡淡道,“京城名媛千金颇多,仰慕康靖王的亦是趋之若鹜。康靖王是朕的皇弟,朕挑来选去,还是认为右相大人的**楚心兰比较般配。无论家世,年龄,相貌,楚心兰皆是最好的人选。长公主以为如何?”

    我手一抖,茶盏险些从手里掉下去。难道皇兄发现了什么?还是就是如他所言右相**楚心兰正是上上人选?如此一想,心里愈发跳的厉害,喉咙干涩,我端起茶盏喝口水掩饰道,“皇兄选的,自是最好的。这样康靖王和皇兄一样,也就很快有孩儿了。到时臣妹就是姑母了……。”

    他默默看我一会,我起身笑道,“皇兄?”

    梁文敬上前握住我的手,半天才低低道,“卿卿,皇兄想问你……”他突然欲言又止。

    我诧异道,“皇兄,你想说什么?”

    后背却阵阵发凉,看皇兄难以启齿的模样,莫不是要问康靖王和兰贵妃的事情?要真刨根细问起来,那晚上的事情并不是没有破绽。只是自己担了下来,梁文敬若是不追究,别人不敢言语,难道事情还没完?若是他问起来,自己该如何回答?是抵死否认还是如实托出让梁文敬成全兰贵妃和康靖王?……

    虽然双眸看着梁文敬,强自镇定,心里却已是百转千回,冷汗渐渐沁身。

    周围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才听见他悠悠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难堪,

    “卿卿,皇兄是问你,你与皇兄已有过夫妻之实,为何亦不见你有……”

    我先是一愣,原来不是问康靖王与兰贵妃之事,心下一松,待反应过来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却比刚才听到兰贵妃的妹妹指亲给康靖王更让我震惊。

    惊愕之余,我放开他的手,转身快步来到窗前。直觉心如擂鼓,脚步酥软,耳边嗡嗡乱响。

    窗边习习凉风吹过,才有些了些许的清醒。

    若是梁文敬不提,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即使是和乌洛在一起的时候,亦没有想过这个事情。虽说对男女之事已不陌生,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孩子。

    吹了半天风,我终于转过身,

    垂眸淡淡道,“皇兄,你我是兄妹,如此已是逾矩,或许是上天不许吧。”

    梁文敬良久没有作声,慢慢走过来,扶住我的肩膀,语调苍凉,“卿卿,朕贵为天子,有时却不如一百姓过得舒心踏实。朕后宫嫔妃无数,能与朕交心之人却没有;千方百计想诞下朕的皇子,却屡屡夭折……上苍待朕何其凉薄……”他看着我,眼底漆黑,不辨喜怒,“朕有时觉得,是不是朕此生积德不够,上苍才如此惩罚朕……”

    我唯有沉默,终究还是抚上他的胸膛,轻轻靠在他的胸前,满眼是泪,“皇兄,或许,这就是命啊……”

    那晚,梁文敬留了下来,我亦没有顾忌宫中的规矩让他走。

    抚上梁文敬宽阔的胸膛,我心下五味杂陈,闭上眼睛,狠狠心,就这样沉沦吧……
………………………………

沉沦 2

醒来的时候床榻边空空,梁文敬早已不知何时离去。

    怔怔望着空空的枕边,锦被上似乎还留有他的体温。

    想起昨夜浓情之时,他在我耳边轻轻道,“只有你在身边,朕才踏实”,顿时一阵脸热心跳。

    定定神,我起身,掀开珠帘,登上丝履。

    烟翠正端着一盆水进来,见我醒了,笑道,“公主,醒了啊,奴婢正想叫公主呢,都快午时了,快洗洗吧。”

    我一愣,午时了?昨夜与梁文敬一夜缠绵,四更才昏昏睡去。顿时一阵面热,咳嗽一声掩饰着问,“皇兄几时走的?”

    烟翠抿嘴一笑,“皇上等公主睡下就走了。说公主累了,要奴婢不要那么早叫公主……”

    这时,喜儿等人亦鱼贯而入,准备侍候我漱口洗面更衣。

    洗完面,倒是神清气爽。

    用早膳的功夫,我问喜儿,“菏贵嫔那里有谁在侍候着?”

    喜儿忙道,“皇后娘娘已按皇上的吩咐,给菏贵嫔那又拨了两个婢子,照顾菏贵嫔。”

    “才两个?”我皱皱眉,“菏贵嫔有几个月身孕了?”

    “听说三个月了。”

    数数日子,皇后知道菏贵嫔有孕时菏贵嫔的身孕已有两个多月。大梁后宫习俗,太医每月都会根据妃嫔们皇上的临幸次数和每月的月事状况为其诊脉,诊出喜脉后会首先告诉皇后,皇后母仪后宫,会根据妃嫔的等级首先赏赐一下,再报给皇上。如果是这样,皇后怎么那么晚才知晓此事?

    心存疑问,用过早膳后,便吩咐烟翠备轿。

    菏贵嫔的宁惜宫离我倒不是很远,与去常太妃那的路程相近,半盏茶的功夫已到。

    下轿后,天空阴沉沉的,看起来倒是下雪的征兆。

    我打量着宁惜宫,这只是皇兄众多嫔妃中位分仅高于美人和才人的称号,宫殿亦只是比其他位次低的嫔妃们稍大点而已。贵嫔以下的美人和才人都是两个人抑或多人分享一个宫殿。贵嫔的上面依次有婕妤、昭仪、贵妃、皇后。而只有昭仪以上位分的宫殿才以“容”开头,如兰贵妃的“容德宫”,吕昭仪的“容仪宫”,皇后的宫殿才叫“坤宁宫”。

    菏贵嫔的家世一般,父亲王山出身寒族,近四十才在本朝科考中中得第三十名,被分到家乡江南做了一地方父母官。此人性情耿直,嫉恶如仇,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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