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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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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就比他爹聪明。继位之后,他几乎一天都没闲着,光顾着折腾了。
大业元年,杨广下令营建东都。新城周长就有五十余里,还分为宫城、皇城、外郭城三部分。这么浩大的一个工程,以当时落后的生产力,居然只给了十个月的工期,这可怎么办?其实好办——每月征调民夫二百万人。结果“僵仆而毙者十四五焉。每月载死丁东至城皋;北至河阳;车相望于道。”
同年三月,又命尚书右丞皇甫议征发河南、淮北诸郡民夫;前后共计百余万;开通济渠。七月,征发淮南民夫十几万开邢沟。大业四年二月;再次“诏发河北诸军百余万穿永济渠;引沁水南达于河;北通深郡”,至大业七年元旦,历经七年、前后征发数百万民夫修建、全长四千余里的大运河贯通。而不为人知的是,埋在这条运河两岸的民夫尸体,将近三百万。
营建东都这么一个浩大工程,正常来说干个五七八年没什么问题,可要是只给十个月,造成的后果就是瞬间抽干地方的人力物力财力,而且这座城注定要建立在无数的尸骨之上。修凿运河更是个百年工程,一个皇帝一辈子干成这一件事就足以名垂青史了,而杨广只用了七年,付出的代价就是几百万人的死亡和运河两岸荒芜的田地、破败的村镇和流离失所的难民。是杨广思虑不周、没意识到这些问题?还是他好大喜功、急不可耐顾不得这些小节?或者杨广就是个天生的昏君,不倒行逆施、不祸国殃民他就全身难受?
都不是。
按照苏仲碌的说法,杨广下了一盘很大的棋。
先帝驾崩、新帝登基,谋划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迁都,而且是从皇帝自家的地盘、龙兴之地关中迁到了一直受到皇家打压、怨气深重的山东士族的大本营——河南,其中的涵义就很微妙了。一方面大家觉得皇帝用这种方式隐晦的向山东士族释放出了和解之意,另一方面皇帝似乎是用此举向占据了朝堂高位、势力扩张速度过快的关陇贵族发出了警告,这似乎意味着陛下改变了先帝对山东和关陇豪族打一头、扶一头的策略,改为在两大势力集团之间寻求平衡。于是乎不论是出身关陇贵族、主持营建大任的尚书令杨素,还是身为地头蛇的山东士族均是竭尽所能的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不顾伤亡、不计耗费的讨好皇帝,企图在皇帝手里捞些好处。新都果然在十个月内基本营建完毕,皇帝陛下很满意,对有功之臣大肆封赏,君臣皆大欢喜,气氛十分和谐。
然后皇帝又想修运河了,筋疲力尽的两地豪门都觉得有些折腾,不过皇帝一说起想念扬州的琼花,还要造龙舟万艘下江南、游江都时,大家又高兴起来了。对于世家和重臣来说,越昏聩、越荒淫、越不理朝政的皇帝就越是好皇帝,这样他们才能大权独揽嘛。要是杨广也跟他爹高祖文皇帝那样将权力把得紧紧的、把臣子盯得严严的,一天到晚除了政事什么都不理,连老婆都只娶了一个,大家当官还有个什么意思?而且运河修好了,连通两京与日益富庶的江南获益最大的还不是这些士族豪门?所以大臣们便半推半就的接下了皇帝的旨意,哪怕工期还是如前般的不近人情,大家也没多想,只是觉得皇帝的性子越来越急。
大业三年四月;皇帝诏令文武官员有职事者;可以“孝悌有闻”、“德行敦厚”、“结义可称”、“操履清洁”、“强毅正直”、“执宪不饶”、“学业优敏”、“文才秀美”、“才堪将略”、“膂力骄壮”等十科举人、进士二科;并以“试策”取士,而且不问家世。这下子皇帝陛下一直藏得挺好的小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原来杨广的种种作为,都是为了对付山东士族!
这次确实是皇帝有些性急了。须知土地、人口和诗书乃是门阀士族存在的根本。皇帝建东都、修运河看似祸国残民,实则当时朝廷征调的在册民役不过百余万,剩下的几百万人是从哪来的?大都是山东士族为了讨好皇帝、自愿献上的隐户、佃户和奴隶。这些人依附于大族,不纳国税、不服劳役,压根算不上大隋的子民,皇帝哪管他们的死活?最好是死个精光,让那些大族的土地撂荒无人耕种。没有了土地和子民,世家何以称之为世家?
如果说从土地和子民入手效果缓、见效慢,还没引起山东士族的警惕的话,那么开科举就不亚于一声惊雷,彻底把他们惊醒了。要知道多少年来,世家大族都是号称“诗礼传家”的,称赞一个人学识渊博也会说“家学渊源”。受教育、识礼仪是世家子弟的专利,一个“家学”就将寒门庶族乃至次一等的士族排除在了接受高等教育的大门之外,也几乎断绝了他们入仕为官的前途。这才是山东的世族豪门世代不衰的诀窍所在,其重要性甚至还要在土地和人口之上。如今皇帝开了科举,虽然应举得官的大多还是世家子弟,但是这个口子一开后患无穷是任何世家都想得到的,因此遭到了他们强烈的反对。
皇帝与山东士族再度交恶,以武功起家的关陇贵族乐得看热闹,朝堂上乱糟糟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了大业八年。
皇帝在国内折腾不动了,又想跑国外去折腾折腾。
这一年年中,在皇帝的授意下,礼部尚书杨玄感上表陈奏高句丽不臣事十八件,力主兴兵东征,无所事事了好几年的关陇贵族纷纷附和。于是皇帝一锤定音,尽招天下兵马汇于涿郡,于来年正月御驾亲征高句丽。
所谓尽招天下兵马说起来确实不假。大隋常备兵不过十二卫府兵六七十万人,而这次随皇帝东征的仅正兵就达到了一百一十三万,随行民夫两百五十多万,加之各地为大军打造车船军械、逐次递解物资的劳役,参与东征的人员累计达到了五百万之多。一时间,大运河上载运兵甲及攻取之具的船只相次千余里,络绎不绝;全国各地通往涿郡的大小道路上,长期来往其中的不下百万人,挤满了道路,昼夜不停,死者相枕,臭秽盈路,整个天下为之震动。
不过这一百多万正兵里边,堪称大隋国之干城的十二卫府兵不过四十万而已,其余的留守国内,分驻江都、东都至京师一线。其余的正兵除了少数用来充门面江淮弩手、岭南排镩手之外,其余尽在河北、河南、河东这片山东士族的老窝里就地征调,民夫劳役照此办理。一时间,三河之地青壮为之一空,不是被官府抓走就是逃到山里落草为寇,只剩下老弱妇孺苟延残喘。
今年刚出了正月,隋军抵达辽河,大战开始。皇帝宣布此战是“吊民伐罪,非为功名”,为防止立功心切的将士辜负了皇帝的仁慈之心,将其分作三路,命令各路兵马必须严格保持队型、不得轻军冒进,所有的行动必须由皇帝亲令,擅动者斩。围攻辽东城的时候,又命令诸将,如果高句丽投降必须安抚接纳,不得纵兵进攻。结果隋军数次将要攻陷辽东城,守军数次诈降,隋军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狡猾的高句丽人一次次的诡计得逞,结果近百万大军围攻区区一个辽东城,竟然历经三月而未克。
这还是当初那个刚满二十岁就指挥若定、一举平陈,之后北击突厥、契丹、西征吐谷浑用兵如神、无往不利的皇帝陛下吗?
皇帝又下令许国公宇文述率三十万大军分九路绕过辽东城,在马訾水以西汇合,同时令右翊卫大将军来护儿率登州水师进入浿水以为接应。结果水陆共十路大军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的乱走一气,迷路的、走丢的、被伏击的、被阻击的不一而足,按时到达马訾水的兵力不足两成,而且最要命的是粮草已然耗尽。
结果三十万大军逃回来的还不到万数,来护儿也不得不撤回海浦。皇帝大发了一顿脾气,实际却毫不在意,东征是必须取胜的,对山东青壮必要的消耗也是势在必行的。皇帝认为他的计划执行得很顺利。
就在皇帝打算再派出三十万人去送死的时候,一个不在他计划之内的消息传来:杨玄感反了!
一日之后,隋帝杨广置即将攻陷的辽东城于不顾,丢弃了大批粮草辎重,统率七十余万大军会师国内平叛。
………………………………
第二十一章 杨玄感之乱(二)
其实国内的动乱早有征兆。
四月十五日,王薄、高士达、孙安祖、孟海公等河北一带的义军在豆子岗会盟,公推王薄为盟主,高士达、孙安祖为副盟主,其后高、孙二人率本部十余万人马、号称五十万,南下齐郡。齐郡郡丞张须陀兵力不足,不战而连弃高苑、临济、邹平三县之地,终于在四月二十一日以三万郡兵埋伏在临邑城东三十里,和驰援而来的鲁郡郡守郑善果的两万援军南北夹击,大败高士达和孙安祖,斩首万余,俘虏数万,余者四溃。张须陀乘胜追击,四战四胜,高士达与孙安祖摄于张须陀的威名,加上粮草不济,遂退出齐郡,并分兵三路袭扰北海、渤海、济北三郡,齐鲁大地兵锋四起,生灵涂炭,乱作一团。而王薄、孟海公和张金称等人则潜伏豆子航不出,不知作何打算。
在河南,在四月初一日十四路叛军在瓦岗会盟,号称三十六路,共推翟让为首,杜伏威为副,集众二十万,于四月初三下山,兵锋直指东都。四月初七,在封丘境内大败刘长恭与裴仁基统帅的官军,斩首两万余,虎贲郎将刘长恭以下大小将校三十余人被擒后,竟遭贼将左孝友剖腹挖心,生啖而食!消息传开,隋军非但未起同仇敌忾之心,反而闻风丧胆,重镇阳武、圃田守军不战而逃。四月十二,原武失陷,近万守军连同满城大小官吏尽遭屠戮,东都东翼屏障仅余荥阳、尉氏两座孤城尚存自保之力,也是危在旦夕。消息传来,东都震动,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纷纷收拾细软,西逃关中。为扭转被动形势,兵部尚书杨玄感请示坐镇东都的越王杨侗,派遣民部尚书樊子盖和刑部尚书卫玄分别统兵两万增援荥阳和尉氏,他自己则亲率留守东都的最后十万大军,兵分两路进驻东都的咽喉汜水、阳城,作出随时增援荥阳、尉氏以压制叛军的姿态。
当所有人都以为一场大战即将登场之时,真正登场的只有杨玄感一个人。
四月廿三日,大隋兵部尚书杨玄感在朝议时突然发动,拘押越王杨侗,杀皇族以及不肯附逆之重臣七十余名,控制东都洛阳。同时传檄天下,称楚王,历数隋帝杨广违背天和、荼毒万民、祸乱天下之大罪十六,小罪七十二,宣布吊民伐罪,讨伐昏君。同时号令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
与原来的历史相比,这回杨玄感造反的条件真是太好了。人家这回是兵部尚书,手握兵权,再也不用拿些什么民役船夫凑数,驻守东都的十万雄兵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他控制在手心里。而且这回起事的地方不是黎阳,而是东都洛阳,李密给他出的上中下三策几乎兵不血刃就搞定了第一个目标。更妙的是,在河北,当地义军不但抱成团还发了疯,不去老老实实的抢粮食抢铜钱抢女人,偏偏跟平时躲还躲不及的官兵较上了劲。一边坚壁清野一边从渔阳到涿郡连设四道防线,似乎打定主意要跟归国平叛的皇帝死磕到底。在河南,杨玄感最忌惮的是民部尚书樊子盖和刑部尚书卫玄早早让他撵出了东都,现在被困在荥阳和尉氏,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对杨玄感的所作所为除了破口大骂以外毫无办法。
这回杨玄感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哪怕他还像原来那样二百五,也挡不住他称雄天下的脚步了吧?
可是他的运气还不止于此。
五月初一,从高句丽归来的隋军前锋在渔阳郡双璧山遭遇河北义军伏击,紧随而来的十几万官兵将其团团围住,在血战五日、付出伤亡上万的代价才攻下双璧山主寨时,发现山上居然只有区区三千人,而且个个战死、无一投降。
河北义军战意之坚决、作战之勇猛让除了皇帝以外的将军们深感棘手,事实也证明了他们的预感无比正确。随着隋军深入河北,遭到的抵抗也愈加猛烈,而且义军的装备条件也大为改善,不仅普遍用横刀铁矛代替了柴刀木棍,还大量配备了强弩硬弓,甚至出现了伏远弩、木车弩和投石机等重型武器,要说背后没有来自官府、世家的支持连鬼都不信。而且作为东征大军主力的山东子弟,也在不明身份人士的煽动下,大量逃亡和反水,导致隋军南下之行愈发艰难,终于在五月中旬被阻于涿县、固安、雍奴一线再也动弹不得。可怜隋军大半的粮草军械丢弃在了高句丽,将无斗志兵无战心,面对装备简陋却悍不畏死的义军束手无策,逃卒倒是数不胜数。杨广连发十余道谕旨要求各地增援,却是应者寥寥。
四月廿七日,杨玄感倒隋檄文恐怕还没传出河南道,河南、河北的各路义军和部分郡县的太守、县令便未卜先知般的群起响应,奉杨玄感为主,甘为下属,服从指挥。又过一天,举事各方派出宣誓效忠的信使怕是还没跑出百十里地,杨玄感也跟着心有灵犀一点通,宣布任命翟让为河南道行军大总管、杜伏威为江淮道行军大总管、窦建德为河东道行军大总管,统帅本部平定地方,征讨不臣。任命王薄为河北道行军大总管,于涿郡阻击隋帝大军,孙安祖、高士达为河北道行军副总管,由渤海郡、河间郡北上侧击之。同时,杨玄感亲率十万大军东出洛阳,与翟让部合击荥阳、尉氏。
四月廿九日,杨玄感与翟让部会师于荥阳城下,集兵三十万,号称百万,不分日夜狂攻荥阳。历三日荥阳城破,主将樊子盖战至力竭,被乱刀分尸而死。杨玄感将樊子盖斩首,传首尉氏,守军大恐,一日之间竟然大半逃亡,使得本意坚守尉氏的刑部尚书卫玄无奈,只得率余部逃往关中。至此,整个河南道除了张须陀等在东部苦苦支撑,余者尽入杨玄感之手。
不过杨玄感的好运气就此也到了头。
先是杨决定率本部人马平定关中,翟让趁机提出坐镇东都,招致杨玄感的极大警惕和不满,双方一度争执险些兵戎相见。幸得杨玄感的谋主李密从中周旋协调,折中的结果是杨翟二人同征关中,杨玄感胞弟杨积善为洛阳留守,翟让部下大将徐世绩、程知节分守荥阳、浚仪。
五月初四,杨玄感誓师西征,一路势如破竹,直趋潼关城下。
这边好容易安抚好翟让,那边的杜伏威和窦建德又闹起了幺蛾子。
……
杜伏威本是齐郡章丘人,在长白山起事后,当地造反的大佬太多,老杜压根排不上号,还差点被人家吞并掉。没奈何杜伏威与把兄弟辅公祏率部一路辗转到了江淮。
自古齐鲁、燕赵便是群雄并起的地方,尤其盛产各种厉害的反贼。所以自认也是个英雄的杜伏威,在狮虎遍地的齐鲁燕赵之地,只能算是个小猴子,想要活命只能远窜。
谁想到一路窜到了江淮,杜伏威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也能称霸王。
在这个时代,整个中原大地的福气,江淮之地独占八分。
只要中原还有个统一的、算得上强大的帝国存在,北边和西边把河东河西关中河北——几乎大半个中原搞得焦头烂额的游牧民族,除非能穿越到后世搞到轰炸机和*,否则就对江淮之地没有半分的威胁。岭南那些传说中吃人的生番,也因为距离的原因遗憾地品尝不到江淮人的滋味。此时的江南尚是一片林莽覆盖、虎狼遍地的所在,至于东边则是一片没边没沿的大海,海盗?江淮人从来都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京师长安远得跟突厥人没什么区别,据说繁华得跟天堂似的东都洛阳只是官员和商贾扯闲篇时才能让人想起的地方,所以充满了血腥和阴谋的政治跟这里扯不上什么关系。至于那些对老百姓总是不怀好意的雄兵猛将们,要么在两京当看家狗,要么在北方跟那些割了一茬又冒出一茬的反贼狗咬狗,要么就跟着皇帝去了个什么叫高句丽的地方去咬外*。至于本地剩下的那仨瓜俩枣,你瞅瞅守城门的狗剩子和驴蛋子,老子小时候一不高兴了,就一脚一脚的能把这俩货踹出二里地……
这里也有土豪劣绅、也有贪官污吏,贫苦的农夫到了春荒也是半饥半饱的饿着肚子,可是跟战火连天的北方相比,这里真的像是天堂。
对杜伏威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从长白山他拉走了一万多人,途径齐郡的时候,前来拦截的郡丞张须陀尚在数十里之外,他的部下就闻声溃逃了大半。好在遍地烽烟、流民四起的齐鲁大地上最不缺的就是兵源,到了谯郡他又收拢了三万多人,谁知掠食时遇到了两千郡兵,他的部下又几乎跑了个精光。等到了江淮,他手下就剩下了不到六千人。
当他带着六千手持木棍粪叉、饿得直打晃的部下,悲壮且绝望的向拥兵一万五千、背靠坚城、粮草军械一样不缺的寿春守军发起冲锋时,他的想法就是被乱刀分尸在城下也比活活饿死强得多。
然后他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稀稀拉拉的飞过来几支绵软无力的羽箭,然后守军们便一哄而散。杜伏威远远的看着逃兵们那满面的油光和坚实有力的双腿,就知道他那些严重营养不良的部下根本就追不上……
遍地的军械、满城的财帛、整仓的稻谷,全是他的。
当打算抵抗一下的庐江被他终于吃饱肚子、武装到牙齿的部下一鼓而下并纵兵大掠三日之后,寿春城下的那一幕便开始不断重演。短短几个月,他便拥有了淮南、弋阳、庐江、同安、宣城五郡之地,并将触手伸向了下邳和汝阴,拥兵十余万之众。
昔日的齐鲁猴子成了如今的江淮之虎,瓦岗来人商量会盟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杜伏威很高兴重回家乡河南,所以就当上了河南义军的副盟主。
对于被杨玄感任命为江淮道行军大总管这件事,杜伏威很不高兴。
历史上的隋末各路反王中,杜伏威算是最憋屈的一个。老李家赢了天下当了皇帝自不必说,老王家老窦家老翟家老萧家老薛家等等等等,不管是最终兵败身死还是只能称一时之雄,哪怕是投降了也大都能得个善终,福及子孙。只有他老杜,怎么也算是各路豪雄里边排在前几名的,在小猫小狗都敢称王称帝的时候,就憋憋屈屈的自称了个总管,还先降了杨侗,后降了李渊,老老实实跑到长安当起了宅男。就这样还没落着好,他把兄弟辅公祏在江淮造反关他这个长安的寓公屁事,结果人家李渊随便伪造封书信就把老杜的脑袋剁了,并籍没全家。
老杜混得如此之惨,说白了根由就在于他是个没野心、而且小富即安的的人。这样的人通常家庭观念很重,老杜就是这样。他一直盼望着能衣锦还乡,如果能收拾一下当初欺负他的格谦、张金称什么的就更好了。他一点都不想回到江淮那个破地方。对于老杜这个标准的中原人来说,淮河以南都是标准的边夷蛮荒之地。
所以杜伏威没搭理杨玄感要求他出河南,占领江都、丹阳的命令,而是继续打着河南义军副盟主的旗号一路东进,连下梁郡、彭城,与辅公祏会师下邳,威胁琅琊。
……
再说窦建德。
老窦是河北漳南人,原来在地方上当个小军官。他为人四海、讲义气,很有“及时雨”的风采,说白了也就是黑白两道通吃,所以被当地官府列入了重点监视的黑名单。后来他又跟先后造反的孙安祖、高士达牵扯不清,所以当地官府理所当然的通缉窦建德,并杀了他全家,老窦这回不想反也得反了。
于是老窦投靠了高士达,当上了二当家。大业八年春,河北义军在高鸡泊会盟,王薄、高士达、孙安祖、孟海公、格谦等均是一时人杰,窦建德还排不上号。可后来河南河北义军商议共同起事的时候,老窦的机会来了。
两河义军打算一起造反,夺取大隋天下,当然事关重大。可是两河义军内部本身就是大杂烩,平常自家人关起门来吵架、推开门抡刀的事儿都没少干,更何况平常联系更少的两河义军?于是有人给出了个主意:双方互派一个比较重要的头领,到对方那边当副盟主,专司两方沟通联络之职。
然后河南方面派来了孟让。
孟让这家伙河北义军太熟了。当初在长白山跟着王薄混,本事不大、实力不行,跟杜伏威一样被欺负成了狗,又让张须陀揍了个鼻青脸肿。没办法,孟让照猫画虎学老杜往江淮跑,到了江淮又被站住脚跟的老杜欺负,被撵得吱哇乱叫跑到河南投了瓦岗,混得甚惨。这事整个河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原本高高兴兴打算到河南当副盟主的孟海公立马不干了——与孟让为伍,他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在河北义军中站队要排在队尾的老窦发现,他的机会来了。
他本身人缘就不错,高士达、孙安祖是他的生死弟兄,王薄、孟海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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