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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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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霖一阵头皮发紧。
“自打出兵以来,摩诃室利率本部三千军马六战六胜,阵斩猛将黄世泰,生擒贼首丘师利,太行山头号勇将李仲文只身逃脱,招降匪军达八千之众。说起来惭愧,愚兄这一路上就是跟在摩诃室利后边吃土,顶多是给她收拾下残局、补充一下粮草辎重。可怜愚兄腰间宝剑至今未见血光,倒是摩诃室利现在麾下的兵马比我这个大帅还多……
后来,太行群匪被摩诃室利打怕了,东躲西藏的不肯出战。摩诃室利不耐烦,便派遣部下骑兵采取广竖旗、增军灶、马后拖树枝等办法冒充主力驱赶匪军,将其逼入积步山藏军谷,主力则在谷口以逸待劳。待到诸军到齐发起总攻,便是群匪覆灭之时。
如今万事俱备,摩诃室利定于明日正午出兵。我这个大帅向先锋大人请战,结果人家嫌弃我的部下都是些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不堪大任,令我率军堵住藏军谷西口。安小兄不知啊,藏军谷西口宽不过二十几丈,而且地势陡峭乱石从生,大队人马根本无法通行,匪军就算是兵败逃窜也万万不会选择西口。更何况愚兄部下将近七千兵马,在这方寸之地如何摆布得开?愚兄据理力争,结果摩诃室利将愚兄排布不开的兵马都撵到山顶上摇旗呐喊以壮军威……”
帅帐里,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都是唏嘘感慨不已。不过一个是满脸羞惭,一个是细思极恐……
安霖跟李建成排开酒宴喝了顿闷酒,又约好明天正午一起到西口去给那个什么什么利――算了还是叫李秀宁吧,摇旗呐喊当拉拉队,就回了自己的营帐。不过安霖觉得李建成对他似乎欲言又止,却始终未能出口。
安霖觉得李建成所谓的被妹妹欺负那回事,不过是当大哥的对妹妹的宠溺而已。安霖看得出李建成之所以对李秀宁百般容让,一来是他天性忠厚,二来也是他根本没把这回出兵剿匪当回事。可是他眼中的隐忧,明显是针对着安霖来的啊?
安霖想来想去想不通,干脆埋头大睡。他相信到了晋阳,一切谜底都会揭晓。
……
翌日一大早,安霖就兴冲冲的领着自己的几个虾兵蟹将去找李建成。李建成指着安霖的一身轻衫摇头苦笑不已,吩咐亲兵将他备用的一套明光铠给安霖披挂上,又让安霖到军械官那里找样趁手的兵刃,就算是当拉拉队也得把戏演全套不是?李建成说了,摩诃室利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
明光铠这玩意在这个年代可是高档货,一般的将军根本装备不起,就是李建成这样的世家子弟也只有一套。这套所谓的备用货其实是他二弟李世民的,不知道李世民为啥这回没出征,正好便宜了安霖。
所谓的明光铠,其实包括头盔和身甲两部分。头盔跟后世的钢盔相比,除了多出个盔缨和花里胡哨的装饰品外,还有在牛皮上镶缀铜钉和甲片的护颈和护耳。身甲前部分成左右两片,每片中心有一大型突出的圆甲片,还被夸张的修饰成胸肌状,看上去比雄阔海的还大……背部则是整块厚厚的大甲板――这是安霖最喜欢的部分,起码逃命的时候不用担心被追兵射成刺猬。胸甲和背甲在两肩上用带扣联,甲带由颈下纵束至胸前再向左右分束到背后,然后再束到腹部。腰带下左右各一片膝裙。两肩的披膊有两层,上层作虎头状,虎头中吐露出下层金缘的绿色披膊。明光铠最显著的特点,除了胸前背后的甲板外,包括肩膀、两臂、腰腹和大腿上密布的甲叶都被打磨得瓦光锃亮,在太阳底下简直就是个大号反光镜,管你是什么人眼狗眼的统统都能晃瞎,让安霖担心这玩意实在有些拉仇恨……
明光铠穿在身上安霖感觉跟老式的军大衣大小差不多,至于重量上差别可就大了,足能有七八十斤。安霖觉得不把这玩意脱下来自己就甭想坐着蹲着,否则再要站起来可要费老鼻子劲了。不过安霖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穿着这个又沉又笨的家伙,即便热死也不脱,毕竟战场上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安霖最怕疼了。
至于兵刃就好说了,安霖在热情的军械官陪同下转了一圈,就挑中了一根足有五六十斤重的狼牙棒,让指着他的细胳膊细腿的李建成惊讶得目瞪口呆。
把大吵大闹要看热闹的小七和小师妹还有苏仲碌什么的统统撵上山,安霖就带着雄阔海跟着李建成爬上了藏军谷西口。这里的地势很高,恰好能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
藏军谷确实称得上是险要之地,东西两面高山环绕峭壁林立,除了李建成率军堵住的这个小缺口,即便是猿猴也难以翻越。北边就是空旷平坦、足以容纳得下数万人的谷地,也是背靠大山,被李秀宁麾下的偏师和疑兵吓破胆的太行匪军翻山越岭逃到此处,被正南方的大军死死地堵住。李建成说匪军面临的局势很严峻,如果不能正面突破,就只能溃入身后的群山。而如今正值秋高气爽南风徐徐,他那个据说小名叫作大功德天的妹子要是再缺点德,在山上点起那么一把火,与其被烧死的匪军们还不如伸长脖子被他妹子一刀砍死来得爽快……
看起来匪军们对形势认识的还不太清楚,十几个看似头领的家伙凑成一堆还在争吵不休,他们的部下似乎也是按照各个山寨的归属乱糟糟的分成一坨一坨的。匪军们的样子也是没法看,有披甲的、有穿布衣的、甚至还有光着膀子的,手里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安霖甚至看到一个家伙手里拿着两根特大号的毛笔状的物事,李建成说那叫判官笔……这帮太行匪军看起来更像是一帮江湖上的游侠好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藏军谷召开武林大会。
南边的河东军就是另外一副模样了。身穿统一的土黄色战甲的步兵们排成一个严整的方阵将近百丈宽的谷口堵得严严实实,长矛林立,横刀耀眼。头三排的都是重装步兵,披重甲,持大盾。步兵两侧的山脚下,各有数百骑兵严阵以待,不过此时他们为了节约马力并没有骑在马上,而是齐刷刷的牵着缰绳立在马侧,就连马槊那点分量他们都不肯让心爱的战马负担,而是握在手中拄在地上。
队伍的最前列是千余弓箭兵,一排白羽箭斜插在他们脚下的土地上,手中的长弓已是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说弓箭兵处于最前列也不对。在弓箭兵的前方十几丈处,一个身材娇小的军官骑着一匹枣红马,身上就穿着一件普通的隋军制式皮甲,不普通的是手中握着一根比她个头两个还长的马槊,脸上还戴着一个花里胡哨、张牙舞爪的面具。
“那个就是你妹子?”安霖问李建成。
“……”李建成也认出来了,不过他很无语。
安霖拍拍金光闪闪的假胸肌,对李建成说道:“你该把这个给你妹子,穿我身上就是个样子货。”
李建成翻了个白眼:“她要是肯穿还有你什么事?她说这东西就是招弩箭自杀用的,她才不穿……”
安霖无语,安霖憋屈……
且不论关于明光铠的恩恩怨怨,山下的匪首们的战前会议这时似乎有了结果,纷纷怒吼着召集自己的人马。匪军在一阵混乱后,终于大致排成了三个稀疏的方阵,将近三万人一边胡乱吼叫着,一边缓缓的向谷口压去。
压着马速在阵前缓缓兜着圈子的李秀宁举起了手中的长槊。
天上的神仙据说能心想事成,战场上的将军也是神仙。尤其是身为比大帅还牛的先锋官,李秀宁想射死对面那些王八蛋,就立马有数不清的白羽箭被抛射上了天空,怪叫着扑向将军讨厌的那些家伙。
可惜那些讨厌的家伙也有将军,在战场他们的将军就算不是神仙也是半仙,当然不想自己的部下被射死。所以他们排出了个很松散的阵型,嗷嗷怪叫着冲锋的匪军之间的间距就很大,在随便哪个将军甚至是一个老兵看来,这纯粹就是个去找死的阵型。两军交锋必须排出密集的阵型,集中群体的力量攻敌一点。同时密集的阵型也是对士兵最好的防护,这一点连半开化野的人都知道。
太行匪军的将军们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不过他们也有他们的无奈。他们的部下不是装备精良、军纪严明的职业军人,大部分人才扔下锄头没多少日子。想让这些人保持严密的阵型、利箭穿身不退半步那纯粹是做梦――相互之间凑得越紧恐慌的情绪传染得越快,怕是挨不到肉搏战这帮家伙就能跑个精光。尤其是这群人中的精华、就是那些绿林好汉江湖游侠们个个武艺高强,区区箭阵对他们威胁不大,不过他们施展武功需要空间。
果不其然,密集的羽箭呼啸着落下,不过在稀疏的人群中夺去了百余条性命。最吸人眼球的就是人群中那些手持奇形兵刃的家伙,一个个把手中的武器挥舞得如同风车一般,果然拨打掉了很多箭支……一个光着膀子、身上插着两支羽箭的彪形大汉,被满身的鲜血激发了凶性,高举着两柄比人头还大的铁锤,竟是大步奔出了本队,嗷嗷怪叫着朝李秀宁冲去。
李秀宁戴着面具,所以看不到表情,只见她伸手挥退了作用不大的弓箭兵,不等挨过箭阵的群匪重新密集队形冲锋,便长槊一挥,策马冲了出去。
身后的重步兵们,呼喝着统一的口号协同着步点,高举着大盾,挺起长矛,缓步向前压去。两侧山脚下的骑兵们也纷纷上马,却被压阵的校尉们用长槊拦下,焦躁的战马只能载着沉重的骑士在原地打着磨磨,眼看着他们的将军越冲越远。
“她这是要干什么?”安霖紧张的看着发了疯的李秀宁,问李建成。
李建成脸色铁青着没有说话,只是挥手让骑兵们下马。没办法,西口这边地形实在是糟糕,想要冲下去接应只能靠两条腿,骑马那是找死。
眼看着李秀宁单人匹马冲进了匪军阵前,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手持铁锤的大汉。大汉嗷嗷狂叫着,足有百余斤重的铁锤砸向李秀宁的枣红马。
面对呼啸而来的铁锤,李秀宁毫不动容,不躲不闪的连马速都不肯变化半分。她只是稍稍松开握在长槊中段的右手,手臂则是向前一送,长槊便像突然有了生命的灵蛇一般,呲溜溜的从她掌中滑了出去――槊杆微微抖动着,槊尖似乎也在随之划着一个个微小的圆圈,如同闪电般扎进了大汉的额头。
此时李秀宁掌中的槊杆恰好滑到了尽头,槊杆末端的槊瓒也正好卡住了她的手掌外缘。于是她就势手掌一紧一松,手臂则是往回一收,那条刚刚饱饮鲜血的灵蛇便乖乖的回了巢,李秀宁的右手,几乎在眨眼间又握在了长槊的中段。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长槊吞吐往复快得只是让人眼前一花。可是大汉的眉心正中多了个深不逾寸的小洞却是实实在在的,鲜血狂飙也是假不了的,而那两把失去控制的铁锤呼啸着飞过李秀宁的头顶,狠狠的砸在她马后不远处的草地上砰然作响,还瞪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的大汉则像一座小山一般轰然倒地,从此再无声息。
李秀宁座下的枣红马此时早已欢快的飞驰而过,她掌中的长槊则一次次的化身灵蛇痛饮着鲜血和生命,在她身后留下了一个个再也无法呼喝着冲锋的敌兵。他们倒卧着,不缺胳膊不少腿,甚至身上看不到多少血迹,像是在闹翻天的战场上安然酣睡。可惜,他们毫无例外的在眉心正中多出了一个既不深也不大、却足以要了他们命的小洞,还在汩汩的冒着鲜血……
………………………………
第二十九章 李秀宁(下)
“哇塞――原来马槊还可以这么用!”安霖看得手舞足蹈,情不自禁得大叫了起来。
在安寿的口中他早就知道正版安霖善使马槊,号称可驰马一槊连穿四木人而犹有余力,不过他没有尝试过。事实上他对以刺杀为主的兵器都没什么好感,一槊连穿四木人干什么?这是打仗又不是穿肉串,难道穿得越多越好?那还不把槊杆给拗折了?扎死一个敌人还得往回拔,就算甩出去那也要浪费力气、耽误工夫。战场上你死我活的形势瞬息万变,耽误这点工夫可能就得挨上一刀,还不如狼牙棒,乒乒乓乓一通乱砸多省事?
可是李秀宁把一根看起来笨拙无比的马槊玩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就像一个丹青妙手在作画,每一笔每一划都是堪称点睛之笔,妙到毫巅又恰到好处,实在是看得安霖心神俱醉,恨不能立马找根马槊也去比划比划。当然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安霖比划马槊的结果估计除了穿肉串没别的可能。
李建成看看到妹子大发神威,笑得也是见眉不见眼,还装模作样的捋着长不过寸余的短须,洋洋得意的道:“摩诃室利使的是我李家家传的矫龙槊法。我李家槊法号称矫龙一出鬼神泣,孤槊九连天下平!摩诃室利练得还不到家,况且身为女子力弱,如今只能孤槊七连而已,对付土鸡瓦狗尚可,还见不得大场面,让安小兄见笑了……”
安霖最讨厌这些世家子弟假惺惺了,明明乐得都快冒鼻涕泡儿了,还非得板着脸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德性,所以忍不住怼了一句:“却不知令妹的这一手槊在你家能排在第几?”
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把李建成说得伤心起来:“想我李家自曾祖以来便是武勋之家,父祖辈无不是战功赫赫的国之干城,到如今老父伤病交困,我等小辈兄弱弟残,竟逼得我李家女儿征战沙场来维护家族颜面。”
说着,他戟指着已经杀进战团的重步兵和在贼军重围中大杀四方的李秀宁,悲呼道:“我李家闻名天下的不仅是槊法,还有阵法。两军交兵,以不世猛将领锐士冲击敌阵乱其阵脚,再以步兵碾压和骑兵践踏,便是兵强如北齐勇夫、马壮若突厥铁骑也不能稍挡其锋。当年吾之父祖辈无数次的身先士卒、冲破无数雄兵强阵,如今我李家竟沦落到逼得摩诃室利只身破阵,竟连寻个像样的锐士相从都不可得……”
李建成说得凄惨,安霖听得也是心有戚戚,瞅着那个几天前还把他人脑袋揍成狗脑袋的恶妞儿在匪军中奋力厮杀,也觉得她挺可怜的。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尤其是李建成嘴里不住的念叨着什么“猛士安在兮”的是怎么个意思?还不住的拿眼角往这边偷窥?莫非觉得老子有当猛士的潜质,忽悠老子跟个蠢货似的嗷嗷冲下山去帮他妹子打架?那你咋不去?
哦对了――这家伙说过,他妹子一上了战场就怎么怎么的铁面无私,说白了就是没人性。他这个大帅要是敢不听先锋的将令擅离职守,也不知会不会被他妹子砍了脑袋?所以就想忽悠老子这个军纪管不着的死老百姓去卖命?一定是这样!
安霖是个小心眼,哪里肯被李建成算计?所以他决定学习古之大将风度,安之若素,不动如山。
可惜他很快就坐不住了。
李秀宁即便再天赋异禀、就算是个天生杀人狂也改变不了她身为一介女子、年不过十五岁这个事实,再高超的武技也不能弥补身小力弱、不耐久战的缺陷。而且匪军经过开始的慌乱,逐渐发现这员小将才是官兵的军心士气所系,于是匪首一声令下,百余名武功高强的江湖好汉便将李秀宁团团围住。
眼见李秀宁身手不凡,手下没有一合之将,这帮人便不缠斗,把主意打在了远程攻击上。不过强弓硬弩之类的装备官府管制甚为严格,他们这帮民间人士很难搞到,就算搞到了那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玩得明白的。所以他们所谓的远程攻击,就是些五花八门的飞刀、袖箭、短斧、飞蝗石之类的东西。这些江湖人玩得溜熟的各式暗器,虽说在战场上威胁不大,但是架不住数量多、而且四面八方的到处乱飞,李秀宁手里的长槊利于刺击而拙于格挡,一时间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皮甲上颤巍巍的插着好几把飞刀袖箭,头盔和面具也被一块飞蝗石击飞,长发披散下来,嘴角沁出了鲜血。
“哎呀,居然是个女娃子,弟兄们并肩子上啊,拿活的!”匪军们这下子更有精神头了,不要命的往前冲。
眼见步兵方阵被疯狂的匪军阻于百丈之外,赶来救援的骑兵才刚刚开始策动战马,李建成急了,再不管妹妹战后会不会翻脸,纵身从马上一跃而下,就要领兵下山接应。突然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战马的惨叫,然后一匹雄骏的大黑马就驮着一个哇哇乱叫的家伙,不知死活的往山下窜去。
这种在乱石林立的陡峭山地间策马飞驰的蠢货,除了安霖还能有谁?
虽然崔判官说地府不会收他,可他依然贪生怕死尤其怕疼,他对李秀宁也没有多少好感,顶多是有点同情罢了。看李秀宁威风凛凛的大杀四方他跳着脚喊好,待到李秀宁左支右绌渐有不支,他开始还有些幸灾乐祸,想着你这凶恶的小娘皮也有今天……
不过他也就幸灾乐祸了那么一下,很快他就不乐意了。原因无他,李秀宁再怎么跟他有仇也是他的事,一大群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上辈子他胆小懦弱,还曾在长途车上为了保护一个被流氓欺负的弱女子被人家揍得昏迷不醒,这辈子他横行霸道惯了,这种事哪还有看着不管的道理?至于这个弱女子刚刚还把那群老爷们杀得血肉横飞这事儿,完全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想了就做是安霖的风格,他哪还记得复杂山地不能纵马的道理?兴之所至,沉重的明光铠都不再是障碍,居然一飞身就窜上了大黑马,拍马就走。
安霖的身子再瘦弱也有一百二十多斤,再加上明光铠和狼牙棒,接近三百斤的分量哪是当惯了太平马的大黑马所能承受的?大黑马惨叫不绝,四条腿都直颤悠,可是主人不管它死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
安霖还不忘招呼他的保镖,谁想雄阔海这货几天不剁脑袋正手痒,一听安霖招呼哪里还按捺得住?拎起板斧撒腿就跑,竟是比战战兢兢的大黑马跑得还快。
老雄还没跑出去几步,就看见一个金光闪闪的家伙一边惨叫着一边咣咣当当从他身边滚了下去……
山地果然不宜纵马,大黑马的马蹄踩到了一块碎石,身子一歪歪,骑术本来不咋地的安霖就一头滚落马下,然后借着惯性顺着山势一路滚将下去……本就不成形状的山路乱石甚多,明光铠撞在上边总会发出一声巨响,伴着安霖的一声惨叫,就这样一路响着叫着,百十丈长的山路他滚得倒也不怎么寂寞……
山脚下,头晕眼花的安霖脑子里像是开了个调料铺,咸的、酸的、苦的、辣的算是五味俱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晃晃悠悠的坐起来按按胳膊腿儿,万幸都还齐全,正要使出牛劲爬起来,就觉得胳膊一麻,一抬头居然是那个拿着判官笔的家伙,正拿着大号毛笔捅他的胳膊肘。
安霖抓起狼牙棒顺手一抡,这个不好好写字的假书生就被他不知道划拉到哪儿去了。等他拄着狼牙棒好容易站起来,又一个拎着把宝剑的道士,脚下踩着也不知道是七星步还是八卦步、反正歪歪扭扭的向他冲过来。安霖哪管他左实右虚、进二退三的步法有多精妙,当头又一棒子抡过去,道士毫不惊慌,上身往边上一折闪开,身子一纵就是跳到了密布着尖刺的狼牙棒上,也不知道扎不扎脚……
眼看着道士不但踩他的狼牙棒,还想拿剑捅他,安霖大怒,连人带棒子一起抡了一圈。道士脚底下站不住,自然再顾不上捅人赶紧跳下来。道士还没站稳,安霖的棒子又抡回来了,活活将他砸成了两截。
安霖抹了把面甲上的血迹污物,顾不上恶心,便抡开狼牙棒冲着李秀宁杀去。
此时的李秀宁已经危在旦夕,座下的枣红马身被数创终于轰然倒地,幸亏她未披重甲方能纵身跳开。本是马上将的李秀宁失去了坐骑对匪军的威胁顿时大打折扣,面对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匪军她只能把长槊当棍子使,左右乱抡试图拨开密集的人群。可惜马槊太长太笨,一抡出去总有偌大的空档让匪军有机可乘,幸亏围攻他的似乎都是些色狼,总想着把她抓回家去当老婆而不肯下死手,否则这一会儿功夫她身上早不知多了几个透明窟窿了。
她手里那根长槊少说也有四十多斤,平时骑在马上她能如臂使指的把这个重家伙使得出神入化,其实更多的是借助了马力。如今没了马儿,又是久战力竭,还能撑得住几时?果然,她没抡出去几下,长槊便在一片匪军的欢呼声中脱手飞上了天。此时的李秀宁赤手空拳,连护身的横刀都还挂在已然倒毙的坐骑那里,哪里是还逃得出淫笑着冲过来抢媳妇的一大票匪军之手?
“谁想……想抢老子的媳妇儿,那是……那是找死!”一个半死不活又异常洪亮的声音从围攻李秀宁的匪军后边响起,还伴着粗重的呼吸。
这是谁呀?江湖规矩先来后到的难道不懂?想要睡这小妞儿也得后边排队去!匪军们骂骂咧咧的转过头,发现说话的竟是个身披东倒西歪的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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