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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隋-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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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江都,王世充和李渊等才纷纷称帝,大隋才算正式完蛋,诸侯间内争不休,直到大唐一统天下。
所以杨霖要是在这个时候为了娶媳妇愤而称帝的话,必成诸侯间的一段佳话——都不用杨广发话,就会有无数人自告奋勇的替他讨逆平叛,然后占其地、夺其军,再把杨霖没娶成的媳妇娶回自己家去……
所以这话他也就是用来泄泄火,真要他这么干借他俩胆也不敢。
四个萝卜三个坑,无论他怎么摆布都不够凑数的——这简直就是道送命题啊!与之相比来自皇帝、王世充、瓦岗军、士族的那些烦恼简直都不算事了。
杨霖只得怏怏的把娶媳妇的事抛到一边,虽说这是早晚还得面对,不过暂且也只能混一日算一日了。
东都新下,百废待兴,尽管最要命的几个问题杨霖还是束手无策。不过他手下的几个能臣干将不愧是在这个年代最顶尖的人物,根本不跟他废话,三下五除二便将整个局面整治得焕然一新。
首先是整军。杜如晦和尧君素简单一商量,便一声令下将各军主将召回了东都。老杜和老尧把这帮骄兵悍将关进小黑屋任其吵吵嚷嚷了两天,然后也不管他们乐不乐意,一份整军方案就交到了杨霖的案头。
在杨霖的这支保安军中,卫军府主守,五军都督府主攻,按理来说精兵强将和装备辎重应该优先向五军都督府倾斜,但是杜如晦和尧君素却一反常态,非要把这事颠倒着来。
这支保安军本就是杨霖到处划拉过来的,军内将士来路各异、派系丛生。但是要讲战力最强的首推三万原右侯卫的府兵、一万东都勋贵的私兵和两万杨霖从磨坪山起兵时带出来的嫡系战兵,剩下的将近十万人要是上了战场除了添乱似乎起不了什么正面作用。眼下王世充和瓦岗军都有可能对东都动手,三两个月内弄不好就会爆发一场大战,按理说应该把那些最能打的摆在前线严阵以待,家里堆些歪瓜裂枣充充场面就行。可是老杜和老尧不但把三万府兵和两万嫡系战兵放在了卫军府,还把那一万私兵交给了左右羽林将军雄阔海和周大虎。而五军都督府则以东都郡兵为骨干,再从其他各军中划拉来一些青壮总算凑够了员额,无论是兵员素质还是装备水平跟卫军府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不过老杜和老尧这么安排的理由倒是很充分。他们认为,卫军府实际上是杨霖亲自控制的军队,拱卫中枢,丝毫出不得差错。而且卫军府要时刻准备增援重要的战略方向,所以非最精锐的军队不足以担此重任。而且历代王朝无不是集重兵、强兵于中枢,外虚内实、强干弱枝乃是兵家通例,杜尧此举与之如出一辙,并不出奇。而五军都督府实际上属于外军,作战的区域位于外线甚至是敌方的地盘,便是小有挫折甚至战败对大局的影响也不大。而且五军都督府内集中了杨霖麾下最能打的一批战将,所以兵源暂时素质差点问题不大,强将手下哪有弱兵?再说再差劲的兵打上几仗就成了老兵,五军都督府对外征战的机会比卫军府多得多,只要几仗打下来,汰弱留强,弱兵也就成了强军。根据这个思路,老杜和老尧也不想让这些歪瓜裂枣继续混饭吃,打算马上就把他们派出去锻炼锻炼,目标就定在了总是看着他们的地盘流口水,而且本事稀松平常的破烂王萧铣身上。
为此,他们调整了杨霖原来的部署。卫军府只在东都留下了一万羽林军,剩下的五万人中一万放在渑池防御关中,李仲文和邱师利在阳城和汜水各驻军一万盯住瓦岗军,顺便防着河东李渊前来捣乱,李君羡亲率两万大军坐镇偃师兼顾四方。
而五军都督府辖下的五军,除了盛彦师率熊渠、鹰扬二军坐镇荥阳监视东线之外,其余三军全部南下,由李孝恭指挥向萧铣实施报复性的反击。而且新晋五军大都督的老尧胃口还不小,龙骧、虎贲、豹韬三路大军一字排开,兵锋直指舂陵、襄阳、房陵三郡,顿时把杨霖吓出了一头冷汗。
本来按照杨霖的如意算盘,龙骧军为重骑兵部队,由前世大名鼎鼎的玄甲军大总管段志玄统领,亦称陷阵;侯君集用兵酷爱行险,所以他的虎贲军被设定为来去如风、机动性超强的轻骑兵部队,也称踏白;达奚莫熊勇猛无俦,打起仗来向来是有进无退,所以他的豹韬军是以长矛步槊为主要装备的攻击型步兵,也称先登;牛进达刚毅顽强,最擅硬仗恶战,所以他的熊渠军均为重装步兵,也称摧锋;张亮为人心狠手辣而且诡计多端,所以他的鹰扬军是以刀盾为主要装备的轻装步兵,也称跳荡。
可惜杨霖想法是好的,名字起得也很酷,可问题是架不住穷啊……
比如说龙骧和虎贲两军,号称是骑兵……好吧,战马还不算缺。虽然杨霖在河东把从突厥人那里缴获数万匹战马差不多都给败光了,但总算是还留下了万余匹。而且中原缺马那是唐末丢掉了河西养马之地以后的事,这年头战马还真不算什么太值钱的玩意,杜如晦这个兵部侍郎没费多大劲就从东都附近就给两军凑够了足额的战马。可问题是训练有素的骑兵和制造精良的重甲上哪找去?
杨霖在跟咄吉交换俘虏的时候,曾经交待段志玄偷偷匿下两千没有血债的突厥兵作为日后组建骑兵部队的种子。不过小段子这家伙鬼精鬼精的,一回头就把这个数字翻了一番……可就是这样,先不说骑射冲锋的本事如何,能一日奔袭百里不从马上掉下来的都凑不够两万,段志玄和侯君集跟斗鸡似的吵了半天,最后一家分了一半,结果两军都不满员……而且龙骧号称重骑,骑兵只能拿双层皮甲凑合事就不说了,战马必备的具装干脆一件都欠奉,统统都是光屁股马,搞得脸皮薄的小段子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兵是重骑。
段志玄和侯君集就算建制不全,起码还不缺战马,骑兵也可以慢慢培养,牛进达就惨了。没有重铠长刀的步兵也敢叫重步兵?跟张亮和达奚压根就没区别嘛!所以他的熊渠压根就没有成军,只得暂时充作轻步兵跟着张亮的鹰扬军去盛彦师那里充数。
这几员心腹爱将成天围着杨霖吵吵闹闹,要甲胄要军械要兵员,可是杨霖也很无奈啊,新晋工部侍郎何潘仁正在忙着组建匠作营,没个一年半载的压根别指望有什么产量。所以他只能把这几个家伙统统撵到了前线去,这才落得个耳根清净。
杜如晦和尧君素快刀斩乱麻的搞定了整军这个*烦,各路军马陆续开出了东都奔赴驻地,李孝恭也从襄城开进到了南阳,只待各军到位便要发兵南下找萧铣的晦气。
新任国相房玄龄也没闲着,不过相比杜如晦,他的手段就圆滑多了。他先是恭恭敬敬将被杨霖扣押的三百多号东都大员们请出了大牢,然后盛邀他们留在东都继续做官。不过被大大惊吓了一场的大员们好容易逃脱了牢笼,哪里还肯再在这个虎狼窝里继续呆下去?更何况杨霖那番绝对算是绑票未遂的恶劣行径使他跟各大士族彻底撕破了脸,更不可能继续与他合作,所以三日之内,这些惊魂未定的文武大员们纷纷逃出了东都,或奔江都,或赴京师,或者干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房玄龄毫不在意,等这帮家伙一走干净,转身就在城中贴出告示,并以越王杨侗小盆友的名义明文发往辖下八郡:朝廷要开科举、取进士啦!
………………………………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公务员考试
科举选士,可不是房玄龄搞出来的新鲜玩意,其实它的知识产权应该归属于杨坚和杨广这对皇帝父子。更确切的说,科举制度是皇权与士族门阀斗争的产物。
自东汉末年开始,中原大地陷入了数百年的分裂时期。除了西晋短暂的统一之外,无论是三国争雄、五胡乱华,还是南北朝并立的年代,天下都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所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都成了一句空话。自秦汉以来以皇帝作为无上权威的中央集权制度遭到了极大的破坏,而权力的殿堂只要出现了一丝丝的缝隙,马上就有无数只闻到臭味的苍蝇蜂拥而至。而这一次成功的从衰弱的皇权中分走一杯羹的就是士族门阀,而他们插手权力最有效的武器就是九品官人法,也叫九品中正制。
在这一权力分配体系下,“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成了一条铁律,朝廷的官爵利禄成了士族门阀排排坐、分果果的游戏,国家大事成了士族门阀划分势力、权钱交易的筹码,如果进不去这个圈子(实际上也不可能进去),那么国家的兴衰、百姓的生计,甚至个人的生死都将操于人手,任何人都无法掌控,有时连皇帝自己都包括在内。话说在这个年代,士族门阀看皇帝不爽,让他的屁股挪挪位置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而科举选士与九品中正制就是皇权与士族门阀在权力的舞台上掰手腕的一个工具。九品中正制随着皇权的衰弱而兴起、发展直到可以操纵国家的命脉,而随着杨坚建立大隋,继而一统天下,皇权由衰转盛,九品中正制便被彻底废除。开皇三年,杨坚一改魏晋以来数百年旧制,绕开士族门阀直接下诏举“贤良”,开皇七年,又令京官五品以上、总管、刺史,以“志行修谨”、“清平干济”二科举人。如果说杨坚当时对于士族门阀还留有忌惮,选才尚且局限于高品士族范围之内,只是在选才的程序上动些手脚的话,那么他那个一副二杆子脾气的皇帝儿子就没有这么客气了。大业三年,杨广诏令文武官员有职事者,可以“孝悌有闻”、“德行敦厚”、“结义可称”、“操履清洁”、“强毅正直”、“执宪不饶”、“学业优敏”、“文才秀美”、“才堪将略”、“膂力骄壮”等十科举人,并设明经、进士二科,以“试策”取士。
杨广的这道诏令中最为关键的部分就是“文武官员有职事者”这八个字。在九品中正制的体系下,寒门庶族并不是没有机会做官,而是无论他们多么努力、如何高才、再怎么受赏识官也升不到上品,基本上七品官就是他们的天花板,极少有例外。而出身士族的子弟,哪怕是个天生的二傻子,只要想做官最次也是从六品下起步。而杨广这道诏令的意义就在于,他打破了士族与寒门的界限,只要你有官身,无论高品低品、无论出身如何都能有同等机会受到举荐升官,或者通过考试成为高官。
这其实就是后世延续千年的科举选士的开端和雏形,也是杨坚杨广父子打压士族门阀对于皇权侵蚀的一个重要的反击手段。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此时士族门阀虽衰而不败,仍然是个足以对抗皇权的庞然大物。而把持了社会上绝大多数的高端教育资源和人才,进而垄断了朝廷选官用官的入口,正是士族门阀得以把持朝政、从中牟利,进而与皇权分庭抗礼的终极法宝,岂能轻易为皇帝所趁?于是一场围绕着官由谁选、官由何出的暗战悄然打响,其结果是皇帝以极其强硬的手段取得了表面上的胜利,十科举人尽数荐满,二科进士考试也取得了成功。虽然由于各大士族的抵制,选拔出来的各类人才的素质上有些差强人意,但是初尝胜果的皇帝还是很满意,认为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皇帝恼羞成怒,这些新选拔上来的官员在朝堂内遭到了普遍的排斥打压。类似王世充出任兵部员外郎之后遭到的排挤、隔离甚至明目张胆的欺压迫害这样的事情不断发生,再加上这批官员的素质本来就不咋地,所以不到几年下来,杨广费尽心机选拔上来用于与士族门阀分庭抗礼的这批新官员们贬的贬、走的走,甚至不乏被下狱问罪的。像没少跟杨霖作对的那个孙通,在那次京师大比中文试第二武试第一,却因出身问题只在左骁卫军中谋到了一个旅率之职,而且数年之内屡立战功却不得升迁,便皆源于此。
杨广本就是个二杆子脾气,谁都摸不得碰不得,这下在士族手里吃了个暗亏,哪能就此罢休?于是皇权与士族间本来的暗斗日趋表面化,最终杨广选择了用一次大张旗鼓的东征来耗干山东士族的血脉,结果却自己一头栽进了阴沟,捎带脚着把他的大隋江山也折腾了个支离破碎。不能不说,这一切的结果与那次看起来显得有些粗糙而且仓促的科举尝试有着莫大的关系。
贵为皇帝的杨广玩科举都差点把自己玩死了,房玄龄为何又把这个堪称人嫌狗憎的破烂玩意捡起来奉为圭臬呢?
可是除此以外老房能怎么办?老房也很无奈啊!这还不是他那个做事不经大脑的神经病主公给闹的?既然这货已经把几乎所有能得罪到的士族门阀得罪了个遍,老房也就不介意在他的罪状上再添上一笔,反正他已经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谁都知道科举是个坑,而且是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贵为天子的杨广都在这个大坑里摔了个鼻青脸肿,这事谁都知道。杨霖就算再混不吝、再愣头青,要是还看不清楚这里边的凶险,那就是缺心眼了。所以老房有点忐忑,生怕杨霖以为他是在有意坑他,所以还准备了满肚子的苦水准备跟他倾诉倾诉。
可惜他是白准备了,因为杨霖就是缺心眼。他一听到老房的主意就乐得直蹦高,连老房小心翼翼的解释都不听,就兴冲冲的挥笔用他那手跟狗爬似的烂字把老房的方案改了个乱七八糟。
这下轮到房玄龄傻眼了——这都是啥玩意啊?一个好端端的科举取士生生让杨霖弄成了一个狗屁不通的公务员考试!
按照这位更加异想天开的大爷的意思,本朝那位异想天开的皇帝以什么“孝悌有闻”、“德行敦厚”、“结义可称”之类莫名其妙的名义设立的十科举人和明经、进士二科试策纯属扯淡,弄来的所谓人才不是伪君子就是书呆子,除了给自己添乱什么用处没有。所以杨大主公决定,干脆缺啥补啥,把官爵禄位当成货摊上的货物,公开叫卖——当然用来买官的不是铜钱也不是绢帛,而是考试成绩。
比如说吏部需要司封、司勋、考功、验封四个郎中,职比正五品——那就直接贴出告示,摆明职务待遇,公开招聘四大郎中,谁想干就来考试。至于试题嘛,吏部侍郎长孙无忌你不是要人吗?那你就出题开考,你要觉得考诗词歌赋合适就考诗词歌赋,你要觉得考经义策论很有必要那就考经义策论,或者你觉得干这个活只要有专业知识就行那就考专业知识,随便你。不过有一点,新晋国丞、侍御史、刑部侍郎铁面老祖负责监考,谁敢作弊让老祖收拾他!
“这……不太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
“上至四品大员,下至九品小吏,一考便可定终身,得官如此之易,是否太过儿戏?”
“那就先试用半年,试用合格再予以上任就职。”
“可是……”
“哈哈老房,我知道你觉得这么做有点掉价、不值钱,不过我这个混事王又值几个钱?值此乱世,面子不值钱,能办好正经事就行。”
“微臣亦以为玄龄兄所虑主公尚需考虑。再者如此一来,是否应试者来者不拒?若是翟李等辈或是世家大族派人来参与应试,难道我们也收?若此届时我们的机密何存?”
“收,为啥不收?现在东都八郡能有几百万人,咱们的军队也有十多万人,哪儿来的都有,要说各方的密谍探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简直防不胜防。那能怎么办,日子不还得过?就让他们探吧,没啥大不了的。只要你们几个不是探子就行,嘿嘿……”
“去你的,又没正经!”
“诶?怎么没看见老杜,一天没挨这老货骂,还真有点全身不自在……”
“哼哼,看来你要不自在一阵子了——李孟平率军南征,克明兄这个新晋的国尉放心不下,与尧克恭同赴内乡压阵,一时半会是回不来啦!”
“嘿!这俩老头反了天啦,出差居然不跟老子这个主公请假!老房,扣他俩仨月工资!”
“哼哼,你要是敢扣就自己扣,何必拿老夫当挡箭牌!”
……
………………………………
第一百九十八章 逃奴(上)
舂陵郡唐子山。
在盛夏骄阳的炙烤下,山间的草木疯狂的生长,一条由采药、打柴、狩猎的山民践踏出来的、只容一人通过的山间小径早就被将近一人多高的灌木和杂草所遮蔽得严严实实,非熟识路径的乡民难觅其踪。七月的繁花盛开正艳,红的、黄的、粉的、紫的各色野花点缀在其间,一场暴雨过后新鲜的泥土气息夹杂着花香和草树的鲜味弥漫在空气中,嗅一口都让人心神迷醉。只可惜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徜徉山水间的隐士闲人,这年头更不是雾霾横行导致这种天然氧吧大行其道的后世,所以这一派纯生自然的秀美风光就不见得对所有人都是一种享受,有时反而成了一种负担。
比如说对这五六个拼命挥舞着横刀、试图在这纷乱的灌木丛中寻找出一条可供人马通行的小路来的骑兵来说,这个倒霉地方就让他们遭了大罪了。他们身上黑色的战袍早就被撕扯成了条条缕缕的布条,露出了里面同样被漆成玄色的皮甲,他们一边用横刀劈斩去路,一边小心翼翼的护住身后的战马,生怕被横飞的枝条抽打到。作为骑兵来说,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只能算作一只菜鸟,对战马的熟悉、控制能力还很生疏,配合更是谈不上,一旦马受了惊乱跑起来,他们可没有一点把握再把这些不听使唤的畜生弄回来,那时候可就完犊子啦。
这是一个由十名骑兵组成的探子小队,按照惯例每隔五里留下一人作为接应,所以这个十人队只剩下了一半的人马,而作为尖兵在前边开路、最苦最累,而且注定要走最远的路的那位,照例还是那个倒霉的小安子。
这支探子小队隶属于新鲜出炉的东都保安军五军都督府中的龙骧军,奉命对屡次袭扰保安军地盘的萧铣实施报复性反击,兵锋直指其治下的房陵、襄阳、舂陵三郡。本来作为五军都督府的头号主力,龙骧军上下自认为这三块地盘中最富庶、影响力也最大的襄阳郡就是他们嘴边的一块肥肉,谁都抢不走,可惜的是,他们摊上了个穷光蛋主公……
龙骧军号称五军都督府头等主力源自于他们重骑兵属性的设定。重骑兵啊,那就是冷兵器时代的陆战之王,只要在合适的地形合适的时机放出来,那就是万物辟易无可阻挡,堪称是破阵神器,是这年头的战略性威慑部队。不过重骑兵可不是那么好玩的,即便是国力昌盛的煌煌大隋倾尽了数十年的国力,也才打造出五千具装甲骑摆在幽州威慑漠北。不过这么做很值得,起码突厥、契丹以及室韦、奚、霫等北方游牧民族被其所慑,数十年来不敢踏足河北半步。可问题是你牵头毛驴出来骑上去,手里再挥舞着一根棍子就号称重骑,除了骗自己玩,还有什么用?
杨霖恬不知耻的把龙骧军称为重骑,其实充其量不过是比正牌的轻骑兵虎贲军多配发了件皮甲而已。战马还是光屁股马,连马槊长矛都没给配齐,这还算什么重骑兵?而且比起轻弓快马的虎贲军,龙骧军不但在攻坚和防护上没有优势,机动性更是没法比,所以纸面实力号称五军都督府第一的龙骧军,想跟虎贲军抢襄阳,实在是有点心虚。
更何况虎贲将军侯君集那纯粹就是个疯子。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拿下襄阳最好的办法无非就是沿着汉水顺流直下,将沿岸的阴城、谷城、常平、安养等城池一个个拔除,再顺势攻击襄阳城。而一向酷爱行险的侯君集却对此不屑一顾,提出了一个由新野南下直插安养,然后以少数兵力牵制安养,主力奇袭襄阳的作战计划。这一作战方案的问题在于新野至安养之间压根就没有路,山脉峡谷密布,河流沼泽纵横,基本上没什么人烟,所以侯君集的虎贲军必须先开出一条路来才能通行。更要命的是就算勉强开出条路来,载运粮秣辎重的车辆基本上也无法随行通过,所以这一战注定了是一场无后勤之战,一旦虎贲军战略意图暴露,襄阳不能一鼓而下或是被敌重兵包围,那就意味着全军覆没。
不过侯君集对此不以为意。他认为就因为这条路没法走所以萧铣才不会设防,他的战略意图就不可能暴露。就算他被困于襄阳城下也不要紧,既然他们能从新野走过来,自然也能走回去,至于说粮草就更不是问题了——他们可是骑兵啊,战马跟肉马吃起来有区别吗?反正他们这一战注定是靠两条路的牵着四条腿的开路,而不是靠四条腿的驮着两条腿的冲锋。
这要是让千辛万苦给他们凑齐战马的杜如晦听到,非生撕了侯君集不可,可问题是李孝恭不在乎啊。话说有老杜这个国尉和老尧这个大都督坐镇内乡压阵,身为前线总指挥的李孝恭便顺势跑到了南阳躲清静,侯君集的这个作战方案虽然有些冒险,不过正对了他的心思,再加上龙骧军的老大段志玄一向笨口拙舌,所以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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