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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塚-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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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和尚排开众人,把鼻子往前送了送,轻嗅两下,立马抽筋似的往后一仰。

    我给他这手吓得神经一蹦,连忙问:“咋了?”

    大和尚长出着气,像是妄想把肺里的气都换出来一样,“狗东西,不是硝酸,是鹤顶红!”

    我一愣,说您老人家得看准了,鹤顶红,那都是按钱称重的,就这么大一块儿,后面说不好还有更多,都得论斤算了,怎么可能?

    大和尚摇头说错不了,江老头捣鼓过这玩意儿,爷爷我真真知道。

    我看了看二大爷,后者的眼神里满是凝重,“不光是,里面掺了朱砂。”

    大和尚缓了缓称是,不然结不了块儿。

    书生左右看了半天,“这不是是防人的。”

    “古籍有载,鹤顶红浸朱砂,为药鬼。但凡是跟魑魅魍魉挂钩的东西,碰到这种药,都需远避。”

    我:“朱砂不就够了么?”

    书生摇头:“逢厉鬼,朱砂可驱,药鬼可以直接毒杀。”

    这时候,我又不自觉的想起了西安后母里的那鼎青油,于是开口问道:“这东西,和青犀牛角香比,哪个厉害?”

    书生摇头,说没人比过,两个东西都很少见,真要说的话,可能还是青犀牛角香强上一筹。

    光头听急了,连连喊停,“行行行,这些个东西你们出去再叨叨,现在给个准信儿,能挖不能挖!”

    二大爷:“能挖,手套戴上,蒙住脸,屏气。”

    光头点了点头,从包里搂了一卷止血纱布,把头一缠,手套一戴,抄起铲子就对石壁下了狠手。

    “乒乒乓乓”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橘黄色的灯光下,红色的细末四散飞扬,我盯着光头的动作心里没由的不安,转眼再去身后高嵩的木塔。阴影中,它就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或许这会儿正在沉睡,但是,我总有觉得它已经在苏醒的途中。

    许是光线问题,我仿佛看到那些飘扬在空中,正对着我们的破布条在我视线转移的一刹那有规律的回卷了一下,但是等我再回眼去看的时候,那些布条又恢复了之前随波逐流,身不由己的颓废模样。

    二大爷和大和尚细碎的交谈声很巧妙的掐住了光头凿壁的空档,大和尚的声音里满是顾虑,“这鬼地方邪乎的很,到现在都没见一只像样的玩意儿,真是几千个年头都化了那就最好,但要是都垒在那塔里等人放,咱可就闯了大祸了。”

    二大爷简短的“嗯”了一声,就再无反响。

    光头的工作已然接近尾声,期间这人还掉头回来换了两次气,这会儿满头满脸的都是红色粉尘,就跟刚从染缸里跳出来没两样。

    我看了看他这一番奋战的成果,石壁上已经被他打通了一个足有两米高的裂口。

    随着他的动作,这个裂口,还在不断的拓宽。

    如果不出意外,再有十来分钟,左右支撑的梁柱就应该显现出来了。

    可大和尚偏偏在这个时候喊了停。

    “行了!能过人就成!”

    说实话,我是有点失望的,因为门柱能给我提供更多的信息,好让我来判断这里到底是哪个朝代落成的,现在被喊停,心里还是有点儿小小的失望。但是想想大和尚之前和二大爷的谈话,我估摸着,他这是不愿意给塔里那些东西继续大开“方便之门”。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引魂灯

    光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浑身上下的红色褪下之后,又露出了里面的军绿色的迷彩服。我盯着他袖口和衣褶里残留的朵朵暗红,不禁有些担心道:“这也弄不干净,可别再中毒,鹤顶红这东西一钱就能放倒一头大象。”

    光头本人倒是满不在乎,“嗨,这都几千年了,它狗日的还能药死个耗子就不赖了。”

    书生点点头:“毒素应该消逝了不少,剩下的多半是朱砂。”

    “不过,还是小心为妙,别入口入肺。”

    光头不耐烦的摆手:“行了行了,有数儿。”

    在我们三个在后边儿叨叨的时候,二大爷和大和尚已经在光头凿出来的裂缝边儿观察了半天,借助他们手里的矿灯,我在后边儿能模糊的看到墙后似乎有着些许图案,心中顿时一喜。

    图案,就是信息的代名词。

    二大爷是最先迈入裂缝的,因为求知心切,我也没像往常一般坠在队尾,第二个进入。

    墙后是一条最常见的甬道,相比之前通过的都要宽敞不少,粗略估计,应该能供四五人并排行走。而我之前透过裂缝看到的图案,就刻在甬道的顶部。

    细看之下,从我的位置,到矿灯灯光能照射到的顶点,布满了弯弯曲曲毫无章法的曲线,虽然每隔一段都会有断点,但是乍一看上去,还真看不出什么端倪。说画吧,这也不是日月星辰山河湖海,飞禽走兽更是八竿子打不着,说是字吧,这象形字,契丹文,甚至甲骨文我都特地摸索过,都与眼前的线条迥然不同。

    一番辨识无果,我才不得不向其他人求助。

    光头:“狗日的,这画的跟蛇爬似的,鬼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书生皱着眉头细细思量半晌,还是没能给出啥让人惊喜的答案。

    被我给予厚望的二大爷和大和尚则是屁都没嘣一个。就神色来看,应该不是知道了不想说,而是真的完全不了解。

    “往里看看吧。”

    队伍踩着石板铺就的地面缓缓向前,我心里是有些失望的,本以为找到了线索,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看着线条生硬的甬道,我又不禁想起之前大和尚和我钻过的那段,当时他和我说,那不是给人走的道儿,那么眼前这条,难不成也是那般?

    我强制着自己不要再去胡思乱想,再这么下去,只会自乱阵脚。

    目光在甬道里游离,除却头顶的凌乱曲线,这里真的是“一贫如洗”,放眼望去,工工整整,走得是化繁为简的路子,一丁点儿的装饰都没有。

    在甬道里苦苦熬了十多分钟,终于遇到了第一个拐角。拐角处嵌入墙面的石灯给了我一个莫大的惊喜。

    这是我在甬道里看见的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摆设。

    模样很简单,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石盒,周边开满菱形空洞,因为很长时间没有使用,灯上灯下都结满了白色蛛丝。

    我抄着工兵铲来来回回勾扯了几下,把蛛丝清理得七七八八,这才能贴近观察。

    橘黄色的灯光穿过灯壁表面的菱形石孔直射在灯盒内部,映出来一抹银白。我盯着那方只有巴掌大小的银白色石片儿有些愣神儿,这是,凝结的灯油?

    书生指着石片中心顶出来的一截灰黑色麻绳状物告诉我,八九不离十。

    可是,在我的记忆中,没有什么灯油,在经历了几千年的沉淀炭化之后,还能是银白色的。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人鱼油?

    东西我是从来没见过的,但是传说就多了去了,千年不灭,燃之有香,过水依燃,等等等等。

    想到这儿,我就生出了想要把它点着,以证猜想的念头。

    但是大和尚却在此时阻止了我。

    “咱还不缺那点儿光。”

    我看了看他,那双紧盯着石灯的大眼闪烁着某种似曾相识的光芒。

    这人怕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书生也在一旁附和,“算了,周遭就这么一盏,理不出由头,不动为妙。”

    光头倒是有些不以为然,嚷道:“怂个锤子,一个破灯还能成了精了?老子走了这么多年的坑,就没在亮儿里折过!”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没有不知趣的动手去点,这句话,这能充作单纯的牢骚抱怨。

    可大和尚听了却不是滋味了,“你懂个卵 子!就你能耐,有把式你点,谁爱拦着你?”

    光头两眼一瞪,“点就点!”

    说罢,摸出兜里常备的防风打火机,对着起火孔就是“啪塔”一声。

    实际上,我也只是尝试,毕竟放了几千年,都应该变成石头的东西,不能指望着它还能正常燃烧,光头的这一手,却颠覆了我的观念。

    那灯,着了。

    但是,也只着了一秒。

    被大和尚吹灭了。

    但是光头却没吭声。

    因为在大和尚吹之前,灯光映起的一刹那,场间的人,脸色都是齐刷刷的沉了下来。

    火是青色的。深青色。那抹令人心悸的青光虽然只在这方空间亮起了一刹,但却起到了足够的震慑效果。

    在摸金一脉,有人点烛,鬼吹灯的说法。

    火光泛青,蜡烛熄灭,都是要遭难的征兆。

    所以,在我们这一行里,青色的烛火,几乎成了忌讳中的忌讳。

    我们几个只能说是心底一沉,却没有及时反映过来,因为,压根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大和尚却不同,在光头去点的时候,他就等着吹了。

    大和尚常常出了一口气,叹道:“没跑了,引魂儿灯。”

    我:“什么是引魂灯?”

    “怕小鬼迷路,特地给的灯。”

    光头在这一刹那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有些气愤道:“那你还让老子点?”

    我看他那情绪似乎有些过激,不由得往书生边儿上靠了靠,“怎么回事儿?”

    书生的面色也不好看,像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感觉,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浓浓的顾虑,“点灯,损德折寿。”

    大和尚不以为然道:“我逼你的?”

    “退个里把地再唠,你整天傍着那刀,还顾忌少这活两年?”

    在这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为啥大和尚劝阻我,却怂恿光头去点灯的原因。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这不是墓

    光头的脸色阴晴不定,似乎有些气愤,又似乎因为被自己人摆了一道有些失落伤感一般,嘴巴是张张合合了好几次,却始终没能发出声儿来。

    大和尚见状叹了口气,“别摆那娘们儿脸色,咱吃了这些年坟头儿饭,下去多挨一刀少挨一刀都差不了多少,四儿,就罢了。”

    光头沉默着没说话,我小心的瞟了两眼,发现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望。

    他是从来不把这些业障因果当回事儿的,让他沉默难受的,是被自己人坑了。

    大和尚见光头不再说话也没有再作多余安慰,自顾自的从腰间布包儿里摸出来一张深黄色的草纸,单手漫过石灯的顶部,将里面的灯油扣了出来。

    我盯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没有出声打扰,引魂灯的灯油,应该也算得上一件儿神器吧。这老家伙平时故作清高,除却喝酒吃肉,似乎并没有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但是,这也不能就说他是超然物外了,只是他感兴趣,想要的东西,没有出现罢了。就比如眼前这件。

    想到这儿,我隐隐的为光头感到不值,更有些不稀罕他的“特殊关照”。你既然是为了确定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亲自动手?说的倒是义正言辞。我和东子从没把他当成我谢家的人,现在看来,他也就是嘴上说说,自己心中的定位,和我们设想的并无两样。

    虽然很气愤,我也没有当场提出来,现在我们还在地底,不能窝里乱。

    等他把灯油收好,大家伙儿就再度前行,只不过队伍间的气愤已经和之前迥然不同,虽然没有产生明显的隔阂,但是交流却越发少了起来。心远了。

    我看着光头那百年难得一见的平静有些心疼,想起之前他的脸色突变更是微微心颤,于是用手臂靠了靠书生,低声问道:“三大爷知道引魂灯?”

    书生缓缓点头,声音沉闷道:“以前兄弟几个都在一起,没事就唠些不着调的东西,虽然没见过,但是都听过。”

    我点头,没再去烦他。

    连书生的情绪也有些不对。

    他一直是我们中间最会做人的,和大和尚交好,两边协调,俨然一副和事老的模样。

    但是,光凭这,也不能说明他就完全中立了。

    他是光头的兄弟。他俩有过无数次的同生共死,和大和尚没有。

    甬道很长,我们走了很久,期间还遇到三盏石灯,无一例外,全都被大和尚洗了个干净。

    我想着,这事儿,回去要给老爷子知道了,他在我谢家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这时候,书生突然往我身边靠了靠,我以为他要跟我说些什么,抬头却发现,这人压根不是要跟我说话,而是被甬道壁挤过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甬道就在慢慢变窄了。

    原来四五个人并排走不会拥挤的宽度,现在只能两个人肩靠肩了。

    我踮了踮脚,矿灯灯光如同一道粗壮的金柱打进甬道的黑暗中,最后,我发现了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甬道,一直在变窄,现在有两个人的肩宽,再往前,就只能一个人走了。

    我看了看书生,后者摇了摇头。

    这一段甬道直行的路段相当长,几乎有之前的两倍,当我们迫于空间限制不得不排成一字长蛇阵前行之后,目光才算是看到了这一段的尽头。

    一个相当局促的夹角。

    一般的拐角都是九十度的,这个,撑死了,只有六十度。

    而且在这六十度的夹角里,两面墙壁的顶端,还置放着一座巨大的石炉。

    石炉是葫芦状的,分上下两节,上面的应该有一人环抱的大小,下面的就要大上一圈不止,按理说这种比例谈不上协调,甚至可以说有些古怪,可它却并没有给我视觉上的不适,反而让我觉得这是一件真正的艺术品。

    原因,就在石炉炉壁上镌刻的大大小小的精美图案。

    这回,我能很肯定的说,这并不是文字,因为那些回卷着的曲线,周遭刻意勾勒的风痕,上下图案的搭配,无一不在告诉我,这是一幅象形画。

    我蹲在炉前细细观摩了一下,那些类似回流云纹的倒转曲线像极了国产动画里的噩梦符号,但是却摒弃了粗糙随意的特性,单一看上去相当简练,后退两步,从整体来看,竟然给人一种此物天成的感觉。

    这个时候,大和尚也在我边儿上盯着石炉看个不停,只不过他的目标和我不同,他的目光焦点聚集在炉子里厚厚的银白色灯油上。

    他从之前四个石灯里收集的灯油加起来,都不及这里的十分之一。

    我没有去留意他此时的神色,但是想想也多半是惊喜,只是一味的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图案,这种石雕工艺在哪个朝代出现过。

    我总觉得我认识它,应该是从哪本不常翻动的书里瞥见过,但是不管我如何的绞尽脑汁,就是没法想出它的相关信息,甚至连那本书的书名都记不起来了。

    直到我想到脑仁发胀,场间才有人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二大爷:“现在是不是到独龙寨底下了。”

    书生摸出罗盘了看了看,应道:“独龙寨应该已经过了,现在我们在寨子左侧的碧罗雪山山底。”

    二大爷皱了皱眉头,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扇五六米高的厚重石门。

    在石门的两侧,蹲着两只一人高的石质狮虎兽。

    这明显是一扇墓门。

    到这儿,连我也不得不把脑袋里一直在搜索的东西暂搁,不是独龙寨,那这墓,难不成是别的古墓?

    这下大家都蒙圈儿了,这是挨在一起的两个墓还是江老爷子交代的墓穴的另一个门?

    书生托着罗盘走到墓门前来来回回,前前后后的打探了半晌,而后严肃道:“这不是墓。”

    二大爷闻声左眉一挑,快步上前,伸头看了看书生手里的罗盘,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出于好奇,我也走过去瞟了一眼,发现天池里的那根指针,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任凭书生如何移动,它都没有任何的反响。
………………………………

塚间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塚

    就算是我这个从来不摸盘的人也知道,这罗盘的指针能现阴阳引八方,一路走过来,再邪乎的地段,这罗盘也只是不住打转,就没有这种近乎瘫痪的状况,难不成这回碰上了真正的硬点子?

    光头的情绪渐渐平复,思维也就活跃起来,这会儿见出了新状况,往前靠了靠,开口提醒道:“磁石?”

    书生慎重的摇了摇头,“如果有磁石,针尖应该单一指向磁石所在的方向,现在,是完全不动了。”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说到这儿,书生看了看二大爷。

    二大爷的目光很是复杂,望了望面前的石门,就像是在看多年不见的旧友一般,轻声接道:“塚。”

    二大爷这个“塚”字出口的刹那,大和尚的脸色突变,眉眼间的意外不加掩饰。

    塚,从字面意义上理解,其实和墓差不了多少,但是,看场间三位那慎重的神色,仿佛并不是那么简单。

    没等我发问,光头率先开口了,语气里满是沉重的追忆,“十四年了,上回在长沙却马岭,你们几个狗日的糊弄老子跑,把老十给撂下了,这回老子是肯定要进去瞅瞅里面到底有点儿啥!”

    书生望着怒气冲冲的光头露出几分惭愧的神色,叹了口气,“那塚,实在凶险,老十,太鲁莽了。”

    我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企图从他们口中得到更多关于塚的信息,但是一番纠葛下来,除却听出他们这帮老伙计在这“塚”上栽过,愣是啥也没套着。

    大和尚:“罢了,打这儿就停吧,回。”

    我诧异的看了看他,这人在原地站了也有半天了,旁边儿就是一炉子的引魂灯灯油,他居然一点儿洗劫的意思都没有就打算回去了?

    场间静默,嚷着一定要进去试水的光头也没吭声,气愤一下子就尴尬起来。

    大和尚:“别想那些没用的,你就是进去了,趟平了,你还能把你家老十给救回来咋地?”

    光头头顶的橘黄色光柱左右晃动了几圈,那是他在摇头,而后十分认真的回应:“老子救不回来那傻小子,但是老子还是要进。”

    大和尚无法理解,所以有些焦躁的问:“图啥?”

    光头往这边瞥了一眼,“老七。”

    到这儿,大家是彻底沉默了,没有人出声,没有人阻拦,我站在光头的正后方,眼睁睁的看着他独自推开那扇看上去及其厚重的石门,那个健壮而孤独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虽然听到现在我都没能弄懂“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是能让几位神人忌惮成这般模样肯定不简单,就这么让光头一个人去闯,那不是送死吗?

    所以我立马就出声儿了,“咱不跟进去?”

    大和尚呸了一口,“也就是仗着那把刀,不然谁给他这胆儿?!”

    书生的目光如火般炙热,那是一种我从未从他脸上见过的鲜明爱憎,“你不懂。”他认真的说。

    大和尚明显给书生的话呛住了,似乎根本没想到书生会这般回应一般,噎得半天没能缓过劲儿来。

    我不是傻子,能清晰的感觉的场间气氛的骤变,可光头已经进去了,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于是开口呼道:“你们到底去不去?!”

    书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转了个身,朝着石门,一步一步的迈了过去。

    二大爷稍作犹豫,也跟在了书生后头。

    我自然是不用多说,连走带跑的坠在后头。

    石门是半开的,当我真正的站在门前,才能感受到石门里面的那股阴冷,没有进去,那种寒意已经几乎将我的心头笼罩了个完全,无关温度高低,是从心底不由自主散发出来的战栗,是惊恐。

    看着二大爷和书生的身影渐远,咬咬牙,跨步跟上。

    穿过石门的一刹那,我仿佛感觉自己来到了一方从未来过的天地,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在水底潜泳许久,猛然摆脱压力冲上水面的感觉。

    大和尚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一帮瘪犊子,忙着投胎呐!”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上来,因为我不敢回头,不是因为书生或是二大爷嘱咐过,而是因为我感觉我的身后就跟着一些不正常的东西,距离之近,它们口中呼出的寒风几乎无遮无挡的喷在了我的脖梗上。

    我能确定,我被什么东西跟上了。

    或者更直接的交代,有什么东西,在我进门的一刹那,就趴在了我的背上。

    万分恐惧中,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很顽皮,加上家世渲染,经常在坟子窝里耍,每次被爷爷知道都是一顿骂,骂完之后他就会在院里起一堆旺火,让我前烤烤后烤烤,告诉我说坟子窝里的老鬼小鬼就喜欢坠在胸前挂在背后,你还不知道,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会趁机上身,带着你回到坟子窝。

    那个时候我不信,以为他是吓唬我。

    现在想来,他说的,应该就是我现在这种情况了。

    只是有一点不同,那个时候即使被缠上,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这个时候,我知道。

    因为知道,所以分外恐惧。

    在这一刹那,我是无比的想念老爷子,还有老爷子在院中给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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