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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塚-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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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的一头长发已然剪成了齐耳短发,显得英气十足,原本细腻的皮肤也粗糙了不少,怕是这三个月没少操劳。

    半晌,她开口说:“没事了,只是身子还虚着,温补就能回来。”

    老爷子闻声儿连道:“好好好。”

    我见他们这般高兴,也不忍打断,在我昏迷的三个月中,到底发生过什么,虽然好奇,但也不能急在一时。

    多聊了几句,老爷子就打着我要休息的令旗,把人都赶了出去,连带我眼馋了半天的铁观音,也一并端走。

    房间里就剩下江染和我,被赶走的人似乎都习以为常一般,我想着,在我遨游在噩梦之中时,眼下的情景怕是出现过许多次。这三个月,怕是又麻烦了她。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我:“渴。”

    江染楞了一下,而后赶忙给我倒了杯清水,将我扶坐起来。

    我抿了口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江染闻声儿眼圈儿一红,但马上就恢复如初,笑着说:“没事儿,小四哥你醒了就好。”

    “我到底怎么了?”

    “脊椎错位,肾功能衰竭,还有体力透支,神经衰弱。”

    她如数家珍。

    我听得毛骨悚然。

    脊椎错位我知道,那是在进塚前就发生了,不过二大爷已经帮我正回来了,怎么还落下了病根儿了?

    体力透支我也清楚,之前我还以为这就是我昏迷的主要原因。

    可剩下来的两样儿,是特娘的怎么回事儿?

    肾功能衰竭?

    会不会影响到我谢家传宗接代?

    神经衰弱,是不是被吓的?

    我皱眉沉思,江染就坐在床边而静静等着我,半晌,我没能理出个头绪,才不得不开口问:“肾功能衰竭是怎么回事?”

    江染:“中毒。”

    我:“中毒引起的?”

    她认真的点点头。

    我回想了一番,要说中毒,当时在地底下的情况混乱,各种光怪陆离的东西层出不穷,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中毒还真有可能。当然最值得怀疑的,就是那些假粽子死后留下的绿水儿,具体是不是,现在也无法证实。

    我叹了口气,心说这辈子可能就要毁了。

    江染却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难得出现一丝嗔怪的神色,“别,担心,能治的。”

    我抬眼看着她脸颊两侧的坨红有些尴尬,房间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头。

    “对了,四大爷呢?”

    虽然这个称呼我不常用,但是江染知道我说的是谁,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走了。”

    我:“走了?去哪了?”

    江染:“不知道,我们回来之后没两天,他就走了,没说去哪儿。”

    书生的离开,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为什么非要离开?离开谢家,他又会去哪儿?

    经此一役,我谢家可以算是伤筋动骨,大和尚,张老七永远留在了那座不知名的塚里,书生,也远走他乡,这一趟,代价是无比巨大的,可到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我左想右想,最有价值的,或许就是那对复函了。不管里面到底存放着什么,两条人命的代价,都太过沉重了。
………………………………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下葬

    电视机里播放着不知名的动画,光影交错间,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听着那些夸张而又没有头绪的台词,竟然没由的泛起一丝熟悉的感觉,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

    从我醒来,到今天,已经过了一个多礼拜,这一个多礼拜,我俨然成了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整日躺在床上,等人送茶喂饭,说悠闲倒也悠闲,心里倒是有点儿向往这种混吃等死的活法。

    黑子和江染来的勤,这也才刚走,床边儿坐下去的窝子还没弹起来,因为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他们总来给我解闷儿,通过谈话,我倒是也大差不差的知道了这三个月的情况。

    当初在地底,那几声枪响,确实出自黑子,要不是他,我们几个,怕是真的回不来了。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后面儿那祖宗为什么会被几发子弹撂倒,但是毕竟回来了,看着黑子那眼巴巴等夸的神情,我还是故作认真的赞扬了几句,一个五大三粗的黑汉子,听完居然开心得像个娃娃。

    出了塚,这帮人就带着半死不活的我往回走,终于,在山的另一边儿,又遇见了等候已久的六大爷。一行人,从西藏,一路折回山东,没回家,直接开了三个vip病房,我一个,王修谨一个,二大爷一个。

    他们俩是在回来的头一个月就相继醒来,唯独我,迟迟昏迷不醒。

    按照江染的说法,我之所以一度昏迷,无法苏醒,罪魁祸首就是身体里的毒。早在医院里的时候,该吃的药都吃了,该输的液也输了,各类仪器没少折腾,就是死活不肯醒。

    然后我问她,到底是什么毒这么厉害?

    虽然这个问题从我嘴里问出来很弱智,但是她却一本正经的回答了:“神经毒素。”

    完事儿还补上一句:“血检低出指标很多,这毒,你还是首例,完全没对策。”

    就因为是完全没见过的神经毒素,医院里的“专家”都不敢着急下手,倘若我要是寻常人家出来的,他们还能铤而走险的剑走偏锋,治不好就说病情严重,治好了就是功成名就。

    可关键,我是谢王孙的孙子。

    所以,他们都是想方设法的克制毒素,舒缓我的身体状况,但却不肯下真章,不求有功,只要你别死这儿就成。

    我依旧记得江染这般描述时的神色,那是深深的无奈和自责,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我说,没事儿,我这不好好的么。

    后来,病情渐渐趋于稳定,我就回到了谢家,江染几乎寸步不离。

    在我中毒昏迷的岁月里,张老七,大和尚的衣冠冢逐一落成,因为情况不允许,葬礼很简单,但是在大和尚的棺材抬出谢家家门的时候,依旧有许许多多的人,在街口,朝着棺材鞠躬的鞠躬,磕头的磕头。

    囊括和我谢家产生隔阂的吕家,同样也有人在场。

    有几个带着小辈的老家伙,那是真的哭。

    光头腆着脸,颇为夸张的形容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洗地的呢!

    我笑笑,大和尚这辈子,说值也值,说不值也不值。

    你说他一喇嘛,整天操着转经筒当凶器,没有一点儿出家人兼容博爱,浮浮躁躁。但是他去西藏的时候,那位招待我们的妇人,明显对他感激颇深,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达 赖转世。

    就算他喝酒吃肉整天老子老子,满嘴火车爱财小气又抠门儿,根本不招人喜欢,临到入土,却有那么多的老少哭的稀里哗啦,跪地送行。

    他这一辈子,救过很多人,很多的走坑人,周边三省的同行,多多少少,都有求过他,就算他很懒,很难缠,很做作,那也救过不少。

    从信仰的角度上看,他无疑是个彻底的失败者,但是从信仰的意义上说,他很成功。

    至于张老七,老实说,我对这位大爷的印象,就是沉默,他只有沉默。所以在脑海里,他是模模糊糊的一块儿,但是又不可或缺,缺了就会袒露出背后的空白。或许,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当他走了,你才会发现,他的价值真的无比巨大。

    王修谨说,张老七入土的时候下雨,雨滴砸在眼皮上就像豆砸,坟边儿上只站了零星几个人,年纪都挺大,他一个都不认识。盖土之后,老爷子挨个儿送茶。

    顺带的提一句,自我有记忆以来,能让老爷子送茶的,就只有江染的爷爷一个。

    所以我想,沉默,或许是因为他经历的太多。

    我挪了挪身子,撑着床头扶手下了地,拉开窗帘,发现外面早已漆黑一片,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楼下的灯光是唯一的光源,院子里很冷清,在这个瞬间,整个谢家老宅,显得格外落寞。

    我轻轻抽了抽鼻子,一股子菜香勾起了肚里的馋虫,是红烧肉,二姐的红烧肉。

    下楼,老李正忙着上菜摆盘,见我从楼梯上下来,赶忙放下手里活计就要来扶我,我冲他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

    “小四哥,你怎么下来了?”江染端着一盘菜走进大厅。

    我说:“屋子里闷,透透气。”

    江染单手将门掩了掩,“你还不能见风。”

    这一顿饭吃得很满足,二姐一直在说一些开心的话题,谁也没把话头儿往前面扯,老爷子也罕见的没有教育她食不言,只是自顾自的吃得一声不响。

    回到楼上,我又问起当初藏在我怀里的复函,江染说在二大爷那里,已经琢磨两个月了,还是没能打开。

    而后我又说当初书生背出来的九千岁怎么样了?

    黑子抢答,太阳晒化了。

    简短的交流过后,我的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我望着墙上的挂钟发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王修谨推门进来。

    他抱着自己的被子,很是自然的往床上一摔。

    上下摸了一通,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盒利群来。

    许是三个月的特殊照顾让我免受二手烟的危害,呼吸道变得娇贵了不少,再闻到那熟悉的烟味儿,就觉得有点儿呛喉。

    王修谨:“来一根儿?”
………………………………

第一百四十四章  王修谨的经历

    我接过他递来的烟,凑到嘴边儿,等他送上火,猛吸了一口。

    呛得我差点儿把肺咳出来。

    王修谨淡漠的看了我一眼,目光游离向窗外。

    缓了一缓,我轻嘬了两口,脑袋似乎有点儿沉,险些站不住脚。

    不过,这种感觉,很好。

    或许,在这些时日里,吸惯了二手烟的我,从生理上,早就接纳了这东西。需要的,只是时间去适应。

    “想什么呢?”

    我拢圆了嘴,想要学他吐个烟圈儿,但是飞出来的却是一团散雾。

    王修谨开门见山:“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窘了一下,借着烟劲儿,问他:“你,怎么会在金井里?”

    “你们下去之后,水洞里的动静儿不小,我不放心,下去看了看。”

    他的声音很沉,有着一股令人着迷的吸引力,把我的思绪带回到那天。

    根据时间推断,在我们入塚的时候,王修谨就已经再次下到水洞里了,这人顺着我们走过的路,一直跟进。

    前方的路途已经被我们探过,王修谨走得很安心,也很快,直到抵达那条攀附着引魂灯的甬道。

    那段路,我的印象很深刻,大和尚设法让光头点了灯,而后自己收了灯油。我以为他是见猎心喜,但王修谨却说,不收,我们就回不来了。

    因为在他抵达甬道的时候,已经有数不清的魂儿在里面飘着,一个个的,就像是瞎子一般,在甬道里乱窜。

    以塚里的情况来说,那些孤魂要是进去了,很有可能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可是,没有了引魂灯,它们,一个都进不去。

    当我问及他是怎么过来的,后来那些孤魂又去了何处时,王修谨沉默了一下,说,不知道,突然就没了。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但却不是很会说谎的人,从他刻意回避的神态上看,这个答案,我表示怀疑。

    再到后来,他就和我们一般,经历了阴竹林,经历了石屋群,其实,在那个时候,他就在我们前面了。

    我和大和尚一行人,在过了阴竹林之后,是有在山洞里停歇的,那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足够王修谨做很多的事情。

    后来我们遇见的种种,也多半有他身影,比如,那堆燃烧在高台上的篝火。

    我问他,有没有碰见九千岁,他说没有,他去的时候,高台上就只剩下一副空空的棺材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停顿了好两秒,才肯作罢。

    然后我又问,石头屋子里的粽子是不是你惊醒的?他点头称是。

    怪不得当初大和尚一副惊诧的模样,因为他清楚,那屋子里的粽子,除非人为,不然不会无故苏醒。

    接下来的故事就和我们遇到的差不多了,只不过王修谨要早一步经历罢了。

    最后,他总结说,最后会躲在金井里,是因为他实在撑不住了,在那片一览无遗的地段,金井,算是最安全的地方。况且,金井里的东西没少,说明我们还没来过,但我们一定会来,就一定找得到他。

    结果也确实如此。

    一个故事讲完,几乎烧了半盒儿烟,就连我的脚下,也零落了三四个烟嘴。

    他说的,不算详细,但是很清楚,想必是已经和家里的老家伙们理过一次,所以说起来有条有理,但是,就算如此,我还是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可到底是哪里不对,我又说不上来。

    思虑无果,我还是决定暂缓下来,他所描述的,家里长辈都没听出异常,或许是我多心了也不一定。

    两人无声,房间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在响,我是个受不了冷场的人,遂即找了个话题开口。

    “塚里的老鬼,是不是真的活了?”

    王修谨夹烟的手指抖了一下,而后继续凑向嘴边儿,猛吸一口之后,掺着白雾说:“嗯。”

    “不然那几枪打不死。”

    我:“尸体呢?就没带回来研究研究?”

    王修谨别了我一眼,“当时我还没醒。”

    我想了想,确实,就算他有心思,也没那个本事。

    那老鬼也是可怜,在地下蹲了几千年,难得要活,末了还是被我们横插一脚。

    说起来,西安后墓里的赵飞燕,似乎也是。

    想到这儿,我这脑子就不好使了,难不成就真的那么巧?回回都能给我们碰上,那还真是老天爷不给面子。

    不过,很快,我就想明白了,也许,我把顺序搞错了。

    不是他们要活,我们碰巧去了,而是我们去了,他们才能活。

    这话的重心,似乎放在了我们一行人的身上,但实际上,下墓的众人,即使有些道行,也不会成为主角,或许,任何走坑人,都能替代我们,唤醒她们。

    总结下来,他们的复活,是需要外界因素的,即使他们在生前把一切都准备好了,那也需要外人的帮助,就比如我们。

    西安后墓,从意义上来说,应该也能算是一个塚,只不过不如西藏的那个名副其实,因为墓主的根本目的不同,一者是抱着尝试的态度,半坟半塚,一者则是十分笃定,化坟为塚。

    所以,后者准备的就要比前者周全,不仅是地底下的一切,连带唤醒他的人,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我想,如果不是我们这队程咬金,此时的墓老鬼说不好已经心想事成,毕竟,在他的门户正上方,就是等待,守护了他数千年的氏族,独龙族。

    这么一来,所有的事情都穿成了一根线,一些我原本迷惑,十分想要搞懂的事情,真相大白,没有留意,不想了解的问题,也一同显露出来。

    独龙族,被称为上古之民,说法夸张,但是无可否认,他们历史悠久。

    可就是有着如此深厚历史的伟大氏族,居然只会本本分分的盘踞一方,实在说不过去。加上流传在藏区的传说,碧罗雪山里的神龙,历代独龙族族长的神通,似乎,都在指向一个事实。

    一个让人无法相信的事实。

    他们,应该就是在守护这座千年之塚,他们,在等着时机到来的那一天,完成祖命。

    可是一个,新的想法,又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搞不好,他们是为了看守底下的东西也说不准呢?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勾云盘凤玉环

    具体的历实无从得知,前人的想法行为,落到这里,就成了永远的迷,我甩甩脑袋,将晕眩的感觉散去一些,简单洗漱就上床入睡。

    因为害怕江染的劝阻,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出门了,在屋里憋了三个多月,到外面,呼到每一口空气都是甜的,刚刚升起的早阳虽说有些清冷,但却给人以满满的希望。

    独自开车到了老街,这时候的古董铺子才刚刚拉开卷闸门,伙计们正在忙里忙外的收拾,见到我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跟我打招呼。

    我一一回应,客套寒暄中像是找到了一丝温暖的感觉,倘若我不曾下墓,根本不知道,就算这普普通通的招呼,也弥足珍贵。

    生活,看似平凡的一切,实则都弥足珍贵。

    我在店里和伙计们一同吃了早饭,街尾的包子铺十几年如一日,味道一点儿没变。

    因为杨叔的离开,店里新进了几个伙计,有些面生,这会儿都被安排在门口招呼,难得大早上就有新客,我把他们排开,“兄弟,里边儿瞧。”

    来人点点头,没做太多反响,径直走进店里。

    我在身后打量了一眼,一身廉价西装,套在他二十七八的瘦小伙儿身上,不是怎么合身,更别提精神。皮鞋应该穿了很久,皮色暗淡,尽管特意擦了鞋油,也掩盖不住那股子风尘仆仆的味道。

    这副装扮虽然谈不得贵气,但我却不敢怠慢,很多的同行想要出货,到店里,都会事先捯饬,大都是这副模样儿,所以我连忙叫伙计泡了杯茶,亲自递上去。

    “兄弟是外地来的?”

    瘦小伙儿望了我一眼,接过我手里的茶,但却没忙喝,“临沂的。”

    我顿了一顿,听他这口音,并不像是山东的,但他故意隐瞒,我也不好拆穿,只好赔笑,“不远不远。”

    “怎么称呼?”

    “姓陈。”

    我点点头,“那,陈兄弟,想要求个什么物件儿?”

    瘦小伙儿没出声儿,端着茶,在店里逛了一整圈儿,最后在玉器架子前停了下来。

    “想要玉器?您看看这儿有没有中意的,没有我库里还有,可以帮您取。”

    他闻声别了别头,停顿了一下,“收货不?”

    我心说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但是表面上还是做作了一下,“哦?兄弟是要出货?”

    他点点头。

    “能说说?”

    “明代勾云盘凤玉环。”

    我思量了一下,这名字,在记忆中,实在是找不到雷同的物件儿,不过也可以理解,东西的名字本就是后人相形而定,没个准头。就说玉器上面普遍的云纹,一百个人能有一百种叫法,能说流云,能说抱云,能说缠云,所以我还是压了压气儿,对他说:“能上眼?”

    他在一旁等了我三四口茶的功夫,早就料到了这一句,把茶杯往边儿上的茶几上一搁,反手去怀里摸了灰色布包儿出来。

    当时我一看这布包儿,就有点儿失望,要说人看衣装,宝看包装,那是一点儿没错,这话在我们这一行,那可是硬得很。面前这位要是个走坑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手心里捧着啥,起码也会弄个木盒儿,除非,这东西,成色很差。

    心里盘算归盘算,我还是带他走到了柜台边儿,双手把东西捧过来,摆在了台面儿上。

    布包儿解开,露出一块儿白玉环儿。

    因为事先就有心里准备,所以第一眼看到东西,也没有多失望。我上手摸了摸云纹嵌边儿,纹理很生硬,环内还有细小的缺口,比较巧的是,这缺口,正是玉环环身上盘凤的凤嘴,所以它的档次,就从中等,瞬间跌到了中下。

    我把脸色故意摆得难看了些,他明显很吃这套,面色有些窘,模样儿看在眼里,我就更加放心起来,把巴掌大的玉环立在手心,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遍。

    东西是真东西,玉纹意义也很好,很衬景儿,但是做工不怎么精细,保存得又差强人意,综合下来,也就两根手指头的价位。

    我问他,“想出多少?”

    他比了个数儿,五。

    我瞪了瞪眼,心说你别是穷疯了吧!难不成是我看走了眼?还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二愣子?!

    所以我比着两根手指头说:“兄弟,你可能不知道行情,玉器这两年不走风儿,你这东西,品相,你也看得见,缺了凤嘴不说,你瞧这玉纹,雕得很僵硬,一点儿流纹都舍不得使。玉器讲究什么?质,表,别怪兄弟我嘴粗,就这玉,表,已经废了一半儿了,总结下来,也就玉能算块儿好玉。我是开店做生意的,不是那些小摊儿,价格肯定给你公道了,这个数,最多了。”

    碍于他对自己的心里价位定义太高,我不敢再往下压,因为这种心理的卖家,在受到价格上的落差打击之后,很可能会拂袖而走,认为我是无良商家,所以我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峰值报了出来。

    但是,显然,他还是承受不了。

    三百万的价格落差,对任何一个期盼着一夜暴富的普通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

    “兄弟,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带着东西去别家看看,他们要是能给更高,你就出,不行,你再回来。”

    我这话,就相当于是在送他走了,当然,我能这么果断,是因为我有自信,他一定会回来。我能给他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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