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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塚-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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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家,经营到现在,不夸张的说,往后三代,都能丰衣足食。而他们王家,坐拥金山银山,还要不断的铤而走险,王老道的种种行为,都该有个说法。

    倘若这世上真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法子,的确值得不过一切的争夺。

    关键,这世上,真的有么?

    答案是有,肯定有。早在我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之前,两家的老家伙们就已经笃定了这个猜想,所以才有接下来的种种。

    王修谨从浴室里出来,只穿了个短裤,单手按着毛巾揉着头发,瞥了我两眼,似乎看出我已经想通,没有言语,直接钻进了被窝儿。

    他打开了电视机,习惯性的切到新闻频道上,就算不走心,双目也滞留在了屏幕上,算是给自己找了个视觉定点。

    “不光是你我两家,暗地里在意那东西的人,不在少数。”

    我看了看他,这人的眼睛还是盯着电视机,上面播放着一则暴雨袭来,各处山体塌方,大面积泥石流的新闻。

    “你们遇到的老黄头儿,还有那个阿瑶,应该也是。”

    他平静的说。

    经他勾引,我又想起了当时和老黄头儿,阿瑶相遇的情景,他俩是从头顶上的墓穴落下来的,两伙人能凑到一起,不能说不巧。本着目的地有根本差别的念头,我给这位当时并不在场的先驱者解释了一番,没料到他却摆摆手,“他说你就信了?编瞎话谁不会。”

    我无奈的摇摇头,压根儿不知道怎么跟他辩解。

    王修谨见我还坚持自己的想法,从被窝里坐起来,盯着我强调说:“你们家在明儿里,他们在暗里,但凡有同样心思的人,都仰着脖子恨不得把你们盯穿了,你就没想过,他们,很有可能是跟着我们去的?”

    他说的在理,我也确实有过这种猜测,不过在和老黄头儿与阿瑶交涉的过程中就打消了,他们表现得很真挚,起码我看不出来有骗人的心思,况且,最后,这两个人,都没落得什么好,更是泛不起什么编排人家的心思。王修谨当时不在场,没经历,光凭后来了解,也只是片面,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我也不打算跟他继续辩论下去,只是从话里挑了比较重要的一点,稍加思考。

    复活的法子,不是只有我们家和王家盯着。

    相比已经没落的王家,孤家寡人的王老道,我家,明显要树大招风些,王修谨的话没错,除却明面儿上想要扳倒我们的人,暗地里,可能还有更多等着捡便宜的,那些,才是真正的隐患。

    我想,他能意识到的问题,老爷子和二大爷不能意识不到,那么,很有可能,最近一段时间内,我谢家会消停不少,起码出手的频率应该不会向以前一样频繁。

    我看了看时间,这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在我思量的时间里,王修谨已经睡着了,自打西藏回来,他好像格外嗜睡,估计和那个叫做折阳的术法脱不了干系。

    临到吃晚饭,外面的雨还是没有停,甚至看趋势,还有愈演愈烈的意思。

    我把王修谨叫起来,看着他一副睡眠不足有些蒙圈儿的样子,心里不住琢磨,折阳折阳,听意思好像是跟寿命有点而关联,该不会是想小说里写的那般,用剩下的阳寿跟谁谁谁做了交易?

    末了,我自嘲的笑笑,当时他都要死了,哪还有剩下的阳寿一说,果真是这段时间整日神神叨叨惯了,什么都敢想了。

    晚饭吃得比较压抑,饭桌上没有声响儿,黑子就算神经再大条,也早就意识到不对了,所以这些天都是格外的本分,话不多说,吃完了就往房间里钻。

    晚上,江染板着脸,给我号了号脉,一切正常之后,逼着我喝了碗乌漆嘛黑的中药,说是治肾的,苦的我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

    一个晚上很快过去,第二天,我也没有去老街,西街的铺子更是好久没有看过,干脆也断了念想,索性当一回咸鱼,窝在了房里。

    中午二姐回来,才知道,从今天开始,当铺和古董铺子全部停业了,我想着也好,本来就是三年不开张的买卖,加上这些日子局势动荡,以往暗地里从铺子里走货的同行也少了,停了就停了,少点儿烦心事儿。

    只不过,鬼市的铺子就没这么好办了,那里的铺子关了,那可就真的歇了,除非天塌了,不然不能歇业。所以我左右长短计较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下午去一趟省里,大姐一个人就是再能耐,怕是也早已焦头烂额了,就算左右不了什么决策,打打下手,总是比那些雇来的伙计要好使的多。

    也就偏偏是这个时候,二大爷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消息,在饭桌儿上一提,“安徽暴雨,九曲山塌方,塌出一堆青铜枪戟。”

    老爷子把饭碗一搁,明显是没了食欲,“九曲山?恁三叔上回去的那地儿?”
………………………………

第一百五十章 拓片

    早在我们出发去西藏之前,大和尚就去过一趟安徽,二大爷嘴里的九曲山,就是他当初的最终目的地,我绞尽脑汁的翻了翻相关记忆,想起大和尚好像说过,那边儿出了傀。

    泥石流,塌方,青铜枪戟,这一切,几乎就是摆明了告诉我们,山里明显有墓,至于和傀有没有关系,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怎么说,按照我谢家如今的光景儿,就别去奢望一探究竟了。

    老爷子比谁都明白这个理儿,盯着满桌的菜叹了口气,起身上楼。

    匆匆吃过午饭,我和王修谨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打算直奔省城,临到出门,却被江染拦了下来。

    “上哪儿?”她好似心中有气,话里带着一股子问罪的感觉。

    我看了看王修谨,后者极其不仗义的转过头去,全然不顾我求助的眼神,无奈,只好实话说:“省里,去给大姐帮忙。”

    江染纤眉一挑,倒是没有如想象中一般批评指责,而是稍作思量,说:“等着,我也去。”

    说罢,头也不回的往房子里走。

    约莫有一根儿烟的功夫,她回来了,身旁的黑子抱着一个麻布袋,装的满满当当,好悬能把他的头挡住。

    两人上了车,王修谨才一脚儿油门儿出了街。

    我着后座上躺着的麻布袋问:“这什么?”

    江染看了我一眼,底气十足又有些幸灾乐祸的说:“中药。”

    我一愣,转而苦笑:“我就去三五天,带这么多干啥?”

    哪知道后者一本正经的回我:“没多带呀,这点儿最多喝五天。”

    。。。。。。

    因为暴雨的原因,高速已经封了,我们只能从城镇公路上慢慢绕,雨刮器的档次已经开到最大,可还是来不及收拾新砸上来的雨滴,王修谨倒是不急,叼着烟,把车开得稳稳当当,我听着雨声,渐入梦乡。

    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车子直接停进了龙华公墓,我和王修谨倒是都疏忽了,谁也没带伞,唯独江染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一副雨披,四个人顶着,冒雨启动了电梯。

    与想象中的一般无二,店里很清闲,一个客人也没有,杨叔正在柜台后边儿仔细的擦着一只青釉碗,全神贯注,根本没有注意我们已经从后面儿绕了过来。

    “杨叔?”

    他抬了抬头,立马惊呼起来:“四儿?!你,你不是。。。。。。”

    我当时就意会了,敞开手转了两圈儿说:“没事了,您看,我这不好好的么?”

    杨叔的惊喜写在脸上,点着头,不住说:“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嘘寒问暖的交谈了几句,杨叔就张罗着给我们泡茶,我坐在椅子上,盯着他忙碌的背影,问:“大姐呢?”

    杨叔提着还在冒着热气的陶壶转过身来,叹了口气,话里满是心疼,“唉,这些天,你大姐可忙坏了,这会儿应该在后堂歇着,你们能等就等等,让她多睡会儿。”

    我点点头,“不急,我这回来,不急走,在店里帮帮忙。”

    杨叔把倒好的茶端到我们桌上,又一一分到我们身前,“集上不安分,这两天也没生意,你们要是闲着就去库里盘盘货,能不往外走就不往外走,刮着碰着,剩我这把老骨头可怎么办哦。”

    这话乍一听,应该是感动,但是细想之下,却是极恐,难不成鬼市的交火已经激烈到要闹出人命的地步?而且听话头儿,不仅是才到这种地步,而是一不小心就会撂挑子那种,我吸了口冷气,大姐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我本以为我已经见过最险恶的人性,哪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

    我端起茶,浅浅的试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嘴,到胃里却很暖心,心情也随之平复。

    不论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着不帮倒忙的态度,打打下手,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几杯茶下肚,大姐还没有醒,我也是百无聊赖,在店里转悠起来,这一转悠可不要紧,顿时发现了问题。

    “杨叔,店里什么时候收了这么多鸽子?”

    鸽子,是行话,意思是旧仿,说白了就是前人仿前人的,是古时候制作出来的赝品,说真不真,说假不假,价格和地位,自然不必多说,除了仿的极好的精品,一般都不怎么上得了台面,属于食之无味,丢之可惜的鸡肋。

    杨叔叹了口气,“也就近前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多,送东西来的人还都是熟客,不能不收。”

    我闻声儿皱眉沉吟了一下,毫无疑问,这又是奔着给我家添堵来的。

    鸽子不好出,这是古董行当里出了名的,但凡有钱的,想要买东西的,都会买真的,二回真也不行,被人认出来丢面儿,当然,没钱的咱就不提了,就算是二回真,也不能白送不是?所以,就全压在了店里。

    我在一圈的鸽子中来回穿梭,大到一人高的盘龙铜樽,小到指甲盖儿大小的五帝钱,林林总总二十多件儿,这要都是真货,那可不得了,国家博物馆都撑起来了。要想给它们的本尊估个价儿,那好得要半座济南城!

    不过,二回真就是二回真,就算有几个相对手艺较好的,卖相显老的,也就上到七位数儿,要是放在外边儿,八位数也有可能忽悠出去。要是老街的铺子还没关,我还能想着往外送送,可现在外面的铺子也歇业了,现在除了一口长叹,别无他法。

    也就是我暗自惆怅的时候,一个裱在圆木框里的拓片引起了我的注意。

    拓片是个很难定价的东西,它的价值,决定于所拓内容的价值高低,比较常见的,兵书,史纪,甚至还有壁画,碑文,范围广到所有你能想象的文体。

    我盯着那块儿只有拇指大小的拓片看了足有五分钟,上面的灰黑色线条有些氧化,看得不是很真切,加上东西小,费神,摸了镜子过来瞅了一瞅,才敢确定,好像是个“其”字。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春宵楼

    单从字体上看,这应该是隶书。隶书,是从小篆发展而来的,使用最广泛的朝代是东汉和西汉,一直到三国初期,才被替代下去。

    时至近代,有很多书法大家,对隶书都有所研究,笔耕不缀,所以市面上的隶书文本不计其数,早的晚的都有,单凭字体,是很难判断拓片原体的朝代的。

    手中的圆木框儿是两面儿玻璃,前后透明,我把东西在手心掉了个个儿,再去看它的反面儿。

    也不知道是因为保存不善,还是拓片原本如此,只有指甲盖儿大小的面积上,密布着纤细的曲线,乍看上去,有点儿像是龟裂的意思。

    拓片本身平平无奇,哪个朝代的我也吃不准,它给我的印象就好比从教科书上撕裂下来的一角儿,若不是被当会儿事儿似的摆在这儿,我八成看都不会看一眼。

    能流通的高价拓片,都是论篇幅讲内容的,就这么指甲盖儿一丁点儿,扔在大街上都没人会捡,居然被裱起来,摆在店里,这才是不寻常的地方。

    看了半天,我也没研究出丁点儿门道,才忍不住好奇的问老杨:“杨叔,这拓片哪来的?”

    杨叔这会儿正在端着本子点货,听到我的声音,转过身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儿,盯了半晌,摇摇头说:“这东西不是我收的,没印象,该是早就在这儿了。”

    早就在这儿了,难不成还是大姐亲自收的?

    大姐这人有多精明我很清楚,家里能把鬼市的铺子给她管,就是最好的体现。她的眼力,不敢和老行家相比,但是肯定要强过我。在我看来,这丁点儿大的拓片和这满屋子的鸽子都比不了,简直就是垃圾无疑,她又为什么要收?难不成真有我没看出来的门道儿在里面儿?

    我看了看手表儿,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大姐还没从里间出来,我知道她的脾性,和二大爷有得一拼,不是实在撑不住,绝对不会服软,偷懒更没可能,多半是真的累坏了。所以就算我现在好奇的紧,也不敢去打扰。

    眼看这就要到晚饭的点儿了,江染终于开始主动忙活起来,店铺是两层的,底下是门面,上面儿就是民居,跟杨叔一番交谈,踩着木头楼梯直接上了楼,料想是给我们准备伙食去了。

    或许是因为这两天的事儿,店里的伙计就只剩杨叔一个,所有的事情都要他忙,江染去做饭,也是分担他的活计,这老头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赞赏。

    以前,我来鬼市多半是有事在身,来去匆匆,没有留宿的经历,楼上明显也不会有我的床榻,黑子,修谨,江染更是别说,想想晚上还不知道睡哪儿,又开始犯愁,难不成还得花钱出春宵楼?

    春宵楼,是鬼市里唯一可以供外人留宿的地方,有点儿像是外面的快捷酒店,只不过人家做的是独家,所以不是一般的吃香,一间房间的价格,普通人无法想象。有人说,躺在春宵楼的床上,就相当于躺在了火堆儿上,钱起的火堆儿,烧心。

    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乐此不疲的往那儿钻,无关市场因素,是因为春宵楼本身。

    鬼市的铺子,都不是什么正经铺子,更不会有正经的酒店,春宵楼,能做得独家,一是金主实力,二是人家做的买卖,确实无法模仿。

    它的名字很直白,直白到人一耳朵就能听出里面有什么。

    经营特殊服务的酒店外面也有,春宵楼能在鬼市开张,红火这么多年,是不是有些不同之处?

    答案是有,有很大的不同。

    你在外面花个三四百,可以吃一份快餐,一两千,甚至五六千,可以吃一份大餐。

    到了春宵楼,五六千,顶多买个站票看两眼。

    没有夸张,里面的姑娘,一晚上,都是六位数起步的。

    对于普普通通的土夫子来说,拼死拼活的在地底下跟粽子死磕一整夜,才够人家一晚上的。

    很多人就要问了,什么姑娘要价这么贵?

    其实,她们中的大多数,大家都见过,在电视上。

    这么说,应该很清楚了。

    在春宵楼,只要你有钱,从三线到一线,随你挑。

    这时候又有人要说了,明星?明星有什么?老子花那么多钱就为了睡个会演戏的?

    确实,你可以不忿,可以不屑,但是,春宵楼总有你喜欢的。他们服务,不是看楼里有什么,而是看你要什么。

    一家妓院,做到这种地步,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为什么他们如此神通广大?因为,春宵楼是连锁的。

    据我所知,其他省里的鬼市,也都有他们的门店。能在各大鬼市开连锁店,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我暂时概括不了。

    这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我端着茶,在一堆鸽子里神游,楼上的菜香把我的魂儿给唤了回来。

    我没吃过江染做的饭,不知道她的手艺如何,不过现在光凭这味道,已经让我食指大动。

    也就是这时候,里间的门终于打开了,大姐从门后走了出来,两只眼睛泛红,应该是很久没有睡好的原因,神情略显疲惫。

    “大姐。”

    她应该是早就知道我恢复了,见到我没有多么惊讶,只是淡淡的周转了几眼,便张口问道:“谁在做饭?你对象?”

    我被她一句话问傻了,愣了好两秒,“不,不是,是江染。”

    大姐挑了挑眉,一副不置可否的神色。

    旁边的黑子也不知道哪来的笑意,憋得很是辛苦。

    我看看王修谨,这人耸了耸肩,一副没我事的神情。

    大姐完全无视了我的窘迫,自顾自的抽了抽鼻子,认真的念道:“手艺不错。”

    没过一会儿,江染就张罗好了,呼我们上去吃饭。

    楼上的布置很简洁,两个卧室左右横对,一小一大,大的应该就是大姐的,尽管她也不怎么在鬼市过夜,可还是一直预备着。剩下那个小的,则是留给守店伙计的。余下的空间很有限,布置的却很合理,开放式厨房,一张方桌儿,还有挂在墙上,几百年不开的液晶电视。

    真正把视线转移到饭桌上之后,才是真的吃惊,拢总一个小时的时间,江染一个人,居然做了六道菜,居然还有一锅汤!这速度,堪称恐怖,关键,看起来,还都是色香味俱全的那种。
………………………………

第一百五十二章 釉里红

    店里就两个人,做饭这种活计一般都是杨叔料理,手艺具体如何不得而知,但是肯定抵不过江染,不然大姐也不会吃得这么豪迈,完全不顾形象,就像是几个月没吃过饱饭一样。

    好在桌上菜多,她一个女人,再能吃也不能包圆儿,所以我也不忙吃,想起楼下的那块儿拓片,开口问道:“大姐,我瞅见铺子里有块儿指甲盖儿大小的拓片,你收的?”

    大姐的碗筷一停,露出思索的神色,我接着说:“上面还有个其字。”

    经我点醒,她恍然大悟。

    “不是收的,代人保管。”她直截了当的说。

    我一愣,心说这古董铺子怎么干起了当铺的活计,代人保管?那物主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我到底是低估了大姐的饭量,两碗白饭,两个馒头,面前的三盘菜几乎折了对半儿,这种饭量,在女性中,绝对是无可匹敌了,不是真饿,就是江染的手艺确实对她的胃口。

    把碗里最后一口饭送进肚中,大姐总算是战斗完毕,平日里的严肃神色又顶上脸来。

    “时间也到了,等会儿,你们跟我去趟春宵楼。”

    我不知道她口中的时间到了是指什么,但是春宵楼三个字眼却是让我浑身一震,方才盘算过的地方,居然这么快就要一睹风采?

    “你就不用去了,今晚就在我房里睡吧。”她又转头对着江染说。

    或许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一句嘱咐,到她嘴里说出来,就有了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倒是有点儿像是吩咐,江染顿了一下,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点头答应下来。

    我想着也好,那种地方,江染去了怕是不适应。

    黑子这人的好奇心向来是很重的,比起我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听到这么暧昧的三个字,探头探脑的凑到我耳边儿,“四哥,什么地儿?”

    我看了看江染,后者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异常,舔了舔嘴唇,轻声回他,“妓院。”

    黑子两眼一瞪,话没过脑,“大姐要带我们去嫖娼?”

    这话的音量明显就过高了,坐在边儿上的江染眉头一皱,看似有些不悦,我咽了口唾沫,等她的脸色好些,才训斥黑子,“没点儿正经思想,肯定是有事儿。”

    黑子哦了一声,明显是有些失望。

    江染吃完匆匆回房,进屋前还转头瞪了我一眼,我想,她肯定理清一些,毕竟黑子都能觉出不对的名字,她那么聪明,自然也能摸透。

    晚饭过后的这段时间,算是鬼市最热闹的时间段。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个时候的生意,是最多的,可今天除外。现在外面正下着暴雨,出入不便,加上我们家最近正处多事之秋,根本没有多少熟客敢来,所以,铺子开着,也就是面儿上开着,根本没有多少生意,留杨叔一个足够。

    我,黑子,王修谨,还有带着那块儿拓片的大姐,出了铺子,一路向着北街街心的春宵楼走去。

    与预想中的一样,今天的鬼市,相对平时,要冷清不少,虽然店家还是那么多,走在街上的主顾却差了不少,从街头到街尾这一段儿走下来,零零总总也就百十号儿人。也不知道是因为最近的闹心事儿太多还是怎么的,总感觉这样也不错,清净。

    可是,万没想到,到了北街,那就瞬间转换了一种画风。

    人山人海。

    我来鬼市的次数不多,到北街的次数更是只有可怜的一回,还是在很小的时候,印象相对模糊,所以多年以来,对北街的营运方式不是很理解,有此一遭,可算是大开眼界了。

    果然,这样恶劣的天气,也不能阻止精虫上脑。卖肉,还真是个铁打的饭碗。

    挤着人潮,一路往街心去,那栋六层的木楼,在一众的二层小楼里格外引人瞩目,那些挂在屋檐上的大红灯笼,在漆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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