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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塚-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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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

    沮丧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蔓延,脑后突然传来一股压力,应该是一个人的手,生生把我摁进了水里。

    其实脚下的水算不得深,我整个人扑倒下来之后刚巧能完全淹没。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水面的火好像能往水底下烧一般,整个背部火辣辣的疼。一开始我倒是还能忍,但是到后来,温度越来越高,猛烈的灼烧感疼得我左右扭动,但是头顶上的那只手就好像有着千斤的巨力,不论我如何的挣扎都没法摆脱,慌乱中,喝了几口腥臭无比的黑水,呛得我险些昏迷,旁边儿的人应该是觉出我到极限了,单手圈住我到腰,把我直接从水里抱了起来。

    这个时候,水面上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

    我低着头,随着移动,目光经过不计其数的老鼠的尸身,胃里翻涌,一口黑水吐出口来。

    我能肯定,抱着我的人,一定是二大爷。

    但是我扭断了脖子般的转头一看,却是王修谨。

    他的表情相当肃穆,根本不像是个纵火犯,反倒有点儿救人于水火的盖世英雄。

    热浪如同刀片一般刮过我的脸颊,被横抱着走到高台的位置,他才将我轻轻放下。

    此时,光头他们已经等候已久。我转头看看,个个狼狈不堪。

    六大爷:“咋样?”

    王修谨粗暴的把我掉了个个儿,背部朝天,然后我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吸气声儿。

    我:“怎么了?”

    没人回答,六大爷问了一句:“挺得住不?”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晕眩的感觉在水底的时候就消失了,身上的伤口确实有些疼,至于背部,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像是被贴了一层上了辣椒油的膏药,分不清是疼还是辣,整个背都是一整块儿了,动弹不得。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大面积烧伤。

    “还,还行。”我含糊着说。

    六大爷伸手想要把我扶坐起来,我拒绝了,自己手脚并用的爬坐起来,扯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边,身上大大小小的咬痕有七八处,最厉害的就是大腿位置,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皮肉被撕下来了,到这会儿还在往外沁血。

    因为这回也没有了大和尚的膏药赞助,包里只有备用的云南白药,喷雾上了一层我就忍不住了,差点儿没哭出来,上膏药的时候更是别提,差不多把牙都咬碎了。

    后背就没有贴膏药了,和我想的一样,整个背部都烧伤了,喷雾过后用纱布从小腹位置开始往上缠,一直缠到咯吱窝。后颈位置和肩部暂时没管,影响活动。

    除了我们,大殿里还有另外的幸存者,只不过它们现在都扎堆儿躲在西南角避难,那里是除了高台之外,唯一没有火的地方。

    场间的火已经很小了,它们在蠢蠢欲动,我们同样也是,是时候讨点儿利息回来了。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群死耗子真的不是白长这么大的,鬼精,火一熄,撒丫子就往外跑,根本不跟你硬干!

    我也顾不着疼了,跟腚底下装了弹簧似的,一下子弹了起来,左右一摸,妈的,工兵铲不知道去哪儿了,也是真急眼,顺手一把,抄起架子上的长剑就往外追。

    李报国一下子可慌了神儿,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我没管他,跑到门口也没听到他叫,心想多半是被李卫国拦住了。

    这群狗东西,来得快,去的也快,得亏它们体积大,在这废墟里不是每个洞都能钻,不然一准儿找不着了。顺着“沙拉沙拉”的响儿,我们一群人,就跟撵兔子一般没命往前赶。

    其实这个时候我们的做法是相当不明智的,本来就伤痕满身,这么一来更是伤上加伤,就算侥幸追上了,弄死了,那也不值当。这个问题在其实我没跑出大殿的时候就想明白了——主要是因为伤口太疼了。可当我们看到那群死老鼠跑归跑居然还个个儿嘴里叼着拳头大的玉石的时候,那就忍不了了,尤其是原本不怎么乐意追的李卫国李报国两兄弟,跑得比我还快!

    这场拉锯战持续的时间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久,拢总五六分钟的样子,我们就停了,不是老鼠找不着了,而是因为它们的老巢,到了。
………………………………

第一百七十九章 鼠巢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座歪楼就应该是那些老鼠的老巢儿了,门框底部分外光滑,应该是长时间踩踏的结果。

    李卫国也是稳妥起见,“不然我们先出去,等部队派人进来?”

    光头着急归着急,但是这回却学聪明了,给自己的迫不及待扣上了一顶大帽子,“那可都是未来的国库粮!一刻儿也不能在这狗尿不加的烂窟窿里多待!万一那群杂碎不识好歹,磕着碰着咋办?!”

    话都给他说死了,那没辙,进吧。

    猫腰儿钻进石门,一股难以言喻的闷骚儿味扑面而来,我这呼吸都不顺畅了,黑子捏着鼻子张大嘴,将臭气呼来喝去。

    陈亦可捂着口鼻默不作声,纤细的柳眉皱得厉害,我说要不你出去给我们把风儿吧,地方小,人多了也腾挪不开。

    她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就猫出去了。

    要说这群耗子也是精明,居然找到了这么一个地儿。石楼里原本应该是有墙壁分隔的,但是却被它们强行破坏了,这么一来,里面的空间就大了不少,我们八个老爷们儿堪堪能活动开。也没走两步,最前面的李报国就有了发现,“这!这。。。。。。”

    光头把他往后一拽,“这什么这这这。。。。。。”

    视野开阔的一刹那,矿灯的灯光里,好像出现了点点闪光,白的红的金的都有,定睛再看,乖乖,一堆儿宝贝!

    不敢说过百,但起码也得五六十件儿,堆得好悬有个人高,跟路障似的摆在我们往里的必经之路上。

    光头也不嫌脏,就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老鼠屎就上手掏,“特娘的,要我说这群耗子才是大家大业啊!你看看,这金碗,玉环儿,嗯?珍珠串串儿。。。。。。。”

    我们嫌弃的躲过他凑过来的手,那味道,不是一般的重,就算手里握着的是五位数起步的玩意儿,也扛不住胃里恶心。

    光头倒是不以为然,“嘿?!宝贝都不待见了?行,我待见,我替政府保管。”

    说罢就要往自己包儿里塞。

    李卫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老哥,这,你刚刚才说这都是国库粮的,怎么自己。。。”

    光头停了一停:“是啊!我都说了我替政府保管呢么?!出去以后肯定还是要还的么!咋?还信不过你老哥我?!”

    我差点儿就没憋住笑出来,信你,信你就是棒槌。

    不论怎么样,光头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分寸的,我看着李报国都要红眼了,正好,光头也停手了。

    “行了,也算是为国家出力了!”他拍拍背包义正言辞的说。

    依依不舍的绕过宝贝堆儿,首先看到的就是大大小小的肉坨坨。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肉坨应该都是产自太岁身上的,靠里的几坨看上去已经放了很久了,已经开始发黑,腐烂。屯粮,是所有群居动物的天性。这群老鼠精也不例外。

    脚下的地面因为常年的血迹晕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味道比刚进来的时候还要刺鼻。

    这里的空气不流通,地面上又有这么多的太岁血,按理说是绝毒无比的,可环视一圈儿,大家都没有什么异常反应,我渐渐放下心来,那根藤蔓到底是起了作用,不然我们也撑不到现在。

    在肉坨中踮脚前行,时不时的可以看见地面上零散的宝石玉器,人类的宝贝老鼠同样感兴趣,只不过这里太多了,免不了暴殄天物。黑子会时不时的弯腰去捡,我帮他盯着李报国,后者的脸部不断抽动,但是却没有再多言语。

    这也是我们应得的报酬吧,我想。

    “咦?!”六大爷呼了一声。

    我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只见他盯着地面瞅个不停,具体看的什么却被肉坨挡住了。我移步过去,顿时就晃了一下,人骨头?

    这是一整具人骨,保存的还算完好,在看到的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包括我们一直没有找到的墓主的尸身。但是,这种猜想很快就被我否决了,几千年了,被老鼠叼到这里来,不可能这么完整。

    那么,就只有一种情况,同行。

    倘若他是进到墓里,倒了八辈子血霉遭遇鼠群,被带到这里,而后被当做口粮,剃了个干净,那么就合理了。

    我左右挪了挪,找到了一个装水的铁壶。没错了。还是个老前辈,这种扁壶还是民国时期常用的,现在基本上见不着了。

    按照以前的习惯,大和尚在的时候,搞不好还会心血来潮给他念上一段儿经文,可现在他走了,王修谨看上去也没那个慈悲心,我就算有心想要送他一程,可连三字经都背不全,得了。先找老鼠吧。那几个玉石,绝对是上上等的货色。

    再往里就多了不少干草垛,我猜这才是真正的“居民区”。老鼠那是很能生的,按理说这么大的鼠巢应该会有很多的幼崽才对,可是走了半天,我愣是一个都没瞅着。

    一直到底,玉石也找见了,这回光头倒是没有去收,因为李报国没给他那机会,弯腰就给揣兜儿里了。

    “嗨,你小子!”光头气呼呼的指着他说了半句。

    “老鼠呢?”

    黑子好奇的问。不用他说,我这半天也在四处瞅,还真就蒸发了!

    二大爷逛了一圈儿,对着左侧的石墙就是一脚。

    “砰”半人高的石板顿时后仰,露出来一个朝外的大窟窿来。

    人都说狡兔三窟,这老鼠还真是有了道行了,懂得吸取百家之长了还。

    陈亦可应该听到动静儿了,从后边儿急匆匆的绕过来,小心翼翼的低了低身子,往里一看,发现是我们就松了口气,问:“找到没有?”

    我说:“那些老鼠应该从这洞跑了,你在外边儿没看见?”

    她摇了摇头,“没。”

    “行了,这一趟也算没白走,甭管那耗子了,先出去吧!”捡了不少便宜的光头兴高采烈。

    大家伙儿也懒得再折回去,索性就从那洞往外钻。

    我是倒数第二个,出来以后就反手儿去拉黑子,可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型太大卡住了,在洞口不进不出的,整张脸都成了猪肝色。

    我:“怼上了?”

    黑子点头又摇头,“嗯,四哥,不是,关键有东西,在拽我的脚。”

    我当时就吓了一跳,操起手里的长剑对着黑子身边儿的石壁就是一顿猛砍,妈的,难不成还会釜底抽薪?这老鼠,还得了韩信的真传了还?!结果呢,石壁没毁多少,剑折了。

    李报国李卫国两兄弟也是有眼力劲儿,见我着急忙慌,没问为什么,也没管剑的事儿,操起步枪*就往石壁上捅,也得亏那*是金属的,木质的,就他俩那劲头儿,早毁了。

    连踹带捅七八下,经历了几千年风蚀的石壁终于破碎,我急忙把黑子往外拖,倒也没有想象中的反向拉劲儿,整个人很轻易的就脱离的洞口。

    光头在边儿上等了一会儿了,兄弟俩忙活他也挤不进,这会儿地方空出来了,把着刀就往里冲,然后呢,灯光四处映照,啥也没有。

    就在我不断猜想是不是遇到小鬼儿的时候,黑子用胳膊肘顶了顶我,“四哥,好像是这东西。”

    寻声望去,他的左脚脚腕儿处,缠着几根干草,还有一个老式的麻布袋。

    这人好像有点儿窘迫,我说你知道害羞还是有救的。

    把麻布袋拾到手里,颠了颠,还有点儿分量,打开双排扣儿,发现里面只有一个笔记本。

    绝对是那个同行的东西,我猜想原本应该还有其他的物件儿,只不过这袋子底下多了个洞,八成儿是被老鼠掏出去了。

    笔记本是牛皮封面,老东西,比较讲究,做工也很好,耐得住时间打磨。解开缠绕在笔记本上的麻绳儿,缓缓展开。

    第一页上写着,麻三儿,还是哥先找到了。

    再往后翻上几页,皆是空白。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有何意义,但是我还是把笔记本小心的收好了。这东西,也不算啥文物,两兄弟都没说什么。

    当然那是他们没过手,只有我知道,这本子里还夹着东西,而且这东西我还相当熟悉,只是在缝儿里瞟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落贴。

    因为之前在鬼市春宵楼的种种,我回去之后也对落贴这东西进行了深入研究,别的没有多少发现,但是对基本特征却分外了解。

    我以前一直以为落贴和拓片是一类东西,至少材质是一样的。可后来上网搜索我才知道,拓片是纸质,落贴则是生牛皮。想想倒也不意外,毕竟普通纸质也经不住那么多次的落拓。

    而且,这生牛皮好像还要很多道工序处理才能用,最基本的就是,漆油。这也是它能保存到现在的原因。

    临走,李报国把地面上的两截儿断剑捧上了,满脸的心疼。其实我也很懊悔,别看这剑锈迹斑斑的,可依旧不失为一把宝剑,经历千年的氧化还能抗住我那么大力的几下,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了。而且,从它摆放的位置来看,多半还是韩信生前的配剑。妈的,糟践了。
………………………………

第一百八十章 水斗

    回去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前来搜救的施立伟一行人,他应该是听到了山里的枪声,着急忙慌的带着一队兵就过来了,我看了看,老刘也在,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儿,料想是一路上摸了不少好东西。

    这也不是个说话的地儿,两边儿一经汇合,没有多少言语就开始往后撤,他们是打东边儿进来的,也就是李卫国一开始跟我们说的那个窟窿,一直不曾发现,走过一趟才知道,妈的,这根本不是我们之前走的那条!能找着就有鬼了!

    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这出口也是个犄角旮旯,离山道儿还有一段,免不了一顿折腾。等我们回到山下的营帐里,很多官兵已经在捧着铁质食盒儿吃饭了,经历了鼠巢一遭,鼻腔里的臭味儿还没完全消散,大家也没有食欲,直接回去收拾东西了。

    约摸着有半个小时的功夫,出去交代情况的二大爷和六大爷回来了,而后光头又被唤了出去,好半晌才回来,一进门儿就骂骂咧咧的,“这帮狗娘养的,就想吃现成的!哦!他们出力叫为人民服务,那就伟大,别人出力叫报效祖国,还就应该!咋咋捞不着好呗?坟堆儿也不是你家开的,谁有本事宝贝就是谁的!插个旗儿就不得了了,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不用问我都知道他这多半是被敲诈了,兜里那点儿东西多半是没保住多少。

    “大爷,消消气就得了,狗娘养的这种话不能说,这都子弟兵么不是。”陈亦可笑道。

    “要我说跟着这种人还当什么兵?能上天下地还是能分着啥好?出血出汗的图个啥?回家安安逸逸的养猪养羊不一样活,那往大了说,也是为国屯粮,一样报效祖国了嗨!”

    光头要是和往常一样冲动发昏也就罢了,但现在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着了,还是突然一夜之间就醍醐灌顶了,讲起偏理来总是让人无法招架。

    我也不跟他论,直接问:“先说说折了多少?”

    光头把挂在胸前的包一摁,上半部分顿时往里一瘪,确实还回去不少。

    黑子在我家蹲了这么久,觉悟已经渐渐上来了,往光头边儿上一凑,把背包拉链一拉,给光头瞅了一眼。

    后者的眼睛当时一直,而后看向黑子的眼神中满是欣赏。

    这趟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剩下的有李卫国李报国兄弟俩就行,军营这地方不是我们主场,谁也呆不惯,连夜回了山东。

    在车上,安静下来,这伤口才开始撕心裂肺的疼。

    整个背部都是火辣辣的,疼得我根本不敢往后靠,其余的七八处伤更甚,不是疼,是痒,钻心的痒,那都是耗子咬得,就它们那牙口,没毒说出去别人都不信。

    一直到了后半夜,我这浑身上下都麻得没有知觉了,只有两个眼珠子还能动动。因为我这车上放了两个装了宝贝的包儿,所以后座儿上就坐了我和黑子两个人,这货几乎是一上车就开始睡了,前面开车的陈亦可更是一声没有,两个人都不知道我现在的状况。我很想告诉他们,我感觉,我好像不行了,可这嘴皮子就像是粘在一块儿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

    再到后来,我就感觉自己的脚底一点儿异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顺腿往上涌动,一直经过腰部,肚子,胸口,就感觉是水一样,一点点儿的把我包裹起来,眼看这就要到脖子,车停了。

    到家了。

    从安徽出发的时候就跟家里通过电话了,老爷子他们一直都在厅里候着,一如既往。

    等到大家都下车了,临进门儿,黑子才想起我来,掉头回来扒着车窗跟我说,“四哥,到家了,车里凉,咱要不上去睡。”

    我睡你奶奶个腿!

    “扑通扑通”没等我给他眼神示意,突然就听到车前响起了两声倒地声儿。

    是六大爷和光头。

    江染直接就冲过去了,陈亦可在他俩面前逗留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反身看了看我,妈的,总算是被发现了。

    这一夜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江染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三个人忙,行针灌汤药,一个活儿接着一个。

    临到天明,身上总算是舒服些,加上乏得厉害,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异样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但是也谈不上舒泰,该疼的地方还是疼,歪歪头,发现六大爷和光头这会儿就在我边儿上躺着——为了方便江染治疗,把我们三个病号搬到了一个屋儿。

    总结下来,还是那些老鼠不干净,我们仨都被咬了,也都没能抗住。好在自打我上回重伤回来,江染就长了心眼儿,在家里备了很多草药,眼下刚好用上了,屋子里这股中药味儿,别提了。

    在以后的半个月里我都没有出过房门儿。一开始,三个人只能躺着看电视,到后来,身上好一些了,就能坐起来斗斗地主,再然后,光头和六大爷就回自己屋了,只剩我一个重症病号。

    主要还是背部的伤。

    要说我也是作,那天趁着江染不在自己揭开纱布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差点儿没吓死。

    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是揉实了面饼,在上边儿扯了无数道褶子。

    一整块。从脖子梗,到屁股蛋子往上两指,全都是。

    这还是我第一回被自己吓到,当时就感觉,完了,找不着媳妇了。

    陈亦可倒是见怪不怪,跟我说不用担心,大不了就植个皮,花不了几个钱。

    这一个月算是我们家最消停的一个月,安徽那边儿也没有再来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一直在回想,回想当时我们初见施立伟的时候,他的态度,因为张剑晨的一通电话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如果我们家没有拿下鬼市,那么,我们家现在的状况会是如何?

    估计,不是被同行替代,就是被上面打垮。

    今天是小年,在山东,这个日子绝对是要吃饺子的,我身上的伤也七七八八了,下了楼,和二姐她们一起包饺子。

    外面还是在下雪,但是寒气却吹不到屋里来,圆桌儿上围了四五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二姐说,西街和老街的铺子已经重开了,等我好全了,还是得帮她看店。

    我点点头说好。

    江染就坐在我边儿上,她是江西人,吃惯了大米,也没学到包饺子的手艺,包出来的有形无神,大的大,小的小。我说,要不你擀面皮儿我来包。

    这丫头也是学会撒娇借势了,“二姐你看,小四哥嫌我包得丑。”

    二姐当时就把脸一板,“四儿,你。。。。。。。。”话还说完,来了个电话。

    “喂?”

    一段漫长的通话。从头到尾,二姐都只是听着,没有出声儿。

    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一层阴霾陇上眉头。

    “怎么了?”

    二姐把手机往案板上一撂,白白的面粉腾空而起,“枣庄浏阳河那边儿出了水斗,卷出来个死人。”

    水斗就是旋涡的意思,这段时间山东省内的细雪就没停,涨水是肯定的,有个别水斗那是寻常,可卷出死人还是头一回。一时间,场面静默,我们都在等着她的下半句。

    二姐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死的那个人来过我们店里,走了一只鸡缸杯。”

    我腾得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成化斗彩鸡缸杯?!”

    二姐点点头。

    那个西装革履,足登老北京布鞋的男人再次显现在我的脑海里,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他不简单,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他死了,还能查到我们这儿?”

    二姐翘着指头摁了摁眉尾,“光是尸首也就算了,可那水底下还有不少咱们铺子走出去的东西。”

    这说的应该是我们家从鬼市搜集来的那些了,都是实打实的宝贝,物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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