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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塚-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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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和六大爷也顾不上什么招式套路了,皆是一个纵身,冲他来了个泰山压顶,四人齐齐扑倒,二大爷被摁在最下头,上边儿背了四五百斤,尽管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在挣扎,把我们上面趴着的三个震得一抖一抖的,但却动摇不了根本。

    王修谨缓了这十来秒已经缓过劲儿来了,晃晃荡荡的站起来,走到我们这堆人山边儿上,朝上一蹦跶,落到了我的背上,算是做了最后一点儿贡献。

    我猜他是打算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他那一百多斤肉搭进来之后,二大爷也确确实实的消停了一会儿,但没歇多久,底下突然传来一声爆吼,紧跟着一股子巨力就从上而下的顶了上来,我当时就感觉自己好像扑在了泉眼上,着急向外喷涌的泉水把我一下子托得老高,滞空一秒之后才开始自由落体,这绝不是人该有的力气,就算他是谢天白也不行。

    还好,我算是幸运的,没有直接摔在地面上,黑子倒霉也是真倒霉,先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还没爬起来,又被我从上面而狠狠的砸了一下,才支起来的身体顿时又摊平了下去,嘴里还发出了“呃”的一声闷响,应该是不怎么好受。

    “咔咔”尘封千年的青铜箱子,终于被二大爷打开。

    我的心在胸口猛地一突突,就觉得自己脑海里多出来一口钟,当当当的敲个不停。预感这么强,里面难道封了个盖世魔头?!

    顾不上背部旧伤再生新痛,爬起来一看,箱子大开,在箱底,铺着许多的骨骸,我起初以为是那种鱼的,可是目光一撇却在箱子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椭圆形的头骨,还没有椰子大,第一反应是:猴子?婴孩?!

    不待我多猜,二大爷却探下身去,把那些个零碎的骨头粗暴的都扒拉到一边儿,将原本半个埋在骨头碎屑里的头骨拎了出来。

    场间立马就热闹了,铜铁碰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是锁链,那些地下的锁链,都活动起来了!

    黑子对这儿动静再熟悉不过,先前在那口棺材底下,还是他动手将锁链挖出来的,所以一听脸色就变了,也不装死了,直接蹦了起来,“四哥它们这是,都要出来啊!”

    “跑,跑!”我歇斯底里的喊着,那些东西,二大爷能当成食物随意糟践,我们可不行,说点儿糟心的,搞不好我们还会被它们当成食物。

    四个人,齐齐一摆头,全都爬上了坑,径直冲着外面跑。

    路过那些棺材的时候,我能十分清晰的感受到它们在剧烈的震动,这感觉先前我也体验过,二大爷打开第一口巨棺的时候也有,只不过当时只有那一口,而现在是所有的都在动,连带地面,那都一齐在震!

    我知道我们肯定是跑不出去了,但是要尽全力的往边缘靠,以求得最大的生机,慌乱中,我抬了抬头,二大爷的身影就在最前方,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先前的打斗受了伤,还是在奔跑途中摔倒了,总之是一瘸一拐的,左腿明显不敢着地,就算如此,他也比我们快,两队人之间的差距只有十多米,任我们如何努力,都追之不及。

    “吧嗒”身侧的棺材顶部大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带着些许水渍,扣在了边沿处。我的眼皮不由自主的一跳,作死般的回头看了看,腿就软了。

    或许是因为里面的离那口箱子比较近,锁链牵扯总长度很短,所以开得比较快,我们前面的棺材也才完全洞开,后面儿却已经钻出了不少浑身赤 裸的鱼人,一眼扫过,起码得有十几个,还都是母的。它们似乎完全不用睡后醒神儿,直接就奔我们这边儿追了过来。那一对对堪称骇人的鱼眼里,透露着一种饥渴的光芒。

    在我拄着两条不怎么听话的腿奋力逃命的时候,黑子却一步三回头,这小伙子怕是还没享过这种艳福,那些在奔跑跳跃中起伏的峰峦让他有些撇不开眼,我反手就是一个大巴掌,“好看不?要不你留下来做个上门女婿?这么多姐妹,可有福了。”

    黑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不是没有审美观,只是在异性的身体面前缺少足够的定力。

    “吧嗒吧嗒”

    我们最终还是停下了,我大口喘着粗气儿,周遭的空气吸到嘴里有种淡淡的粘腻感,环顾四周,皆是浑身流油的怪物。

    看着那些近在咫尺的鱼头,我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发自肺腑的有点儿想念被我放在家中的药杵,王老道说那玩意儿带在身边儿折寿,可好歹对付精怪有奇效,若是今天把它带着了,或许就不至于这么窘迫。

    那些恐怖的鱼头张了张嘴,我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但那口寒光闪闪的尖牙告诉我,它们要动手了。

    “乓乓乓”工兵铲与那些看似白嫩的藕臂接触,换来的是金戈交鸣,原本无往而不利的部队神器到了这里就格外无力。那些张牙舞爪的家伙步步紧逼,我们的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小。

    我的脑子在高速运转着,回想山海经上对横公鱼的描述,到了最尾端,才找到重点:刺之不入,煮之不死,以乌梅二枚煮之则死。

    我也是急抽抽儿了,张嘴就喊:“有乌梅没有?!”

    六大爷:“要那东西干啥?!”

    我料定是不会有那种出格儿的东西了,所以半晌没回声儿,六大爷许是想歪了,突然感慨了一句,“姥姥的,临死了就想吃点儿中意的,你们谁捎酒了么?”

    。。。。。。

    “二大爷手里有那个骷髅头,那些鱼不敢碰他,我们得赶上去,不然今天咱们都得折在这儿。”我望着人墙后面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儿,诸多的人鱼对他都是视而不见,甚至有原本向他追去的,但到了一定距离又急忙折回,俨然是一副惧怕的模样。

    黑子一听,也往那儿看了几眼,顿时找到了生命的曙光,满脸激动的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摔,直接个把冲锋 枪端了出来,点着火舌,对着身前的一排人鱼狂轰滥炸。

    热武器的效果肯定是比冷兵器好的,一时间,鲜血飞溅,那些人鱼不住的后退,子  弹的裹挟着巨大的冲力钻进她们的皮肤,我渴望着一击毙命,但也只是渴望。弹 头卡在了她们的皮肤里,没能寸进,于是乎,一只倒下的也没有。

    一梭 子子 弹打完,我们也只是借机往前移动了一小段距离,黑子换*的功夫,六大爷说话了,“省着点儿使吧,赶上你二大爷咱也不一定能活。”

    现在是虎口,二大爷那儿是狼穴,我不禁辩驳:“可那也总比现在强。”

    六大爷盯着我看了一息,摇摇头,“强不了多少。”

    我觉得他话里有话,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刚想问,黑子手里的家伙又开始作业了。

    那些人鱼已经见识到了那杆小东西的厉害,一个个的都不敢冒进,毕竟就算不死,那也疼啊,于是乎,我们也借机得到了点儿喘息的空间。

    “这东西能烧死么!”我们在这儿折腾,其他地方的人鱼也在往这里赶,这么下去子弹总归是会打光的,得想个一了百了的法子,书上说刺不死,煮不死,没说直接火烧,所以我又动起了歪心思。

    王修谨把我凑到他耳际的头推远了些,大声呼喊,“没火!”

    我笑了笑,“不是让你放那个火!”

    然后,我指了指那些棺材,里面可是满满当当的人油。黑子持枪行凶这么半天,也没能把它们激着,我有点儿等不及了,想直接点来试试。
………………………………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二大爷的旧伤

    大家伙儿在原地歇了一会儿,我和两个老烟鬼一块儿分了烟盒儿里的最后三根烟,看黑子无事可做,我把嘬了半根的烟头儿递给他,后者摆摆手,张嘴露出一口白牙,“老早就戒了。”

    这人在家的时候也不抽烟,我给他这半根儿烟的本意是让他学学,没成想倒变成了关公面前耍大刀,六大爷对他竖了竖大拇指,后者摸摸脑袋有点儿不好意思,“在北京那会儿穷得吃不上饭,买不起烟才戒的。”

    一根儿烟下去,我看都缓得差不多了,拎包儿起身,“ 走吧。”

    六大爷双手撑着膝盖,顶着人造蘑菇头跟着站起来,“你二大那脚力咱赶不上,悠着点儿往里,别给他添事儿。”

    听这口气,他好像对二大爷还抱有信心,也难怪,那人平日里能大发了,这帮老伙计对他总有种莫名的信服。

    一行人在林立的巨棺中穿行,没人言语,耳朵边儿上就格外的清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之前一系列的动作惊扰了其他的“住户”,我总能听到水流被搅动的声音,那些巨棺外部看似平静,但谁都不愿意过分靠近,鬼知道里面的东西醒没醒。

    六大爷走在最前面,我看到他俯了一下身,从地上捡起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鱼鳞。”

    那鳞片是火红的,而且极其坚韧,看边缘处还有新鲜的血迹,应该是刚刚才被剥落下来,按理说应该是二大爷带走的那条横公鱼落下的。

    只不过,那鱼现在是人身,鱼头上又没有鳞片,这鳞,是哪个部位上的?

    王修谨:“这是它的逆鳞。”

    我眯了眯眼,“横公鱼,还是龙的后代?”

    王修谨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谁说只有龙才能有逆鳞?”

    逆鳞,一般都是在喉部的,我第一眼看到拿东西的时候,视觉冲击太大,没有太过细致的观察,人身和鱼头的接壤处又多是肉褶,就算有鳞也被盖住了,加上王修谨那么笃定,我也只好信他。

    “逆鳞之下是不是就是那鱼最脆弱的地方?”我想起它先前的刀枪不入,瞬时想到了金钟罩铁布衫,就下意识的觉得它就应该有这么一个罩门。

    王修谨一下子就听懂了我话里隐含的意思,跟着陷入沉思。

    二大爷临走之前要抱着那条鱼一块儿走,因为人已经中邪,所以我们的第一直觉就是他是受到那鱼的指使,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没有这么简单,这片逆鳞,足以说明二大爷跟那条鱼并没有和睦相处,我甚至强烈怀疑,那条鱼,已经死在了二大爷手里。

    “那二大爷,应该脱离危险了才对。”

    六大爷眉头紧皱,“没那么简单,你二大爷要是脱身了,肯定要先回来找我们,我看,怕是还有累赘在身上。”

    “还有累赘?”

    六大爷:“咱这一路走过来也没听到什么大的动静儿,说明你二大在前边儿应该没遭遇着什么新麻烦,我怕的是,你二大中的招儿,不是那鱼使的。”

    我一惊,听这意思,就算鱼死了,二大爷也可能还在中邪状态?!不是那鱼使的,难不成这鬼地方还有其他的脏东西?

    环视周围,除却身旁的口口巨棺,还有满地的骨头碎屑,根本找不着其他的可考疑点。心里顿时没着落起来。

    越是找不到看不到的东西才是最怕人的,我攥紧了手里的发丘印,二大爷走得匆忙,把它留下了,现在倒成了我的一个寄托。

    战战兢兢的往里走,因为先前我们在石阶上有观察过具体地形儿,所以能大概的推算出自己现在到底处于哪个位置,周身的棺材越来越多,我看,应该是快到正中心了。

    到了这里,棺材摆放得就不再是杂乱无章的了,很多已经展现出了齐整的规模,一排排,首尾相接,每一列之间的空隙也是固定宽度,刚好可以容纳一人通过。

    我们被夹在棺材中间,行进得缓慢无比,因为耳边儿那种水流搅动的声音格外明显,不是单纯如小溪那般哗啦啦,而是仿佛坠入了无边大海,暗流在你的四面八方涌动,满脑子都是水声。

    “四哥,你说咱。。。它们要是都出来了可咋整?”

    我们现在已经是深入敌巢了,万一它们如黑子所说,全都出来,绝对是一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下场,可是那又怎么样?这种情况我们经历得还少么?

    抵达巨棺围绕的正中心,巨棺的圈子到这里也划到了最小,拢总只有三口了,成金字塔状的对应摆放。这三个棺材,绝对是与众不同的,它们已经比外围的大了一整圈儿,具体到什么程度?我要是想要够到那些棺材的顶部,必须要举高了手,还得往上蹦上一蹦才行。

    我很小心的侧耳听听,反复验证,最终确认,这三口巨棺和外围的那些嘈杂的石棺大有不同,它们的户主似乎还在沉睡,内部一片寂静。

    在我琢磨棺材这几息功夫,其余的三个人早就跑到了正中间的圆地上,这块圆地是我一路走来见过最干净的地方,没有骨头铺造,就是干干净净的石板,不过石板并不是平铺的,而是向地下倾斜,愣生生的造了个浅坑儿出来。

    王修谨,六大爷,和黑子都在这个窝里,三束灯光照耀下,我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青铜箱子,黑子站在它边儿上,我正好做了个比较,箱顶儿到他的腰部,姑且算它一米二。箱子的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我和它之间还有点儿距离,所以具体刻的什么还是看不清。

    我打着手电小心翼翼的往下摸,坑的纵深绝对不超过两米,虽然没有修建石阶,但是因为直线距离比较长,坡没有多么的陡,平走也不至于扑倒,可我偏偏还就走了个踉跄。

    不是因为我手脚不灵活,而是因为我在下坡的途中视角发生转换,看见了一个血淋淋的鱼头!

    要说是一般的鱼头,那肯定不至于把我吓成这样儿,可那鱼头我熟悉啊,篮球那么大,火红色儿,两个灯泡似的眼珠子已经不见了,就剩下两个空洞洞的大坑,再说那嘴巴,大张着,上下鱼唇不知道去了哪儿,就感觉原本尖尖的头部被人硬生生削去一截儿似的。整个头上,全是血。

    饶是它变成了这幅鬼模样,我也认出来了,因为我认出来了,所以我才没站稳,这头儿变成这样,那身子呢?!

    我绕过青铜箱子,跟六大爷他们站到一起,视线往下一搂,就觉得胃里翻腾得不像话。

    开膛破肚。

    市场上杀猪是怎么杀的,从喉咙位置,一刀下拉,连胸带肚子,一齐开口儿,那肠子内脏什么的,就一股脑儿的掉出来了。眼前的这也差不太多,只不过是把猪的身体换成了人的,想我是这么想的,可是器官却不听话,眼珠子那都不想往下转。

    那张逆鳞还在我胸前的口袋里,这种死法到也合情合理,“是二大爷么?”

    六大爷见惯了生死,胆气自然要比我强,他的目光一直在那半人半鱼的尸体上,头也不转的回应我:“说不好。”

    我看他好像在思索什么,就没再出声打扰,避开那具恶心人的尸身,把目光放在了那个青铜箱子上。

    青铜器都要看铜锈,颜色是重中之重,这些年我帮二姐看店,青铜器收过不少,各式各样的铜锈我都能如数家珍,红色,黑色,靛蓝色,蓝色,暗绿色,白色,因为铜器出土的地区不同,地下土壤中所含矿物质存有差异,所以造就的锈色的色调落差明显,但是说实在的,我特娘的是真没见过墨绿色的,这玩意儿要是送到店里,绝对被我一脚踹出去,不为别的,造假造得也忒敷衍了。

    从整体上看,外围包裹的大部分还是绿色,而且是那种因为器物被腐蚀的很厉害才能形成的泡沫锈,行话里管这叫做糟坑锈。但是只要你定下心往里看细节,绝对能看到从内而外泛出来的那股墨色,或许是因为时间还不够长,颜色没能完全沁出来,可是已经能抓到一点儿变色的苗头了。

    要不是眼下的情景不容许我怀疑,这东西绝对会被我当成二流子货。因为它的身份无可否定,所以就显得越发珍奇,我那股子犟劲儿上来了,几乎忘了脚边儿上还躺着一个死鱼精,把所有的心神都乎在了箱子上。

    费尽心力的又在脑袋里倒腾了几圈儿,总算是寻到了点东西。许多年以前杨叔好像跟我说过一种锈,叫黑漆古,形成条件极为苛刻,必须是出土很长时间的传世之宝,好几代人把玩上色的青铜小件儿,时间长了,铜锈也有了包浆,成黑绿或墨绿色。

    颜色是对了,可条件就差远了,眼前这个,甭说是传世之宝了,出土还没出土呢,这么大,把玩,更不实际。

    一番计较,我笃定这绝对是个古董里的奇葩,所以一时之间也不打算拿常识来局限它,只是换个角度去观察上面到底刻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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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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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二大爷的旧伤(二)

    当时我家还处于发展阶段,能走坑的人就是那么固定的几个,以老爷子为首,六大爷,张老七,还有一众我没有任何印象的长辈。二大爷当时是作为新鲜血液添加进去的,因为身份特殊,所以在一般情况下都会享受特殊照顾,就好像是现在的我。

    那是一座位于南昌的宋代古墓,作为曾经的皇都,这地方一直饱受同行的青睐,建国前后,就已经被挖的千疮百孔。可那一座,偏偏就完好无损的保存下来了。倒不是说墓穴有多么隐秘,而是里面的水太深,很多前去摸金的前辈都折在里面,久而久之,凶名就出来了。搞到最后,几乎半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了有那么一个地方,有重宝,但凶险莫名,有进无出。

    每一个时代都有愤青,每一行都有英雄主义的人存在,许许多多的年轻人不听劝阻,仗着自己的三两功夫,强闯深滩,从此,一沉到底,白白送命。或许当地的老前辈还会记得那个称呼, 昌塚。没错,那是当时唯一一个被认定为塚的坟。

    昌塚边儿上都是麦田,老爷子去的时候正值农耕季节,同胞们都在忙活着挣工分,不论是偷奸耍滑的还是踏实肯干的,都窝在地里,一直到天黑了,看家狗饿的不行朝外狂吠时才肯回家烧锅做饭。因为怕人发现,他们就在边儿上一直的等,大媳妇小姑娘比较磨蹭,所以必须到村子里的狗都歇了,月亮升的老高才敢下手。当时负责下铲看土的还是张老七,用的是最老旧的连杵洛阳铲,竖起来比人都要高。找准了山背面的土丘,半根铲子送下去就碰到了底,带上来一捧血红血红的土。

    当时他们猜是打到宝顶上了,这红颜料不是其他,就是天火琉璃顶上的红盖头,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地方屡经侵犯的缘故还是年代久远内部的药粉受潮,反正就是没有烧起来。老爷子还是比较谨慎的,吩咐其他人都退后,亲自抄起了洛阳铲,而后对准洞口儿,近两米长的铲子全都送了进去。

    倘若不是宝顶已经遭到破坏只是局部受潮的话,这一铲子贯通上下,总会闹出点儿动静来。原本六大爷他们都以为最严重不过宝顶焚毁,人也没下去,隔着这么厚的土,根本烧不着老爷子。可没成想,所有人都失算了,或许是下铲的点子太巧,刚好顶着称重粱了,那顶居然在这一铲之下整个散架了,尽管他们已经退开老远,可是那顶笼罩的范围还是将他们包在了里面,所有人都是一阵失重,直接就摔进了墓里。

    这个墓,六大爷也没能走遍,不过就他经过的一些地方,总结下来是个格子墓。格子墓也叫福田墓,墓名得自它的结构,如同田地一般,一块一块的,泾渭分明,结构相对独立却又存在邻接关系。对进墓的人来说,格子墓,就是注定了要走迷宫的,老爷子他们因为没走寻常路,从天而降,受到的待遇也是不同,因为下落的位置不一样,所以队伍被分割成三方人马,老爷子,六大爷两个人一组,张老七和剩下的三位长辈抱团,到了二大爷那儿,左右孤立,没错,他就是一个人。

    第一次下墓,没有任何经验,还要死不死的脱离了集体。在正常人看来,那都是必死无疑的。

    六大爷说,当时他和老爷子碰见南子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

    底下的种种凶险他只是简要提及,有几处听起来很熟悉,仔细想想,我们这几次也有遇到,不过都化险为夷,这就是经验的宝贵之处。比较让人沮丧的是当年的他们也是一步一个坑走过来的,坑底下死了不少伙计,南子身边儿的三个长辈,全都折了。

    判断出二大爷孤身一人时,六大爷和张老七是想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去寻找二大爷的,但却被老爷子拒绝了,他说了一句至今六大爷都不甚理解的话,“天白跟咱们都不一样。”

    不都是两个胳膊两条腿儿?有什么不一样?!那小家伙虽然跟他们称平辈,但是年龄相差巨大,能说是看着长大的也不为过,所以两兄弟一开始还跟老爷子拗了一番,但是老爷子是什么脾气?决定的事儿,别说是十头牛,十辆大解放都拉不回来,最终无奈,还是被老爷子压过一头。

    当两兄弟跟着老爷子寻到主墓室的时候,心里基本上已经拔凉了,可也就是他们对二大爷不报有任何希望的时候,他却出人意料的出现了。

    一身的绿泥浆子,浑身都是尸臭味,动作起来还一瘸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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