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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照大千-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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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又是一遍经文诵过,再睁开眼,天色已微现光明。
放眼望去四下沉寂——身前哪还有什么纸人?不过是乡民上坟时用过的几张黄纸,静静散落在地上……
*
“师叔?”
睡醒之后、吃过杂面饼子,杨简与文勇师叔在院中闲坐。
“嗯?”
“师叔——”杨简沉吟一下,道:“您说……”
“什么?”文勇抠着鞋底泥土,淡淡道:“吞吞吐吐的。”
“您说有没有鬼啊?”
“当然有啊!”文勇抬眼看向杨简道:“亏你还是佛门弟子——这六道轮回、还用说么?”
“那您说……会不会见到鬼呢?”
“这个……一般来说见不到吧……”文勇迟疑一下,道:“鬼也分好多种:大多是在鬼道中的鬼,还有中阴身——有七至四十九天消亡的中阴身,也有含冤遗恨不肯逝去的、或被术法控制的鬼身,还有元神魂魄等等……不一而足……”
“那……”杨简拖长声音。
“那什么?”文勇探头问道:“你见着鬼了?”
“昨夜我在坟场修行的时候……”杨简斟酌道:“我好像看见一个黄纸叠成的纸人,来听我念经……”
“有这等事?”文勇疑惑地看向杨简,道:“你不会是中邪了吧?鬼道虽在夜间出来的多,可若没有因缘、也不会现形的……”
“可我真看见一个黄纸拼成的小人,大老远走过来,听我念经……”杨简心有不甘,坚持道。
“我早说了——”文勇瞪杨简一眼,道:“修那不净观若没有明师指点、或不谙其法,修行起来甚是危险……我劝你还是不要再修了,专心念佛诵经吧。”
“我就是在诵经啊!”杨简回想道:“那纸人跑过来在我面前听,而且遍布坟场的草木土石、也都像无量众生,一起听我诵经呢……”
文勇叹口长气,起身摸摸杨简脑门,道:“没发烧啊!”
见杨简翻白眼,文勇又道:“你以为你是谁,门槛也没摸着,便有无量众生来听你诵经?你有何德何能、有如此因缘?天下高僧大德很多,但能到你说的这般境界的,据我所知……不超过……不超过二十位吧……”
“我又没讲经说法……”杨简反驳道:“我只不过是念经,念经还有什么分别?”
“念经?你以为念念就行了?”文勇瞪眼道:“若是有口无心,莫说旁人,便是你自己、也得不着益处。我说的那些大师,皆是用清净心、入三摩地大定境界诵经,每诵一字、皆是口吐莲花;每诵一字,皆能度无量无边众生——岂是你这满脑子杂念妄想所能比的?”
“这……”杨简长叹口气,知道文勇师叔所言甚是。
文勇瞟了杨简一眼,又道:“当然,多念也有好处,就算散乱杂染地念诵也有好处——没功德也能种种福德嘛……若想在境界上有所突破,念佛也好、念经也罢,不是数目上多少,而是返观自心、看自己是否清静。‘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以清静无著的心去念,一遍便顶上你这百遍千遍!”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我知道……”杨简喃喃道:“可说起来容易,实修起来哪那么简单?师叔,您能行不?”
“这个……”文勇看了看杨简,道:“我也不行……”
………………………………
第248节 白气化蛇
入夜,杨简又爬到坟场准备修行。
那天受了惊吓,连着几日,杨简都不敢到坟场来。可后来又寻思——即便真有那黄纸人,好像也没有加害自己的意思。
自己于佛学上可以说是未窥门径,只能用杂心妄念来诵读佛经——可若能藉此帮助别人的话,不也是功德一件么?
如此想过,杨简便下了决心,再次来到坟场。
*
诵过几遍《金刚经》,又修习了一阵不得法的白骨观后,杨简睁开双目。
远远望去坟头错落,整片坟场依旧是冷寂荒颓,杨简瞪大眼睛看了半晌,也未见有何异动,不禁略感失望……
不过转念一想,管他有没有异象、接着念经便是,于是又振作精神诵起《金刚经》来。
诵着诵着,忽听远处一丝异响。杨简心头蓦然一动,忙瞪大眼睛——只见一个小小的黄纸人又从远处坟间冒出,向自己走来。
这回杨简不再害怕,反而有些欣喜,定定地看着黄纸人。只见那小纸人来到杨简身前三尺处,依是顿住。
杨简轻声问道:“你是想听我诵经么?”
那黄纸人竟是点了点头,杨简恍然——这纸上必是附有灵识。
“好,那我就诵给你听——”杨简刚要背诵,忽见黄纸人摆了摆手,不禁讶道:“怎么?”
黄纸人伸开手臂指向坟场远端,似有征求之意。
杨简看不明白,待那黄纸人又反复指了几次,方是问道:“你要我过去么?”
黄纸人摇摇头,又向远方作招手之状。
“那——”杨简试探道:“是有人要过来?”
黄纸人急忙点头,旋又仰望杨简。
杨简心下疑惑——这坟场中,还有什么能来不能来的?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要来还不早来了?
再看黄纸人,似是满面期望之色,便道:“那、那让他来吧——”
黄纸人闻言甚是开心,浑身纠结一处、猛又弹开,发出“叭”的一声脆响,向远方招了招手。
杨简好奇,顺着黄纸人手指方向张望半晌。先始没觉着什么,望着望着忽觉心头一紧——只见一道氤氲白气长约三丈,宛如巨大白蛇一般,游转而来。
杨简陡觉一阵奇寒袭来、如坠冰窖,腹中却翻搅灼痛——又是寒冷又是灼烧又是恶心,心中竟涌起一股狂乱汹涌的暴戾之气!
杨简大骇,忙探手道:“停!”
未待黄纸人有所动作,那氤氲白气倒是听得分明,急忙滞住身形。
“……”杨简咬紧牙关,浑身苦楚已说不出话来,又向远方挥了挥手。那白气见状,向后退出丈许。
杨简顿觉压力一松,一口浊气喷将出来,额上冷汗涔涔——这弹指间,仿佛已在鬼门关上兜了一圈!
“这是……”杨简又惊又骇,看向黄纸人。
黄纸人急得手舞足蹈,比划半晌,杨简也没看明白。
擦擦冷汗,杨简又道:“也是来听我诵经的?”
黄纸人急忙点头。
听经是好事,可不知这白气是什么东西,竟似带着绝大的凶怨之气。离着老远,便压得杨简如浸血狱,若真到了近前——只怕经还没诵,命先没了!
“这个……”杨简为难道:“我怕它,它能不能就在远处听?”
听了此言,黄纸人转过头去,似是询问一刻,又回身向杨简摇摇头。
“在那边听不到么?”杨简挠挠头,又道:“那我高声读诵行不行?”
黄纸人又是摇头。
杨简正待说话、忽觉一寒,只见那白气又凑了过来。
“别动!”杨简高声叫道:“你再过来我可要走了!”说着便撑动双臂,可任他百般用力,身子就是沉似千斤、移动不得。
杨简知道是那白气在作怪,此时冰冷痛楚的感觉又复袭来,忙高叫道:“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死了,谁还诵经给你听?”
听到这话,那白气似是犹豫一下,向后退出几丈。
杨简松了口长气,叫道:“我修为尚浅,受不了你身上寒气,要不明天我请寺中长辈,来为你超度如何?”
听了这话,黄纸人急忙摆手。
“这倒难了——”杨简左右看看,为难道:“我受不了它,换作别人它又不肯……这、这怎么办?”
黄纸人抬头看看杨简、又看看远方白气,似也在想办法——过了一刻忽然跃起,向远方疾指。
杨简望去,只见那长长白气已分作十段——每段三尺,化为十条小蛇的模样。
为首那条小蛇先向前凑上一尺,见杨简没有异状,第二条小蛇也凑上前来。
杨简忽是明白,那白气分成十段,逐步凑过来,是想看自己能接受多少……此时第四道白气已是凑前,杨简登觉身上微寒,忙道:“好了!好了!就这些吧!”
十道白气顿时止住——四道在前、六道在后,停在杨简身前大约三四丈处。
杨简看看分作两排的十道小蛇,又低头看看黄纸人,道:“好吧——既然你们想听,我就成全你们。”说罢整顿身心、端颜肃容,高声念道:“如是我闻——”
*
此后十余日,杨简每夜都到坟场给黄纸人和那十道白气诵经。那十道白气从距离杨简三四丈,慢慢凑到一丈有余。
杨简见此变化心中暗喜,不知是自己修为提高、能适应了,还是那白气身上的戾气消除许多——不管哪个,杨简都高兴非常,夜夜来到坟场诵读不辍。
*
这一夜,杨简仍在坟场诵经——此时那十道白气已是离他三尺,围成一圈倾听。
杨简诵完一遍低头看去,那十道白气竟然共复一形,仍汇成一条大蛇之状。
杨简吓了一跳,急忙体察,觉得这大蛇身上的戾气已经微乎其微。心中欣喜、正待出言,忽见这长蛇白气竟化作一名女子之状,对着自己盈盈三拜!
杨简大吃一惊,身形后缩,只听那女子微声唤道:“恩公——”
………………………………
第249节 三途
“啊!!”
杨简吓得一抖,吃吃道:“你、你怎么能说话了?”
那白衣女子幽幽道:“恩公,我并未出言,这是以心传心之法……”
“以心传心?”杨简闻言微怔,仔细一想,这女子的声音确是在自己心中响起。
“咦?”杨简一低头,看到黄纸人瘫软在地、一动不动,问道:“它、它这是怎么了?”
白衣女子扫了纸人一眼,淡淡道:“它本就是我传意之物,没有灵性的。”
“噢……”杨简环顾道:“那坟场里这些草木呢?”
“它们也没有灵识啊……”
“这样啊……”杨简皱眉道:“我怎么看这坟场里皆是众生……难道都是我想像出来的,只有你一人在听经?”在他心目中,于这坟场诵经本为了超度无量众生,谁知只有一人在听、未免失望。
“这事我也不太清楚……”白衣女子看看坟场,道:“这一草一木一石一沙,包括坟中的枯骨腐肉……它们身上若附有灵体,应该能听经闻法——只不过这些灵体根器太浅,听了也只能是结结善缘,要经过千万大劫的轮转修行,才能有动止语默……”
“噢……这样也好、也好……”杨简一边感慨一边四顾:“我能消除你身上的寒戾邪气、已是不易,哪还度得了这许多众生……”
“恩公,你——”白衣女子瞥了杨简一眼,探道:“你并没有将我身上的戾气消除,是因为我听经这月余,已能控制我身上的凶焰,不让它散发出来了……”
“噢……”杨简听了越发失望,挠头道:“我还以为我有些法力了呢,原来只是你收敛了……既是如此,当日我说请寺中师长来为你超度,你又为何不允?”
“恩公——”白衣女子顿了顿,斟酌道:“莫说大师诵经,便是稍有修为者诵这《金刚经》,便会有八大金刚前来护法。其时金光灿然、妖邪辟易,我等哪能近前……只有、只有恩公你、你这修为几近于无的,我才敢近前……”
“呃……”
杨简听了差点儿没哭出来,泄气道:“原来你能接近我,只是因为我修为浅,读诵经文时吓不退你……”
“嗯,可以这样说……”白衣女子见杨简失望之状,劝道:“不过我与恩公确有莫大缘法——若非恩公救我,我哪里能听得到金刚经?我又哪里能够现身?”
“这读诵金刚经的、天下何止千万?”杨简悻悻道:“既不难闻,又怎谈得上有莫大缘法?”
“恩公——”白衣女子柔声道:“一是因为我被困在这坟地里、且我被困以来,只有恩公一人在此诵经啊!二来,我一见恩公,不知为何感到一种莫名的亲近之意,想来与恩公必有前缘!——这时、地、你、我、法……种种因缘聚合,才有今日相见!”
“时、地、你、我、法……”杨简喃喃道:“法便是金刚经了?只有此法才能超度你么?”
“也不是只有此法才能超度——”白衣女子道:“只不过这金刚经极为殊胜难闻!若非我被困在此处、逃也逃不开,而且恩公又……又修为甚浅,我根本听不到这法的!”
“哦?为何这么说?”
白衣女子道:“恩公没见那金刚经结篇的时候说么?”
“说什么?”
白衣女子道:“经末云:‘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是啊——”杨简问道:“这又如何?”
“这经上不是写了?”白衣女子道:“这听法者、哪有在下三途的啊?”
“嗯?这倒是……”杨简想了想,道:“不过这《金刚经》雨大法雨、吹大法螺——怎会只说给上三道的众生听?”
白衣女子闻言一笑,转而道:“恩公,你听——”
“什么?”
“就是现在——”白衣女子指指半空,道:“你听到什么了?”
杨简倾听一时,皱眉道:“除了风声,哪还有什么?”
“如果这风声——”白衣女子轻声道:“我说是佛祖在灵山宣讲的清静法语,你信么?”
“风声?法语?”杨简讶道:“这怎么可能?”
白衣女子望向远方,悠然道:“佛祖讲法横超三世、竖出十方,又岂止是昔时异地?实在是无时无日、无处不在的讲法——只不过听者无缘罢了……如果恩公开了智慧,六时八处,便随时都能听到佛祖宣讲的清静法语,所谓‘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
“哦?”杨简偏头想了想,好像这女鬼说得也有道理,只是以她阴鬼之身,又何来这等见识?便道:“那你能听到那清静法语么?”
“我哪能呀?”白衣女子笑道:“能听到恩公诵经,已是前世修来的福报!这‘时、地、你、我、法’五缘汇聚,哪有那么容易?而且、而且我有些极特殊的因缘……所以能听到恩公诵出的法语——”说到此处,白衣女子忽然语含哽咽,道:“还请恩公受我一拜!”说罢又要拜下。
“别别别!”杨简慌忙拦道:“莫拜!我可受不起——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明白,怎么救得了你?怎么就成了你的恩公了?”
白衣女子闻言神情一哀,缓了缓道:“恩公,且听我慢慢道来——”
杨简抬头看天色尚早,便道:“你说。”
“恩公——小女子姓江,名叫江月寒……”
………………………………
第250节 胎狱旗
当日江月寒仇恨满腔、自残肢体,含极冤而死!甫一咽气,她身上恶灵立时蹿出,扑向江胜雪。
江胜雪虽会驭鬼术,但只能对付寻常恶鬼、或为他所虐杀的冤魂。江月寒红裙自戕、其命凶硬,又被孙长永打通了身上的桃花煞劫,一身冤怒戾气已狂暴得无以复加,远非江胜雪所能控制!
阵阵阴嚎中,江月寒的恶魂一冲飞天,瞬间将江胜雪神识击伤。
江胜雪既惊且怒,哪还顾得上凝血炽空焰,匆忙祭出压箱底的阴邪异宝——“胎狱旗”。
*
这胎狱旗裹住人身,使人如在母腹之中、受胎之时一般,苦闷交加、寒热逼迫,故得此名。
且这胎狱旗不单能裹住人身,连同人的神识魂魄也能一起卷入,若非施术之人解除,永难脱出。
*
江胜雪先是吃了一亏,仓促间又强运胎狱旗,神识已受伤颇重。随后只得先将江月寒的尸身连同胎狱旗一起,安置在北邙山下古墓秘宫之中,复用奇阵压制——即便江月寒能脱出胎狱旗,其灵识也断断跑不出那秘宫异阵!
做了种种安排后,江胜雪躲到一处灵地静养——待自己伤愈后,并找到降伏江月寒恶灵之法,再去打开胎狱旗……
*
江月寒将事情本末大略讲述一番,直把杨简听得横眉立目、咬牙切齿,怒道:“世间竟有如此禽兽之人?!丧尽天良、猪狗不如,这种恶人不杀他还等什么?”
“恩公——”江月寒重提旧事,已是哭得梨花带雨,泣道:“我只是一缕孤魂,能伤他已属不易,哪里杀得了?”
“他在哪里?!”杨简喝道:“我去宰了他!这狗娘养的!”
“不用!恩公——”江月寒咬牙道:“我一定要亲手杀了此贼,不会假他人之手!”
“不行!”杨简怒道:“这王八蛋藏在哪里?”
“这个我也不知道……”江月寒愁道:“我现在连这坟场也脱离不了,又怎敢再回北邙山?就怕再被那邪阵困住!”
“困住?”杨简问道:“你不是用桃花扇劈开胎狱旗,逃出来了么?”
“是——”江月寒拭泪道:“我出得了胎狱旗、可出不了那北邙异阵!我在里面困了不知多少时日,不辨光阴、度日如年……直到有一天……”
“怎样?”
“大约半年多前……”江月寒缓了缓,道:“不知何故天下群山巨震,北邙也是川岭摇动、地裂生隙——我才得着空子,从异阵中逃脱出来!”
“啊?!”杨简失声道。
“怎么了恩公?”江月寒见杨简张口结舌,忙问道。
“没事没事——你接着讲……”杨简心中明白,这群山巨震,必是晏千军用撼山易强施“九龙入海”那回。
江月寒看了看杨简,又道:“……趁着那次山摇地动,我终是脱出异阵,也辨不清方向一路猛逃,终于在山川平复前逃到此处……以后若非天下群峰再次动摇,我便终身被困在此处,除非……”
“除非什么?”
“这个稍后再说……我本是阴魂之身,只能游走于荒坟茔地之间,有幸听到恩公诵经,我才能现身——”江月寒顿了顿道:“恩公此时应该明了,我为何说是你救了我吧?”
杨简点点头,大致明白了江月寒的前情后状。
江月寒死后,冤魂、尸身皆被困于北邙山下异阵之中,之后巧遇种种机缘,才流落此处——
第一,由于晏千军、杨简等人借力群山,致使秘宫异阵开裂,江月寒一缕阴魂得以逃脱;第二,逃到这十方山坟场后,听到杨简在此诵读超拔众生的金刚经;第三,正因为杨简法力太浅,诵经时没有金刚护法,所以江月寒才能获得法益;第四,江月寒之所以见到杨简倍感亲切——正因为杨简等人发动群山之变她才得以逃脱——江月寒不知就里、只认定必有前缘,所以才倾心领法,不出数日便能收敛身上阴气……
其实除却这些,还有紧要一点——
“恩公——”江月寒道:“你可知道上清宝箓么?”
“上清宝箓?”杨简摇头道:“是什么?”
“那是我师父、我师父……”江月寒想起孙长永舍命之恩,不由得又潸然泪下,哽咽道:“……那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他说,这是我上清观开派祖师无意中得来的一本秘笈,但包括祖师在内、这二十几代皆无人领会,后来我才得知,就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杨简好奇道。
“因为这上清宝箓,本就是鬼道中修炼鬼仙的法门!”
“啊?!”杨简惊道:“有这等事?”
“适才我与恩公说过——”江月寒抹抹眼泪,道:“我师父驾鹤之前传我几样宝贝——上清寒光匕、逍遥道诀、上清宝箓和九转桃花扇。后来我被裹入胎狱旗中,苦闷逼迫、灼热煎熬……我的尸身已残缺不堪,裹在旗中一动也不能动,惟有灵识可以运转……过了不知多久我突然发现,这上清宝箓和桃花扇中的器灵竟能与我的神识合而为一!”
“器灵?”杨简听了一皱眉头,道:“正因如此,你才能用桃花扇的器灵劈开胎狱旗的?”
“对——”江月寒接道:“我本没有学过任何道法……谁知在某日不知不觉间,一些功法竟涌入我神识之中……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功法、来自于我神识中的上清宝箓!进而方知,这上清宝箓原来是鬼道中修行鬼仙的独门秘术!”
“鬼道中人……”杨简喃喃道:“难怪你观中历代祖师无人参透……”
“是啊!”江月寒回身看看坟场,道:“正因为有了这点儿术法根基,我才能听到恩公诵出的经文——不然如我刚才所说,恩公所诵的经义,在我听来与鸟鸣虫叫无异……”
“哦……”杨简长舒口气,道:“我说这坟场里应该有许多阴鬼游魂,只有你能闻法呢……”
“这都是——”江月寒哽咽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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