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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宠吾可好-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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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您慢些,我这就过去。”
起初复始并没有在意,人有生老病死,谁都不能逃过,自是没有放在心上。
又向城内行驶片刻,耳边传来低低低议论之声,复始听不清,但能感受到,城内发生了比较大的事情。
但她相信,虽然萧何一直在她身旁,她就是知道,以他的能耐,定是知道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何对上她的琉璃眸子,视线在她光洁的脸上徘徊,才幽幽开口,“翠湖寒死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是与许家敌对的二品散秩大臣朗凯凯的独子朗子晋。”
原来刚刚那地动山摇之后,聚堆相亲的人出了事。
朗子晋是独子,而其生身母亲是太初人,生了朗子晋当夜就去世了,而朗凯凯当年不过是个小官,正是高升之时,不允许请假,依然在宫内值班,等他回去后,他发妻已被家人入了棺,最后还是撬棺,才见了发妻最后一面。之后,也没见朗子晋再娶,一直独自抚养朗子晋长大,听说,朗子晋已准备好了三年一度的京考,若考入前三甲,就能与其父亲一样,入朝为官了。
“所以,朗凯凯找上了寻芳楼?”
翠湖寒是因寻芳楼而火起来的,如今出了事,常伴君侧,心高气傲的朗凯凯,自是不会轻易放过寻芳楼,尤其在他认为寻芳楼背后是许家之后。
萧何赞许道:“但没有明着来,只是与你一样,制造了些舆论。”
恰在这事,听到车外的惊呼声:“什么,寻芳楼是故意引人去的翠湖寒?!”
又听萧何道:“寻芳楼开业前一天,就做过类似的事情,吸引人去原寻芳楼,结果不顾百姓而炸了寻芳楼,自己抢而夺之。”
“那可有传,寻芳楼准备怎样翠湖寒?”复始问道。
萧何摇头,道:“只说,翠湖寒位于城外山上,冰层很厚,不可能有人在瞬间能使整个山地动山摇,冰层破裂成块,定是寻芳楼的**为之。”
若不是复始亲眼见到,是萧何所做,连她都会认为,这是**所致。
却没想到,萧何内力如此深厚。
堪比她研制的**。
“现在,朗凯凯在哪?”复始问道。
“向皇上请了假,在处理他独子的事情。”
听说,朗凯凯此人,备受皇上喜爱。
“三年前的对诗比赛,打败左岚倾的人,就是朗子晋。”
复始一惊。
当年听说左岚倾因为得了第二名闹过自杀,之后所有人都缄默其口,关于那得了第一的人,没有丝毫风声向外透漏,可见,朗凯凯对自己儿子的事情,很是看重。
“为今之计,只能静观其变。”复始叹口气。
萧何今日这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
三年前的风声若是透漏出来,不仅牵扯到寻芳楼的**,亦是牵扯到了左家。
复始猛然坐直。
左家……
左宏达的女儿左冷珍是曹玄逸的妻子,早上这寻芳楼兰姑娘与曹玄逸感情谣言正是捂热的时候……
难保不会被有心人误认为,曹玄逸真的投靠了许家。
琉璃眸子圆睁,锁在萧何身上。
他一方面抓了宁贵,护了曹玄逸。
一方面来制造了这场事故,牵扯了曹玄逸。
究竟是要做什么?
今日她原本把宁府被炸的罪名归到曹玄逸头上,他直接抓走宁贵,拆了她的计划,虽然保全了寻芳楼。但这次翠湖寒伤人,却是一脚端了她全盘计划,把寻芳楼又置于明处。
对上复始纠结惊讶不解的复杂神色,萧何勾起唇角,凉凉道:“坐山观虎斗,是件有趣的事儿。”
所以,今日,若不是她阻拦了他,去翠湖寒的就是半梦,他依然会去山洞,依然会做这些事情。
有她没她,都无妨……
复始暗淡了神色。
萧何见此,以为她是心疼了曹玄逸,眉头紧皱,冷了脸色,道::“宁贵此人,蠢笨愚钝,你也好意思利用他。”
“我看重的,就是他这一点。”复始反驳。
却见萧何凤眸阴沉无比。
复始思略再三,很是不解,他这是怎么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却不知,萧何以为她利用宁贵的蠢笨,是为了不让曹玄逸受到重创,而心生嫉妒。
复始却是觉得,萧何能坐上这高位,心里扭曲是自然的。
萧何忽然勾起笑,一字一句道:“他令人偷了你的祖传宝贝,证据确凿,本相已命人通知宁府,想要人,就把东西交出来。”
复始抚额,无奈。
明明没有的事,宁家如何交的出来。
这黄莲,吃的真是有口难言!
那小鬼,也别被她遇到了,不然,非扒了他皮不可!敢偷她东西!
复始气的咬牙。
萧何再次冷了脸……
――
一路回到相府,刚下马车,就见翠竹急忙走来,面色担忧:“相爷,半梦姑娘发热了。”
萧何“嗯”了一声,丢下一句“夜晚冷,快回去。”就向西苑走去。
复始见他身形缓慢,并无焦急之色,身后跟着的翠竹,亦是脚步沉稳地与萧何保持着相同的距离,收了视线,向暗祥苑走去。
这雪虽已停,路面却湿滑,有些已结冰,复始走的小心翼翼,不知是不是三年没有走动,腿好似没有那么灵活。
抬头,望着血色月亮,才发觉,今日的马车行驶的特别快,本来半日的路程,被缩短了一半,在翠湖寒停留的也短,巳时出,酉时就回来了。
“姑娘,今日相爷与您走后,半梦姑娘去了西苑,听说一直在窗边吹风,直到半个时辰前,翠竹请了大夫过去。”芳华端来了热菜,摆在桌上,又道:“姑娘莫要等相爷了,半梦姑娘缠人的紧,六年前就总是缠着相爷,恨不得天天黏在一块,相爷定是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
“那也得他愿意被缠。”复始不由反驳。
芳华轻笑出声,打趣道:“看来奴婢还是改口叫夫人吧。”
“别。”复始阻道,忽然反应过刚刚芳华的话,问道:“六年前,半梦就缠着萧何?”
芳华一怔,暗自骂自己多嘴,皱眉,还是道:“半梦一直喜欢相爷。”
“可她不是何夜喜欢的人吗?”复始很是疑惑,萧何对半梦的态度,暧昧不明。
芳华闭了嘴。
复始听不到回答,回头望向她,却见她聂喏开口:“恩……是公子喜欢的……”
这回答,支支吾吾,有些怪异。
可还不等复始再开口,芳华直接道:“姑娘,奴婢告诉您也无碍,就是觉得,这事特别怪异,又看的不太明白。”
“怪异?”
芳华点头:“公子有时候带着半梦回来,那时相爷性格阴沉,不喜与外人说话,但半梦姑娘很是善谈,自然而然就谈到了一块,走的近了些。时间长了,公子对他们的态度也一声不吭,奴婢也是不明白。”
“原来这样。”
“恩,是这样。”芳华点头,又似在说服自己。
次日。
复始刚用过早饭,就见芳华走来,道:“相爷吩咐,让姑娘赶紧去前院。”
“发生什么事了?”今早不是说不一起吃饭吗?
却听芳华道:“宁家来人了。”
“什么?宁家人都没有脑子吗?”复始凝眉,立即起了身。
………………………………
84。084。莫不是相爷嫌弃了妾身,连一眼都懒得看?
宁家竟然直接找上了相府来,虽可见,十分宝贝宁贵这个儿子,只是……
当复始与芳华刚来到正厅门口,就听得里面宁知之理直气壮的声音:“相爷,宁家没有偷东西,当晚侧院被炸,伤了宁府多名家丁,宁家自己怎会做出这种作死的事?”
“那宁老爷带这个人来做什么?”是半梦的问话。
走廊内的复始向前一步,转向右侧,正好面对正厅大门。
便看见站立的宁知之,及其身旁跪着一个消瘦身形的男子,那男子垂头,衣服破烂,还有血迹,很是邋遢,约摸是个乞丐魍。
又听宁知之道:“宁家虽没有偷东西,但却被误会,宁家有责任去抓贼人。”
“你说,这是贼人?”半梦嫌弃问道。
“是,昨晚微臣回家之时,见这小贼在宁府外偷偷摸摸,所以就派人抓了这小贼,谁知,竟在这小贼身上查出了这火红玉镯,这玉镯通体透亮,红的均匀,一看就知是上好的暖玉,绝不会是这臭乞丐所有的。”宁知之拿出那玉镯,双手呈上檎。
斜靠木椅的萧何,慵懒的神色兀地一紧。
管家亦是一怔,随即上前接过那玉镯。
复始把他们神色敛进眼底,跨过门槛进入,缓步从那乞丐身侧走过,来到萧何面前,然后瞥了一眼坐在萧何右侧,隔着一张桌子,真当自己当家主母似得坐着的半梦,垂眸道:“相爷。”
萧何抬眸看了她白发枯容一眼,指了指右侧的椅子,道:“先坐下。”
复始凝着他的视线,随之望过去,定在管家手中的火红玉镯之上。
那玉镯红的剔透,似有血丝游动,如人的血气,一看就是上好的物件,确实非一个乞丐所能拥有的。
只见萧何凤眸紧眯,手指捏着玉镯放在在眼前细看,似是看到了里侧什么东西,神情有片刻的松动,却是不紧不慢问道:“这玉镯,哪里来的?”
宁知之一听萧何终于开了口,立刻垂头望向那乞丐,怒问:“相爷问话,还不快说!”
那乞丐却瑟缩一团,不吱声。
宁知之甚为着急,一脚踢了过去,那乞丐倒在地,露出脏污地脸,又忙从地上爬起,匍匐在地,哭嚷道:“相爷,我……不是我……我是在地上捡到的!”
“你一个乞丐,也能遇到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宁知之又是一脚踹过去!
复始却是猛然望向匍匐在地的乞丐,凝着瑟缩的身影,她想起来了,这个声音太过熟悉,三年内听过的唯一陌生的声音,就是支使同伴,意图来侮辱她的那个乞丐。
哈哈!
没想到,这京都如此之小,连个乞丐也能再次遇到。
“真的,这个真的是捡到的!”乞丐颤抖着喊道。
宁知之望向萧何,等他发话。
萧何捏着玉镯,开了口:“小复复,既是你的祖传之物丢了,那你就看看,这东西是否就是?”
纤长的手指捏着玉镯递到她面前,复始顺着接过,放在眼前细看。
神色一凛,手一紧,眯了琉璃眸子。
玉镯内侧,赫然刻有一个小字:萧。
这是……相府的东西?
凝向萧何,只觉握在手中的玉镯万分沉重。
她若说是,意味着她想让他放了宁贵,就惹恼了萧何。
若说不是,这玉镯怕是萧何也要收回去的,这……
宁知之也真是,没长脑子就乱冲,且不论萧何会不会放宁贵,他既然敢抓,就不会轻易放了他。
但是这个乞丐……
不由地瞥向那邋遢至极的乞丐,眸中闪过杀意。
这一眼,却是落在了萧何凤眸之中。
“相爷,这个不是臣妾的祖传之物。”复始开口。
气氛瞬间凝住,皆是望向她。
连那乞丐都怔忡地望向她,眼中是不可置信。
萧何沉着脸。
宁知之亦是怒色。
复始再次开口:“宁老爷好本事,竟误打误撞,逮到了这偷相府东西的人。”
“相府的东西?”半梦惊讶问道。
复始点头:“这东西,怕是相爷不经常见,所以一时没有认出来,这内侧,刻了一个十分小的字:萧。”
萧何猛然坐起,夺了她手中玉镯,又放在眼前细察许久,凤眸闪过错愕,凌厉,愤怒:“敢偷相府的东西,活的不耐烦了,拉出去,砍了!”
复始嘴角一抽!
演,真会演!
然后,就看见萧何怒气离开,半梦忙跟了上去。
宁知之愤怒地踹着那乞丐,直到乞丐被拉走,还在不停踹着空气。
“宁老爷,相爷的心思,不是你所能揣测的。”复始对仍不甘心地宁知之道。
“可……”
复始却是打断他的话,道:“宁老爷,您有没有仔细想过,相爷为何抓了宁公子。”
宁老爷一怔:“不是为了偷盗之事?”
“那为何不抓宁老爷或是夫人,反而抓了宁公子?”复始反问。
宁老爷瞳孔一缩,睁了眸:“是那红花……”
“宁老爷还是赶紧回去吧。”
复始望着呆愣僵直走出的宁知之,紧跟着走出了正厅,边问向芳华:“相爷去了哪里?”。
芳华略一思索,道:“或许去了偏院。”
“偏院?”那不是他的妾室被关的地方吗?
“恩,奴婢被关在偏院时,就常见相爷站在偏院房顶,一站就是一天。”芳华道。
那时的萧何面无表情,凤眸眺望,唯一的动作,就是离开时候的转身。
虽不知道他为什么去那里,但觉得,刚刚萧何看到那玉镯的异常反应,与那时候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有种怅然,还有种悲戚。
“那我该去吗?”复始不确定地问道。
那玉镯,有些年份了。
芳华凝向有些担忧的复始,嘴角缓缓翘了笑意,或许,姑娘已经开始慢慢在意起萧何了。
却是担忧道:“若是相爷不见……”
复始爽快接话:“你先回去,我自个过去。”
顺着那夜的足迹,走过杂草堆,仰头,正好看到一抹碧绿身影,背对着自己,身披白色貂毛接领披风,笔直地站在偏院墙上,金色绣线在日光照射下闪着道道流光,翡翠玉簪簪起的黑发被风扬起,吹响左侧方。
拿出帕子,拍掉被杂草刮在披风上的水珠,继续前行,一步步走向墙边。
耳边隐约听到偏院里女子的说话吟唱的声音,不时传来笑声,相处似乎很和谐,也会自己找趣消磨时光。
忽而听到有人低语讨论。
“相爷到底在看什么?那方向好像是沁儿姐姐居住过的屋子。”
“胡说,相爷看的,明明是城门方向。”
“不对不对,相爷所望之处,是无神之境。”
“无神之境?”
“笨死了,就是发呆!哈哈!”
“疯子,相爷偶尔就会站在这里,眺望那方向,视线落处,明明就是我最爱的那片梅花林,那梅花林啊,这个时候,定是傲然开放,姹紫嫣红,三尺之内,就飘满了梅花芳香,哎呀,我好像闻到梅花的香味了。”
复始走到墙角下,仰头望向萧何,隐约看得到萧何的侧脸,神色似乎望着正前方。
那个方向,是城门的方向。
北方。
亦是梅林之处。
脸颊不由泛起红晕,想起那夜萧何的吻,心不由地悸动。
那夜,有刹那以为,竟以为看到了何夜。
可是当那薄唇贴上刹那,她猛然醒悟,这人,是与何夜长的一模一样的萧何。
而她,还是沉浸在了他的温柔之中。
心猛然一紧,开口喊道:“相爷。”
风吹过,不由瑟缩了肩膀,这天太凉,站一天,再强壮的身体,也是受不住的。
上面的人似乎没有听到。
复始再次开口:“相爷。”
片刻,除了墙那边不时传来声响,高墙之上的碧绿身影,仍是笔直站立,眺望远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怪不得,芳华说,一站就是一天。
思绪一转,再次提了声音:“相爷,小复复不舒服。”
高墙上的身影微微一动,俊美的脸庞向右后方扭动,凤眸望向远处,长睫毛轻眨,一片荒芜,凤眸中有淡淡神伤之色,正欲转回去。
听得下方传来笑意:“相爷,我在这。”
睫毛再次轻颤,视线缓缓向下移,眼前的荒芜一点一滴落入凤眸,变的涣散,最后落在土地上,望着一片黄土,竟是停了下来。
“莫不是相爷嫌弃了妾身,连一眼都懒得看?”
“不是……”急忙否认。
却在凤眸凝上紫衣身影时,赫然顿住。
只见那枯老的容颜,绽放了笑容,似乎有些得意神色。
不过一眨眼功夫,萧何已是反应过来,刚刚,他有听到,她自称小复复。
神色微怔,薄唇忽而勾起笑意。
这算不算好事,她也懂得利用了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碧绿身影翩翩而下,下摆微微被风带动撩起,缓缓落在地上,站在她面前勾唇笑问:“小复复不舒服?”
复始对上凤眸,察觉到里面一丝柔和之色,摇头,笑道:“只是想看看,妾身在相爷心中的地位。”
萧何有片刻的怔忡,瞬间拉直了唇角,故作冷清问道:“结果呢?”
“若是相爷帮妾身一个忙,妾身就告诉您。”复始幽幽回答。
“行了,别一个妾身妾身的了,本相听着别扭。”
萧何突然觉得,这个词,拉低了她的位份。
“恩,那相爷可觉得好?”
萧何望着一脸笑意的复始,枯老的容颜也似乎染了亮泽,甚是精神,不由点头。
“我想去看看宁贵。”
“宁贵?”
萧何暗自思索着复始这一举动,又见她肯定点头,笑了起来,道:“本相这就带你去。”
两人走向相府门口,坐上通体碧绿的马车,一路西行,直至京都的牢房外。
马车停住瞬间,复始掀开车帘,一眼望见竖着的白色大旗,大旗之上,挥洒着三个大字:刑司房。
这是京都内唯一的牢房,也是最为严苛的。
据说,若想探监,必须有上面人的旨意,而上面之人,指的就是正三品的护军参领李齐峰。
原本李齐峰的职位并不高,全是因着皇上挑了其女李淑华,并娶做了皇后。又恰好当年原本管理这里的官员收受贿赂,被许家举报,皇上就指了李齐峰接任了这位置。
“四年时间,这刑司房,又回到了本相麾下。”
耳边突得传来萧何极为平淡的陈述。
复始惊讶,那被许家举报的官员,竟是他的人。
那李齐峰,昨日明目张胆上街抓人,又那么大张旗鼓,更是直指授丞相之意,而皇上的消息理应也不会如此闭塞,甚为好奇问道:“皇上还不知道?”
凤眸睨了她一眼,明了她意思,再次望向静谧的刑司房,死亡气息缭绕恢弘的建筑,异常沉闷压抑,“掌管太初的刑司房,就相当于掌管了太初的生死。”
复始瞳孔一紧,耳边继续他的话。
“皇上确实很信任李齐峰。”
信任?
皇家从没有无缘无故地信任。
不过,李齐峰这一举动,亦是有可能被理解成,报答萧何找得苏岂救他儿一命的事吧。
“走吧。”
复始随他下了马车,走到刑司房铁门处,两侧笔直站立两个士卒,眼睛一眨不眨直视前方,见到萧何,恭敬一声“相爷。”又重新站好。
铁门上雕着犯人在受各种刑罚的图案,受刑之人无不表情痛苦,身体扭曲。却在两扇门闭合之处,突兀地雕着一个正在受鞭笞之刑的男子,男子衣服剥落,身上是道道流血的伤口,但他却是高高扬起了头,目光凝视前方,似乎看着什么,一脸希冀,毫无痛苦之色。
两个士卒同时使足了劲,才缓缓推开铁门。
听说,刑司房的铁门,里面裹着的是大理石。
复始随在萧何身后跨进去,后面的门随即被紧紧闭上,瞬间陷入黑暗,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这里长年不见天日,气味浑浊不堪,映着两侧闪着微弱光芒的油封,拾阶而下。
昏暗的灯光下,长廊两侧石壁上,挂着森面獠牙的面具,十分庞大,有青铜之色,亦有黑白无常,挂着长长的舌头,垂至地面。亦有各式各样的刑具悬挂其上,烙铁,锁链,甚至还有那扯皮铁链,无不在昏暗中散发着阴森渗人的恐怖气息。
复始回了眸,挺直身子,走在萧何右侧。
萧何目光直视前方,一步步向前走去,长廊走到底,拐向右侧,木制牢房赫然出现眼前,不大的牢房内,只有一个碗大的窗户,光线从那照射过来,照亮幽暗的牢房。
牢房内,各关押着一人,这些人缩在阴暗的墙角垂丧着头,头发凌乱。
许是听见了动静,有的惊恐抬起头,有的则是好奇之色,见不是开的自己门,微微挪动身子,双眼还是紧盯着走道里,穿着华贵的两人。
一个是穿着紫衣的老妪,披着白色貂毛接领披风,挑着下颚,端的雍容华贵。
而跟在她身侧,一身墨绿锦袍的男子,黑发被一根翡翠玉簪斜着簪起,只一眼,就能感觉此人一身慵懒之色,却也让人无法忽视他周身强势的气息,牢房灯光昏暗,虽看不清长相,但从隐约轮廓中,再联想这身独有的碧绿锦袍,一些人大抵已是知道,此人乃是当今奸相,萧何!
只见他迈着慵懒的步伐,缓缓向前走去,好似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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