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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有疾,其名相思-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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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珥忽然问:“什么日子了?”

    沈风铮答道:“十月了。”

    长熙元年十月了啊,她拢了拢斗篷:“难怪越来越冷了,也不知南方下雪否?”

    沈风铮收起脉诊,随口道:“南方鲜少下雪,但也不是不下,臣听本地人说过,上一场雪约莫在二十五年前。”

    “看来这场雪,我们是没机会再南方见到的,倒不如期望将来班师回朝能看到帝都的雪。”

    药里有安眠的成分,玉珥喝了药有些困倦,撩开纱幔进了内室休息,这一睡就到了晚间。

    她睁开眼时,帐篷里没有点灯,光线是从帐篷外的火把传来的,她看到有个黑影在她床边悉悉索索地翻找东西,便不动声色地摸向枕头边的三菱刺,还没握住,那个黑影便察觉她醒来,一个擒拿手就朝她抓来,玉珥立即滚开,抓住三菱刺刺出去,黑影身影如鬼魅何等灵活,两三招间她已经失了先机,完全被动。

    她扬声就要喊人,黑影扑上来捂住她的嘴,抬手封了她的穴道。

    玉珥受制,无法动弹也无法出声,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黑影,黑影最后在她床边的柜子里找到了他要的东西――一截白骨。

    黑影将白骨藏在怀里,不想多做逗留便要走了,迈开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玉珥,眼底闪过一丝杀气。

    他今晚闯王军阵营实属豁出命的冒险,但既然得手了,倒不如干脆杀了长熙女帝,也能省去一个大麻烦。

    这样想着,他又朝玉珥走去,袖子中滑出匕首,他紧握在手里,高高举起对准玉珥的胸口!

    下一瞬,帐篷屋顶凭空落下三把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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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滴骨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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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一惊,迅速躲闪,但那三柄长剑各从一个角度攻上来,他一时来不及躲避,手臂中了一剑,血溅三尺。

    萧何刘季刘恒三人师出同门,配合默契,饶是武功高如黑影,在他们三人合招之下,也是步步后退,隐隐有些招架不住。

    剑影来去无踪,玉珥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地过招,心里思量着,这个人是谁呢?席白川?安离?看他的武功,好似更像是扶桑那边的手法,难道来的只是一个手下?但这人武功这么高,如果只是个手下,应当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那又会是谁呢?

    忽然,萧何的长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入黑影的胸膛,但黑影避得快,没能剑尖只没入皮肉一寸就被他抽身躲开,萧何反应很快,长剑一撇,划开他的胸膛,那截白骨被挑飞出来,一旁的刘季立即伸手借住。

    黑影见白骨被抢走,怒目圆睁,想要上来抢,奈何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三人合力围攻下的对手,咬咬牙,满是不甘地冲出帐篷,和帐篷外的士兵打了一场,杀出一条血路逃了。

    刘恒解了玉珥的穴道,玉珥立即说:“滴血!”

    萧何点头,他的剑尖还残留黑影的血,他持剑走到白骨旁,将剑尖的血滴入白骨,须臾,血滴慢慢渗透入白骨之中。

    玉珥看到这里,缓缓闭上了眼睛:“认得出那个人是谁吗?”

    “安离。”刘季捏紧手中长剑,“虽然他用的是扶桑武功,但他跟他交手过数次,认得出他的身法。”

    “是安离啊……”

    《洗冤集录》记载:检滴骨亲法,谓如:某甲是父或母,有骸骨在,某乙来认亲生男或女何以验之?试令某乙就身刺一两点血,滴骸骨上,是亲生,则血沁入骨内,否则不入。俗云“滴骨亲”,盖谓此也。

    她命萧何等人日夜兼程前往平遥县,开棺取走一截灵王的骨头,她料定这件事很快会传到席白川和安离耳里,但她不敢确定他们是否会为了这一截骨头冒险来找她――毕竟这只是一截无足轻重的死人骨头,像他们那样的人,着实不像是会为了保住父亲全尸而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前来。

    为了将他们引进来,她还特意将守军调走了不少。

    很意外,有人来了。

    安离。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玉珥记得自从自己记事起来,安离就在跟在席白川身边,跟她也算是一起长大,那时候她身边有个汤圆,席白川身边有他,他们四个人凑一起就没个正经。她感觉得出安离不是很喜欢她,不大爱跟她玩,还曾和汤圆私底下暗搓搓地讨论过,他是不是喜欢席白川,所以见不得她和他好?当然那只是玩笑。

    她认识的安离,滑头,机灵又多鬼点子,平时爱开玩笑,但正事上从不含糊,偶尔还会闹点小脾气,像个邻家弟弟。而最近她从旁人口中得知的安离,阴险,狡诈且心机深沉,在背地里暗自谋划,利用了所有人,欺骗了所有人。这样的人,应当是冷血无情,可今晚却又为了一截遗骸,冒险闯入营地……

    玉珥万分疲倦,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她认识的人都不再是她熟悉的模样,那过去的相识又算什么?

    她独自走出帐篷,一路向西,夜风兮兮,乌云蔽月,营地的火把摇摇曳曳,将地上的人影晃来晃去,她低头一看,身边又多了一个影子。

    回头一看,是付望舒。

    “子墨啊,我感觉我好像活在一个人人都戴面具的世界里,我所认识的人,摘下面具后都是又一副脸孔。”

    她没有用尊称,可见想和他以朋友的身份聊聊。

    付望舒走在她身侧,挡住东面吹来的风:“个别而已。”

    “可我身边,也就这么个别个人。”她笑了笑,“我父皇夸我有治国之才,他大约是看走眼了,我连知人善任都做不到。”

    “陛下何出此言?朝堂之上……”他试图劝导她,玉珥却轻轻摇头,边说边转过身:“朝堂上的王公大臣便不必说了,他们与我相连的枢纽不过是权和势,这些都不足以撼动我心半分。我心寒的是,我连我身边亲近的人都看不穿。裴浦和如此,国师如此,席白川如此,安离如此……你也如此。”

    他微微一惊:“陛下!”

    “我也算是机关算尽了,却唯独算漏了人心,自己的,旁人的,怀揣着感情待人接物,终不算是个合格的帝王。”玉珥深深地看着他,“八月初十那天,你同长乐……不,同席白川在灶房里说了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苍狼谷有陷阱你是知晓的,可还是带着王军踏入那人间地狱……你也背弃我了么?”

    付望舒动了动唇,脸上有过一丝挣扎,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似无言语对,而这沉默在她看来便是默认了。

    “我不知你从什么时候和他勾结在一起,又背着我做了多少事,但只是这一件……”

    玉珥仔仔细细看了看他,她这次应当没有看错,她在他眼里,读出了缱绻和哀伤。

    “子墨,人心易冷。”

    付望舒的肩膀微微一震,慢慢闭上了眼睛。

    玉珥将双手藏入袖中,无声捏紧,圆滑的指甲也能将掌心刺得生疼。

    她还记得那是顺熙十五年的巧女节,席白川被父皇留下议事,她趁着身边无人看管便女扮男装偷跑出宫,那时她十岁,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但对那个在雪夜背了自己的少年却是怎么都忘怀不掉,所以,她想去找他。

    彼时他在府邸书房挑灯夜读,她爬上高墙边的大树远远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橙色油灯中俊秀雅极,她看着傻乎乎地笑,一时忘乎所以,手中拿着在路边买来的烧鸡落地,香味引来了三四条狼狗,朝着她犬吠不停,吓得她尖叫一声,抱紧大树不敢动弹。

    她被吓得三魂七魄齐飞,这时,他已经被惊扰,抬头望见狼狈的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哑然失笑。

    后来他赶走了狗,站在树下仰起头看他,双眸笑意未散,映着月光泛着柔色,如西湖秋水盈盈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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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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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嫡公主,你是来找臣的?怎找到树上去?”

    她泪眼汪汪:“狗……有狗……”

    他低头闷笑,走近了几步说:“狗走了,下来吧。”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真的没狗,才咬着唇抱着树身缓缓滑下来,掌心被树皮摩擦地破皮,有些细微的疼痛,她的脚还没着地,他已经从背后抱上来,圈着她的腰,声音从上落下:“下次别再爬这么高了,很危险。”

    她抱着他的脖子,深埋在他的胸口,只觉得自己是劫后余生,挂着眼泪鼻涕抽抽搭搭。

    后来他牵着他的手上街,那时候的帝都繁华热闹,一对对有情人手提花灯上鹊桥,浓情蜜意,他给她买糕点,还给她买木偶,在密集的人群里抱起她,将她小心护着。

    那一夜,他始终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那时,她觉得他哪里都好,谁都比不上,也会一直那样护着她。

    现在想想,大约是那夜的花灯太亮,照得人眼模糊,看错了。

    他说:“陛下,臣有不得不为。”

    她笑问:“又是家族么?”

    付望舒没有回答,萧何刘季从暗处出来,抓住他的双手桎梏了他。

    “看你活得这么辛苦,子墨,我都同情你。”她走前几步,“人生在世总是有舍有得,鱼和熊掌只能选其一,对你来说,家族利益永远都比私人情感甚至忠君爱国更重要,这是你的选择,以前我不懂便无感,如今我懂了也不曾怨你。”

    付望舒在她身后没有回答,但她能感觉到他锁定在他后背的目光。

    “其实,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做法,此时看来,席白川的确比我更有优势,你想要付家万世荣耀,自然择良木而栖,选择他,背弃我,人之常情,但我不能原谅你。”玉珥深深呼吸,轻轻叹出,“带下去吧,暂时关押起来,等回帝都再做处置。”

    “是。”

    看着萧何和刘季捆着他远去的背影,玉珥身体摇晃几下,有些四肢乏力地扶住木桩。

    告诉她付望舒和席白川暗中勾结的人是她四姐孟潇漱,她很早之前就跟她说过长乐可疑,让她小心,那时她不当回事,后来才会自食恶果。

    玉珥想,她现在算是众叛亲离吗?

    ――

    探事司不负众望,很快又为她找来更加强有力的证据,这是她从调查灵王案至今掌握到的最全面的证据,她看完已了然一切事端的来龙去脉,她将那些文件收入袖袋中,一个人静坐了一个上午,才唤来萧何,让他想办法送一封信给席白川,约他明日岁山单独见面。

    萧何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玉珥笑了笑:“我自然不会真的单独前去,到时候你们在暗处护着我就是。”

    人总是要吃一堑,才能长一智。

    萧何拱手退下。

    第二天早上,萧何带回了席白川的回复,约了今日午时。

    岁山恰好是他们两军营地的边界,玉珥到的时候,席白川已经在了,他穿着很少穿的黑衣,披在黑色的狐裘,唯独束发的白玉簪子是别样颜色,如此深沉的打扮,她微微一怔,脚步放轻地走过去。

    她走了几步,他便回过头来看她,他的手上拿着那份她给他的信,正百无聊赖的将信纸撕成一条一条,又撕扯一块一块。

    玉珥披着墨绿色的斗篷,斗篷很宽大,将她小小的身形罩住,几乎看不清轮廓。

    他看着她说:“你还愿意来见我?”

    “我只是来跟你说几句话。”她轻轻呼吸静静吐纳,“我查清楚了,灵王的确是被冤枉的,主谋是我父皇,我代他道歉,也会昭告天下,还灵王满门一个清白。”

    他手顿了顿,继续撕纸:“哦,好。”

    “还有……”她抿了抿唇,一字一句说,“我查清楚了,你根本不是灵王之子,安离才是。”

    席白川忽然抬头看来,她以为他说动他了,眉心一松,怀揣着希翼道:“你根本不是灵王之子,自然也不需要为他承什么家仇,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们之间横跨的不过是家仇,如今家仇都不存在了,他又还有什么理由再和她刀剑相向?她是这样想的,可他却轻轻地反问:“晏晏,你告诉我,怎么回头?我如何能回头?”

    “你还看不明白吗?事到如今,事情已经脱离我们的掌控了,不是一句回头即可回头的,我们……大约只能是这样了。”

    她眼眶倏地含了泪,他松开手,纸片如雪花纷飞在岁山天地之间,很快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身后是数十万生死相托的兄弟,我若回头,他们如何是好?”

    她急道:“我能恕他们无罪,我还能……”

    他垂下眼睫打断她:“不必。”

    他浅浅淡淡两个字,听得她身形摇晃,眼底的希翼灰飞烟灭,只余下抹灭不去的残烬。

    玉珥咬紧了后牙槽。

    不必?什么叫做不必!

    他看不出来她是在给他台阶下吗?她都做小伏低卑微至此,他还想要怎么样!

    她堂堂皇族血脉一国之君,他骗她瞒她利用她,欺她诈她囚禁她,换成旁人一百个人头都不够砍,她纵然话说得决绝,可哪次不是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和一条又一条的退路?她冒着天下大不韪留他,只要他收手,只要他回头,只要他留在她身边……她都走了九十九步,为什么他就是不能为她走一步?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他仍旧一意孤行,她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做了。

    玉珥苦笑,往后退了两步。

    犹记得当年东宫暖泉边,谁的声音不悲不怒却心灰意冷,听的人心口绞痛――晏晏,玉珥,孟玉珥,你当真是我见过最狠心的女人,谁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此时回头再看,到底是谁狠心呢?

    她的衣摆被草地上的荆棘勾住,随着她的脚步一晃,斗篷被荆棘撕开,她拎起斗篷,手指从裂开的洞伸出来,恍惚了一瞬,呐呐道:“破了啊……”

    席白川眼神化为无奈,边解了自己的狐裘边说:“解下来。”

    她不明所以地解了斗篷,他将他的狐裘披在她肩膀上,接过她的斗篷走开,低着头在地上寻着什么,她不明所以地看着,半响后他找回了一根羊排骨和一根白藤草。

    玉珥茫然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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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堪当那一国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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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白川看了她一眼,抽出长剑挽了个剑花,将羊排骨削得又细又长,还戳了个小小的洞,如一根绣花针。

    玉珥愣了愣,他又将白藤上的叶子悉数摘去,长藤穿过羊排骨上的小洞,他在巨石上坐下,竟就这样,以骨为针,以藤为线,为她缝补起斗篷来。

    男子持针拉线难免娘气,但他却做得极为自然,那双修长的手生来漂亮,曾挥斥方遒,曾红袖添香,如今做的穿针引线,也不是第一次。

    她记得,那大约是顺熙二十二年的事了。

    那时她还是皇太女,他还是琅王爷,她虽察觉他叛心,却因证据模糊而不曾真正将他当成敌人过,还如往常那般与他玩笑。

    那天她从御书房回来,想着父皇交代给她的一件事,一时没注意脚下,裙摆拂过一处缺了角的花圃,刺啦一声,裙摆被那锋利的角撕开,她提着那裙角哭笑不得。

    那时席白川恰好从后面走上来,他分明是看得到她裙摆是怎么裂的,却还故意取笑:“裙摆都破了,未免也太激烈了些。”

    她涨红了脸,恼他没个正经,抬脚就要踩他:“皇!叔!”

    他轻而易举地躲开,圈着她的腰进了东宫,不知死活地咬着她的耳垂低笑:“我说的是你走路不稳当,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气极反笑,拎着裙摆又看了看,一番恶作剧上了心头。

    她反手一把将他推开,顺手解了裙褂丢给他,笑得不怀好意:“本宫怎么说都是一国储君,穿着破衣服出门着实不成体统,就只能麻烦皇叔缝补一番了。”

    他好看的长眉拢了拢:“晏晏这是在为难皇叔?”

    她呵呵地笑:“哪里?皇叔上得了庙堂入得了厨房,如此无所不能,区区女工,应当不在话下,皇叔加油,本宫看好你哦。”

    他长叹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当真在椅子上坐下,寻来了针线,将裙子摊好,煞有其事地缝补起来,她看着惊奇不已,她本只是玩笑话,没想他竟然连这种事都会。

    缝缝补补素来都是女儿家做的事,她的皇叔虽然生得美,但却是个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做这种事本该是很违和的,可不知为何,她这样看着,却看出了另一种风情,脑子里无端想起了三个字――绕指柔。

    她不知不觉看得出了神,他用剪刀剪断未完的线,摊开裙摆看了看,大致满意。

    抬头一看她傻愣愣的模样,不禁失笑,指尖分出她一缕长发,凑过去细细地嗅,嗓音低沉蕴含诱惑:“陛下,你看,微臣如此贤惠,是否堪当那一国之母?”

    她回了神,手掌托着腮,想起他刚才在灯下穿针引线,心里一片柔软,嘴上竟也学了他的放肆:“唔,那就先封个贤妃吧,等你为朕生个一儿半女,朕再提提你的位份。”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将缝补好的裙子一扬丢到一边,答了一声:“好。”

    好?

    好什么?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他已经抄起了她,吓得她立即抱住他的脖子,惊疑不定:“你干什么?!”

    他怀抱着她走向床榻,凤眸含了暧昧的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微臣想了想,即便是国师亲自出马相助,想来微臣也是生不出的,所以只好退一步,努力帮陛下生了,望陛下看在微臣不辞辛苦,夜以继日地努力的份上,这中宫主位,多念着微臣点。”

    她脸红了红,仰起头一口咬住他的喉结:“你这无耻之徒!朕要废了你,打入冷宫!”

    红帐被人一手掠下,盖住无线春光,只余下一声浅笑在耳边弥留不去。

    曾经多恩爱,如今就多痛心。

    玉珥低下头,用足尖碾了碾地上一块石头,笑了:“……的确不必,如今你有金戈帛书在手,天下于你如探囊取物,你又怎需我来救赎。”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罢了,罢了,是我天真了……”

    她以为没了灵王他们便没有理由成敌,却忘了,操控刀兵的从来都是人心,他心如此,她即便解开了他们之间所有恩怨情仇,也改变不了他要这江山天下的决心。

    席白川的眼眸闪了闪,低声道:“你走吧。”

    玉珥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自然是要走。”

    他都如此绝情,她又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

    席白川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眉心微微拧住,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可及处,他才收回视线,下意识去抚自己的衣角,却抓到一片柔软,低头一看,原来是玉珥的斗篷――刚才忘记还给她了。

    他将斗篷仔细卷在臂弯间,沉着声说了一句:“出来。”

    一声轻呵之后,四下原野静了一瞬,随即有人款款而出。

    “主子。”

    安离嘴角噙着三分笑意,边走边拂去衣服上的一片叶子。

    席白川仔仔细细看着这个曾经的心腹下属,他和他一样年纪,但那张脸乍一看却要比他还小几岁,他总是未语先笑,桃花眼轻轻一眨便轻松收获多少人的好感,平素的表现,傻气中带几分真挚,幽默中年带几分刻意讨好,曾经他将他当成弟弟对待,冲的也是他那毫无心防的笑容。

    他从容问:“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从主子说‘你还愿意见我’开始……”话音未落,他已经袭手上来,五指如利爪,一招擒拿手使得毫不留情直逼他的命门,席白川神色不动,将臂弯中的斗篷甩出,厚重的斗篷被他使得如长鞭一般灵活,缠住他的手臂,将其一甩,又在他要撕碎斗篷时倏地收回臂弯中,一个侧踢将人踢得往后退了几步。

    安离一招不成,也不在意,拍掉腹部的脚印,到了此时他还唤他一声‘主子’,只是那语调玩味了些:“主子,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吧。”

    席白川微微蹙眉,却不是因他,而是刚才一番缠斗,弄得这斗篷有些褶皱,他抚了几次都没有抚平。

    安离原本只是心里有些怀疑,直到昨晚他偶然看到萧何去送信,心中奇怪,今日跟来一看,听到玉珥那一番话,才知道原来他的身份果然早已暴露,既然已经暴露,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他现在事情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杀死席白川,抢来金戈帛书,何愁江山不入怀?

    他勾起唇角,再次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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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席白川 你真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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