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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有疾,其名相思-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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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好像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什么而存在的。
莫可五岁被前任国师奈何捡回了白马寺,那时候开始起,他就是为了一个使命而存在。
奈何国师在世时总是说,他是大顺上下五百年来最有慧根,和佛门最有缘的弟子,然后神情复杂地长叹一声,终究不是一般人啊。
莫可听着,也不知道是懂了没有,双手合十,低眉敛目道一句‘阿尼陀佛’。
放酴醾离开,是他的私心,也是他的赎罪。
佛门讲究因果,是他让他变得那么嗜血,自然也该他去解那个果。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有私心的,从废弃的寺庙回来后,莫可便跪在佛主面前忏悔了三天三夜,直到有沙弥通报,说有贵客来。
莫可缓缓起身,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这才迈开脚步走出大雄宝殿。
来人是琅王爷,他和长熙陛下也算是苦尽甘来,几日前面长熙陛下‘驾崩’离朝,他今日来,应该是来告辞的,毕竟此去山高水远,此生大约很难再见了。
“王爷。”他走到老槐树下,那光风霁月的男子转过身,朝他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礼,“国师大人。”
“王爷是来告辞的?”
席白川意味深长道:“国师果然什么都知道。”
莫可只是无可无不可地卫卫一笑。
“其实除了告辞,我还想来问清楚一件事。”席白川道,“这件事今日我不问清楚,我怕我这一路走得不安心。”
莫可看着他点了下头,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引着他去了内室,煮水泡茶,山泉水清甜,茶香氤氲,让陋室也多了几分缥缈的禅意。
“王爷想问什么?”
“我这条命,上辈子就该没了,现在却重生两世……”
他话未完,莫可已经了然:“王爷是怕,这透支来的寿命会不妥?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席白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惘然道:“以前不怕死,现在是不敢死,她和孩子都离不开我,我也不想离开他们。”
莫可捏住袖子,抬手斟茶:“王爷请放心,重生两世,都是王爷自己争来的,谁都夺不走。”
席白川抬眼深深地看着他:“国师到底是什么人?神也?佛也?”
莫可轻轻摇头:“都不是,贫僧不是神,也并非佛,不过是凡尘一介信徒,遵天命而为,贫僧也没有改天换命的能力,王爷能有如此奇遇,功劳不在贫僧,若是真的要下个定义,倒不如用‘劫和难’来形容,更为恰当。”
“对于王爷来说,含恨离世是劫,重回天地是难;对于贫僧来说,王爷执念是劫,而遵天命寻法助王爷重生则是难。贫僧成全了王爷的宿命,王爷成全了贫僧的历练,王爷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上天亦不会辜负贫僧的一番辛苦。”
席白川明白了,起身朝他行了一个正礼,然后离去。
莫可目送他离开,淡若琉璃的眼眸依旧不动声色,抬手斟满一杯茶,喝了一口,这是今年的新茶,饮时唇齿留香,可惜经不住斟,两三次后味道便淡了,他喊来沙弥换茶叶,重新煮水,他等会还有一位客人。
静坐了一会儿,他要等的客人果然来了——曾经的长熙女帝,如今的世外闲人,孟玉珥。
明明是相爱如斯的夫妻,但却各自隐瞒行踪到他面前走一趟,莫可眼底莫名的浮上了一点笑意,这让他原本那不可琢磨的神秘气质一下子淡去不少,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味,玉珥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心想国师大人笑什么呢?
再抬起头去深究他时,莫可刚才那点尘味已经烟消云散,此时的神情又是遥远得像画中人,在黄昏暗淡的光线衬托下,单薄且苍白。
这位曾经的长熙女帝最近心里有一件事特别困惑,她说她经常梦见各种各样奇怪的事,那些事她不曾经历过,但却感同身受,她觉得很不可思议,说着忍不住身体向前倾:“国师……我觉得这不是梦……”
自然不是梦,那是她上一世的记忆。
莫可微垂着眼眸,他倒是没想到,她竟然能想得起那些事。
玉珥立即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国师,您要是知道这是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实情啊。”
莫可眉宇间露出了一点为难,像是在认真思考,半响后,他道:“陛下既然说梦境里都是您和琅王爷的画面,何不亲自去问一问王爷。”
“我怕是我胡思乱想。”玉珥垂头丧气。
莫可反问:“就算是胡思乱想,问一问又何妨呢?”
像是忽然被点开了灵窍,玉珥豁然开朗:“是啊, 就算是胡思乱想的那又怎么样?我问问而已。”说着她又笑了,起身道,“听国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玉珥叨扰了,告辞告辞。”
莫可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不禁摇头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沙弥端来烧开的山泉水放在茶桌边,看莫可用手指沾了水渍在桌子上慢慢写下席白川的名字,恍惚想起顺熙二十三年末时,他也曾在桌子上写了这个名字,那时候他就说,他要去救他,这是他的使命,那时候他始终想不明白原由,大着胆子问:“师父,我们出家人不是从来不涉党争的么?为什么您要这么帮琅王爷?难道是琅王爷许诺给了师父什么好处?”
莫可看着他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廊下,他的眼眸总是清清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又好像把什么都放在了心上,他不过而立之年,可眼神里已经透出一种洞察世事的沧桑。
他伸手接了一朵从高高的树枝上落下的梅花,手指轻轻一弹,花瓣旋转着落在廊下水榭,随着小溪流水流走。
身后的沙弥看着那落花从高处落在他指尖,最后却还是落回了水里,和开始一样的结局。
沙弥看着那落花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忽然感觉更加迷茫了。
“一切无心无住著,世出世法莫不皆尔。”莫可雪白的袍角从朱红色的门槛一扫而过,如一缕清风,飞过了五洲大陆,“皇朝皇权,与我们出家人从来无关,我们服侍的从来都不是君王,而是本心。”
上善若水,心之所向。
救他是使命也是本心,如果真的下个定义,那本心大于使命。
即便,他本身就是为这个使命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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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番外之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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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洲大陆是权利的角逐场,却不只是男人的天下,这片土地上,经过千万年的进化,当代也不乏惊才艳绝的女子。
他们都说,恭国有皇后妇好骁勇善战,蒙国有公主璇玑绝色无双,扶桑有神女流音圣洁出尘,而顺国有仕女安歌舞倾天下。
大顺的苏安歌,在国宴上一曲惊鸿倾尽天下,从此也得了帝都第一仕女的美称,名扬五洲。
那年,安歌才十三岁。
她在巨大的擂鼓上翩若起舞,两副水袖破空一掷,双足璎珞铃铃,腰细柔软如柳,舞得如那日东风乍起时从天边吹来的云霞,大殿之侧有藤萝花开得正好,乘风而来的芬芳融合旋律气自华,娇柔而不媚,是乃惊鸿精髓。
眨眼间,乐声骤然转急,一霎间如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撩得人心弦紧绷,不由自主得向前倾身。
而擂鼓之上的女子,以右足为轴,水袖轻舒,细腰扶风随之旋转,愈转愈快,那水粉色的水袖笼在她周遭,自下而上宛若游龙攀附转,忽然,她自地上翩然而起,踩着轻若浮云的绸带凌空飞起,纤足轻点,霓裳飘飘,像极了一个即将飞升而去的仙子,大殿之中顿时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她站在绸带之上向皇帝陛下祝福,龙心大悦,连称了三个‘极好’。
惊鸿舞本就惊艳,她又稍作修饰,锦上添花,自然是极好。
她微微一笑,旋身落地。
这是她很熟练的动作,平日从不出丝毫差错,但今日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心里一时紧张,落地时脚下一软堪堪要摔倒,这一摔下去,丢的不只是她和苏家的脸,更让大顺在各国面前丢了脸,她脸色瞬间惨白,千钧一发之际,她的小腿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顿时一软,双脚交叉半跪于地,倒是像一个要退场前的谢礼。
看着大殿中无人异样的脸色,她松了口气,庆幸没出什么差错。
低头时,她看着地上那根绕着金丝的筷子,抿唇捡起退场,在殿后思索,刚才应该是有人发现她的失误,及时射出木箸相救,这才挽回了她和苏家的颜面。
这个人是谁呢?
她将那根筷子仔细收起来,换了衣服重新回大殿,在父亲身侧坐下,陛下对她的表演非常满意,各国的使臣也频频对她投来或爱慕或赞赏的目光,她无暇理会,满心都是寻那个出手相助的人。
她回想了刚才自己跳舞的位置,再去推测从什么角度能看到她的小动作,最后锁定在了三品以下的官员席上,她一张张桌子看过去,终于看到了有一张桌上只有一只筷子,心中一喜,连忙去看那人模样,恰好那人也抬起头看过来,四目在半空相对,她只觉得心脏骤然快了一拍……
后来她拐弯抹角从父亲口中打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
他姓付,名望舒,字子墨,当朝累世公卿之后,时任兵部侍郎。
从那天起,安歌便一直记着这个名字,想着哪一日能有机会再见到他,亲口对他致谢。
可即便是民风开放的大顺帝都,未出阁的官家女子也不能轻易去见陌生男子,更不要说她还是出身书香门第,从小到大的礼义廉耻教导得她不敢轻浮半分,她只能等,等一个理所应当且光明正大的日子再去见他。
而这一天,一等便是两年。
那年她及笄,与父亲交好的朝中大臣纷纷送来贺礼,付家与苏家素来交好,父亲更是付望舒的恩师,那日付家的礼物便是他送来的。
如今他已经当朝正二品尚书,她从父亲口中听过不少对他的夸奖,说他不靠家族,不靠贵妃姑姑,能有今日成绩都是他真才实学得来的,这样的人,才堪为国之栋梁。
她听着心里莫名骄傲,就好像时候自己的谁受了夸奖。
他来时没有穿官袍,一身湖蓝色的锦袍,披着雪白的狐裘,衣摆荡过朱门,好一个浊世翩翩公子。
他拜过苏相后,礼貌性地问候了她,她被他看了一眼,雪白的脸上飞过两撇嫣红,福身还礼。
他似乎很忙,只和父亲寒暄了两句,都不入宴就要走了,她看着他离开,心中急切,借口离开正厅,大着胆子追着他出门,在他跨过门槛前喊住了他。
“付大人。”
他闻声回头,温雅的眉目看似平易近人,但深究下去却是满眼清冷,被他看了一眼,她忍不住捂住胸口,手指微微蜷缩,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个被她惦记了两年的人,在她心里的位置早就不只是一个恩公那么简单。
他行了一个揖:“苏小姐。”
她素来蕙质兰心,在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情愫后,忽然变得笨嘴拙舌,支支吾吾踌躇半天,弄得他一头雾水,也弄得自己无地自容,最后心一横拿出当年国宴上他掷出的著子,谢他解围之恩。
他已经把那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看着那筷子想了好久才想起来,然后摇头,无足轻重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苏小姐不必介心。”然后又是一礼,拂袖而去。
原来上心的人从来就只有她。
她扶着门框看他远去,心里轻声唤出――子墨。
大顺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女子及笄后就要许配人家,父亲在她及笄后也开始为她物色合适人选,她才名在外,求娶的官家子弟不少,其中也不乏人中龙凤,父亲一个个问她如何,她耷着秀眉一一摇头。
“这个不好那个不成,你这丫头到底是想要怎么样的?”
“女儿……”她咬着下唇低头,双颊通红如染了水胭脂,小声说,“想要付大人那样的。”
“付大人?”父亲略一思索,了然于心,展颜笑道,“付望舒啊。”
付家满门忠烈,累世公卿,和苏家门当户对,再加上两家人关系素来不错,她喜欢付望舒,父亲是支持的:“付望舒年过二三,尚未娶妻,也不曾听闻纳妾,品行忠厚,才识过人,倒也堪配,可要为父明日帮你问一问?”
她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是犹豫。
女子主动上门向男子求亲的事在大顺不常见却也不是多罕见,苏家满门光明磊落,敢作敢当,她若是想要,主动又何妨?只是她忐忑,她怕那个人不喜欢她,她主动示好会被当成轻浮,将来再想讨好就难了。
她摇摇头,拒绝了父亲的好意,只道她再想想。
但想什么的,她也不知道。
她其实只和他见过那一面,后来很长时间都没有机会再遇见,她满心失望,以为自己注定是痴想了,然而没想到,天赐机遇。
那天她和丫鬟去花市看花,不小心碰碎了店家的花瓶,那花瓶据说是南宋时期的名家手笔,价值不菲,店家拉着她要她给说法,她自知理亏,答应赔偿,哪知道对方一开口就是天价。
丫鬟在她耳边小声说:“小姐,我们是不是被人讹上了?要不然我们先回府禀报相爷吧。”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手足无措,连连点头。
店家一步挡在她们主仆面前,凶神恶煞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她从小养在深闺,哪里见过这样场面,一时受惊,白着脸色说:“我们不是要赖账,只是现在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银子,你放我们回去取钱可好?”
“我怎么知道你们去了还会不会回来?这样,你留下,她回去拿。”
丫鬟立即将她护在身后:“这怎么行,这是我们家小姐!要留下我留下。”
“你只是个奴婢,还没我的花瓶值钱。”言下之意,就是非要安歌留下不可。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百姓,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她哪里面对过这种场面,只好匆匆道:“流苏,你去吧,我留下。”
丫鬟坚决不肯:“小姐千金之躯,怎么能留下留下当抵押,万一您要什么损伤,奴婢可怎么向相爷和夫人交代?”
就在这时,有人笑声朗朗,越过围观百姓的传入,似含了三月莲荷的清香,拂得人如沐春风:“你们谁都不用留下,这位店家反而要跟在下到府衙走一趟。”
是他!
她的心口骤然一跳。
和他为数不多的两三句交谈,却被她深深记在脑子里,这熟悉的音调,她一听就知道是谁。
果然,话音之后,有人分花拂柳而来,手持一支含苞未放的牡丹花,直到她面前才停下脚步,他看了她一眼,眉眼依旧清俊温雅,一身锦袍华贵也不失气质,端的是君子如玉。
店家大怒:“你是谁?轮得上你多管闲事?”
他抿唇笑着,打量着那地上的碎片:“在下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店家你这南宋花瓶,看着怎么像是赝品?”
店家立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霎间炸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
“店家刚才说,这是南宋的软烟花瓶?”
“是啊,世间仅此一个!”
“可是在下家里也有一个。”付望舒笑了笑,“而且在下家里那个,是当朝陛下所赐,难道你想说陛下的是赝品?”
闻言店家大惊失色:“你、你究竟是何人?”
原来是趁机讹诈。
她心中了然,此时走出来,福了福身:“奴家多谢付大人出手相救。”
一句付大人已经足够点明身份。
帝都权贵无数,但能得陛下赏赐的付家,只有那累世公卿之家。
那店家这点常识还是有的,见转不妙,转身拨开人群就跑,付望舒朝后面看了一眼,便衣跟随的侍从立即追上去,将人提了扭送去衙门。
好戏落幕,围观的百姓被驱散,她咬了咬唇,往前走了三步,福了福身,再次谢道:“多谢付大人出手相救。”
付望舒虚扶起她,仔细看了看她,忽然道:“姑娘可是右相府的安歌小姐?”
她怔了怔,随即绽开笑颜。
原来。
他记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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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番外之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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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今日付大人在嫡公主驾前,直言他喜欢的人是小姐您呢!”
‘吧嗒’一声,画眉的骡子黛失手落地,安歌震惊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丫鬟深知自家小姐爱慕,也不敢拐弯抹角,抿唇笑道:“是真的,奴婢的表姐在东宫当差,那日省亲她亲口对奴婢说的。”
安歌很难描述她此时的心情,忍不住抬手掩唇,只感觉有种苦尽甘来的感动。
……他是认真的么?
他真的,也喜欢她吗?
右相府和付府其实只隔着一条街,她忽然有些冲动,想要亲口问问他此话是否当真,但迈出去一只脚后,终究是不敢地缩回来。
丫鬟的嘴巴不严,这件事传到了她哥哥的耳朵里,那是个不正经的风流公子,第一次听说他的小妹竟也有喜欢的人,那人还是他的同窗好友,立即就转着把扇子跑来:“小妹,听说你喜欢付家的小子?不得了啊不得了,你也没见过付子墨几次吧?怎么就喜欢上了?莫不是小妹你也与帝都那些女子一样花痴,就冲着付望舒的才子之名?”
她羞恼跺脚:“哥哥!”
“哈哈哈。”
因着这事,她被哥哥好一番调笑,好在付望舒为人不错,哥哥也欣赏他,倒是愿意撮合他们,想了想,他道:“后日有个琼花宴,哥哥带你一起去,如何?”
琼花宴又名赏花宴,三四月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百花齐放,正是文人墨客最爱办各种各样宴会的时候,琼花宴上会展览各种鲜花,付望舒爱花,往年都会去看,今年也应当不例外。
她咬了咬唇,点头答应。
琼花宴那日,哥哥携了她一同赴宴,在一片花团锦簇中,果然找到了付望舒。
“子墨兄。”
他转过身,看清来人,也还了一礼:“正卿兄。”
安歌就站在哥哥身后,她原本满心都是他,可等了真正见面,反而不敢去看他,微微低着头,还是他回头时先看到她,作揖道:“安歌小姐也来赏花?”
她愣了愣,连忙福了福身还礼:“付大人好。闲来无事,随哥哥来看看。”
哥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两人互相客套,手中一把扇子转得就要飞起来,睨着付望舒笑问:“这琼花宴上,可有子墨兄看得上的?”
付望舒闻言偏头去寻花,几乎是第一眼,他的目光就被高台上几株绽放极致的牡丹吸引住了全部目光,顿时笑道:“那牡丹甚是不错。”
那时,安歌也恰好在看花,一时不防,将心里的话也说了出来:“那牡丹甚是不错。”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声的,话音落,都不由自主地朝对方看去。
他的眸子漆黑明亮,总是含着三分浅薄笑意,她双颊微红,连忙避开头,看向了另一边,她本已经极为尴尬,偏生哥哥还故意揶揄:“你们两人倒是心有灵犀。”
她立即回头嗔了他一眼,哥哥哈哈笑道:“既是觉得不错,那我们便买下来吧,一半送去尚书府,一半送到右相府。”
付望舒摇头一笑,转身正正经经地看着她:“尚书府就不必送了,牡丹之色,唯衬苏小姐,好花理应赠佳人。”
……
那几株清艳的牡丹最终还是都上了右相府的马车,回府路上,她持着那支盛开的牡丹花不知不觉出了神,冷不防花枝被哥哥抽了过去,她一惊,立即要去抢回来,哥哥扇子一横挡住了她,将花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意味深长地笑道:“唯有牡丹真国色,我的国色小妹啊,看来为兄不日就要做他付子墨的兄长了。”
她霎时间羞红了脸:“哥哥!”
“哈哈……”
可惜好景不长,昭陵州爆发瘟疫,皇帝陛下钦封他与嫡公主为钦差,即刻南下救灾。
昭陵州风险,她担心他的安全,连忙拜托哥哥将她从白马寺求来的护身符送去,又叮嘱不能说出是她所赠,哥哥瞪圆了眼睛:“你让我以我自己的名义去送一个男人护身符?”
“……拜托哥哥了。”
哥哥呼出一口气,一手转着扇子一手转着护身符,直接去了尚书府,将护身符丢在他的桌案上:“喏,此去昭陵,前路凶险,戴在身上。”
“正卿兄,这是何意?”
“哦,我小妹特意去白马寺秋来的给你的护身符。”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赠男子亲自求来的护身符,言辞间本身就暧昧,付望舒不傻,哪里会不懂言下之意,立即正色道:“苏小姐美意,子墨万分感谢,但无功不受禄,还请正卿兄恕子墨不能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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