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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栋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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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马开始实行的是官牧,在洪武二十八年,开始小范围实行民牧。永乐初年,改北平行太仆寺为北京太仆寺,并将其官牧改为民牧,令北京太仆寺掌管顺天、保定、河间、真定、顺德、广平、大名、永平“京畿八府”的马政。弘治六年,大明朝廷规定在“京畿八府”推行“免税粮养马制”,每五十亩地领养公马一匹,每百亩地领养骒马一匹。
庆都县作为保定府的一个小县,自然要在民间实行官马代养制度。周致家虽然只有八亩田,但也难以逃脱,和其他五个差不多的民户一共六户,凑在一起差不多有四五十亩地的样子,合养了一匹骒马。而他们这六户人家实行了每一户轮养三年。今年春三月时候恰巧轮到了周家。
按理说只有一百亩地才会领养骒马一匹,但在白岳村有陈家和岳家那样的富户,虽然每一家都有良田几百亩,但他们却靠和官府的关系,不用代养一匹官马。“穷人纳粮,富人纳凉。”就是这个道理。于是在白岳村只有几十亩地便要领养一匹骒马。
民户代养官马虽然免除了税粮,但马吃的饲料要比那应缴的税粮高出不知多少。让官马作为畜力去田间劳作,那是想都不要想,一旦有人告官,要受到刑罚。这官马必须要小心伺候,三年要缴纳马驹一匹。缴不出马驹要罚银六两。而且官马瘦弱也要罚银,至于官马若是死了,那要罚银十两。
赶上倒霉的人家,若是产不下马驹,或是官马死了,普通民户家里哪里会拿出几两银子?那是要卖房卖地倾家荡产,甚至卖儿卖女才能渡过难关。
所以官马必须要小心伺候,在民间有“马大爷”之称。
当然了,若是骒马三年生产的马驹超出一匹,官府也会用五两银子一匹的价格买回去。
周致家的四间正房,其中最西边一间现在就作为马厩。这间房屋以前是姐姐周绿云的卧房,现在弄的周绿云只好晚上在邻人家借宿。
周致走进马厩,先是认真查看了一下马的情形。这是一匹通体黝黑的骒马,现在虽说不上膘肥体壮,但绝对是精神健旺。这些日子总是周致一个人喂它,在周致刚刚进入马厩后,那马便打了好一阵子响鼻,很是兴奋,对周致表示亲昵和欢迎。
周致先是给马拌好了饲料,饲料是铡碎的稻谷杆混合上黑豆、黄米糠,还有少许黄米粉。没办法,这马就是要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马的性命在很大程度上比人命要金贵,人日常吃的东西可能都比不过这匹马。况且在半个月前这骒马怀上了驹,更是来不得半点儿含糊。
黑骒马一头扎进食槽,悠哉游哉的吃起来。周致趁这个空当给它全身梳理一遍,马看上去就更加油亮顺溜。
官府规定,每十匹马有一个群头,每五十匹马有一个群长。群头和群长都是负责监督和管理民间代养的这些官马的。每隔十天,群头要来周致家观察一下马的身体状况,同时做好记录,向群长汇报。若是马的身体出了状况,周致家是要受到惩罚的。轻则训斥一通,重则是要罚银的。
半个时辰过去,马离开食槽,周致急忙回房拎来一桶温水饮马。温水是周绿云烧出来的,周绿云和周致一样,也很担心这匹马出现了状况,每日都是十分上心。
黑骒马吃饱喝足,好像很感激的望了周致一眼,而后卧倒在地,安心休息养胎。
等一切安顿好后,周致又铡了半个多时辰的草料,直到全身汗涔涔的,才停止劳作。
此时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在东南方的夜空中,洒下淡淡如水光华,马厩里异常明亮。周致蹲在马厩一角,随手捡起一根草梗,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起字来。
今日和陈文举打赌读的千字文。作为后世一个知名高校毕业生,对此时大明的蒙学读物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蒙求等还是很熟悉的。虽达不到背诵的程度,但读起来绝对能琅琅上口。
但后世的这些读物都是简体字,可现在是大明,字都是繁体。周致对有些繁体字并不能很顺畅的写出来,此时正好可以回忆练习写一下。
家里贫困,没有纸笔,只能这样在地上写写画画。其实后世的周致还是一个业余书法爱好者,能写出一手端正的小楷。他对赵孟詈凸艿郎蚋镜氖榉ㄓ任戎浴�
至于科举考试四书五经之类的,周致在后世大部分也曾读过,但后世时候的读绝对是蜻蜓点水,不求甚解。至于什么制义,做八股文等,后世的学习从来没有涉猎这样的课程,所以周致也就一窍不通。
而今穿越大明中叶,在这个科举鼎盛的时代,国家抡才大典非科举勿得为官。周致知道,自己日后要想有点儿作为,必须要参加科考。
据后世的了解,在明代考中一个秀才比在后世考上名牌大学还要难上很多。而且现在的家庭状况,贫苦不堪,地道的出身寒门,其实好像连寒门都不算不上,因为家里根本就没有门。这样的家庭如何能交的起高昂的束脩?周致想此时上学读书,难。
在大明北方虽然比不得南方人才济济,科举人才辈出,但保定府因占据着地理等优势,科考的人才并不少。可庆都县是一个小县,远离保定府,地理位置偏僻,求学和科考都不便利,所以庆都县一个县,
在周致的印象里好像就没听说出过进士。
周致穿越到这个时代这样的地方,又是这样的寒门家庭,情况不能不说很糟糕。但周致却有一颗乐观之心,最少穿越后的这具身体虽略显瘦削,但十分健康,很有力气,相貌也着实不错。还有自己至少没有生在“娼、优、隶、卒”等贱民样的家庭,别剥夺了科考的权利。再有,后世的周致从小也生活在北方农村,他对农村的很多事物都很熟悉,这也让周致很是欣慰。
周致常常想,毕竟没有多少人像他这样幸运,能有第二次生命。其实这一切都还好,虽然前路茫茫,但科举是一定要参加的,只不过要慢慢来而已。
周致正在埋头练字,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小致,在写字呀!”伴随着这声音,周致的肩头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听到这声音,周致不用看就知道是张虎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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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不可理喻
张虎蛋儿和周致虽相差五岁,但两人的关系却颇为紧密,张虎蛋儿隔三差五便来周家看看周致,和周致玩耍一通。
“小致,今日真是解气,陈文举那龟儿子早就该好好教训一下了。小致你总算为咱兄弟出了口气,哈哈!”张虎蛋儿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说到最后畅快的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真是出气了!”周致也禁不住一阵子的笑。是呀,陈文举一个富家童生整天趾高气扬,周致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吃,小致。”不知什么时候,张虎蛋儿手里竟握着一只香喷喷的烤鸡腿。
穿越到大明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都是吃糠咽菜,哪曾见到过荤腥?见到了鸡腿,周致更是喜笑颜开,从张虎蛋儿手里接过,刚要送到嘴边,却又忽的停住。
周致想起了他的弟弟周少成,弟弟一直身体瘦弱,这阵子根本就没吃过肉,这鸡腿必须要留给小弟周少成。
“就知道你舍不得吃,叫你吃你就吃,哥这里还有一只,是留给你那弟弟的。”张虎蛋儿脸一凛,从怀里又掏出一只烤鸡腿。
此时张虎蛋儿双眼灼灼的看着周致,看样子他若不吃下这鸡腿,张虎蛋儿定然要大发雷霆,周致这才大快朵颐起来。
周致知道鸡腿定然是那些偷鸡摸狗的闲汉泼皮们孝敬给虎蛋儿哥的。虎蛋儿哥很疼爱自己这个兄弟,有了好东西吃自然要分给自己一点儿。周致满是感激的看着张虎蛋儿,暗暗想到,虎蛋儿哥其实什么都好,就是好逸恶劳,让张老伯操碎了心。
张虎蛋儿看周致吃的香甜,脸上甚是欣慰,忽而脸郑重道,“小致,你今日说在社学外听几次那王夫子讲授,便识得了字,看来那一摔真是让小致变得灵光了。现在你还会写字了,真是让为兄好生羡慕啊。
你虎蛋儿哥是不行了,不是读书的料,前几年在社学读了几天便头昏脑胀,斗大的字没能识得一个,整日被那老夫子训斥。哼!
对了,小致,你今日看的那册书是从哪里来的?就咱们这穷家如何买得起书了?”
周致嘴里嚼着鸡腿,含混道,“那书其实根本算不得书,是前几日我从家里的神龛里寻到的。书名叫大诰,是当年太祖皇帝亲自写的刑典,到现在差不多有一百年了,我只是胡乱翻翻看看而已,不成想被陈文举看到了。”
说起那大诰,当时老朱皇帝规定每户一本,家传人诵。谢应芳曾有诗“挂书牛角田头读,且喜农夫也识丁。”描述当时读大诰的盛景。到现在一百余年过去,盛景早已一去不返,大诰在民间也已灰飞烟灭,难觅踪迹。周致家里还能留存此书,实属不易。
张虎蛋儿轻轻点头,随后却又摇摇头,双目狐疑的仔细注视着周致,道,“变了,真的是变了,小致自打一个月前在田垄摔倒昏迷了一次,人一下子变了好多。
小致,你现在就识得了那么多字,哥看你那一摔是摔成了读书的料呐。难道你这一辈子就打算在田地里混了?和周叔一样,穷穷苦苦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当一辈子庄稼汉?既然能很容易学会认字,不若就读书去,考他个功名出来。”
周致吃完了鸡腿,呵呵笑着,并不言语。心里则在暗暗想到,我又何尝不想专心读书考功名呀?可就这样的穷家,能读的起书吗?读书考功名只能从长计议。
张虎蛋儿旋即猜透了周致的心思,不由得一声叹息,道,“唉!有时候老天真的不公平呐,为什么小致这样的读书种子不生在富贵之家呢?哼!
我张虎蛋儿虽然生在穷家,也不是读书的料,但我倒是不信了,人生在世,不读书就不能掌权为官,就不能混出个名堂光宗耀祖了?”
他似乎是在说给周致听,又似乎在说给他自己听。
说到了最后,张虎蛋儿双目精光四射,很有志向的模样。周致惊讶的看着张虎蛋儿,不相信昔日的混混虎蛋儿哥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豪言壮语,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张虎蛋儿大发了一通感慨,人冷静了很多,低声说道,“小致,刚刚听我爹说周叔对你今日这事很担忧,我爹好说歹说才算将周叔劝住,说通了周叔。
不过,小致,其实其实这以后你还真要小心,那陈家真不是好惹的。”
“虎蛋儿哥放心,我一定小心防范。”周致随口应道。
见周致好像不以为意,张虎蛋儿又重重的叮嘱一番,这才起身离开。这样下来,已到了深夜子时,一阵困意袭来,周致禁不住打了个哈欠。
可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陈文举派人夜间给周致家犁地种麦,周致必须要去看看。
舒展了一下四肢,还好这具躯体健壮,还能吃得消。周致趁着月,大步朝自家田地走去。
陈文举可能担心被更多人发现他为周致家耕田种麦,面子上不好过。今天晚上他竟然派出了八个壮汉,五头耕牛去周家田里。周致赶到田间的时候,八亩田地已然犁完。
周致查看了一下犁地的情况。
这八个壮汉都是庄稼把式,他们还真是不错,犁地很深,没有半点儿糊弄,此时他们正准备用耧车种麦了。
周致又细细查看了麦种,都是新鲜的,周致更加放心。暗想,看来陈文举是不打算在这犁地种麦上耍什么花招了。这样才好嘛,这才是一个读书人的做派,言而有信,实实在在。
八个壮汉,两架耧车,种麦的速度很快,周家八亩田地,眼看要种完的时候,周致让他们靠路边留下了半亩不再播种。八个壮汉心里都感觉很奇怪,暗道,这周家小子真是怪了,白送的麦种不用,难道那半亩地他要用自家的种子?
真是不可理喻,你以为少种半亩地就不得罪陈家了?若真是怕了得罪陈家,早干嘛去了?你小子现在早已把陈家得罪的苦苦的,看吧,这以后有你小子的好日子过喽。
周致对于壮汉们的心思自然无瑕去琢磨。他匆匆回到家的时候已过了丑时,趁着天还没亮,要抓紧睡上一觉。不想吵醒了爹娘和小弟,轻轻推开屋门,蹑手蹑脚进入外屋,刚要去卧房,却听到爹娘房里传出老爹的一声长叹,“唉!说起来还真是苦了小致这娃呀。”
………………………………
第九章 读书之事
在周致眼里,这个便宜老爹虽说勤劳肯干,但他最明显的特点就是在外面软弱可欺,可在家里却浑横暴戾。而且他对待周致从来也都是板着一张黑脸,几乎没给过周致好脸,更谈不上关心爱护周致。他和“慈父”是一点儿也不搭边的。
今日他能说出这样一句话,让周致着实惊讶了一下,同时一股暖流蓦地从心底升起,想不到这便宜老爹还有这样的一面。周致不禁站定,几乎是屏住呼吸细细听老爹说下去。
“昨日张老哥说的不错,小致不应该去陈家赔礼道歉,反正是得罪了陈家,再怎么样也是没用了。唉!我也是被陈家吓怕了,可这人总不能一辈子当根软骨头啊。
对了,孩儿他娘,你说小致如何就一下子识字了?还识得了那么多字,我真是想不通哩。”周铁语气很缓和的问道。
“一个月前孩子栽倒在田垄,那一次昏迷后我就发现小致变了不少。这孩子应该是摔得开窍了,头脑灵光,心思活泛了。他爹,你想过没有,依照小致这样的头脑,说不定读书真能有点儿出息哩。昨日张老哥不是也说这孩子是块读书的料吗?”周何氏轻声道。
老爹周铁一时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道,“读书?你没看见镇上,县里那些读书人,都读的头发白了,还是没个功名,家里倒是过的一塌糊涂。
小致虽说一下子认识了那么多字,但依我看也不是读书的材料。我周家世代为农,就没有出过读书人。想来小致即使读书也不会读出个什么名堂。
况且小致现在也过了蒙学的年龄,社学的那王夫子也不会收他了。
再说了,家里的活计有哪一日能离得开小致?读书是那些富家人的事,就我们这样的穷家,单单靠我一个劳力哪里能维持下去?
唉!张老哥有时候也是想得好,可看事情有些时候也并不是很明白。”
周致能听的出来,老爹嘴上不支持自己读书,但话里却隐藏着很多无奈。
稍稍缓了一下,周铁继续道,“我周家若真是老天开眼,要出读书人了,我看这事儿也应该着落在小成身上。小成头脑伶俐,从小又体弱多病,不适合种田,若是我周家日子稍稍好过一些,就送小成去社学读书。
孩儿她娘,家里那几只母鸡可是要侍弄好了,虽说天气冷些了,但鸡还能生蛋。攒够了几十枚,我去镇上换些银钱积攒下来。还有小致和陈家三少爷打赌,为我们家省下了三石麦种,那更是要节省着吃。明年我们卖些粮食,便能凑够了小成的束脩。
明年小成刚好七岁,就送他去社学读上一年,看有没有点儿出息。”
“嗯,他爹说的也不错,就全部依你。”母亲周何氏历来脾性柔和,轻声道。
周铁好像意犹未尽,接着说道,“小致嘛,今年十五岁,明年就十六了,也到了婚配的年龄。明年日子再稍稍好过些,就给小致在邻村寻一个门户相当,老实本分的女娃定下婚事。”
“是呀,小致真的大了,可不能因为我们这穷家耽误了小致的婚事哩。”周何氏急忙说道。
“这日子就是要节省着过,唉!但愿陈家不找我们家的麻烦。”周铁忽而又想到了陈家,不禁又是好一阵长吁短叹。
爹娘虽然并不打算让自己读书了,但周致听他们说话,心里还是很感动。老爹老娘都是处处在为这个家考虑,处处在为儿女们着想,有这样一个父疼母爱的和睦之家,虽说穷苦了些,也应知足才对。
不过在周致想来,书是必须要读的,科举是必须要考的。既然老天垂青自己,让自己重活一回,那就要活出个精彩,绝对不能浑浑噩噩稀里糊涂的过一世。
轻手轻脚的回到卧房,小弟周少成睡的正香。他睡觉很不老实,总是将被子踢开,周致轻轻为小弟盖好被子。随后从怀里掏出张虎蛋儿给小弟的一只烤鸡腿,放在小弟的枕边,这才脱了鞋子,合衣躺在炕上。
、、、、、、
“今日天气真是不错,娘,小致还没起来吗?今日正可晾晒稻谷哩。”姐姐周绿云早早从邻人家里归来,便在屋外和母亲说起来。
“小致昨晚忙了一夜,再让他睡会儿吧。”母亲担心吵醒了周致,压低了声音说道。
周致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昨晚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此时确实感觉好困。不过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虽说忙完了地里的活计,但家里的稻谷还有三四石没有晾晒好,晒好的稻谷还要舂出来,这一切靠姐姐一个人是不行的。
周致翻身下炕,忽而瞥见小弟周少成小脑袋正蜷缩在被窝里,一边津津有味的啃着鸡腿,一边朝自己欢喜的笑。周致伸手轻轻抚摸一下周少成的小脑袋,轻声道,“慢慢吃,好吃着呢。”
“香,真香啊,哥哥,我们家若是天天有鸡腿吃该有多好。”周少成歪着小脑袋说道。
“呵呵!小弟放心,迟早一天我们家会天天吃上鸡腿的。”周致安慰了一下周少成,急忙从卧房出来,进了外屋。
早晨做饭的是母亲,姐姐周绿云此时正把一辆破旧的独轮小推车停在院里,准备把外屋的稻谷搬运到小车上,推到晒谷场。一口袋稻谷约有半石左右,周绿云搬运起来很费力。周致去田间劳作的时候,每日这些活计自然由姐姐一个人干。
说起来姐姐周绿云一直为这个穷家在努力。她在去年就定下了亲事,男方是高昌镇上一个胡姓的小户人家。胡家在高昌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丝棉店铺,家境虽算不得富裕,但还说得过去。双方说好今年冬天成亲,但姐姐总是放心不下这个家,还想帮助爹娘再多干一些活计,让周家的日子过得稍好一些,所以把婚期又推迟了一年,明年冬天成亲。
今日周致不下田了,这搬运稻谷的重活哪里还能让姐姐干呀?
周致急忙说道,“姐姐稍等,一下由我来搬。”
周绿云朝周致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周致随后去了爹娘的卧房,看望一下老爹。老爹的腰扭伤五六天了,从白岳村的邱回春郎中那儿拿了些外敷的药还真是有了些好转。周致进来后,见老爹竟然能半坐在炕上了。周致一脸关心的轻声问道,“爹爹的腰好些了吗?”
老爹周铁仍然是冷着脸,看也不看周致,从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嗯!”
“爹爹安心静养,千万不要胡乱动弹,再过几日应该就能下地慢慢走动了。”周致轻声叮嘱道。
“嗯!”
老爹虽然语气生硬,但周致心里却不以为意。因为昨晚偷听了老爹的说话,周致现在明白了,老爹其实就是嘴硬,心地还是十分善良。对子女们是非常疼爱的。
周致回到外屋,在墙角处搬起一袋稻谷,大步走向院中停放的那辆独轮车。
一代稻谷约有六七十斤的样子,周致搬着竟感觉不到费力。没办法,这具身体就是健壮,有了这样一个好身体,才是日后有所作为的本钱嘛。
刚刚把一袋稻谷放在车上,邻人李婶儿就进了院子。她进了院子就喊道,“周家大嫂,这两日可曾看见一只母鸡吗?”
………………………………
第十章 小小风波
邻人李婶儿因为她的大女儿生的标致,嫁到了庆都县上一个富裕人家做妾。那大女儿经常从夫家取些财物贴补李婶儿一家,所以李婶儿家的家境要比周家好一些,每日能吃饱穿暖,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李婶儿是个身材肥胖的妇人。
这妇人每日里除了喂养家里的十几只母鸡和一头肥猪外,便整日东家串了西家串,张家长李家短的唠叨起来没完,是个长舌的妇人。昨日周致和陈文举打赌的事情,便是她先和老爹周铁说的。
别人家的鸡都是圈养,独有她家的鸡撒着四处觅食。鸡是长的肥壮了,可也糟蹋了别人家院里种的不少蔬菜。
听到她的喊叫,母亲周何氏慌忙从灶屋出来,说道,“他李婶儿,没看见,这些日子我家院里就从来没看见过外来的鸡。”
“怪了,真是怪了,昨日午后便不见了那只芦花母鸡,这是跑到哪儿去了?”李婶儿一边嘟囔着,一边在院里四处张望搜寻。
周致看也不看李婶儿,继续从灶屋向外搬运稻谷。
正在这时,小弟周少成从屋里出来。他一边走着一边抹着油亮的小嘴。
见他这副模样,李婶儿的一双眼睛立刻盯在周少成身上,寒着脸问道,“小成,刚才你吃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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