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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栋梁-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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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周致因为心头的怒火消失,况且对面的老者好像与生俱来就有一种让人不得不敬仰的威严。周致拱手道,“小子眼拙,实在认不得!”
“呵呵!不认识倒也无妨,但他的大名你若是没有听过,那可就不应该了。他叫王恕!”刘概随后说道。
甭说是穿越众,就是在这时候最为普通的百姓也是都听说王恕的大名的。
王恕字宗贯,陕西三元人,是明代中期的贤臣。
在正统十三年,王恕考中进士,入选庶吉士。而后历任大理寺左评事、大理寺寺副、扬州知府、江西布政使、河南巡抚、南京刑部左侍郎、左副都御史、南京兵部尚书、吏部尚书,最后官至少傅兼太子太傅。
王恕刚正清严,直言以对。
“两京十二部,独有一王恕。”正是因为有了王恕,才让成化年间的朝政没有彻底荒废,更是因为有了王恕,才使弘治时期有了“弘治中兴”的大好局面。
现在是弘治十年,王恕因为年岁太高,已经致仕了。可百姓们对王恕的敬仰却丝毫不减。
周致一时愣怔不已,没想到在这博野小县竟会碰到这位传奇般的大人物。
“呵呵!恩师可曾看到,这小子听到您的名号竟傻了!”刘概朝王恕笑道。
王恕也是爽朗的一笑。
直到此时周致才回过神来,慌忙双膝跪地,高声道,“小子见过王大人!”
男儿跪天跪地跪父母,可周致认为王恕是担得起自己这一跪的。周致的这一跪代表了他对王恕的崇拜和敬仰。
王恕对周致施此大礼并不感到惊奇,看着周致,很随和的说道,“起来吧,小子,老夫和刘禹是至交好友,老夫自忖能做得了刘禹的主,才让老夫的学生刘概去外面和你说话。呵呵!你可莫要怪老夫呐!”
有了王恕从中掺和,在周致想来,刘禹刘大儒定然不会怪罪自己了。自己拿别人的名声做赌注虽甚是不妥,但王恕出面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想到这里,周致忙道,“既然王大人出面,那小子自然无话可说,不过既然王大人管了这件事情,还要劳烦王大人要一管到底,让礼县刘大儒收下周致小子为徒。”
………………………………
第一八三章 不失本心
“为人忠厚却不失狡猾,看似木讷实则机敏。呵呵!周致小子,老夫不曾看错你吧?”王恕道。
刚才这一短暂的观察,王恕便做出了对周致的一个评价。对这样的评价周致不想说什么。也许这老成精的人物看人是十分准的。至于自己到底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周致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不会去想。
我做我的人和事,至于别人的评价那是丝毫对自己没有影响的。但有一点儿周致是必须要做到的,那就是做人做事要不失本心。
“周致小子,过来坐!“王恕和颜悦色的说着,用手指了指身边的座位。
此时王恕的学生刘概,虽是个年逾花甲的人了,但还是像一个非常听话的孩子一样,毕恭毕敬的垂首侍立着。他都没有座位,周致自然也不能坐下。
王恕笑道,“呵呵!叫你坐你就坐!来,和老夫说说那日彭泽那小兔崽子出了个怪题,你是如何想到了破解之法的。”
王恕是庶吉士,自然熟读经史,也是才高八斗之人,他对周致的五种破题之法有兴趣自然也不稀奇。
周致索性就坐在了王恕身边,不过身体笔挺,做出一副对王恕非常恭谨之态,王恕自然更加满意。
他轻轻摆摆手,刘概旋即在最下首的位置坐了。
周致尴尬的一笑,十分谦逊的将那五个破题和盘托出。每说出一个破题,王恕都是微微皱着眉头重复一句,随后便是眼睛发亮,显然对周致能有这样开阔的思维甚是惊奇和满意。
和王恕说着说着,周致越发觉得这位在大明朝历史上曾创下辉煌的大人物其实是极其随和,极其平易近人好接触的。周致越是表现的随意,王恕似乎越对他流露出喜爱之情,这让周致心里不禁暗自窃喜。
虽说王恕已经致仕,不再过问朝廷之事,但就王恕的人脉,和他在朝廷的威望,周致和这样一个人相识,对他日后还是大有帮助的。
和王恕说了很久的话,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很多。周致这才了解到王恕致仕之后,还身体健康,精神健硕,在家里总是闲不住,索性就四处转转,这一日便来了这博野县。
而那刘概却因为曾经得罪过刘吉,在寿州做知府的时候要不是王恕,估计早已被刘吉整下台了。在恩师王恕致仕后,他也旋即就辞官不做,干脆整日围绕在王恕周围,伺候侍奉王恕。
王恕在多年的为官生涯里和刘吉打过不知多少次交道,他十分看不上刘吉的做派,而刘吉也是对王恕这样的老耿直十分记恨,他们两人便成了死对头。
现在刘吉虽然早已死了,但博野刘家似乎还很兴旺,王恕也不是怀恨在心,硬是要将刘家整垮。可今日突然听到了刘龙在客栈里叫嚣,狂妄至极,王恕心下生厌,便生出了要小小惩戒一下刘龙的念头。
周致做人耿直,不拿别人的名声做赌注,这让王恕很满意。但既然决定要惩戒刘龙,所以就让刘概出去,索性就替刘禹答应了这次赌约。
与其说王恕和刘禹是交情匪浅的朋友,不如说王恕是刘禹的终身崇拜者最为恰当。王恕的话在刘禹那里十分管用,无论到了何时,刘禹都会听从。
王恕最后道,“周致小子,今日老夫见到了你很喜欢,呵呵!老夫自然要成全了你,要刘禹收你为学生。不过呐!你小子可不要让老夫失望,之后的小三元你一定要考中。
唉说起来老夫还是好赌啊!”
他的话虽然对周致有很大的鼓励性,但也不难听出,王恕还是有所担心的。
周致急忙道,“小子牢记王大人今日的教诲,小子日后定会好好求学,竭尽全力考个小三元出来。”
“好!”王恕旋即喜道。
随后王恕便写就了一封推荐信给了周致,要周致在面见刘禹之后,将书信给刘禹。
到了现在,周致手里俨然有两封推荐信了,一封是彭泽写给刘禹的,另外一封是王恕写给刘禹的。有了这两封推荐信,无论刘禹脾性多么古怪,多么重视根基,在周致想来,刘禹也是会收下自己这个学生的。
不知不觉已是二更天,周致才和王恕、刘概告辞回了自己的房间。
齐彦武一直在静静等着周致,见周致回来,心里自然安定下来。
一夜无话,第二日早早起身,本是想去对门向王恕和刘概问好,却不料早已锁了房门。问过店家才知道,他们两人在四更天的时候已然离开,不知去向。
神龙见首不见尾,王恕这老成精的人行为真是古怪呐!
周致唯有摇头苦笑。
简单吃了早饭,周致和齐彦武启程,直接奔礼县。
路途上再没有了波折,两日之后到了礼县的北中卫村。
从进入礼县境内,周致便发现礼县的风貌比其它地方要显得富庶一些。各处村庄里几乎都有社学,百姓们中间有很多人也并不是单纯靠种田为生,大部分都是要做些小买卖。卖菜的,卖鸡鸭鱼肉的,卖各种小吃食的。……。一句话,这地方民风淳朴不说,还是贩夫走卒的天下。
无商不富,大明北方本就土地贫瘠,单单靠种田显然是很难过好生活的。只要是稍稍做些买卖,那便能改善那最为穷苦的生活。
当然了,这只是大部分百姓的情况,此时是大明,佃户以及靠为奴为仆为生的人也是大有人在的。
北中卫村在礼县算是一个大村庄,村庄之中虽也有土坯垒就起来的房屋,但青砖大瓦房却是更多。在很多人家的院里都堆放着成堆的动物皮毛,有狐狸的、野兔的、狼虎之类的,更有罕见的貂皮。虽有很多的动物皮毛,但村里的空气却也并不污浊,显然那些皮毛是早已经过了晾晒加工处理。
这个村庄里面显然大多数人都在从事着皮毛的生意。
在后世,周致就听闻礼县是“皮毛之乡”,不成想早在此时的大明时期就有了雏形。
刘禹的住宅在村子北边,作为礼县的读书世家,刘家自然是富庶大户。
整个刘宅几乎占据了北中卫村的一半。
此时过了中午,因为早已扫听到刘禹每日午后在学馆授学,周致和齐彦武两人就绕过了刘宅,直接奔刘宅东侧的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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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章 不期而遇
学馆是两排青砖瓦房,前面一排六间房屋全部打通,是刘禹授学讲课的所在。后面则是数间较小的房屋,是各地来的学子们住宿休息之所。
房前屋后毫无规则的种植着垂柳,此时正是垂柳抽枝吐绿的季节,树上不时传出阵阵欢快的鸟鸣,很有些春天的气息。
暖暖的阳光斜斜照在身上,周致感觉周身生出一股暖意,精神也为之舒朗了很多。周致暗暗叹道,在这安静的乡野之中,这里虽算不得美景,但恬静雅致,很有些书卷和大自然完美结合的味道,正是一个读书求学的好去处啊。
周致脑海中旋即出现他后世读小学的地方。那是一所很普通的农村小学,一排教室,每间教室里都是书声琅琅或是有老师在耐心的高声讲解。那是一种特别让人怀念留恋的好地方、一段无忧无虑的好时光。
眼前的刘家学馆俨然就有后世学校的雏形,此时周致站在院里,慢慢的体味着这里的美好。
学馆中传出宛若洪钟般的声音,膛音甚是响亮,而且抑扬顿挫,让人听来不禁有种眼界顿时为之清明的感觉。不用问那正是刘禹在讲经授学。
刘禹都七十岁了,还是这般健硕,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刘禹今日所讲的是,周致听了一会儿便暗暗道,果然了得,刘大儒对的很多见解显然非同一般,不是自己这样一个乡下自学的小子所能领悟到的,可谓高屋建瓴。看来这次来刘禹这里拜师求学是来的太对了。
学馆的门紧紧闭着,因为天气还冷些,窗子也没有打开,透过格子窗,周致只能恍惚的看到里面的情形。
很多学子正伸长脖子,聚精会神的听着。那份专注,俨然要比后世那些顽劣的小学生要认真太多。
“哎呦!这不是周大案首吗?你也来这里读书啊?像你这样的大才子根本就不需要再来这里了吧?刘禹刘大儒哪里会比得过你呀?”周致正沉浸在刘禹精辟入理的讲解中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才扭头看过去。
说话的人是杨金山。杨金山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稍瘦的书童,那书童生的面目白皙俊朗,似乎身上还带着一股文气。书童身后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杨金山穿着新鲜,正不阴不阳的看着周致,嘴角带着一种讥讽的笑。
没想到杨金山竟然也来了这里求学。
在周致眼里,杨金山绝对是小角色。他本就对杨金山这样的人很是厌恶,此时听他这样说话,更是心头火起。
齐彦武一直静静的站在周致身边,其实齐彦武早已发现了杨金山和他的书童,只不过他眼见周致正在静听,不便打扰而已。
不过在这儿显然不是和杨金山斗气的地方,周致只好面色平淡的说道,“原来是杨金山啊,不期而遇啊!”
此时的杨金山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幸会!”
而后他竟然慢慢走到了周致身前,高高扬起了脑袋,说道,“周致周大案首,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的才学甚高,不需来这里的。嘿嘿!周大案首,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吧?我总是想问你一件事情,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呐!
我问你,县试之时你到底是如何抄袭的文章?从哪里抄袭来的?如何做的那般隐蔽,就是知县和知府都未能发现马脚,能否和我说知?”
这家伙说话的声音很低,说完之后,脸上兀自浮现出讪笑,显然对周致很是轻蔑。
其实杨金山早已知晓周致是自己做出的文章,单单是周致顺利通过知府大人彭泽的考较,就足见周致的才学匪浅。今日他还有此一问,显然嫉妒的厉害。
再有,周致和齐彦武那日打了他,羞辱了他,他岂能忘了?早就寻思着要找周致的麻烦,寻回那日的场子。
周致随口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说完,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理会他。
又一次受到周致的无限轻蔑,杨金山的面色陡然沉下来,怒道,“周致小子,本少爷怎么看你和本少爷说话总是不耐烦呢?难道你真不知本少爷是谁吗?
哼!考了一个案首就很牛逼吗?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说!今日你必须给本少爷说清楚!”
也不知这家伙从哪里来的那么大火气,可能是因为这次来礼县求学,行走了一路十分辛苦,他心里万般腻烦吧!也可能是周致对他的轻蔑让他彻底无法忍受吧。
总之他竟不由自主的揪住了周致的前襟。
周致的长衫是娘亲周何氏在周致临来之时一针一线细心缝制的。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周致对这件长衫看的格外重。
“你要做甚?”周致冷冷的一声。
随后便高高扬起了膝盖,用力狠狠顶在杨金山的小腹上。
上一次周致就是用这法子打的杨金山,今日又是此法,竟然还效果奇佳。
呵呵!这只能说明杨金山是记吃不记打的蠢蛋了!
只是这一下,杨金山就感小腹极痛,慌忙松开了揪住周致的手,双手急急的捧住小腹蹲身下去。与此同时,杨金山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嘴唇也跟着哆嗦不停。
他身后的书童起先一愣,而后突然怒道,“好你小子,敢打我家少爷,看我不打你!”
他虽然还背着一个包裹,但身形灵动,很是敏捷,双拳带着风声朝周致的面门击来。
齐彦武哪里容许别人伤害周致,刚才若不是周致动作快先顶了杨金山一下,齐彦武的拳头就会给杨金山后背狠狠一击。此时眼见那书童对周致不利,腾身就挡在了周致身前,来不及躲闪,硬生生的吃了那书童两拳。而后下蹲,立即来个扫堂腿。
可能杨金山这次出门是做了准备的,他的书童倒是一个会武艺的人。他和齐彦武很快就纠缠在一起,拳脚相加。
像是齐彦武这样有祖传武艺的人毕竟不是太多,那书童虽身手敏捷,但只是几个来往便有些不支。被齐彦武一脚踢中胸膛,仰面摔倒。
“吴峰,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本少爷真是瞎了眼,如何就挑你做了书童!”杨金山忍痛骂道。
杨金山的话音刚落,就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哪里来的狂徒?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胆敢在这里撒野!”
听到这个声音,杨金山几乎连犹豫都没犹豫,便顺势倒在了地上。
………………………………
第一八五章 话里藏刀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西坠,整个学馆笼罩在黄昏的金黄之中的时候,刘禹才停止了讲解。
他下午足足讲了不到两个时辰,足见刘禹的精神是何等健旺。此时刚好了学馆下学的时候,刘禹挺着胸膛,迈着稳健的步伐从学馆出来。
休息一些时候,吃了晚饭,刘禹虽不再授课,但还要盯着那些学生们作文,给予他们很多的指导。
学生们大都来自比较远的地方,他们在这里求学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刘禹就要抓紧一切时间。
刘禹刚出了学馆,就眼见齐彦武和杨金山的书童吴峰殴斗一幕,就气呼呼的喝了一声。
在这学馆之中,都是求知若渴的学生们,他们都是书生,很知礼节,像是打架斗殴之类的事情在刘禹的印象里好像还从来没发生过。
听到那洪钟般的声音,周致慌忙扭头看过去,但见刘禹古铜色的脸上布满寒霜,走到了近前,冷声道,“这里是我刘家学馆,清净之所,尔等真是不知好歹。快快离开,若是再敢来这里喧哗殴斗,老夫可就要请官府的人将尔等抓走了!”
刘家在礼县的威望不敢说首屈一指,但绝对是有一号的。再有,刘禹虽说致仕了,但他的一些相识还在朝为官,小小的礼县县衙谁敢不给刘禹面子。
刘禹这样说显然是不想将事情闹大,也算是对周致和杨金山不差了。
可周致此时却暗暗叫苦不迭。
本来早就听闻刘禹是个古怪之人,不会轻易收学生。可现在第一面却是给刘禹留下了一个顽劣不堪,喜好殴斗的印象,想拜他为师恐怕就更难了。
当然了,他手里有彭泽和王恕的推荐信,若是此时拿出来,估计刘禹也不好说什么。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刘禹看在他们二人的面子上也定然会收下周致。
可凭着推荐信,说到底还是靠着别人的名声,周致不到万不得已,还真是不想那么做。所以周致旋即朝刘禹深深一躬,道,“刘夫子,小子是来拜师求学的,小子名唤周致!”
刘禹当即一愣,上下打量了周致几眼,见周致面目俊朗,身材虽略显瘦削,但周身却散发出一股书生之气,言谈倒是很规矩,不禁稍稍沉默了一下。
此时的杨金山从地上慢慢爬起来,身上布满了尘土,却恍若不知,道,“夫子,我叫杨金山,也是来这里拜师求学的。可是刚刚到了这里,就遇到了同乡的周致。这周致和我只简单说了几句话,就侮辱我读书十年都一无所成,俨然蠢笨如猪。
我就和他争论了两句,不料他举手就打,还有他那书童,就是个恶徒,依仗有些武艺,更是胆大妄为,我的书童吴峰一句话都没说,这不,他就把吴峰打倒在地了!
夫子您知道,四书五经都是圣人所言,哪一句不需要用心理解,读书十年每日刻苦用功,十年能窥得门径已然很不错了。
九层高台起于累土,我以为只要孜孜不倦,多些时日读书根基更是牢靠。
夫子,您说人笨一些就不应该读书了吗?可是,我尤其喜爱读书啊!”
不知在什么时候,杨金山突然变成了表演家,他说着说着似乎感觉十分委屈,双目之中竟隐隐含泪。
刘禹只是静静的听着,脸色却慢慢舒展开。
同情弱者永远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心理,饶是脾性怪异的刘禹也不例外。等到杨金山说完了,刘禹这才似乎很随意的问道,“杨金山,你读书十年,今年可曾参见了县试?”
“回夫子的话,我读书十年,奉叔叔之命,今年参加了县试,名次不好,是第三十八名!”杨金山怯懦道。
说完,杨金山伸手入怀,取出一块面积不小,折叠分外整齐的手绢,佯装十分珍惜的慢慢打开,里面是一个信封。杨金山双手捧着递到刘禹跟前,道,“夫子,我这里有一封信,请您过目!”
刘禹面色平淡的接了过来,拆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封信,展开细读。
那封信自然是杨金山带来的推荐信了。
这封信是杨金山的叔叔杨童恳求吴经写给刘禹的。在保定府,尤其是离着庆都县比较近的地方有名气的老师就是礼县的刘禹了。杨金山虽说读书不用心,勉强可以写出一篇七拼八凑毫无意义的文章,但杨童却是打定了主意让杨金山读书科举,把他对后辈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杨金山身上。
吴经收受了杨童的六千两白花花的银子,自然为杨童办事。他虽然是个不大的太监,但靠着的却是朝中最有权势的李广。
刘禹在朝为官之时,虽看不上那些宦官,但也不好得罪了李广,两个人之间便也就有了些交往。
刘禹看完了信,长长的眉毛微微蹙起,道,“既然是来求学的,老夫就收下你,但老夫这里有个规矩,不管你有多么愚笨,只要好好读书就行。若是不努力读书,哼!不管是谁推荐你而来也是无用,老夫也会将你赶出我这刘家学馆。”
说到了最后,刘禹可谓义正辞严。
“多谢恩师!”杨金山心下狂喜,几乎要跳起来。但杨金山还是极力克制住,佯装身体疼痛,行动迟缓的模样,慢慢跪下,说道。
“行了!起来吧,和你那书童去后院寻一个房间住下,晚上就到学馆作文!”刘禹说道。
杨金山旋即站起,朝他那书童吴峰看了看。吴峰早已爬起来,紧随在杨金山身后,两人脚步蹒跚的朝后面走去。
刚刚行出两步,杨金山忽而回头,道,“恩师,其实这位周致是今年县试的案首,他甚聪颖,读书才一年多就能写出上好的文章。刚才他虽然打了我,但我们毕竟是同乡,还请恩师将他也收下吧!”
他的话听起来是好意,但谁都知道刘禹最为重视的是根基,一个读书只有一年多的人在他眼里哪里会有了什么根基?杨金山显然这话里是藏着刀呀。
“为师的事情不需你管,去吧!”刘禹说道。
杨金山挨了揍,还能为周致说话,这让刘禹对杨金山不禁生出些许好感。而他对周致却是厌恶到了极点,随后朝周致道,“你走吧,老夫不会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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