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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曲-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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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立于楚怜儿头顶的树梢上,周身的火焰散去,但是双手的烈焰仍然在烧,这些烈焰慢慢向弓的中心聚集,成为一支箭矢的形状指向了楚怜儿:“妖女,滚出去,顺天学府不是你们这些邪道撒野的地方!”

    楚怜儿嗔怪地点了下洛郁离的额头,松开了红菱,脚尖轻点向后退了几丈,看着树上的男子道:“奴家倒是忘了,顺天学府还有你这个烦人的家伙。坏人美事,天祝,你真是不懂世故呢!”

    树上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射科的监考,天祝教习,凌霄武榜排名第七!

    “奴家以为小世子是准备等勋国公府的救兵,没想到是为了拖着等你来,哎呀奴家也是意乱情迷,思虑欠妥呢。子虚,看来我们只有下次再继续我们的巫山**了,等着奴家哦~”

    楚怜儿一边说着,一边向远处退去,话音落时,人已经消失在了二人面前。天祝收起弓箭,手上的烈焰也随之熄灭,冷哼了一声落到了地上,看着衣衫不整的洛郁离笑了一下,带着些玩味的眼神道:“广陵世子总不会嫌在下坏了世子好事吧。”

    洛郁离苦着脸回道:“别拿我开涮了天祝教习,本世子可是一直在鬼门关溜达着呢。”

    天祝手掌拍在洛郁离胸口,一道纯阳的内息拍进洛郁离体内,雨花散的毒气瞬间就消散了,但是天祝却皱了皱眉看着洛郁离道:“这股阴气,就是宋断仙在死之前用命种下的阴蛊?曾经令整个春江目瞪口呆的广陵世子居然因为这阴毒手段再也无望武道了么。”

    洛郁离摇了摇头,毒气散去,他也恢复了行动能力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衫,并说道:“别说武道了,若不是我娘临死之际将本命剑心种入了我心脉之中,我早就死在春江上了,如今也只是吊着一口气的废人罢了。”

    顺天学府也曾被邀请上春江花船,但是从不干预外事的顺天学府在那一场刺杀案中,不过只是一个看客罢了。

    那时还未排名第七的天祝违逆了院长意思,帮着广陵王妃射出三箭替广陵王妃化解险境,以他的立场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对于现在这个武榜第七,洛郁离颇有好感,而天祝作为春江花船案的看客,也是少有的几个真正知道洛郁离曾经实力的人之一。

    “可惜一个好对手。”

    “你又不是邓离坎那样的疯人,也喜欢找人打架么?”

    “这江湖,少了些人,总少了些生气。”

    “白天一呢?”

    “你那小跟班?倒也算机灵,跑出一段路就一路扯着嗓子喊‘救命啊,要出人命啦!’,在下听到那时候他嗓子都快哑了,他脚程没在下快,估计还得有一会儿才能赶到这。”

    “呼,呆子总不算太蠢,欠了他一条命。”

    一只灰雕从天上盘旋下来,落到了天祝的肩上,天祝从灰雕的腿上扯下了一卷纸条,对着灰雕点了点头,灰雕啸了一声,飞回了高天。

    洛郁离看着那灰雕啧啧称奇,随后好奇道:“往偏林里送信,你们也不怕那些学子射杀了这灰雕么?”

    天祝丝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道:“就这些箭,连小灰的羽毛都碰不着,等你那小跟班过来,在下带你们去见院长,院长要见见你们。”

    洛郁离瘪了下嘴道:“欸,还没玩够呢,院长可真不给面子。”

    天祝弹了下洛郁离的脑门道:“欺负这些小少爷,你也不害臊!”

    洛郁离抬手抗议道:“我也是实打实的小少爷好么!天祝,你也就趁小爷现在虎落平阳!要是十年前,小爷让你一只手跟你打!”

    天祝呵呵一声道:“你小子真是能吹!你怎么不上天呢!来,大爷让你双手双脚,我们打一场!”

    “不打!本世子不跟你这平民一般见识。”

    天祝毫不留情一个板栗打在洛郁离头上道:“我说,你这不找抽呢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偏林里唱着相声,正打得火热的时候,两个身影慢慢向此处靠近,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白天一与徐莽,两人都是以极快的速度跑向这边,直到确认了洛郁离没有事情,才放缓了脚步。

    洛郁离看着两人,微微笑了笑。

    白天一喊了一声少爷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撑着膝盖一个劲地喘着粗气,可见之前跑得有多么的剧烈。

    洛郁离轻抚着白天一的背,看着徐莽问道:“徐兄怎么跟天一在一起?”

    徐莽也微微喘着气答道:“之前偶遇白公子,说是洛少爷这儿有危险,徐莽就一块赶来看看能否尽上一点绵薄之力。”

    洛郁离轻拍了一下白天一的脑袋,打趣道:“这次好在有你,若不然少爷不光小命要不保,名节也要不保啊。”

    白天一冲洛郁离憨憨地笑了笑,虽然不知过程如何,但见着洛郁离安然无恙便放心下来,无力道:“好在……跑着跑着想起来,天祝教习是监考,就先想着找他救命了,不然我就往国公府去了,少爷你那时候到底怎么回事?”

    天祝看着三人道:“闲话你们路上再叙吧,我先带你们去见院长,回头还得回来监考呢,那个姓徐的,你也一块跟着来吧。”

    跟着天祝穿过偏林,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入林时的大路,而是一条幽静的小路,这路并未刻意修建过,好像只是因为平时有人穿行,所以在杂草之中出现了一条黄色的泥巴小径,经过一小片颇有玄奇意味的樟树林子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小的茅草屋不过一丈见方,三人在小屋前面面相觑,这儿就是传说中的顺天学院院长的居所?

    天祝什么都没说,向茅屋行了一礼,茅屋门缓缓打开,一只灵活的短毛白猫窜了出来,站在了洛郁离的身边,天祝看着洛郁离道:“院长让你先进去。”

    洛郁离颇觉新奇摸了摸猫的脑袋,踏进了门内。

    门内的空间让洛郁离啧啧称奇,外面看起来只是一丈见方的小茅屋,进到里面,居然别有洞天,一排排架排列在房内,目之所及就起码有三百来平。

    再向内走去,眼前奇景更是让洛郁离忍不住惊叹。

    屋内尽是奇,有些自己飘在半空翻着页。

    还有本,字在页上化开成一滩墨渍,随后又慢慢聚集,变成别的什么字。待洛郁离走近细看时,所有字就像受到了惊吓,全都从上散了开去,躲到了页下面,墨水化作几道小触手沿着页伸了出来,对着洛郁离张牙舞爪。

    “那一卷是《经史卷》,天下历史,只要发生的事情,都会在中演化,但皆是天机,一般人是窥探不得的。”

    说话的是一名女子,随着声音缓缓出现在了架的后方,走到这一卷前,合上放入了架,这女子极为高挑,比起洛郁离还要高上大半个头,她表情随和看相貌应该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算不上绝色,却也有几分风韵。

    洛郁离向这人行了一礼道:“见过前辈,不知前辈贵姓,如何称呼?”

    女子手划过架上的背,思索了一会儿,好似洛郁离提了个极难的问题似得,良久才回道:“名字从我接任院长之职那日起,便已经舍了,你喊我一声院长便可。”

    “院长?!不是春江上那个大白胡子的老人么?”

    女子点了点头道:“那是前代院长,数年前病故了,从那以后就是我接任了顺天院的院长。”

    女子一边说着一边在架上搜索着些什么。

    洛郁离想起了一个传闻,顺天院的院长是没有名字的,历代传承的院长,都只有院长这个称号,却没想到这一代的院长,居然是个女子。

    “啊,找到了。”

    女子轻呼了一声,从架上抽出了一本,展开在洛郁离面前,刚打开便漂浮在了空中,一道墨水从页中心潺潺流出,在页上轻旋打转,紧接着缓缓变成了一副图案不断变化。这图案是一条河,上面有一艘极尽奢华的花船,船上的人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而洛郁离看着这图案,脸色慢慢地变得苍白了起来,他认得那条船,也记得那条河。

    院长则毫不在意洛郁离变得难看的脸色,朱唇轻启道:“我想跟你聊聊,春江花船案。”

    。
………………………………

第二十章 春江花船案(一)

    立夏时节,夜晚的春江是极为热闹的,纨绔子弟们总爱携着美眷带着奴仆,穿行于春江间的酒肆青楼,而有实力的大客栈与青楼在这时节就会开始安排大船在春江上夜游春江。

    但那年的春江,比往年更加热闹,因为那年的春江,有一艘史载以来最大的花船,这是那年望京所有的豪绅大吏为了庆祝新帝登基,集资建造的一座水上宫殿。奢华,壮丽这些词用来形容它已经显得太过小家子气,按当时有幸见过花船的人描述,那可称得上是神迹了。

    当时被邀上春江花船的都是些勋臣高官,踏上船之人无不为此自傲,而这一份自傲则都委婉地变为了对于这艘船的赞美,这艘船越是不凡,就越证明了站在船上的他们是多么的了不起,在所有人都被这种氛围刺激地情绪高涨的时候,唯有两人像是春游一般踏上了甲板。

    身着白衣的广陵王妃墨青白背负那柄名震江湖的钝剑“管城子”牵着广陵世子洛郁离信步走到一个空桌前盘膝坐下。

    原本喧闹如集市的甲板瞬间安静,随后开始响起各种窃窃私语。

    “那是广陵王妃?”

    “广陵居然也来庆贺新帝登基,还是王妃带着世子亲自前来,此前可未曾听闻!”

    “据说广陵王多次令陛下难堪,陛下对广陵可是咬牙切齿。”

    “嘘,噤声,你当‘字剑双绝’这名头只是喊着唬人的么,若是惹恼王妃,可有你苦头吃。”

    王妃与洛郁离丝毫不在意这些旁人的议论,略有兴致地打量着这艘号称旷古绝今的花船。

    随后王妃突然拿出两支毛笔,蘸着酒水就在矮桌上写起字来,一边写着,一边与洛郁离言道:“这是望京的碧龙涎,当年你爹就是每天拎着一壶碧龙来勾引你娘的,这酒不及我们广陵的白冽酒浓厚,下笔时酒液易散,故而提锋时需快而准,离儿你试试。”

    洛郁离接过王妃的毛笔,噘着嘴满心不情愿道:“娘,我难得出趟远门,能有天不练字么?”

    墨青白微微一笑道:“那同娘练练剑也是极好的。”

    洛郁离脸色煞白,用力摇了摇头,练字是费神,但是陪娘练剑不光费神还玩命呐。于是小世子只能乖乖拿起笔,蘸了些酒水,在桌面上写起字来,提手便是大气磅礴的两字――“天下”!

    看着广陵王妃与广陵世子落笔,船上众人几乎都默默吞了口口水,榜首甲墨青白的墨宝,那可真正是一字难求,人们所知墨宝仅有三件。

    第一件,挂在齐国皇宫――乾元殿,正悬于龙椅上方,乃是“千秋大业”四字。

    第二件,是先皇的悼词,由广陵王洛白所作,王妃捉笔,这也是先皇临终时的遗愿。

    第三件,是当年王妃微时在一家小酒楼喝酒所写的一张欠条,上记“墨青白欠酒一壶,肉二两,共计二十四钱,三日内归还。”

    这钱最后洛白还清了,但是洛白不知有个欠条,这张欠条后来就一直留在那小酒楼,没过多久这张欠条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商人以三百两纹银的高价买了去。接着过了三年,墨青白登上了榜第一,这张小小的欠条在望京聚宝坊拍卖,以六万两纹银的价格成交,买下的是北魏拓跋家的人,后来在北魏,这欠条又辗转几次被富甲两魏的巨贾沈三川买了下来,价值黄金十万两!

    若是眼下这些字并非酒水写就,那世间可能又要多出一副一字千金的字帖了。

    洛郁离一边写字一边打量着周围的人,目之所及,六部尚,三军勋官来了不少,但真正有分量的人却寥寥无几,左仆射景龄可算一个,现在踏上甲板之人也可算上一个。

    此人步履沉稳,只是简单向前走来,便如山岳倾塌,势不可挡,所有人都屏息侧身行礼致意。大齐开疆三军之中,广陵军墨青白武力三军无敌,洛白被誉为运筹千里。河洛军徐林号称奇诡无双。而此人,衡水军张介,自称匹夫,乃是三军之中最具大将雄心风范之人。

    洛郁离看着张介,握着笔的手突然渗出汗水来,这让洛郁离有些不安,缓缓皱起了眉头,与此同时,张介看了洛郁离一眼,眼神相撞的一刻,洛郁离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突生警兆。那双眼,毫无生气,但却不能称为死人的眼睛,如果世间真有俯瞰众生的神,那也许就会拥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广陵王妃察觉到了洛郁离的异样,手心拂过洛郁离的额头,迎上张介的目光道:“久违了,谯国公。”

    张介回礼道:“见过王妃。”

    没有过多话语,只是最简单的寒暄后,张介就继续前行,坐在了景龄的身旁。

    在春江边,另有几人吸引住了洛郁离的目光,一古怪男子不修边幅,头上并未做发髻,而是简单扎了个马尾,面相慵懒,但是身后一把红色长弓却散发出一种暴烈的气势,在那人身边,站着一位面容和善的老者。在老者面前,一位身着正五品官袍的男子在与老人交谈,脸色极为焦躁,老人却频频摇头,似乎并不赞同男子的观点,最后男子一揖到底面向老人,而老人却面朝另一边再也不理会这名男子。背负长弓的男子对着官袍男子吹了个口哨,向他眨了眨眼睛,却收到老人一个警告的凌厉眼色,随即讪讪一笑扭头转向一边。

    洛郁离额头冒着冷汗,心中没由来地烦躁起来,放下手中的笔撒娇一般依偎在王妃怀中,低声道:“爹和徐老头怎么还不来?“

    王妃手指轻抚洛郁离的刘海柔声道:“陛下在与他们商议河洛军部署,还得有一会儿呢。”

    随着夜深春江边围观花船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惊叹声与议论声中,一些违和的人也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端茶的小厮,江边夜宵摊子的小贩,点着花灯的情侣……都散发着不属于平常人的气。

    对于到达一定境界的武者与修行者来说,他们能感觉出在自己周身气的强弱,此时洛郁离与广陵王妃感应到的春江边的强者气息未免太过密集了一些。

    这些欲盖弥彰的奇人异士聚集在春江,显然不是简单的巧合可以解释的。

    广陵王此时又在朝中议事,若这是有人有心安排的调虎离山之计,那这些气息的目标就很明显了――落单的广陵王妃。

    她无疑是当下许多势力都急于铲除的一个心头大患。不论是王妃在广陵军中的威望,还是王妃出身墨家的神秘身世都让王妃以巾帼之身获得了巨大权势,当初先帝欲以和亲分化王妃对于广陵的影响从而削弱广陵势力,却以洛白的强势回应无疾而终。

    自那以后广陵的势力以难以遏制的趋势壮大起来,而王妃和广陵都渐渐成为各大势力日思夜想妄图打压的对象。

    扫遍整艘花船,若是这些强大的气目标都是同一人的话,那么席间最有可能被作为目标的就是广陵王妃。

    若是结合新帝登基这件事来看,可能同时也是针对朝廷旧势力的一次洗牌。

    想起出门前季旷与姐姐忧心忡忡地告诫他这次望京之行有可能是一场局,洛郁离的心情越发沉重,看着广陵王妃轻声道:“娘,咱先走吧?”

    王妃聪慧无双,洛郁离能想到的事情她自然也猜到了大概。

    王妃看了桌边的“管城子“一眼,颇有些自傲道:“广陵军自娘亲统率以来,只有死战,未有避战。”

    说着王妃看向洛郁离道:“广陵军日后是你的。”

    这两句话的意思很简单,广陵军只有死战,你日后要代替娘亲和父亲统率广陵,所以今日我们母子,唯有死战!

    洛郁离听了这话,轻轻舒了口气,微微一笑道:“好在没让姐姐和季旷来,否则今日可忙不过来了。”

    王妃看着洛郁离点头道:“这就对了,静心,静气。”

    洛郁离自王妃怀中直起身,握着毛笔开始在桌案上起狂草,笔势转承圆润,字迹浑厚有力,而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从洛郁离的身上慢慢溢出,咄咄逼人,笼罩着整个春江。

    自出生以来,广陵为了削弱朝廷的忌惮,隐藏了一个惊世大秘,那便是广陵世子洛郁离的体质,这个秘密在广陵也仅有一手之数的人知晓。

    广陵世子洛郁离,乃是天成仙。

    所谓天成仙,夺天地造化,出生即为天启,通贯天地。而达到天启境界之人,武榜上已知也仅有四位,邓离坎,屈平,洪末法,墨青白。虽然洛郁离年幼,内力较弱,但是境界确实是不打折扣的天启。他一出生,便站在了武道的顶端,而这一件事,一直不为世人知晓。

    但今日,广陵世子气势随落笔而出,他丝毫不隐藏自己那通贯天地的强大气息,那霸气无匹的气息仿佛在向整个春江的武者宣告。

    我是广陵世子。

    我在这里。

    广陵在这里。

    尔等若要战。

    便战!

    。
………………………………

第二十一章 春江花船案(二)

    在望京城近郊,一队百人的轻骑飞奔向望京飞奔而去,为首两人是一对约莫十二岁上下的少年少女。

    少年一身生打扮,还未到及冠之年,简单扎着的头发随着疾驰的马匹上下飘动,眉头微皱。

    少女身披银色轻甲,跟在少年身边,面沉如水,不断看着少年的神情,想从中获得一些最新的信息。

    “糟了,梨子出手了!”

    少年语调急促手中的缰绳拽紧,看向身边的少女,少女微微低头,离望京还有两柱香的路程。

    过了一会儿,少女抬头,看着望京的方向寒声道:“若是娘亲和离儿出了事,今日广陵的铁骑就踏平太乾殿!”

    季三元与洛非雪,快马加鞭!

    ……

    洛郁离出手是很多人意料之外的事情,或者这个现在还名不见经传的广陵世子的实力之强是很多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出乎意料意味着变数,而对于谋划者来说,变数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有侍从在景龄与张介身边躬身说着些什么,景龄微微点头,起身离席。随后张介也起身离开,经过洛郁离桌前时看了看落笔不停的洛郁离,张介冷哼了一声,听见这一冷哼洛郁离抬起头来,与张介目光相对,毫不收敛,像是一只饿极了的狼崽子,张介明白,只要自己敢向前走一步,这弥漫在春江上的天启大势就敢压向自己。

    张介不怒反笑,向春江岸边走去,留下轻轻的四个字:“广陵,甚好。”

    广陵好,广陵甚好。

    广陵之于大齐地位之特殊,让出生衡水的张介,以及张家这个武勋世家垂涎三尺。

    广陵甚好,在下很喜欢,你们洛家掌管广陵这么久是时候让位了。

    洛郁离看着离去的张介,收起手中的笔,长舒了一口气,广陵王妃仰头饮尽杯中酒,笑了一声道:“广陵,甚好!”

    不同于张介那小家子气的低语,这一句响彻整个春江,霸气无匹,一如她在战场上无敌之姿。

    广陵好,广陵甚好!

    想动广陵,可问过本妃手中的剑?!

    “管城子”出鞘!

    另有一剑从天而降,王妃起身,负手一剑向天挥出,迎向那从天而降之剑,本应波澜不惊的春江风浪骤起,原本情绪高涨的看客们纷纷逃向岸边,鸡飞狗跳间,一道身影轻落在花船的桅杆之上,背负三把剑,手握一把剑,白发在月光的照射之下散着些许光芒,长须随风飘动。

    广陵王妃笑了笑,一只玉指勾起桌上精致的酒壶,将酒尽数倒进口中,剑尖前指道:“四方剑,洪末法。你这剑圣,老娘可从来没服过!来,我们比划比划!”

    桅杆上之人听得传说之中的广陵王妃出口如此流里流气,一时间居然哭笑不得,只得作了个揖强忍着笑意道:“请王妃赐教。”

    广陵王妃素来行事潇洒。

    我可不管是谁要来杀我。

    今日春江,月明风清。

    有酒,有剑,有架打!

    听说你自封剑圣?刚好,心情不爽。

    来来来,咱两比划比划!

    广陵王妃手中管城子轻吟,这剑不似史上那些名剑一般秀雅锋利,剑身极为宽厚,像是一块方形石头粗粗打磨而成,剑鞘为了装下这把剑似是别人的剑匣一般,所以此剑只能背负,无法佩戴,明眼人看去就知道这是为了杀人的剑,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看多了演义传记而一时心血来潮佩戴的饰剑。

    看着那已经誉满江湖的钝剑,洪末法如临大敌,手捏了一个剑诀,背后三剑应剑诀凌空飞出,围绕在洪末法身边,与洪末法手中第四把剑形成一个方阵,首位相接,将洪末法围绕在中间,看得那些观战之人啧啧称奇,王妃不以为意,嗤笑一声:“你这剑圣倒还会些江湖把戏,不出剑?”

    话音还未落,广陵王妃踏空而上,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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