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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曲-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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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的人,虽然随着时过境迁,已经不再刻着世代奴隶的烙印,但在内城的人看来终究还是要低一等的,外城的人天赋也极差,很少有惊才艳艳之辈,所以外城即便在前些年还是受内城排挤的。不论是剑林修炼,还是星台观星,都要受着内城人打压嘲讽。”
洛郁离棋风突然变得有些暴戾,落子快且带着杀气嘴角轻台道:“所以不论墨家还是大齐,总爱给人分个三六九等,搞些高下位置来,勾着人去争权夺势。”
老族长却应付地云淡风轻落子还是慢且平稳:“人呐,若是没有这些东西就疲懒了,不是人人都是圣人,身居下位所以渴望上位,身居上位所以贪恋权势,不论你喜不喜欢,你都得承认,若是没有这些三六九等,咱这些人呐,不论上位还是下位,就什么都不是了。”
洛郁离对这句话不置可否,只是眉头微微松了一些好像在思索,落子也慢了一些。
老族长见洛郁离不回应,就接着之前的话头道:“木野狐是个孤儿,没人知道他是哪来的,最早的时候,他就是个喜欢偷偷摸进剑林捣乱的混小子,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个混球,但是有一个人看出了木野狐跟一般人不一样。”
“他总是在别人体悟最关键的时候捣乱打断对方,而且时间越长打断的时机就越精准,发现这一点的人,就是你的母亲墨青白。”
“后来当木野狐再进剑林捣乱之时,青白就会阻止他,你也知道木野狐是不屈不挠的无赖脾气,只要你母亲不下死手,他不论几次都会再来捣乱,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年,那年你母亲也只有十五岁,虽然木野狐是个六岁的孩童她也实在忍受不了,那年你母亲认真出手要治一治这小子,结果你猜如何。”
洛郁离想来想,根据墨剑老祖宗的说法母亲十七岁破剑林时已经有玉清境的实力了,那十五岁时也不会差到哪去,一个六岁的孩子自然是手到擒来。
老族长看着洛郁离的眼神便知道了洛郁离的答案,摇了摇头道:“只是对付一个孩子,青白自然不敢用上内力,就想用剑招打服这小子,结果这小子随手抄起一根烂木棍便与青白整整缠斗了数十招,最后逼得青白不得不用上一点内力才制服这小子。”
单纯招式能逼得娘亲用内力,洛郁离先是有些惊叹,后来想起木野狐那无赖一般的剑招似乎觉得能够理解这种状况。
“发现这小子的惊人之处后,青白反倒对这小子感兴趣起来,在我教这小子之前,他的老师便是青白。这小子似乎对于感受剑意和剑招有着极为惊人的天赋,你在八十一层楼应该领教过了吧,不论什么样的剑招,他都能如附骨之疽一般粘着你,这剑招看似恶心,但你有没有想过,要用这样的剑招,首先得有一个非常恐怖的前提,那便是你需要看穿对方所有的招式,这样才有可能依附对方的剑招。”
在对方出招的一瞬间破招,还要接连破解对手的变招,这已经不是悟性的问题了,对于招式有任何的思考都不可能做到这件事,这就像是生物的本能,只有依靠本能去对剑招做出反应才有可能做出这么夸张的事情。
想通这一点以后,洛郁离对于木野狐的强大有了个全新的认知,这无赖之所以强,可能是因为他的剑道从本质上也是个天生的无赖吧。
母亲曾经说过,心性和剑道的相性将会决定一个人剑道成就的最终高度,木野狐的剑道几乎就是他本身的无赖衍生出来的,想到这洛郁离觉得木野狐这家伙如果不强可能就没有天理了。
洛郁离听了这段过去的趣闻之后,对于木野狐为何要去斩了洪末法和景龄多了一些理解了,不光是为了找回墨家村的场子,更是为了报答一段知遇之恩。
随着谈话结束,这盘棋也下到了尾声,这局棋下的有些胶着,最后两人不得不点子来算一下胜负,最终以洛郁离一目半胜出。
老族长呵呵一笑道:“不愧是跟季三元从小对盘到大的臭小子,这棋每次老夫输得都不得不服啊。”
洛郁离有些自傲道:“我跟季旷下棋也有两分胜算,不过有一个小和尚,我倒是一次都没赢过。”
老族长哦了一声,却没有深问,人老成精,既然洛郁离没有细说那多问可能会惹些麻烦,或者被泼一头冷水,老族长拍了下棋盘,黑白两色棋子凌空而起,悉数往棋盒飞去。
老族长缓缓走到不远处的水池边伸手摸了摸一只探出脑袋的锦鲤道:“前几日轲笙跟老夫说,那季三元在新魏做了丞相了。”
洛郁离听到季旷的消息传来,脸上忍不住有些笑意,只要有消息那至少还平安,平安那便是好事,平安无事对于他和季旷来说都是极为值得高兴的事情。
老族长眯着眼回头打量了一下洛郁离的表情:“你好友叛去新魏,你好似还很开心?”
洛郁离立马收敛了笑意,但脸色沉下还没几秒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他没事,我自然开心,其他事都是小事。”
这种发自内心的开心,他很难能掩饰下来,尤其是在这老奸巨猾的族长面前,那就干脆不要掩饰了。
老族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随后负手向屋内走去,快要踏入屋中时,他突然回了下头对着洛郁离道:“观星台那有一盘棋,你若是闲来无事,可以去看看。”
洛郁离嗯了一声,老族长便自顾自进屋不再理会洛郁离。
这一对老少爷们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无理和任性,对于老族长的闭门送客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畅快地仰天大笑起来。
极少饮酒的洛郁离,此刻忽然想畅饮一壶,对着新魏畅饮一壶。
你若安好,
吾心便安。
潼关吏说
野狐禅…围棋别称。
。
………………………………
第五十六章 棋,从来都不好下
东海近海有一片人迹罕至的群岛。
这些群岛有一般只有开渔期时会有一些渔民在岛上暂住休憩,里面最大的一座岛被人称为舟岛。不同于其他的小岛屿,因为面积较大并且临近陆地,舟岛上有一些渔民长住,在岛上的淡水区域有一个规模不大的小村落,虽然人不多,但也有了些人烟看上去不至于那么死寂。
在舟岛的海滩上,一个少女赤着脚手中握着一杆长枪,枪上缀着一片红艳艳的枪缨,少女将枪尖点入海中,遥遥望着东海另一边的大陆发呆。
少女身边,一个老头正在严肃地烘烤着面前的一条小鱼,那条鱼很小,大约只有半个手掌大小,但是老人却极为认真,看起来就不免有些滑稽。
老人看着这条勉强半掌大小的小鱼叹了口气道:“我的好徒弟,你要是再不挑上来一条大鱼,咱两可都要饿死了,两天了,咱就只有这么一条鱼。”
少女听了老头的话回过神来看着老人道:“不是您说的一定要在这挑起一里之外的鱼才算数,不然就算饿死了都不能吃饭。”
老人两眼泪汪汪道:“话是我说的没错,可是我的好徒弟,你也争点气啊,老夫我堂堂天下第一,要是被饿死在这可就成天下第一大笑话了。”
这老人和少女,便是邓离坎和白天一。
白天一没有理会邓离坎的抱怨,还是远远地望着东海的那一边枪尖沉在海中一动不动。
邓离坎看着白天一那呆呆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心想只能使出必杀技了,邓离坎轻咳一下清了清嗓子道:“喂,好徒弟,你要是想见你家小少爷,按你现在的水平可差了十万八千里,恐怕这辈子都要跟老夫在这海岛上过了。”
听到小少爷几个字,白天一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极惊艳的色彩,那一瞬间好像可以看到白天一的灵魂在眼中闪动,邓离坎话音还没落下,白天一骤然闭眼,双脚呈马步肩头低低一沉,枪尖往海水之中又沉了几分,随后一声清亮的喝声响起。
枪尖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落在了白天一的身后。
以枪尖抬起的点为圆心,海上生出了一片巨大的扇形水帘,延绵出去两里地不止,在那扇形的尽头,一只巨大的白鲨被扇形的波浪击出水面,顺着扇形的弧度向白天一飞来,最终落在白天一的脚边扑腾了几下。
白天一收起枪,赤着的小脚轻轻一踢就将数米长的巨大白鲨踢到了邓离坎的面前,抱着枪坐到了火堆旁边,看着邓离坎语气生硬道:“吃完这条鱼陪我打架。”
邓离坎看着那条巨大的白鲨,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道:“嘿嘿,好徒弟,你想接下师傅三招还得至少十年呢,不过看在晚上有大餐的份上,就陪你练练吧,先等着吃饭吧,老夫的手艺,那也是天下第一的啊。”
一炷香后。
白天一看着自己面前的巨大焦炭状不明物体嘴角抽搐着问邓离坎道:“师傅,你是什么手艺天下第一?天下第一煤炭师傅么?”
邓离坎有些讪讪地笑了笑道:“哎呀,老夫也是第一次料理鲨鱼嘛,难免有些失物,也许里面的鱼肉味道还不错呢。”
白天一用枪捅了捅那块焦炭状的物体,那烤鲨鱼就像缺了角的沙堡瘫倒在了火堆之中一块都不剩。白天一抬头看了看满脸尴尬笑容的邓离坎淡淡问道:“里面的鱼肉?”
邓离坎举起手中另一条只有半掌大小的小鱼递给了白天一喏喏道:“好徒弟,要不你就将就一下?”
白天一摇了摇头无奈地向自己的茅屋走去。
若不是在茅屋偷偷藏了岛上的大婶送的包子恐怕真得饿死在这儿了,这个蠢蛋师傅就让他自己去吃那迷你小烤鱼吧。
屋外邓离坎还在感慨白天一尊师重道,悟性上佳,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徒弟。
……
洛郁离近几日百无聊赖,老族长自从那天起就不找他下棋了。
蓝玉和南宫谷开始跟老祖宗闭关,木野狐又出村子去浪了,而墨飞霏自从洛郁离一日破剑林以后就好像受了莫大的鼓舞与刺激开始在剑林闭楼苦修,现在整个墨家村洛郁离连找个说话的人都难。
修炼的速度随着破到天势,进展也开始变慢了,盘坐苦修对于洛郁离现在来说起到的作用很小,无事可做的洛郁离最后还是来到了那个在他看来有些病态的墨家圣地,星台。
墨家有三样东西最为出名,第一就是冠绝天下的剑法。
另两样则比剑法的传承更加悠久,那便是墨家天地命理的玄法以及精巧玄奇的机簧,而这两样东西则与星台有着极深的关联。
星台上的八块星石来源有形形色色的说法,天赐的神石,天外的流星等等,但是在墨家典籍中记载着一则古老的故事在洛郁离看来最为靠谱。
典籍记载。
早在大夏之前,天下尚未有年号之前,在天下有帝王之前,那时世间极为混沌,天地之间有一对夫妻临世,夫名为羲,妻名为娲。
羲与娲天生聪慧且会仙法,成为了天下许多人膜拜的神祗。
这两人教会人们耕织,历法,律法,政事,为天下创造了规则。
日月交替,一日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口,源源不断的魔物从那裂口之中涌出,这些魔物力大无穷,精通玄法,嗜血好杀,以人肉为食。天下一时之间民不聊生。
羲与娲便开始传授人们玄法道术抵御魔物,但魔物源源不断地涌入,清剿魔物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为了釜底抽薪,娲用自己的灵力以河洛之土炼制了一块巨大的灵石,堵住了天上的裂口。
这一块灵石被后人称为河洛石。
裂口消失后,羲与娲为了更好地传授玄法,将剩余的河洛石炼制成了八块孕有玄法的灵石,供天下人参悟修行,以让更多的人可以学习玄法抵御残留的魔物。
这便是星石的来历的一种说法。
羲与娲的传说还有许多,据说世间流传的八卦便是羲根据河洛石创造而出的一种简图。
还有一些诸如造人,开天辟地之类的传说太过玄奇,便没有什么可考性了。
对于河洛石的这一段记载,外界也有些流传,曾经洛郁离也以为这是没有过多可考性的无稽之谈,可在墨家村见过这八块星石之后,洛郁离觉得上古这些流传的故事也是有一些根据的。
因为这八块星石与传说之中的河洛石的作用实在太为相似了,但是洛郁离却不是很喜欢这八块星石,每次见到从观星台中出来的人,都给洛郁离一种魔障的感觉。
这些人或者嘴中念念有词,或者目光呆滞不视旁物,还有的甚至会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脑袋,据说悟性越低的人所产生的影响就会越强烈。
据那些人描述,就是一瞬间脑中被灌注了许多无法理解的事情,几乎要陷入疯狂之中。
洛郁离总觉得星台是有着自己的意识的,所以对于将自己的意识去与星台交流这样的事情他一直敬而远之,被缠绕过后,那还是自己的意识么?
今日来到星台,洛郁离并不是为了观星或者说观河洛石,而是为了来下一局棋。
族长曾经说过,星台这儿有一局棋局。
老族长很少说废话,他所指的棋局,那一定是有所深意,而在墨家呆了这么多岁月,他也知道了墨家地位最高的人,除了族长和墨家行走以外还有三人。
守冢人,剑道人,以及观星人。
这三人分位于三大圣地,而这三人中,观星人据说便是整日下棋,而且是一人独下。
观星人不像剑道人和守冢人,呆在圣地之内,观星人有着自己的一个小小的星台,独立于大星台之外,这座星台之上没有河洛石,只有一方小小的棋盘,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今日除了老者之外,还立了一位手持折扇的公子。
老者抚了抚长须,挥了挥衣袖,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老者回身望了望站在身后的洛郁离缓缓起身道:“今日总算是有人来替老朽下一局棋了么?”
老者的身高很矮小,勉强能到洛郁离的心口,矮的极不协调有些病态,但是老者身上那一种运筹帷幄的气质却无法被这矮小的身材遮掩。
洛郁离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棋盘,开口问道:“与谁下棋?”
老者看着信心满满的洛郁离,微微一笑道:“与天,嗯,或者说与羲下棋。”
洛郁离盘坐在老人原先的位置,一瞬间他就知道该怎么下这一局只有棋盘的局了,他的手指中指虚叠在食指之上,留下了一颗棋子的空隙。
一粒黑子凭空出现在他的指间。
“啪!”
一声清脆的落子之声响在棋盘之上。
一粒白子在洛郁离落子之后慢慢浮现在了棋盘。
老者静静蹲在了棋盘边对着洛郁离道:“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可这棋,不好下呐。”
洛郁离没有过多思索,第二子带着一分自傲的杀气断在了白子之前:“棋,从来都不好下。”
老者点头赞同道:“在理。”
潼关吏说
棋,从来都不好下。
,从来都不好写。
。
………………………………
第五十七章 三子,天下局
开局几子落下,如同将将入夜的星空,零零落落闪着光芒。
随着落子越来越多,洛郁离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在自己的对面有着一个人,或者说一道意念,一道让他极为不舒服的意念,一道没有烟火味的意念。
围棋之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棋风,与之对弈之时,便能以棋观人。
比如季旷,落子之时必然风轻云淡,棋路闲散自然但不经意间便连成杀局,从开局便布局到官子,观季旷下棋,每到官子之时总是给人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再比如广陵郡主洛非雪,棋路全然不似那些大家闺秀一般小气而细腻,洛非雪布局往往大开大阖的,取舍果决,杀伐之气甚为浓烈,若是对局之人棋力不够,往往杀至中盘便感到无力回天,投子认输。
洛郁离认识所有人中,棋力最高的便是小和尚李笑缘,小和尚的棋风中正平和,棋子落地便像是印合大道,从开局到收官都稳若磐石,从来不会有什么惊天技法或者出跳棋路。与小和尚对棋,就像感觉学生在与师傅下棋,师傅并不是在求胜,而是一步一步引导你如何落子。季旷称小和尚的棋为禅棋,棋路之中自有禅意。
而洛郁离的棋路,和广陵王妃极为相似,没有定式,下一百局便可能有一百种起手式,不拘泥于任何套路,棋路重在一个奇字,但又不止于奇,洛郁离擅长于用已成的局面形成变式,棋路宽广,视野十分开阔,与之对局若是视野稍稍差了几分便有可能被打个猝不及防。
但眼前的这道意念,从落子到现在,洛郁离都感受不到任何类似于棋风或者棋路的东西在里面,他每一子都没有过多的考虑,似乎只是在原本应该填子的最优位置放了一颗子。
这算尽万千变化的落子方式跟小和尚极像,但不同于小和尚的中正平和,这意念落子冰冷如石让人感到好生无趣。
观星人从开局便一直蹲在棋盘边围看这一局棋局,时不时便抚手称赞道:“好棋。”
洛郁离落子已经渐渐成势,但是对面的棋子就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高墙一般挡在洛郁离的棋子之前,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被这高墙倾轧成泥。
每一子落下,洛郁离便感觉胸间多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得也进不得。
观星人抚了抚长须看了看洛郁离道:“这天下有两个天下局,一局是百箸寺前的百箸禅棋,下的是天下气运,执子双方以天下众生为子,以子可观天下走向。还有一局便是这上古流传至今的河洛局,是与天对局,传说从古至今,仅有三人曾经胜过天。”
洛郁离此时下的正闷,见老者搭话,舒了一大口气问道:“是哪三人?”
观星人正了正衣襟,似乎仅仅是提起这三人的名讳就值得他正襟危坐,随后才慢慢开口道:“第一人是禅宗老祖,乔达摩·悉达多。”
乔达摩·悉达多的名讳贯彻天地,禅宗尊称为佛陀,传说为域外高人,菩提树下证觉成道,生前曾于大商游历,传播佛法,在中土也有诸多故事流传,中土香火最为旺盛的百箸寺与灵庵据说都是乔达摩弟子的传承。
“百箸寺前的禅棋有可能便是禅宗老祖下完河洛局后顿悟而成,并非像世人流传那样是初代方丈制成的,虽然百箸寺初代方丈也有大神通,但要做天地之局想来还是差了些火候。”
洛郁离微微点头以示赞同。
“第二人,是道教祖师,聃。”
聃,是中土最为玄奇的人物之一,历史上确有记载,生于商末周初,好骑青牛,早年著书立说创道教圣典《道德经》,晚年时,几乎成圣,神龙见首不见尾,身得大道飞升之时不见天劫,反而有诸仙人临尘迎接,恍若天帝。
六道山便是如今聃的传承,世间大小道观供奉聃的更是无数。
“第三人,是诸子之首,丘。”
诸子年代,是商周年代出现的一个百花齐放的年代,丘与聃于一个年代而生,在那个聃惊才艳艳的年代,唯一一个未被聃的光芒遮掩的天才,便是丘。丘年轻时曾问道于万师,习天下万法,不论是大道已成的聃,传承千古的墨家族长,备受推崇的法家创始人韩非,还是路边争辩的孩童,都是丘的老师,丘的好学如同一个黑洞永无止境,对世间一切都保持极为浓厚的好奇心。
至中年,丘开始开门收徒,传授他的思想,儒。
儒的思想兼收百家之长,取百家精华而舍糟粕,很快拥有了大量的门生,也许丘不是天下间道法,玄法最强的人,但他的弟子一定是天下最强的弟子,丘有门徒三千,其中有七十二人得道成仙,被称为七十二贤人。
但是因为儒太过于强大,在七十二贤人飞升后,儒家遭到了各方诸侯的打压,门徒四散,道统丢失,当初丘与七十二贤人的传承就此断绝,丘与七十二贤人的典籍也被当权者改写作为统治天下的道具。
“丘一生致力于学与教,却不曾想最后道统落得如此下场,世间如今恐怕唯有顺天书院还留存着儒家一点真正的薪火,好在当时天下儒家还有孟春与庆君衫这最后一根脊梁。”
孟春与庆君衫,据记载都是飞升的仙人,仅仅留下的一个正选道统便出了两位仙人,儒家虽几乎传承断绝,但这唯一的一点薪火也不可小觑。
洛郁离听完这三人的名讳,心中不免一阵神往,能与天对局且胜之,这三人无愧于古往今来传说的三圣名讳。
观星人捋须微笑道:“所以小子不必觉得气闷,这天下局不好下呐,输了也无妨,老夫在这儿坐了将近一辈子了,至今也未赢过天半子啊。”
洛郁离这才想起,他还不知道老人的名讳,作揖道:“还未请教前辈名讳。”
观星人忽然站起,思索了一阵道:“一个人下棋久了,好久没人问老夫名讳了,老夫倒是给忘了,你让老夫想一想。”
洛郁离眼睛微微瞪圆,有些吃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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