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广陵曲-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少年的话语虽然简短,但也能推敲出一些意味,顺天院,那是京中一等的富贵子弟才有资格入学的贵胄院,入京之后先行拜会勋国公一则是不失礼数,二则未必没有让勋国公大开方便之门的意思。
奉家母之命,则意味着要么这清瘦少年早年丧父,要么早已与母亲两人一起被抛弃,否则断然是不会说奉家母之命前来拜会,而是报出自己父亲的名讳,而这等含混不清的言辞之中有多少可信度,便是考验这门房的事故老练的程度了。
少年听着门房那玩味的语调,涨红了脸,耳根红得似乎能捏出血来,这等姿态在门房看来,自然是底气不足的年轻骗子露出了原型,当下便开始冷嘲热讽起来,多为讥讽少年不知羞耻,为了博取一丝机会甚至不惜污了母亲名节。少年低着头不说话,看不清表情,只有露在袖口外的手微微颤抖,而当那门房一脚踹了旁边那一篮子鸡蛋瓜果的时候少年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狠狠看了那门房一眼。
不是瞪,也不是瞥,而是看了一眼,就好像要把那门房的样子永远地记下来,像看着一直张牙舞爪的蚂蚁,就这么看着。
就在那门房被看的生恼,想要拳脚相向的时候,一把折扇,一柄木剑交叉成十,挡住了门房即将落在少年脸上的巴掌。
那提着木剑的无赖掏了掏耳屎弹开,脸上一副带着贱意的鄙视表情道:“活了有人家孩子三四倍的岁数了,还好意思动手,羞死人咯。”
门房满腹怒气,正欲发作,看到一旁收回折扇的洛郁离却生生压抑了下来,俗话说打狗看主人,洛郁离一声穿着明显不凡,腰间环佩更是上等货,眼尖的老门房当下立马抑制住怒气,赔了个笑脸道:“少爷是哪家府上,小的跟老爷去禀报一声。”
洛郁离收起折扇,既没有行礼作揖,也没有自报名号,只是将手中折扇有些不敬地丢了过去道:“帮我把这把折扇交予你家二小姐,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一般来说,门房便是一户人家的脸面,以勋国公徐林在当朝为尚右仆射兼上柱国的身份,便是以尚左仆射林大人首相之尊,第一次前来也会递上名刺让下人与门房招呼一声,这不知礼数的小子不行礼也罢,拿着信物就要往自家小姐手上送,那可是犯了大忌讳的事情,且不说现在二小姐刚与那镇国将军的小公子订婚,光是一个男子要递信物予小姐,这都可以算是辱了小姐名节,但门房也不敢对这富家子如何,只能答应了下来,回屋去找老爷定夺,至多挨上老爷一顿责骂,总还是小心行事好些。
只是他刚转身,洛郁离就道了一声且慢,随后从白天一的包裹里拿出了一枝毛笔,递于门房手上道:“这是前些年答应徐老头制作的毛笔,只可惜数年都没空来望京便一直搁置在我手上,既然来了全当登门礼,你帮我拿进去。”
依旧是极不讲究的说法,似乎就是要这门房难堪。
门房应了一声接过毛笔,心中小算盘打的飞起,待会就将这小子的无礼之举尽数告诉老爷,让这小子知难而退,还要去小姐面前碎语一番,想这登徒子也是打着小姐主意来的府上,这么一来,彻底绝了这小子的念想。
只是让门房没想到的是进屋见着老爷,他刚刚将毛笔递上,说了一半,老爷居然毫不在意那少年失礼之处乐的合不拢嘴,笑骂了一句,没良心的小鬼,总还记得欠了老头子一枝毛笔,随后大手一挥,让他将折扇交给二小姐,最后还心情大好地来了一句:“让凤儿去迎一下梨子,还有,开中门。”
这让门房心中一惊,他在勋国公做了近三年门房,可开中门次数屈指可数,多是朝中地位极高的权贵才有的待遇,这少年到底是何等身份居然让老爷如此看重。
至于二小姐那边,则更是离谱,门房还没说话,二小姐便盯着那把扇子略微失态道:“你这折扇哪来的!”
知晓了出处后,少女更是全然不顾大家闺秀的仪态,怒道:“你居然让他在外面等?还不开中门把人给我请进来?!”
后来更是干脆自己起身,拎着裙子一溜小跑窜出门道:“我还是自己去。”
一边跑路还一边念叨着:“得让梨子帮我想办法回白云城才好。”
只剩门房愣愣地站在院里心里琢磨着,究竟是哪一路神仙。
。
………………………………
第五章 院有枇杷亭亭盖
门口那假狐狸完全不复出剑之时那平静的表情,挠着脑袋,略显局促地看着洛郁离道:“小公子啊,我知道你是贵人,可你知道这是啥地方不?国公府!国公啥官你晓得不?那可是仅次于帝王的大官,比起郡王都不差!这般胡乱说话,咋就不怕掉脑袋?”
洛郁离眼睛微微一眯道:“狐狸啊,你可是怡湖边单人单剑斩了左仆射景龄的风流人物,怎么就被个勋国公吓破了胆。”
假狐狸讪笑了下道:“我自然是不怕这等权贵人物,这不给公子你担心么?”
说着还不经意瞥了白天一一眼,见白天一丝毫不担心一副天塌下来少爷顶着的没心没肺样子,心中更加不安。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破烂木剑柄,干脆坐在了路边打定主意一会儿要是恶奴们扑了出来,就假装不认识这两小子,立马溜之大吉。
洛郁离看着身边那默默捡着鸡蛋瓜果的少年,搭了一把手,少年讶异地看了一眼蹲下帮他一起挑拣还没破碎鸡蛋的贵族少爷,道了声谢。
洛郁离看着徐莽笑道:“待会要不要与我一起进去,徐老头的性子我知道,若是知晓自己门房如此仗势欺人至少也得一顿责骂敲打。”
徐莽轻轻摇头,也不觉得洛郁离在说什么大话,默默捡完地上的鸡蛋,数了数碎裂的鸡蛋,直起身不卑不亢看着国公府道:“日后,我要让这勋国公全府恭谨迎我入内,还要让那门房拿十六个鸡蛋,赔给我娘。”
说完这句话,徐莽告了声辞,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假狐狸坐在角落撇了撇嘴,不以为意道:“生意气。”
洛郁离看着徐莽,摇了摇头叹道:“看不透,但总是觉得气态不俗,徐老头怕是丢了个漏。”
没一会儿,中门后面传来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两名仆从拉开中门,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恶奴恶仆,也不是府上管事,而是一名芳龄少女,一袭水绿衫裙,手中一柄折扇,丢向洛郁离,正当洛郁离想要伸手接扇子的一瞬间,少女一拳向洛郁离挥来,洛郁离似乎早就料到这一手,接下折扇,顺势向前一点,将少女的手压了下去。
白天一有些紧张地看着这来势汹汹的少女,有些局促不安,少爷是个富家子弟不假,可败家归败家,那欺男霸女的事情可从来不干,对于女人更是全青山城都有名的敬而远之,几年来广陵别院来了好几家说和的,但这些大小姐们无一例外连少爷的面都没机会一见,白天一一时搞不清这清秀少女到底与少爷有何仇怨。
还不及白天一深思,那少女突然展颜一笑,捏了捏洛郁离的鼻子道:“嘿,臭梨子,三年不见,这一手四两拨千斤的本事倒是不曾落下。”
洛郁离挣脱开那芊芊玉手面带嘲笑看着许久不见已经出落的落落大方的徐凤娇,眼中却满是喜意道:“小雀儿,你这拳可远没千斤重,要不然笑缘早就要被你揍下山了。”
提起小和尚,本来心情颇为愉悦的徐凤娇突然沉闷了起来道:“梨子,谯国公前段时间找我爹来提亲了。”
洛郁离收敛了一些笑意:“你爹是出了名的好说话,先帝当年看你姐生得可人,说要立为太子妃,你爹就毫不在意呵呵应承了下来,想来以谯国公和你爹在战场上这么多年的袍泽情谊,一定也是一口答应下来了。”
徐凤娇沉着脸不说话,洛郁离便确信了自己猜的**不离十。反手捏了捏徐凤娇的鼻子道:“放心,我都来你家府上了,你这亲还想成?你到时候可别怪罪我让你丢了个相公。”
徐凤娇眉头立马舒展了开来,打量了一下洛郁离身边的白天一有些好奇地问道:“新来的呀,季旷呢?”
白天一羞涩地低下头,显得有些局促,在青山城虽说跟在洛郁离身边也算见过世面,但国公府小姐这等身份的贵人也是第一次得见,若不是少爷显得和这少女极为熟稔他几乎都要跪下行礼了。
洛郁离搂过白天一的肩膀笑道:“我新认的弟弟白天一,在青山城拜的把子,比起季旷来嘛,又呆又蠢,不过好在有一身过目不忘的好本事,当兄弟也不是太跌份。之前路上遇见劫道的,衣服都给弄破了,要不你给准备两套拾掇一下。”
白天一不悦地撅了下嘴,嘀嘀咕咕道:“你要去跟季先生比,那天下可不都是蠢人了。”
却也没有拆穿弟弟这个说法,弟弟这个身份无疑给了白天一极大的凭借,几乎等于他跟洛郁离是同等身份,那么他在国公府不管如何行事只要不要过于僭越,那么都不会失礼,主仆二人多年狼狈为奸的默契已然天衣无缝。
徐凤娇则嘿嘿一笑道:“你这弟弟分明就是个明白人,说的在理,跟那个大智近妖的家伙比天下都是糊涂蛋了。小家伙生的真是可人,你可得跟紧你哥哥,这望京可有不少嗜好男风的公子哥,万一被瞧上了眼可就只有你这哥哥能救你了。先进府吧,给你安排换身衣裳”
白天一显然不习惯徐凤娇这大小姐的无忌言辞,立马红了脸,好在徐凤娇没有继续为难白天一跟洛郁离并肩走进了府内,白天一紧随其后,还没走两步,假狐狸突然冲上来道:“嘿,嘿,洛小爷,小的还在这呢,小的还在呢,嘿嘿。”
徐凤娇看着痞子样的假狐狸眉头挑了挑看了洛郁离一眼问道:“这也是你兄弟?”
洛郁离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路上偶遇,萍水相逢,天下有数的贱客,让他入府给些吃喝的安顿下便可以了,不是登的了大雅之堂的家伙。”
假狐狸完全无视洛郁离话语中的讥讽之意,连连点头道:“有吃的就行,管饱就出力。”
白天一扭头冲假狐狸皱了皱鼻子,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刚进府,洛郁离看着白天一破烂的衣衫对徐凤娇道:“小雀儿,你先带天一去换身衣裳,再安置一下这无赖,我自己去见徐老头。”
徐凤娇答应了一声便欢快地带着两人离开了,显然洛郁离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心情好了不少,平时若是洛郁离管勋国公徐林叫徐老头早就吃徐凤娇的秀拳了。
路上偶遇门房,那门房战战兢兢,一礼躬身到底,不敢出大气,对于讨口饭吃的老门房来说,这等贵人三言两语便可废了他这颇为可观的清闲差事,而洛郁离既然没了替那徐莽借势的心思倒也不至于去为难一个老门房。
进了别院,不出所料,一名五十上下的男子立于院中的枇杷树下,看着行了一礼的的洛郁离无奈一笑道:“臭小子啊,你来便来了,何苦在这个节骨眼上来给老头子出难题啊。”
洛郁离自顾自一笑,不理老头的问话,凑到老头身边道:“咋样,徐老头,毛笔还好使不?这可是我自己精选的青山城的狼毫,总共也就做了三枝。”
勋国公徐林看着这从小在他面前没个正形的后辈吹了下胡子,瞪眼道:“这等好笔还未开锋岂能起手就用,那不是糟践了这墨家独有的制笔手艺,诶,好在你学下了你娘这门手艺,要不然老头子去墨家村也求不到一枝。”
洛郁离嘻嘻一笑道:“怕是连墨家的门口都进不去吧。”
徐林哼了一声,示意洛郁离跟他一起进房,在房坐下后,老头子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的洛郁离,敲着桌面道:“你说你小子,从小到大怎么就不让人省心,我特地把凤儿送上白云山吧,也就希望你们两能多点情谊,将来嘛年纪到了也就水到渠成,我吃点亏跟老白做个亲家。你小子倒好,把自己当哥哥,到头来,凤儿倒是和那和尚对上眼了!老夫是真想不通啊,你个臭小子怎么能输给个和尚!那可是个和尚!”
“和尚有啥不好的?!”
“那再好也是个和尚!我家凤儿名声还要不要?!”
徐林这回显然是动了真火,一巴掌盖在了桌子上,虽然压抑了力气但还是拍出了一条裂缝。
洛郁离却是丝毫不怵,略显心疼地看着那桌子道:“轻些,徐老头,上好的三百年老檀木,可不是你这样糟践的。”
徐林对眼前这软硬不吃的臭小子,心底也是无奈叹了口气道:“你这趟进望京,若是低调些入府也还好,可如此放浪行事,那可是把自己往火坑上推,以张介那老匹夫的眼线,想来此事已经被他小儿子张式知晓了,你就不怕他们摸出些端倪,将你截杀在回广陵的路上?”
洛郁离眼神突然闪过一抹冷意,语气虽仍是随意,但却让人觉得有些微寒:“可不是就得让他们知道?我这可还有一笔账没跟那老匹夫算清楚,从他儿子那收些利息又如何?”
徐林沉默良久,却也只能吐出两字:“胡闹!”
洛郁离自顾自走到桌的茶壶边,翻开一只上好的紫砂小杯,倒了半杯茶,抿了一口,有些玩味地看着手中的茶杯道:“真是好杯子,徐老头你格调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当年三大功勋武将,也就你能玩转庙堂与军伍之间。洛白只能在青山城跟我一起做个大小乌龟,张介一介匹夫,也只能站在庙堂上当个军神象征,倒是你,急流勇退,联姻皇室,自卸军权,如今又坐上了尚右仆射的位置,自古以来如你这般上马可领军杀敌,下马可经略治国的的名臣名将,屈指可数啊。”
徐老头瞥了一眼言辞之间弥漫着嘲讽意味的洛郁离丝毫没有被夸赞的欣喜,反讽道:“扯蛋吧,你家老头比起我又岂止是高上了一筹,我现在位置还不是当年他无意中一句话提点,我才茅塞顿开,果断放下那无用军权,转入庙堂。你小子嘴上如此夸赞,还不是记恨老夫这一手将计就计的跟老匹夫的联姻,逼得你不得不出青山城。你跟你老头子太像,被情一字牵扯,便要处处束手束脚。”
洛郁离一脸茫然道:“我也是出了青山城上了白云山才晓得小雀儿定了婚约。”
徐老头冷哼一声道:“得了,跟老夫还装这么像,这边可不会有哪家眼线盯着。不过也是时候了,若是再晚一些,那可就是白玉城里那位要逼着你老头子出城了,只要你们这大小乌龟活着一天,那白玉城的新皇可就一天睡不安稳哦。”
洛郁离琢磨了一番徐林话中的意思,一股凛冽的杀气从身上溢了出来,眯眼道:“一个‘字剑双绝’不够?还把主意打到我姐头上了?这姜桓是真要逼我洛家反了不成?!”
徐林噤声,对于那桩新皇登基后震动江湖与朝野的春江花船案他亦有着不能与人言的悔恨,看着许久沉默不言的洛郁离,徐林才开口道:“这回倒也不是那么极端行事,只是宫里拟了一道圣旨,要赐封非雪那丫头太子妃,择良时可能就要送往广陵,若是正常来说你跟老白可都来不急做反应,非雪那丫头的性子你又知道,这其实无异于是……逼死洛家。”
徐林下半句话吐露的颇为艰难,眼前这少年经历过的不讲道理的事情已经太多,但皇家如此行事让他也不禁有些心凉,当真是容不得洛家有半分生机。
但出乎意料,少年居然微微一笑,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姓姜的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啊,从我娘到我姐,又是赐婚,这不是求着季旷去棋盘对面跟他下棋么?”
徐林也想起了那个对谁都没有热脸,唯独对洛氏兄妹另眼相看的怪异少年,不自觉背后一凉,记起春江花船案后,那出自年仅十六岁少年的谋划第一次对天下大势有了一丝隐隐的担忧。
“徐老头,先谢过你把我骗出城。”
徐林摆了摆手,似乎已经猜到接下来少年要说什么。
“既然小子都来府上拜会过您了,您看婚约这事儿?”
徐林眼中闪过一丝狐狸的狡黠,顺了顺胡子道:“那你小子娶不娶凤儿?”
洛郁离苦着脸笑了笑。
徐林立马板着脸道:“那没得谈,我总不能真将凤儿给嫁到庙里去,那我可真是千古以来独一份的国公了,同时当了皇帝和和尚的老丈人。”
洛郁离这回有些急了眼,看着老神在在的徐林,急道:“冥顽不化的臭老头,那你缓两年总行吧,小雀儿也才十九,你如此猴急做什么,你们这些端平了七国乱世的老头怎么都如此不讲道理的脾气,就不怕逼急了小雀儿直接去白云山上当尼姑了?”
“她敢?!”
“怎么不敢?!”
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
想想自己那把洛家非雪当成偶像的小女儿,似乎还真的干的出来这事,有些妥协地坐下道:“你爱咋整咋整吧,反正就算老夫不同意,你小子也尽是歪主意能让那张老匹夫来府上跟老夫吹胡子瞪眼,记着一点,别太过火,那些京城纨绔可比不上你半分金贵。”
听了老国公这句话,洛郁离好似尝了蜜一般笑逐颜开,说了一句得嘞,就立马溜了出去,生怕老国公反悔。
老国公踱步到门前,看着院子里亭亭如盖的枇杷树,微微一笑道:“青白,你这儿子,还真是越大越像你啊。”
随后叹了口气道:“也不知是好是坏。”
。
………………………………
第六章 乱世人 太平狗
徐莽提着篮子,走在路上,右手冰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握着勋国公家门口那冰冷的门环的缘故,总觉得手没法暖和起来,站在岔路口,略显犹豫,右手的凉意似乎蔓延开来,像初春的新草,肆意且肆虐。
左边是回家的路,右边是去顺天院的路,简单的一条岔路,徐莽却皱着眉头,良久不能取舍,最后竟然无声地落下了两滴泪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徐莽立马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有些不甘,无奈,且愧疚地向左走去。
……
“娘,顺天院哪是我这种乡下小子能去的,听说以前还有太子在里面念过咧。”
许氏抬起因长年劳作而有些粗糙的手掌理了理徐莽额头前的散发,挑了挑眼前的灯芯稍稍让光线更亮一些,让徐莽读起来不是那么吃力。
“先生都说了,你如今学识都快超过他了,留在村子里只能是埋汰了一块璞玉,娘虽然没大学问,这话总还是听得懂的,娘就你这一个儿子,可舍不得你下半辈子跟那些起早贪黑的庄稼汉子一般。”
徐莽脸上没有什么稚气,脸虽嫩,但是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可动摇的沉稳:“我以后再多读几本,跟先生一般教教孩子读认字,也是份活计。”
许氏虽然只是一个乡下妇人,但却有着一种朴实的睿智,知道说道理说不过自己这学识贯通古今的儿子便转了话头道:“娘特地攒了好多鸡蛋,咱家鸡知道你要上京,最近下蛋都勤快了,还有些地里新熟的蔬菜,明早娘帮你去摘些,你带着去京城先去拜会过你大伯。”
徐莽垂下眼帘,轻声道:“我这辈子,连爹的面都没见过,这位高权重的勋国公,哪会知道有我这么一号侄儿。”
许氏放下手中的针头,轻声道:“娘从小跟你说,人要活得有骨气,所以娘从来一次都没有恬着脸去那国公府要些接济,但是咱也要变通一些,若是能借一份香火情,给你未来指一条道,那总还是值得咱们微微弯下腰的,只不过咱得一辈子记得这香火情。”
徐莽微微张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许氏却好像猜中他心中所想柔声道:“读再多,在这个世道却也不是说出头就出头,要是能进顺天院,天下人才知道,你是徐家的士族,当今的世道,总是有了身份,才有地位,林首辅那样的天纵奇才,百年来估计也有那么几个,但却只有林首辅一人借白玉台平步青云,所以学识固然重要,身份和机遇却总能让咱这些输不起的人走得更稳当些。”
徐莽讶异于自己拿朴实的母亲突然说出如此深入浅出的道理,母亲却微微一笑道:“这道理是当年你爹对你大伯说的,娘只是默默记下加些自己的理解罢了,你爹没什么机会教你,娘总得在这种时候替他说道两句,娘这辈子没啥怨你爹的,就怨他走得实在是早了些,连你都没能见上一面。”
许氏抬起头,眼中有一丝异样的神采道:“莽儿,出门在外,别觉得自己亏欠了谁,你要知道,这天下!都欠咱徐家的!”
徐莽没有听懂,但是却默默点了点头。
翌日,徐莽提着篮子,恭谨地对着许氏行了一礼。
许氏目送徐莽离开村口,恍惚间,又回想起了自己身怀六甲之时,同样的地方,目送那衣服洗得发白,却常常口出狂言的的穷酸生离去。
“这世道乱太久了,我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可那靠一张嘴说停了乱世的生,别说正史,就连野史都吝惜词句含糊带过了此人,天下皆知踏平燕国分割晋国的上柱国徐林,�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