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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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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万?”

    “十万?”

    你也好意思开口?曾记得八贝勒被抄家完了给管家的都是一沓沓的银票,十万一张的那种,给十万?弘皙皱眉,“八叔啊,弘皙是刚刚就任的镶黄旗主,以后几十万人的吃穿用度就要冲着我张嘴里,我家阿玛说什么父债子还,120万两白银也要压在我这小肩膀上……”

    “别说了!”胤禩都要吐血了,几十万人的吃穿用度,堂堂的旗主大人总不能一人赏赐一两银子吧?可若十两就是几百万,这分明是借他人之慨表自己之慷,想比那120万倒是小数了,“明说吧,你要多少!”

    “一千万两银子!”

    “弘皙,你个活土匪!”胤眩拇笊っ诺笔本捅ⅲ耙磺蛄揭樱髂阋材芩党隹冢挥校闵绷艘桑 �

    “闭嘴!”弘皙瞪眼,手臂作势一扬吓的胤禟一缩脖子,刚才那通大嘴巴心有余悸!

    “一千万是八叔买一张磨刀石的通行证,你有什么资格认?”弘皙哼了一声,“刚才说以爷的马首是瞻,以后你就是我镶黄旗下,再嚷嚷,小心我用旗规治你!”

    “爷也没钱,你能把爷怎么着?”胤禟不言语因为他是吐吐沫砸坑的汉子,可胤莪不同,越是身份尊贵离地面的落差越大,连番羞辱让他颇有死猪的风范……爷什么也不在乎了,如之奈何!

    可弘皙竟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但这无视足以激起诸如“跳梁小丑”“忘恩负义”乃至“神马玩意”之类的自觉了,再想九哥因为自己成了镶黄旗下,自此与八哥分道扬镳不说更难忍爷变奴才,由不得一声怒吼,“爷现在就把这条命还你,也就是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胤禩怎么可能让他冲过来,死死抱住,祈求连声,“十弟,你就不要再为难八哥了!”

    “你很可怜”,弘皙貌似很大方的给了胤莪一句评语,足以让他睚眦欲裂,手一摆,“八叔,您现在就可以去准备钱了,十天,皇玛法十天后回京,我给您十天的时间,十天后见不到钱,我就去皇玛法面前告御状,不怕告诉您,大伯被圈,四叔降爵,索额图大人乞骸骨都是我告御状的结果,四叔送我一个绰号叫夜猫子,可皇玛法说夜猫子是瑞兽,专门盯着臭肉,希望将您不是下一块儿哦!”

    “三天,三天之内,八叔就是砸锅卖铁亲家当场也给你凑齐了!”

    胤禩转身走了,走得急,因为嘴角的血已经遏制不住的淌出来……

    张廷玉从弘皙侃价的时候就傻了,当日口述亲手打断了12根廷杖满院哀嚎绕梁三日,没一丝欣喜无一毫动容,因不动声色方显狠毒!适才,王霸相辅更恨不能搜肠刮肚赞誉胸怀,可眨眼的工夫,出尔反尔啊!通行证之语分明是用言而无信做要挟,哪里有丝毫的仁恕之道?

    看弘皙面若敷粉眉如墨画,风流倜傥甚至分明带着三分女儿像,观其行,雄主乎?奸雄乎?
………………………………

第二十五章 敢不要?敢不给?

    “旗主贝勒,奴婢知错了,”

    三位阿哥联袂灰溜溜,可怜的伊尔根觉罗氏哪里还敢耍半分泼妇态,好容易来了帮手瞧这闷棍给打的!低低的万福快要跪倒地上了,“奴婢这就搬家,天黑之前保证给您腾出府邸!”

    “不急,不急,慢慢来吗,”弘皙春风满面颇有几分八阿哥的架势,“今天的事还得谢谢您呐,要不是这通折腾引来三位叔叔,又怎么有意外之喜?1000万呢!”弘皙笑道:“搬到哪叫人来知会一声,等银子送来,我也给弘昱弟弟分润一下!”

    “引来”俩字重千钧,还分润,合谋构陷八弟么?就这房漏随雨打破鼓任人捶的惨淡还——伊尔根觉罗氏想死的心都有,扑通跪地,“旗主贝勒,您就绕过奴婢一家人吧!”

    “给钱还能吓成这样?要给你把刀——”

    伊尔根觉罗氏直接就瘫地上了……

    “算了,算了,”弘皙随意的摆手,“随便说说罢了,这钱我本就没打算给别人!”

    不给别人?留给自己?张廷玉的脑海忽的闪过一个词:自污!

    自污是处世全身哲学,典型有唐中平叛安史之乱的大将郭子仪,扶乱世于清平堪称擎天保驾之功。板荡之后国库饿死老鼠,郭府却珍宝如山奴仆千人,幕僚劝之将家中富贵尽数入朝而取德名,郭子仪一笑拒之。经年,同朝大将如李光弼居功自傲、拥兵自重,如仆固怀恩,为自保而起兵造反,唯有郭子仪得全身前身后名。

    盖因自君上考虑,不担心将领钱多而忧心功名太盛,赏无可赏,功大反成仇!

    观弘皙近月所为,总结起来倒也简单:多智近妖、狡诈如狐、心性却是虎豹,重大局识大体,于国有功于家有立!

    除掉手段下作的大阿哥,扫荡心思阴暗的四阿哥,激励太子奋起是社稷之福,而今又把行事坦荡的八贝勒、文坛领袖三贝勒逼上明面,以两人之一贯观之,于正大光明处有争斗也必是堂堂皇皇的阳谋,自此,衡量标准便是为国为民计,与其说是争斗不如说是贡献,更堪天家幸事、万民幸事、大清幸事。

    此番作为以皇上之筹谋即便夙夜忧叹尤为及也,堪称国手动静若羚羊挂角,钢刀归钢刀情谊归情谊如此坦荡之心性更称万世君表!

    此功如何不赏?赏又何赏?

    钦赐镶黄旗隐隐便是三代之主,要加塞排到太子前头?当初太子提议父债子还,120万两国库欠银明知不可能完成也要压在他的肩上是父亲主动儿子设置的坎坷,是免了遭天妒的庇佑!有1000万120万还是问题?

    自污是表明心迹,然千万数额超过时下国库,自污又有了喷血嫌疑,骄傲如皇上难道不会有妒忌心?八岁便自污,已有二十年太子再来三十年太子不成?天家亲情转眼又嫌隙,一个愁字让张廷玉的额上竖起川字纹!

    “主子,您这1000万打算怎么花?”张宗仁总是少年心性想不了这么多这么远,满是羡慕的搓搓手,头顶嫣红的盔樱与激昂的情绪一样跳跃,“叫一桌京城最好的伯伦楼席面不过200两,八大胡同最漂亮的粉头缠头费不过千两——”

    “滚你的蛋!”弘皙一巴掌拍歪了张宗仁的头盔,笑骂着转向武丹,“武大人,这一千万两白银送给你一半,另一半由您转呈皇玛法如何?”

    武丹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转呈皇上想来就让皇玛法安心,而送给自己,准确的说应该是送给自己掌管的十三衙门吧,孰不知这才是让皇上忧心,屈膝打千仰首道:“小贝勒慈悲肠,奴才必须替手下孩儿们道谢,只可惜他们无福消受,奴才要收了必是害了他们!”

    十三衙门很特殊,清世祖顺治十一年设立司礼监、御用监、御马监、内官监、尚衣监、尚膳监、尚宝监、惜薪司、钟鼓司、兵仗局、织染局等十三衙门为内廷机构,专为皇帝及其家族服务,以宦官为主管。康熙元年,上三旗包衣组设内务府与宦官一起承担起为皇帝和皇室服务的职责,但十三衙门的称呼却保留下来。

    也仅仅是保留了称呼,即便是张廷玉这个上书房大臣除了知道有这个机构司职皇帝耳目知道统领者为武丹,十三衙门究竟有什么人做事又是什么章程一无所知。这也是为什么胤禩哪怕在书房也要嘱咐兄弟们小心隔墙有耳,为什么胤禛敢以积雪闷死“下人”,无知也无畏,因未知而恐慌!

    耳目属于皇帝也只属于皇帝,十三衙门要独立超然于朝廷之外,首在经济之独立,故十三衙门仍有内务府直接供养,康熙皇帝没有丝毫吝啬更定下无情军法,私下收受旁人钱物以谋逆通敌罪论处,谋逆需诛三族!

    没人不爱钱,弘皙身份也尊贵,但这钱——烫手!这就是“害了他们”的由来!

    “切!”弘皙轻晒一声,“武大人,你真以为我瞧得上你那儿溜门撬锁蹲墙根、鸡鸣狗盗传谣言的小把戏?”

    “弘皙贝勒请慎言!”告胤禛的黑状足见武丹对手下的爱护,更别说弘皙这种直接否定人家存在价值的论调,“皇上曾说过,十三衙门虽隐于黑暗,却是皇上是大清走在光明中的基石,无名亦英雄!”

    “你们也敢称基石?也配做英雄?”弘皙勾着嘴角的样子真的很欠揍,“我来问你,我大清地域辽广,省道府县你十三衙门安插了多少暗探?我大清万邦来朝,藩领属国内你十三衙门又有几人?我大清海纳百川,传教士白许多年前就送来了世界地图,助我朝廷制造大将军炮,你十三衙门可知意大利在哪里?忙忙海路几万里如何到来?地图上标识的山川大陆又有几个国家?”

    “我再来问你,朝廷设礼、吏、户、兵、刑、工六部衙门,又有钦天监、理藩院、大理寺、内务府,礼部祭天封禅春秋祭礼有无疏漏?礼部京察大计是否公正?户部亏空究竟几何?兵部兵饷账目可对?刑部有没有冤假错?工部存否玩忽职守?钦天监干的什么勾当?理藩院对藩领八旗真否了如指掌?大理寺是捍卫我朝法治公平?内务府有没有贪腐虚报?”

    “我还来问你,朝廷心忧江南,当今士子文人何人为领袖?家人几多?门生几何?心思故国之心有无少见?民以食为天,凡我大清属内,产量几斗粮价几高?有否谷贱伤农?黄淮水患历久,现今水高多少水面几许?沿河州府县村防患未然否?河工有几人?盐政干系民生,两淮盐商会首是谁?收入何来?私盐有无泛滥之势?什么人上下勾结?币制是国本,1000钱兑换一两白银是朝廷制法,流通之中究竟怎样?”

    “耳目耳目,耳司听目主视,以上方只是一个探字罢了”弘皙对沉默的武丹嘿嘿一笑,“然耳目只是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么?莫说国家便是人也是傻子!耳目应如斥候,斥,度也,候,视也,望也,视望而度之,度而视望,两两相成,善揣事理人情守御方固。《书》有言,斥候而服事,《左传》曰:纳斥候,禁侵掠。这,才是基石的道理。”

    “其行,如孙子兵法之用间:因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内间者因其官人而用之、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死间者诳事于外而传于内、生间者反报。用间之巧当不战而屈人之兵,你十三衙门可当此重任?”

    “说了你又不懂,不懂你又不问,问了你又不做,做了你又做错,错了你又不改,要汝何用?爷又曾冤枉尔等?”

    武丹那张脸哦,白了又红,红了又黑,黑了变紫,紫又铁青,最后成了蜡黄,汗珠滚滚湿了浃背,染了袍服……热血重新涌上来,血脉也贲张!

    刚开始他只以为是小贝勒恼羞成怒,四阿哥胤禛夜猫子的僟语在前,被“咬”只能叹倒霉!而越听越有道理,一个耳目竟然能诠释出如此多的层面,但耳目不就该如此?

    听得进道理才有明悟,少不得又想到困难重重,如此一个庞大机构且不说自己手下那几百号小崽子够不够人手,即便有,事涉政务民、生河工盐务、六部运营甚至远涉万里漂洋过海身至异域,又岂是仅凭一腔忠肝义胆大字却不识几个的莽汉们所能担当?更莫说耗费的钱财,即便车马费都是一个庞大的天文数字。

    若自己都因困难重重放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富有四海的皇帝都不敢做又要等着何人去做?圣明如皇上又怎能不做?做,哪怕身死骨销也是国之基石,才配得上无名亦英雄!青蝇之舞不过尺许,附之骥尾可达千里,自己也是热血带把的汉子,有这样的英明之主,自己又何惧!

    小贝勒说把分钱分一半本属兵马未动的粮草先行,可叹自己鼠目寸光竟会拒绝,武丹狠狠在脸上抽了一巴掌,“贝勒爷,您的钱奴才要定了,今我做东,伯伦楼咱们不醉不归!”

    “不是我的,是八叔的,”弘皙笑的很灿烂,“他不给也得给!”
………………………………

第二十六章 势若男女重臣如妇

    伯伦楼,身在闹市迎面便是以前大出红差的菜市口,康熙以仁治天下,每逢秋决慎之又慎,国人善于淡忘的习惯加京师寸土寸金的格局,曾血污横流之地也有商业之繁荣,修竹绿树掩映一座庄院,越过汉白玉的精雕小桥可见伯伦楼的真面目。

    主楼高三层窗分八面,正中一匾额手书四个楷体飞白大字“伯伦不归”,左右为二层楼间夹一层,整个造型便如台阶更像一把端坐的太师椅。歇山顶琉璃盖瓦斗拱钩心,推窗望,繁华地贩夫走卒名利场,低头便是一层顶的小花园,绿草如丝繁花似锦,间或荷缸三处锦鲤两尾无不精致,伯伦本就是晋朝竹林七贤刘伶的别字再加上闹中取静更可感今怀古,难怪成为京师第一饮食之所!

    八仙桌,雨前碧螺刚添新盏荡漾浅绿,南北珍馐山精海味只剩骨皮狼藉,习武者多加餐饭,慷慨者多是好酒豪客,两名武将一个小爷状若饕餮海吞胡塞酒到杯干,豪爽之态影响,连张廷玉都多吃了一碗饭,至于什么食不语,武丹请酒就为了勾出弘皙贝勒的心中计,再有一个特意凑趣的好奇宝宝张宗仁可能吗?

    酒桌有三个境界,一是欢声笑语,宾主相劝左顾右盼频频举杯;二是豪言壮语,或亲近或有隙者单打独斗,恨不能提壶灌顶;三是胡言乱语,借酒遮脸,不敢说不愿说或不屑说的都要一舒胸怀,哪怕针尖大小的话题也能扯到天大!最后便是无声无语,人之饮酒冷暖自知,君子日三省,小人长戚戚!

    武丹需要的是第三个阶段,可他第一个到了,四斤老窖下去人有八苦武丹有三叹,一叹国人满汉分际,康熙食不能安夜不能寝,为奴者虽殚精竭虑不能为主子分忧;二叹为人子忠孝不能两全,老父年近八旬却不能时时侍奉左右,唯恐子欲养而亲不待;三叹弘皙贝勒胸有锦绣腹存华章,不缺杀伐果断之手只欠大展宏图之台!

    “老武,慎言啊!”老武是来时议定的称呼,弘皙为主子,太子的头生子没养住序齿为二爷,张廷玉做管家,武丹做长随,张宗仁就是书童跟班。

    文者慎独,饮者慎口,张廷玉便如真的管家一样保持清明,这三叹实在要命,满汉分际是皇上心腹事怎能诉诸与公众?忠孝难两全是臣子本分分属荣耀,居高位,真请你回家乐意吗?给弘皙大展宏图之台,你要教唆他谋逆来一出玄武门么?

    “老张不急,”弘皙摇头晃脑也多七分酒意,“老武虽是醉言更见赤诚之心,即便你午夜梦回便无此忧虑么?尤其是今晚之后——”

    弘皙笑的有些调皮,就像家中幼子自以为奸计得逞骗过父亲大人的模样,张廷玉一时无语,否认,那是骗自己,自污的念头能平白起平白落?

    “老武啊,除了你那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忧虑,其他的你大可把心放到肚里!”弘皙拍了拍武丹的肩膀,“听爷给你讲讲这满汉分际——”

    “国族居北地擅游牧崇尚强者为尊,汉族在南为农牧儒家仁者王天下,两个生活、习惯、风俗、包括理念迥异的族群因为入关这事硬生生捏在一起,有矛盾是可肯定的也是必须的,但不是狼入羊群,想吃哪个随便下嘴捋掠即走,也不是虎入狼群,就算不吃也挨个咬死,宣告自己的领地,真若如此满汉皆是禽兽!确切讲应是同一种群间武力上的征服,心理上的同化,是一手钢刀一手蜜糖的宣告话语权,是为牧天下主宰之争!”

    “这就像秀才遇上兵,像村里刚从远地搬来了新街坊,也可说是一乘小轿抬来新妇,彼此因为互相的不习惯而排斥,彼此歧视中壮汉的拳头堵住了秀才的嘴、新街坊成了里正、新妇做了主母,一时之争获胜者总是最有勇武者,棍棒之下出孝子,强权之至便会忍辱偷生委曲求全,假以时日就成了习惯,这便是钢刀的好处!”

    “但同化却不是这么简单,蜜糖虽诱惑不来拿总不能驴不喝水强摁头,怎么办?”丢下一个疑问,弘皙却端起了酒杯浅尝辄止,却不说话。

    这不是吊人胃口吗?莫说好奇宝宝张宗仁,就算张廷玉这样的大儒资深重臣又何尝听过这种群族群之论,一手钢刀一手蜜糖,王道霸道结合的新说法吗?

    “天地分阴阳,以弘皙之见,饮食男女之人伦大欲便是一切之准则,其最终目标便是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者,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身惭燕尔偕老夫妻,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弘皙道:“在此之前现有男女初见,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不悲不喜,不来不去!”

    “第二便是互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见猎心喜,寤寐思服,琴瑟友之,锺鼓乐之。美人有三态,其一者待字闺中,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其二便是妇人,有烈妇,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有节妇,恨不相逢未嫁时,事夫誓拟同生死;有寡妇,闺中独看倚虚幌,鬓湿鼻寒泪痕干;有**,竹子当收我不收,笋子当留我不留,绣球当捡我没捡,空楼两手捡忧愁!这其三么便是娼妓!”

    “闺中独看者需三媒六聘,父母之约媒妁之言,红轿锣鼓是为礼贤。即便有若英台山伯者,亦只能生不可得以死求之!”

    “烈妇者,丝成白绫,胶做妇弦,欲言携手者,弦中意缠绵!”

    “节妇者,纵使美人不是母胎生,应是桃花树长成,已恨桃花容易落,落花比汝尚多情!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不拿风流争胜,迷魂阵里出奇,捱光这种事只需到了九成九,便待亡身入陷坑!”

    “寡妇者,生死两茫,心恐相逢不相识,惟有泪千行!有凤求凰,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两翼俱起翻高飞,自此交颈为鸳鸯!”

    “**者,帘幕风柔,朝来峭寒轻透,红英满眼,便是催人去也难留。但有潘驴邓小闲,只鸾孤凤怕是瞬时间交仗成双——”

    弘皙话未完,武丹呵呵一阵怪笑,张宗仁嘎嘎直乐,乐罢了竟然对弘皙拱手,“二爷小小年纪对男女之事竟然如此精通,小子这厢先行个拜师礼,学了爷这身本事正好独占绛香楼那妙玉花魁——”

    “啪——”不用弘皙动手,张廷玉早一巴掌拍过去。

    弘皙之喻虽粗鄙直白,然夫子做《礼》也曾言:饮食男女,人之大欲焉,弘皙之说分明是有先贤之风借通俗之语而警世,寓情寓理更兼文采飞扬,假以润色堪可与王阳明之“昨夜秀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三重境界星月争辉,并称瑜亮。

    如张宗仁竟然直接当做媾女的勾当,打他便是当头一棒,“二爷以男女做喻乃大学问!如你张家便是待字闺中者,皇上礼遇有加才有张侯鞠躬尽瘁死,竖子无状,焉敢玩笑?他日见了张侯某家倒要问问他如何教育尔等!”

    张宗仁吐吐舌头,事涉先祖再敢胡说?只是瞥向张廷玉的眼神带着愤愤,我张家如此,你张家难道不是,一朝双宰呢!一想老爹的家法,张宗仁跳脱之态全无,整个一蔫吧茄子,可怜巴巴的看着武丹,刚才你也乐来着!

    “武丹受教了!”有张廷玉这一解释,先前虽懵懂现在也能对号入座了,“这烈妇便是前明之死忠,如史可法、陈子龙等,螳臂当车与那前明玉石俱焚;这节妇便是被我朝接手之降将,如祖大寿、洪承畴、施琅等,外无粮草内无救兵,国恨家仇必选其一;这寡妇么——”

    瞥一眼张廷玉虽没言语,可张廷玉心里发苦,堂堂桐城学派的领袖张家竟然等同私奔的寡妇,把智商拉到跟武丹一个层次的举例实难接受!

    张宗仁的小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清代明而王天下,张家这明朝的读书人就跟死了老公的寡妇一样只能“再嫁”——当然,他这副贼眉鼠眼的样注定欠揍,自知失态的武丹老大一拳擂在他的肩头,立马岔开话题,“士子不曾归心便是朝廷的水磨工夫没到位么?”

    “错!”弘皙摇头,“你忘了爷还没说娼妓么?”手指轻点张宗仁,“宗仁啊,你小子刚才说什么绛香楼的妙玉,给爷讲讲!”

    “好唻,”这种言情故事还真是张宗仁的特长,在他看来小主子这是在扯开话题打开尴尬局面呢,“说京中花魁,当属绛香楼花魁妙玉,据传本姓庄,也是书香门第,举家遭祸而落入风尘,易名妙玉。”

    “十六岁梳拢,小的有幸见过,彻夜难眠作文以记之:美似初春柳叶,常含云烟恨雨愁,脸如三月桃花,暗藏风情月意,纤腰袅娜,拘束的燕懒莺慵,檀口轻盈,勾引的蜂狂蝶乱,玉貌妖娆解语花,芳容窈窕玉生香——”

    “闭嘴吧!”弘皙一拍桌子,打断了张宗仁的摇头晃脑,“莫在爷面前充什么无耻文人,这分明是那《水浒传》里描写潘金莲的词句!”

    “啊——”张宗仁一瞪眼,“他娘的,怪不得我给那妙玉吟诵完了就被请下楼,连100两的银票都还给我了,小爷还以为她对我情有独钟呢!可恶的臭丫头,五十两银子就这么戏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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