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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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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了解确不会放过,因为他必须要借着这小猴子立威,让太孙让皇上相信密宗的无上威能,进而让所有人确信自己所言非虚,太孙就是地藏王转世。可如今被张廷玉打断不说,貌似他还要架梁子!
章嘉呼图克图眼中异彩连闪,盯视良久,道:“张居士莫不是要为贫僧解释为什么和尚是笨蛋么?您虽是大学士,也应知佛祖虽慈善,也有怒目金刚相——”
“嗯——”张廷玉脸色一沉,心说你这老喇嘛是在威胁本中堂?还是想让我这儒家子弟屈服与你那佛祖的座下?一时的意气上来,“章嘉大喇嘛真要本中堂解惑么?”
不等他回答,一声冷笑,“《传灯录》上说,昔日五祖宏忍以袈裟度世,五百弟子必择一钝汉流传佛法。什么叫钝汉?笨蛋呢!中原的和尚都是笨蛋,何况你们这些西南蛮夷?”
毫不客气的三两句,给了一个明显的排序,那就是读书人、和尚、喇嘛,蛮夷的称呼更像响亮的耳光抽被碾到最底层的章嘉呼图克图的脸上,气的他满脸涨红!
看他如此,满殿只剩下哧哧的吐气之声,若非康熙的梓宫在前,怕是要哄堂大笑!
“孽障!”如猴子一样被耍,章嘉呼图克图勃然而怒,合掌间念念有词,却是密宗的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呃……哞……”眼睛直盯盯的看着张廷玉。
原先还是冷笑的张廷玉突然变了脸色,仿佛全身的血一下子被抽干,惨白着脸**一声颓然倒下一动不动!
满殿立时大哗!
弘皙一个箭步扑到张廷玉身前,将人半抱在怀中,早有人扶脉相,掐人中,却哪里还有一丝活气!
“妖僧!”气急的熊赐履白眉飞扬,手指着章嘉呼图克图便骂:“出家人需戒嗔贪痴,你这妖僧哪里有半点出家人的行径,如何配得上呼图克图的尊称?”转身扑倒在雍正面前,“皇上,这喇嘛敢在天阙之下妄行妖法,荼毒朝廷重臣,罪在不赦,老臣请天子剑立斩这秃驴!”
“章嘉喇嘛,”好端端的一个人,几个字便被咒死了,雍正也被唬的汗毛发竖,头皮发凉,强忍着惊惧道,“朕问你,是你做法治死张大人?”
“阿弥陀佛!”章嘉眼皮也不抬,合掌答道:“张居士亵渎三宝,自取罪戾,与老僧无干!”
“放你娘的屁!”弘皙一声骂,小心的放下张廷玉,几步来到章嘉呼图克图面前,一巴掌抽掉了他高帽,手指头点着他的秃头,说道:“孤不管什么叫亵渎三宝,孤只要张衡臣醒来,否则,孤叫人架起油锅,炸了你这臭皮囊!”
“敢问这是菩萨法旨还是太孙的谕令?”章嘉呼图克图盯视弘皙,“若是法旨,老僧无有不从,若是谕令,老僧跳出三界——”
“来啊,架油锅!”都这时候了还玩语言陷阱,弘皙不等他说完就怒了!可如今乾清宫最大的是雍正,他不说话谁敢动?弘皙更气,一点门口的隆科多,“隆科多,你的腿断了不成?”
“扎!”
守在门口的隆科多哪敢怠慢,脚步生风的从御膳房取来一口杀猪用的大锅,几个石墩子支了,下边架柴,火焰腾腾烧起,一会的工夫,便只见青烟缭绕油花泛起,伴着锅下木柴爆着火花的响声,周遭的小太监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不等弘皙说把人架起来,章嘉呼图克图自己已经起身,绕着沸腾的油锅转了一遭,笑道:“弘皙太孙,你以为这点子凡火能炸的了老僧?”自顾又是一笑,“倒是熊大人那句话说的对,贪嗔痴之戒老僧确是犯了,也该往这油锅中走一遭!”
一边说着,将胳膊伸进油中!
肉体凡胎,真能经得住油炸吗?众人都惊怔了,包括弘皙,这锅这油都是隆科多取来的,断然没有油中填醋的“把戏”,所有人鸦雀无声的盯着,看他喃喃诵经,双手在沸油中轻轻划着,捞摸着什么,倏然间,他的双手竟然从锅中擎出一株碧油油绿生生连叶带根的莲花,所有人都有些目乱神迷,大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来!
章嘉呼图克图微笑擎莲,说道:“若不能火中取青莲,佛法僧有何可称‘宝’?老僧谢赏了!”喀嚓清脆一响,掰下一节白生生的莲藕,放在嘴里一阵大嚼!
弘皙是真傻眼了!青莲还能吃?这不科学啊?
雍正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良久忙双掌合掌稽首,“大师果然是真活佛,朕……太孙是为试探大师发力,毕竟他还年幼,想让他相信是菩萨转世还得大师为他开悟,朕这就下旨,命弘皙拜入大师门下。还请大师广施慈悲,这朝廷缺不得衡臣公……”
“这有何难!”章嘉呼图克图的心愿达成,呵呵一阵大笑,“取一钵清水来!”
………………………………
第二七一章 欲共焚,初闻仓央名
能于沸油取青莲。章嘉呼图克图的表现已让旁观者视若神明,一声吩咐下去,早有小太监飞也似的跑出去,用玉碗盛了满满的一碗清水端来双手奉上。章嘉呼图克图顺手将青莲递给小太监,登时喜得眉开眼笑。
捧着清水的章嘉呼图克图绕着张廷玉踽步而行,口中念诵的依旧是六字真言,反复几遍,喝口水向着张廷玉“扑”的一喷,口中说偈:“莫,莫,莫,莫要贪嗔痴,儒家也非家,佛家莫道真,识的灵台路,单凭一点心。咄――还不醒来!”
这一番举动可谓尽显高人风范,但结果却众人失望,张廷玉依旧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期盼中的幽幽转醒根本没有出现!
“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雍正的疑问是所有的人的心声,章嘉呼图克图没有直接回答,蹲在张廷玉身前,一指点上他的眉心,闭目沉思良久方才起身,合十道:“皇上,张大人适才受惊,魂魄出窍,又不肯随着我密宗金刚像的指引回归本体,反而混混沌沌的奔向了地府――佛祖虽慈,却也难度背道之人,恕老僧无能为力!”
“魂魄奔向地府?”雍正一惊,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虑张廷玉身死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皇阿玛幸进张廷玉,不光给天下读书人竖起千金买马骨的幌子,更因为桐城早前明之时已是江南士林的翘楚,前明内阁中出自此处的不下十数人。坦白的说,收张家之心就是收桐城之心,就是收天下士林之心。
如今,张廷玉被章嘉呼图克图咒死,还是在皇廷之中,在自己面前,若救不回来,张家断然不肯罢休,士林断然不肯罢休。偏是自己还不能随意处置了章嘉呼图克图,不光因为他是驻京大喇嘛,还因为他的师父是五世**,是蒙藏地区的精神领袖。而他的师弟桑结嘉措则是藏王,与藏地固始汗共治西藏青海。
倘若不处置,张家或者面上会顾全大局,可暗下里儒家与黄教的纷争必起,大清统御四海本就是两条腿走路,以受儒家教导的汉臣撑起朝廷,以黄教安抚边陲,两条腿若别在一处,怕史书记载雍正王朝的头一句批语就是“混悖”!
“皇上暂且宽心!”章嘉也看出雍正的焦虑,宽慰道:“老僧说的是张大人不愿归来,却非不能归来!”
“讲!”
一听还有救,雍正堵到嗓子眼的一口气缓缓吐出,随即瞪了章嘉一眼,心说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
“皇上,老僧方才讲过,太孙乃地藏王菩萨转世,地藏王菩萨化身木莲舍身救母,也被儒家列为二十四孝之一,若能请太孙做法,想必张大人不会再排斥!”
“荒唐!”
熊赐履的怒斥震得临近之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章嘉喇嘛的沸油取青莲虽让他诧异,但子不语怪力乱神是圣人教导,再仔细想想,边荒蛮夷少于教化,除了信奉武力,一言不合就可能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密宗广为传承还能让他们敬若神明,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曾打定主意若这老喇嘛救回张廷玉,他也就此揭过,了不得今后井水不犯河水。可没想到这老喇嘛旧事重提不说还变本加厉!
与张廷玉亦师亦友几十年,他当然舍不得张廷玉去死,但想到真若太孙在大庭广众之下以“法术”救回了张廷玉,大清就可能变成佛国,他宁愿张廷玉死得其所!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熊赐履撩衣而跪,“以老臣看,这老喇嘛分明是矢志谋害衡臣,害我儒家子弟,坏我朝廷柱石,随即以机巧迷惑圣心,如此百般刁缠,其目的只为将太孙引入沙门。”
“自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历朝皆以儒家为正统,我大清虽崇黄教,也只为安抚西北边廷!”熊赐履重重磕头,“老臣冒死以谏,我雍正朝断断不可任世祖的悲剧重演!请皇上恩准,效仿武唐以请君入瓮之法炮制妖僧!”
“住口!”雍正一声冷喝,“熊赐履,你找死不成?”
雍正的怒不仅仅因为熊赐履言及非刑,南,他也曾看过《太平广记》,知道“请君入瓮”的典故由来,说武唐的酷吏来俊臣与另一名酷吏周兴一起饮酒,言及刑讯囚徒之事,来俊臣问周兴要有囚徒“多不肯承,若为做法?”,周兴说“甚易也。取大瓮,以炭四面炙之,令囚徒处之其中,何事不吐!”
儒家一向讲究仁恕之道,如今酷吏酷刑被熊赐履咬牙切齿的说出来,雍正知道他已经愤怒到极点,但他断断不该提及世祖旧事!
世祖顺治在董鄂妃薨亡之后,无心理朝,最后闹到要出家的地步,壮年崩殂也成了是朝廷的忌讳。雍正虽是皇帝,但他做太子的时候也没少听到过世祖出家五台的流言,虽不能真的去探查,但五台山统领天下黄教,圣祖在此大兴土木不说,每每巡游但凡向北必到五台,足以流言不是空穴来风!
劝谏阻止太孙入黄教雍正能理解,但口无遮拦就不可原谅!
雍正虽怒,熊赐履却是毫无惧色,脖子一梗,腰杆反倒挺直,“为了大清的朝廷社稷,老臣甘愿与这妖僧举火共焚!”
“你――”
雍正这回真的被逼到墙角,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熊赐履称心如意啊?已经死了一个张廷玉,再来一个熊赐履,恐怕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是御史的折子把自己淹了,要么朝廷就要回到太祖旧制,满殿之上再无一个汉臣!
人如困兽般在殿内来回走动,猛的一指索额图身上,“索额图,你说此事当如何?”
索额图这些天一直在乾清宫忙碌,忙碌却无“声”。
宦海打滚几十年,他明白与君王处可同患难不可同富贵的道理,尤其在雍正把那晚的事和盘托出之后,他真怕哪天皇上醒过劲儿来杀人灭口呢!
这些天下来,除了军机处的一摊子事儿,其他的,包括大行皇帝的丧仪他不曾一句多嘴,直到现在,皇上无措而点名,他总算是送了一口气――与上位者相处,永远不要做作拐棍,力争做手足,因为拐棍随时可以丢掉,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壮士断腕!
“皇上稍安勿躁!”索额图躬身回话,转而去搀熊赐履,“静修公也不必太过执拗!须知嫂溺叔援也是权宜之计,依索某看来,就算太孙行法救回衡臣,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索中堂之言熊某不敢苟同!”熊赐履挣开索额图,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跪着!
倒是章嘉呼图克图确信索额图站在自己一方,志满意得的淡笑,又出来火上浇油,“索大人言之有理,既有皇上金口玉言许太孙入老僧门下,老僧这就传授太孙地藏菩萨心咒――”
“大师莫急!”索额图淡淡一笑,“若不得熊大人许可,您就不怕静修公愤而碰柱?是不是啊?静修公?”看熊赐履没有言语,又道:“静修公,你我同在上书房多年,也曾见过圣祖焚香礼佛,但礼佛敬佛却不一定就是佛徒,若熊某没有记错,曾听得一位喇嘛做过这样的佛偈: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以熊某想来,这当是君王的心性,静修公以为如何?”
“仓央嘉措!”
不等熊赐履反应,弘皙已经喊出了作者的名字,即便在前世,他也很是佩服这位生平迷离,最有才华又最受争议的**喇嘛!尤其是他乔装打扮去幽会的桥段,太对胃口了!
“太孙也知道?”
索额图眼中一亮,倒是章嘉呼图克图的脸色大变……
………………………………
第二七二章 谁哄谁,衡臣复生
就像世祖顺治出家是清廷的忌讳一样,仓央嘉措是章嘉呼图克图的忌讳,更夸张的说,这个名字是整个黄教高层的忌讳!
解释这句话,必须牵扯出黄教的历史。
如今黄教在藏地信众最多不假,往前再数几十年,影响力最大的却不是带着黄帽的格鲁教派,而是带着红僧帽的红教噶玛噶举派。就连活佛转世的传承体系也最早由红教确立。为了争夺信徒,红黄教派之间的明争暗斗一直没有停止过。小到彼此诋毁,大到发动信众战争。
崇祯三年,崇信红教的藏巴汗统治了西藏日喀则及阿里地区,推崇红教的同时更不遗余力的打压黄教,而当时的明朝政府对边庭的管理一直是松散的,只要该有的贡品不缺,臣服之心不变,谁的拳头最大就给谁发任命书!此时早被后金的骚扰弄得焦头烂额,再也无力顾及藏边,干脆,赐藏巴汗藏王金印。
不甘心藏地黄派教众试图组成联军攻打藏巴汗,但因行事不密而暴露,藏巴汗杀死了起事的僧人,并将黄教彻底赶出了藏地,此后,红教一家独大,大行其道。
1641年,黄教的四世班禅与其弟子五世**,邀请青海的蒙古和硕特部汗王入藏。藏巴汗兵败被俘,和硕特部汗王拥立五世**成立“噶丹颇章”政权。貌似政教合一,黄教不管在世俗还是信仰领域都彻底的统治,但事实上,特部汗才是西藏的实际统治者,不管是班禅还是**都只能做傀儡!
前门走狼,后门进虎,不甘心竹篮打水的班禅**师徒,重又将目光转向了崛起的后金,1642年,派遣伊拉古克三呼图克图为特使至盛京,皇太极亲自率领亲王、贝勒、大臣出城迎接,皇太极还亲自对天行三跪九叩之礼,感谢上天送西藏人归附,天佑大清。
1644年,清军入关,顺治继位,三次派人入藏邀请**喇嘛进京。至顺治九年腊月,五世**终于到了北京,顺治为其在安定门外修建了西黄寺作为驻跸之所。五世**在北京停留了两个月,顺治请起为亲王贝勒等一一灌顶,并册封其为“西天大善自在佛掌领天下释教菩提瓦赤拉拉旦**喇嘛”。
与五世**与清廷建立了良好的关系相比较,固始汗方面则是每况愈下,不光是本人病重,其子孙长大之后个个都不是省油灯,觊觎汗位这些人可不像雍正这些兄弟们,由于没有兵权不得已保持表面的和气,他们直接就是挥兵争斗,枪杆子里面夺权。
于所有的征战中,最大的受害者永远是最底层的民众,而民众的“受难”,对讲求来生的宗教则是发展的黄金期。但五世**终究没有看黄教真正的统治藏地,康熙二十五年,他在刚刚建好的巴达拉宫内涅槃了。
这时候必须要提一个人,那就是第巴。桑结嘉措。
第巴在藏语中的意思是头人,第巴。桑结嘉措就是此任的藏王。
众所周知,五世**为黄教却奉行红教仪规,他在入京的路上曾在仲麦巴的府邸过夜,当夜,仲麦巴的主妇侍寝,在他本人的传记中曾写道:他在这里遗落了一粒珍珠宝鬃上的宝珠。十月之后,仲麦巴家添了一位小男孩,就是桑结嘉措。桑结嘉措自幼拜入五世**门下,并在师“父”的大力推崇下成为第巴。
五世**圆寂之后,桑结嘉措与几位亲近师兄弟商议之后,决定实行密葬。一来,固始汗的弟弟正率领蒙古部族的军队在外征战,一旦他借着礼丧的名义回师,黄教这种傀儡的日子就再也没了尽头。二来五世**的影响力巨大,除了与清廷的关系密切,更在深深影响这周边蒙古各部汉王,这也是未来引援的希望,他不想也不能失去这张王牌!
密葬的同时,他们也开始秘密查访五世**的转世灵童(以上部分为历史,直到一下才有偏差,不是惑众,只为剧情需要)!
秘密寻找转世灵童可不是件轻松的勾当,确认灵童需要三个条件,头一件是出生在活佛圆寂的前后;第二是对活佛生前的事物有特殊感觉;第三还要能圆满解答信众的疑问。真若公开活佛的死讯,满足条件的信众自会主动将自己家的孩子送来,但因为是秘密进行,直到康熙三十六年,藏历火兔年,才最终确认了转世灵童,以五世班禅为师,法名罗桑仁钦仓央嘉措。
此时的仓央嘉措已经十四岁,与五世**一样,他也出自红教家庭。除了不忌酒肉,一样可以娶妻生子。而这位更奇葩到在半夜乔装打扮去幽会女人,还要侍奉喇嘛在布达拉宫的侧墙专门开一处角门。
但必须说,六世**惊才绝艳,适才索额图吟诵的诗句,就是这位**喇嘛私通一名寡妇之后后写下的“名篇”,让桑结嘉措哭笑不得,也曾写信告诉章嘉呼图克图。
如今,压在心底的“秘密”被索额图随口吟诵,而太孙竟然“也”知道,只要俩人话头一碰,师傅圆寂的消息就再也难以隐瞒。哄骗朝廷,不管是自己还是黄教就难逃欺君之罪!怕啥来啥,章嘉哪里还顾得上拉太孙入黄教,他最大的奢望就是顺利过关!
还好,弘皙并不知道这里的隐情,自从胤礽变雍正,他只以为一切早偏离的曾经的历史轨迹,既是偏离,哪怕索额图说“也知道”,他也不敢确定这个仓央嘉措就是记忆中的六世**,自知失言就要转移话题,学着雍正的样子对章嘉双掌合十,言语却没多少恭敬,“章嘉大喇嘛,告诉孤,该如何做法才能尽快救回张中堂?”眉毛微挑,又道:“救不回,请君入瓮,孤亲自为你点火!”
“老僧不管欺瞒!”弘皙言语虽狠戾,但能蒙混过关足以让章嘉呼图克图喜出望外,先是一拜,转身又对索额图躬身问礼,道:“老僧多谢索大人成全,他日定有福报!”
谢成全是堵嘴,有福报是允诺,索额图听出了话外之音,也看懂了他的哀求之意,嘿嘿一笑不再言语,心里却在盘算怎么狠狠的敲他一笔。
至于熊赐履这最大的反对派,也似乎从章嘉呼图克图的前倨后恭中读出了什么,再听太孙对这老喇嘛的态度,心下一松,再没有出言反对。
救人的办法却不是章嘉呼图克图亲自教授。按照他的说法,他袭承的是班禅与**一脉,而在西藏佛界,**是欣然僧佛,即观世音菩萨的化身,而班禅是月巴墨佛,即无量光佛的化身,二者皆与地藏王菩萨无干。
“要救回张大人需得地藏菩萨心咒!”
章嘉呼图克图从怀中取出一个黄布包裹,就着灵前的香案打开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金盒里面是薄薄一册贝叶经,看不出究竟历经了多少时日,那些叶片似乎在下一刻就要碎裂。
经文由梵文写就,按照章嘉呼图克图的说法,前部乃是地藏菩萨本愿经,欲送圣祖回归佛国就要由开悟之后的太孙每日亲自念诵千遍,九九之期便可达成心愿。救回张廷玉的办法在最后的两页上,莲花苞一样的印决称为地藏本印,一样如同花朵的梵文乃是十一字的地藏菩萨心咒。
章嘉呼图克图的细声指点下,弘皙也充了一把神棍,双手结印,拇指外分,中指相对,食指叩于中指第二指节,双手无名指与小指交叉相扣,一边绕着张廷玉转圈,一边念诵心咒,“嗡,呵呵呵,微斯摩耶,司哇哈!”
“嗡,呵呵呵,微斯摩耶,司哇哈!”
“嗡,呵呵呵,微斯摩耶,司哇哈!”
接连三遍,凭心说弘皙自己什么感觉也没有,躺在地上的张廷玉却已是缓缓坐起,仿佛是刚刚睡醒似地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如此奇景,旁人看的目眩神摇,由不得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连连叩头高呼,“太孙千岁千岁千千岁!”至于章嘉呼图克图与他的弟子们更是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口中貌似喃喃自语,可像雍正、索额图等这熟悉藏文的已经听出了这是活佛坐床仪式上的祷告之词,彼此对视,由不得喜上眉梢!
看看懵懂的张廷玉,雍正微微笑道:“衡臣,你刚刚到鬼门关走了一遭,是太孙以地藏心咒把你请回来的,这一回,你可信了太孙乃地藏王菩萨转世?”
张廷玉用力晃晃头颅,认清了雍正,一翻身扑倒叩头,口中却说道:“皇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臣不信佛门有什么能耐与夺,臣这些天来心思圣祖,宿夜难寐,身子本就弱,今日在太阳底下晒着,不知不觉就晕过去。臣是圣人门徒,誓死不会相信转世之言!”
倔强不屈恰如恰如亚圣所说的“威武不能屈”,雍正反倒更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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