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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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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喜欢的他也大方,连怀孕的都能送人。史书上有名的北宋六贼之一梁师成,胆敢仿造圣旨的这位就自称东坡庶子,是苏东坡送给梁姓朋友的侍妾所生,这一点连苏轼的儿子苏过都认可,并与梁某相交神秘,到后来,梁某甚至对家中的账房说,凡小苏学士用钱,一万贯以下直接给,不必告诉我了。

    赘述这些,不是要用现代的思维去评判古人的道德,只是想八卦一下古人的朋友之义。

    侯也知道这种先贤雅癖,感受到范时捷“敬贤”的诚意,激动的他只觉得五脏之内就像开锅一样的翻腾,让他不能自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若不是酒杯乃玉质,出身小家的他舍不得,他怕是能跟梁山好汉一样往地上一摔,口称“哥哥仁义”。即便如此还是语音颤抖:“大人如此待我,侯某唯有肝脑涂地以谢大人厚爱!”

    “说什么大人?”范时捷脸一板,随即又笑:“从此后你我兄弟论交,府上一律以二爷相称!”一边说一边重将酒杯斟满,一手一只端起来:“来来来,你我兄弟共饮一杯,然后再告诉哥哥,究竟有什么事逼得兄弟隐姓埋名!”

    礼遇再加,甚至不问对方是谁就结果梁子,侯赢已经难以自已。

    这也不怪他,试想以诸葛亮那样多智近乎妖的主儿,被刘备这样的汉帝玄孙不以卑鄙三顾,还感动的放弃了睡觉睡到自然醒的幸福生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呢?何况他这种腹中空空根底浅的!他甚至为自己曾经的隐瞒和借刀杀人的阴暗而羞愧!

    “大哥盛意,小弟委实惶恐!”挣开小丫鬟的胳膊,恍若名士样整衣肃立:“今有一计相送大哥,必使皇上、太子、佟中堂尽皆满意,也为大人在朝堂竖起一个天下为公的形象!”

    有国士兼祥瑞的印象垫底,再听了侯赢这番话,范时捷只剩下抚掌大笑的份儿:“好,好,好!贤弟请坐,愚兄洗耳恭听!”

    从兄弟到贤弟,称呼的小小变化让侯赢心里又是一颤,强忍主激动自矜一笑,道:“先前侯某所谋,稳则稳矣,但究其根本逃不过一个避开的避字,就像高地上的蒿草,随了东风顺了西风,没了立场也就没人将其放在心上!”

    “若是小弟入仕,既无依靠又无志向,单只为做官而做官,也算逍遥。可对于您则不同,既是范公的长孙,便是范公后辈子孙中的旗帜,不客气的讲,莫说混混沌沌度日,就算您将显赫二字只做成八分,都是坠了范公的威风,损了范府的颜面――”侯赢看看了范时捷:“兄长,恕小弟直言,以您的身份来讲,时至今日才做得顺天府尹,确是走的慢了!”

    一番话分析的合情在理,哪怕后边有褒贬,但若批判的出发点是为了进步,大概没谁会拒绝这样的逆耳忠言,范时捷唯有点头,反观得了认可的侯赢,此时也更泉思如涌:“兄长适才为小弟讲过今日朝会,小弟也认可兄长权力倾轧的判断,正因如此,小弟以为兄长更当跳出这个圈子,另辟蹊径才对!”

    “嗯――”范时捷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他已经习惯了跟红顶白,打小耳濡目染,甚至长辈们耳提面命的也是这些,并将其上升到理论的高度――政治,正反为政,水漫亭台为治,既是完全相悖的两面,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于是成了妥协的艺术。

    因为如此,他才为找到一根爬到皇上身边的竿子而沾沾自喜,并笑谈等着圣旨来,如今却说让他跳出来。虽然说另辟蹊径的言语给了希望,但就像忽逢桃花源的武陵人,甚异之,更欲穷其林:“贤弟请明言!”

    “兄长当记圣祖驾崩之前朝廷有三件大事:追缴亏空,盗卖国储,火耗归公。此三事,既是圣祖未完遗愿,也将成为新朝的三大难题。”侯赢幽幽道:“纵有纷争,统御万民的朝堂根本还是救民于水火啊!若能于旁人蝇营苟且之时转而专于其中,哪怕破解其中一事,兄长啊!您觉得皇上会怎么看你?太子会怎么看你?朝臣们又会如何看你?”

    范时捷的嘴角一抽,似有所思,却没有言语。侯赢却当他的沉默是认可,并简单的以为,自己已经主导了便宜大哥的思想,竖起手指分析道:“头一桩追缴亏空事,当为却不可为!”

    “所谓当为,是亏空不可欠,亏空事乃太子为皇长孙时亲自揭破,圣祖连下两道圣旨,为追缴十三阿哥更曾开了抄家的先例。兄长决不能在此事上被人抓住任何把柄!”

    “所谓不可为,皆因任重更道远。圣祖之所以连下圣旨并委任十三、十四两位皇子,配以熊赐履、张廷玉两名上书房大臣,以侯某想来,一是担心阻力重重以此表示决心。二是怜惜执行的朝臣得罪的人太狠,怕他死无葬身之地!如雷池火海,断不可涉足!”

    “再说火耗归公,虽是功在千秋,却也断了大批官员的财路,尤其与亏空事连在一起,非奉旨非大毅力者不可成,兄长便是有心奈何少了名分!”

    “如此算来,兄长发力的机会便是盗卖之案――”侯赢深吸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报仇的机会,到了!

    “贤弟以为――该如何发力?”

    酸涩的发问,范时捷的双眼也眯了起来,内里更有杀机隐现,没错,他认可侯赢的分析,别人勾心斗角,自己埋头苦干,虽说是羊群中的骆驼,但骆驼比羊值钱不是?但认可却不等于一定按照他所说去做,引用侯赢自己所说,当为不可为!

    卖该死,但倒卖案,主谋之一就是家叔好不好?官官可以相互,亲亲可以相隐,亲手将叔叔送进去,他做不到!

    侯赢并没有留意范时捷的心机转变,或者说报仇在望,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不瞒兄长,小弟乃是安徽芜湖知府王讷的师爷侯赢,两江总督阿山在江南一手遮天,借用漕运之名,以空船至京城,将九大国库掏的一干二净,贩卖的同时,又以赈灾的名义侵占朝廷的赈灾银两……”

    “两江总督虽匿,侯某愿意出首作证,只要皇上下旨擒拿芜湖知府王讷,便可顺藤摸瓜――”

    此时的范时捷已经无心再听下去了,因为这事叔叔说的比他更详细呢?刚才还以为是“无双国士”,可给出的主意――还他娘的顺藤摸瓜,自掘坟墓还绕这么大一圈子,你他娘的是“挖坑圣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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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五章 取舍有道,忧思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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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口!”范时捷忍无可忍,勃然而怒:“姓侯的,你隐姓埋名到本大人身边,就是为的那芜湖知府王讷吧?”

    从“愚兄”“贤弟”到“本大人”与“姓侯的”,侯赢知道称呼的改变代表着态度的变化,可这时候他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硬着头皮道:“范兄,小人之所以如此,却有不得以的苦衷,绝非刻意隐瞒,还请您海涵,若小人能沉冤得雪,必视范兄为再生父母,今生不能报完,来世也甘愿结草衔环!”

    今生来世做保证,侯赢的道歉可谓诚恳,可他换来的却是范时捷的格格一笑:“海涵?就凭你这摇尾乞怜相?”

    “范某就不明白了,你与那王讷一个是东主一个是幕友,至多不过合则留,不合则去,又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如何有让你处心积虑至人死地?”范时捷越说越怒:“是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又或者是朝廷追查倒卖案的风声紧,你想着卖主求荣?”

    “绝非如此啊!范兄!”眼见范时捷越说越离谱,更混淆了黑白,侯赢也急,可想着还要借势复仇,不得不将姿态做到最低,垂眉臊脸的一躬到地:“范兄,您让小弟把话说完行不行?”

    “好,念你那句民可使由之让本大人有所得,本大人恩怨分明――”念起侯赢的尺末寸功,范时捷的脸色也逐渐缓和,猛然间,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芜湖知府王讷,这名字有些熟悉呢?对了,他有个女儿入宫侍奉圣祖,还为圣祖涎下十五、十六、十八三个小阿哥!

    “狗东西,焉敢害我?”

    范时捷彻底翻脸了,而不等他动手,本依偎在侯赢身边的小丫鬟,早已抄起桌上的细瓷酒壶,皓腕一转,狠狠拍在他的胖脸上,细密的瓷质声如磬,透似玉,一看就不是凡品,在侯赢的脑门上摔在粉碎。

    与刚才被抱住的猝不及防一样,冷不丁的一下,侯赢也不明白柔弱似柳的小丫鬟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只觉得脑袋晕晕的,天旋地转中萎靡倒地,本能的在额上一抹,刚刚看到手上的血迹,一只小巧的天足紧跟着在眼前放大,耳边就听的那小丫鬟骂道:“死胖子,敢害我家老爷,本姑娘踹死你!”

    怒打,怒斥,一句忠心护主,自己被占去的便宜却只字不提,这就是在骨头上刻下“奴才”二字的悲哀,小丫鬟甚至不知道老爷为什么而怒,但所有的取舍不都是因“大”“小”的做选吗?

    可怜的侯赢只一小会儿就没了人样,脑袋肿成了猪头,鼻子歪到一边,血洒之处就似涂了酱,耳边也仿佛开了道场,钟磬齐响却分不出曲调,强撑着爬起来,却依稀记得自己的初衷:“大人,小人投案,检举芜湖知府王讷盗卖国仓储粮,并行杀人灭口之事,逼杀我侯某的妻女,求大人为小人做主!”

    话说完,连连叩头,因为叩的狠,三两下额上已是青紫一片,与鲜血混在一起,看上去更多了几分可怖,几分可怜,可三番两次的欺骗,早让范时捷对他不再有半分怜悯,一抬脚,生是把侯赢踹了个仰面朝天:“姓侯的,收起你这份假招子,你就是一条狗,一条疯狗,胡乱咬人的疯狗!范某若在信你一句就不配做文程公的子孙!”

    言辞恶毒却不能怪范时捷这么说。

    侯赢本是王讷的师爷,师爷这个称呼属于衙门中的另类分子,人在衙中,位在三班皂隶之上,甚至能代表主官交友主政,但他却不属于官或吏,也只对主官一人负责。而之所以叫成师爷,首先是被敬为师,师者,传道解惑。一任主官都是穷经皓首跳过龙门,擅长的是之乎者也,面对农耕、钱粮、刑名甚至巴结上官的勾当,注定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聘请师爷就成了必须,求一个解惑,求仁得仁,真正做到了才配得上这称呼。

    至于那个爷字,开始只是衙内旁人的尊称,毕竟师爷能当衙门大半个家,有权掌权的都是“爷”。转被东主采用,图的是那句说烂了的我以国士待君,君当国士相报。能处理的一定处理好,真要是事有不可山穷水尽,他把自己填了坑都得无怨无悔才是!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还真跟爷孙之间一样,当爷的为了孙子啥都能付出!

    一般的道理必定也适用在芜湖的知府衙门,朝廷追查盗卖一案,侯赢作为师爷,能帮王知府遮掩就该遮掩,真要遮不住了,索性替王知府把责任担下来,就算身死,有王知府那座青山在,他的一家老小还能没柴烧?

    可他呢?

    逼死你一家老小你不还是逃窜到这儿了?要往前反推,你若不逃何来逼迫?现在还要反戈一击把东主拉下水,除去疯狗乱咬还真没更好的词形容!

    “来人啊!”范时捷一声高喝:“将这以仆告主的下贱胚子拖出去,重则八十大板,若他能活下来,哼――”范时捷冷冷一扫两个得令而来的家生子奴才:“你们就自己找地方抹脖子吧!”

    《大清律》,以仆告主,视同以子高父,杖八十。但师爷与东主,可不是卖身的关系,东主雇佣师爷是有幕酬的,再听范时捷吩咐那俩汉子的言辞,侯赢知道这姓范的王八蛋是铁了心不给自己活路了,欲挣却难脱,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大人,你不能这样,你是名门之后,不能制造冤案,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小的再也不告了,小的更愿将那王府二小姐送给大人啊!大人――”

    没动的王二丫头就等着有一天奇货可居呢?可如今拿出来却没换来的却是范时捷的冷冷一笑:“侯赢啊侯赢,本大人原以为你只是一只疯狗,现在看来,你竟然还是一只傻狗,纵然那密嫔贵人的妹妹如花似玉,可被你捋走这么多天,清白早失,你觉得,本大人是那种捡破鞋穿的主儿?还是说密嫔愿意留着这个丢脸的妹妹图惹人笑?”

    “拖出去!”暴喝代表着决断,人影转瞬远去,只有侯赢最后的语音袅袅:“她还是处子啊!大人――”

    “这王八蛋,若不是爷我反应的快,还差点被绕进去呢!”

    回想刚才,若不是自己能反映过那王讷究竟是谁,说不定就给了这家伙说话的机会,以他刚才分析三桩“国事”的可为不可为看,三寸之舌都能绽莲花了,一不小心就又落回开始的杞人忧天了――有他娘的必要吗?

    可范时捷必须承认,若不是叔叔牵扯进了盗卖中,他前面那主意真的是不错啊!既有直中取,又有曲中求,沧海横流显本色的时候才不坠先祖的风范。

    自己终究不是疯狗啊!带着几分懊恼,范时捷颓然坐在石椅上,冷不丁的又笑了,自己要真去告发叔叔,貌似也得先挨八十大板吧?

    “丫头,你觉得这王八蛋说得能有几分可信?”

    范时捷凝眉落座的时候,小丫鬟已经乖巧的站到了他的身后,纤纤十指岔开了,或轻或重的按在老爷的头上,听他发问,未语先笑:“老爷,那死胖子说了那么多,丫头哪知道您问的是那句?不过嘛――”

    小丫鬟把多半个身子都压过了范时捷的肩头,歪着脖子回身,媚眼如丝:“您要想知道那位小姐是不是处子,丫头我可以帮你去看看,可你得小心夫人吃醋哦!”

    “吃醋的怕是你这丫头吧?”范时捷回手一搂,小丫鬟的水蛇腰不知怎么扭啊扭的整个人就坐到了他的怀里,嘴上却是欲拒还迎:“放开我嘛,丫头还要给二爷展示手艺――唔!”

    春色无边!

    透过窗纱,瞧着升腾水汽中几条若隐若显又无比夸张的曲线,弘皙狠狠的咽了一口吐沫,回头看看自己旗下的鄂罗斯佐领伍思明与大清唯一的女男爵伊梦:“这就是咱们旗下准备出售的洋马?”

    “是!”伊梦的脸上一红,声音也如蚊蝇般若不可闻!至于伍思明,以他垂头的角度看,大鼻子怕是都贴上胸口了!

    “大声点!”弘皙一声怒吼响彻不大的院落,连屋内的水声都消失了,只有咆哮声越来越大:“你是佐领,是辅佐孤领导旗下奴才的,你就想老鸨子一样把她们待价而沽?孤开府那天就定下了抚慰基金,还亲自捐纳了一百万两银子,你鄂罗斯领难道就没有沾得雨露?告诉孤,你把孤的银子用在哪去了?”

    “是你伍协领新添了小妾,还是你伊梦刚买了首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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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六章 挠痒痒,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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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皙之所以来这儿还是大朝会的后遗症。索额图被赶走,暂时不用担心有人挑拨固然是好事,但弘皙却陷入了另一个困局。

    困,上下四方皆有包围。能在上边给弘皙试压的惟有雍正,前边的暂且不论,单拿与叔伯们一同发力的事儿,彼此的“志同道合”注定成为父子间的一根刺,不光扎的疼,想起来都膈应的刺——皇阿玛放权了不假,可随着目的越来越偏离正大光明,责任追究也必将提上日程。

    周遭则是专指叔伯。以今天的情况看,曾经上蹿下跳的他们已经深得儒家那句“达则兼天下,穷则自善其身”的个中三昧了。貌似狗子似得夹着尾巴做人,却生了一副毒蛇的眼睛,时时刻刻的盯着你,轻易不出手,出手必中的。虽说多了几份猥亵,少了天家子的轰轰烈烈,但必须承认很实用。真若三抓两挠的选几只猴子做警示,朝臣们怕都成了小鸡仔!

    反过来再看自己呢?明知道自古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可长大了就是暴徒这样的理论又绝对不适合凤子龙孙,只能枕戈待旦了——任权力发霉本身就是错。但做事,尤其是三宗难事摆在眼前的时候,错的可能更多!

    一旦出了错,用屁股想都知道今日的朝局必定重演,放箭的还是这些人,不过做靶子的得换成自己!

    至于下边,您不忘了额尔端华已经转职成了大内侍卫统领吧?高举圣旨召旧部,护旗领也只剩下高钦、王虎这样的大猫小猫三两只,连弘皙最看重的鱼儿都被他弄走了!

    如此的环形包围下,弘皙就像踩着滚筒的杂技演员头顶上还要顶缸,保持平衡已经不易,如何能忍边上有人干扰,尤其可恨的是他很可能专做岔气的挠痒痒勾当。于是乎,一支如同臂使,招之能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心腹队伍太有培养的必要了!

    可这支队伍该从哪选!

    理论上自己是镶黄旗主,土皇上似得貌似可以漫天撒网,精益求精。可事实绝不是那么回事——旗内一人独大,旗外还有皇阿玛这位八旗共主呢!

    以他大幅提升佟国维、隆科多叔侄旗内职务这事儿来说,自己是旗主又怎么样?能反对吗?反对有效吗?自己吃了哑巴亏不算,你说那俩会对谁感激涕零?还拿这事儿说,即便自己安排的“告状”能拿下隆科多,捎带扫了佟国维的脸面,你说他们会怎么想?摁着人家不提升不说,自己寻个高枝儿你还打击报复?崩问,那俩货注定要对自己咬牙切齿了!

    一个两个自己可以不在乎,可一样的道理放眼整个镶黄旗,宗室、觉罗、满洲、蒙古外带汉军旗能用的怕只有——鄂罗斯协领!

    选他们,灵感来自姓马的大胡子,他在阐述无产阶级的革命性时说的太清楚了:无产者失去的只是锁链,得到的却是整个世界。

    鄂罗斯协领下的诸人首先是战俘,当初圣祖之所以没将他们赐给披甲人为奴,反倒带回北京还给与旗人待遇,无非是为了证明大清乃万国来朝的上邦。亟待这份炫耀的心思一过,也就没人关心他们的死活了。不管是旗外的朝臣还是旗内的勋贵都看透了圣祖的心思,所以欺负起他们来没半点心理负担。

    如今的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生产洋马的“种儿”,于是乎无产这俩字简直是为这帮人量身打造的!

    收服他们弘皙也有信心,开府那天从协领佐领伍思明、男爵伊梦嘴里知道这事儿之后,自己专门成了扶危济困的“抚慰基金”呢?这对靠着吃青春饭卖儿卖女的鄂罗斯人简直是救民于水火的再造恩情,也能满足自己“如同臂使,招之能来”的需要!

    至于“来之能战、战之能胜”——就在弘皙犹豫的时候,脑子里却猛然想到一件事:

    在后世的战争史上,有两只骑兵永远光彪史册,一个是蒙古骑兵,来去如风,还如疾风掠劲草般残酷无情。另一个就是哥萨克骑兵,本就是蒙古骑兵的反对派,战略转进到了现今俄罗斯南部地区,吸收当地农民组成了新的部族。当其被沙俄政府招安之后,也成了庞大版图的开拓者,包括入侵清廷边境……

    鄂罗斯协领下便是哥萨克人!

    即便是战败者,弘皙仍就愿意相信那句老兵不死的话。老兵不死,哥萨克,在突厥语中更是自由人的意思,他们骨子流淌的血液蕴含的是扬鞭跃马的因子,而不是在妇人身上的纵送!用那句毫无节操的话来说:连苟且偷生都能熬过来,还有比这更坚强的吗?

    只要给他们一点机会,小马哥说了:活着,就为了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拿回来!

    一想到这儿,弘皙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要见到这些人,可真见面之后,他只剩下疑惑……

    人没到,就远远的看见一座大理石的白色高楼,精美的花纹,楼部矗立着六个半圆顶盖,最中间的一个还加上了硕大的十字架,进了门,宽大的空间里循着c形的曲线装饰着镜面、花欢、镜面、贝壳等等事务,穹顶上还画着油画呢。三转两转过了贴着金叶子的屏风,迎面是十几张宽大的椅子,保持着原木的特色却铺着厚厚的麂皮,奢华琐碎透着浓重的异域情调。

    他娘的就是武思明的宅院!

    用十匹“洋马”为妹妹伊梦换来了爵位,自己还当他可怜兮兮的!这样的王八蛋也算危困需要扶救?弘皙的脸上开始阴沉,他甚至觉得,自己只要宰了眼前这对公母,就足够这些哥萨克人感恩戴德,就跟开始想的挠痒痒一样一样的!

    可没等他把茬口提起来,那俩就泪流满面了,随着他们的哭诉弘皙也明白了,这地儿是教堂,圣祖将这帮鄂罗人安置在京城也顺带为这帮信奉东正教的鄂罗斯人划拨了一笔转款。当他们生活每况愈下,不得不出售女儿做洋马之时,带着浓郁异域风情的教堂也成了洋马的交易场。

    从一开始就负责交易的索二爷的说法:这货,不光得卖给识家,还得考虑一个卖的环境,就像那貂皮大氅,你专门订做的时候能花几千两银子,可你要送到大栅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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