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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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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弘皙当日所为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一鸣惊人?发而屡屡中节不是祥瑞是什么?而后更有太子奋起皇上暗喻,把自己抬入镶黄旗不正是君赐?这小小邬思道仅凭一件小事就能看的这么远,哪怕一时急智却彷佛亲历,尝听闻,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情,真乃无双国士,或干脆是,妖孽!
“你这家伙倒是能信口开河!”弘皙一龇牙,“开口闭口什么皇子重臣,什么独善其身,什么譬若嫁女幸事良托,还观孙立子?难道不知当今圣明天子在位,皇太子辅佐当朝,父慈子孝君严臣恭,太子贤德仁厚,阿哥兄友弟恭,纵有萧隙,汝难道不曾看过邸报?魇胜太子的大阿哥被圈禁,世子弘皙已封镶黄旗主,隐隐便是三代之君,汝以为一个小小的狂生便能抵得上太子圣眷,世子之功?”
这才是那个邬思道,我喜欢!我倒要看你现在还有什么说法?当初没找着人自己把他能做的事都做了,现在遇上了,“传说中人”有可能被自己憋屈的哑口无言,弘皙很得意!
可,还是那句,人不要想得太美!
“哈哈哈哈——”邬思道一阵狂笑,“汝终究是年龄尚幼,汝可知汉之戾太子、梁之昭明,晋之惠帝、明之懿文太子?”
“大胆!”张廷玉由不得一声暴喝。弘皙年纪小,读的史书的确不多,但张廷玉却饱览全书博古通今。
汉之戾太子乃汉武帝长子刘据,七岁封做太子,二十九年中,与父皇政见不同而父子相疑,更有内侍奸僚来回蛊惑,最终父子举兵相见。昭明太子乃梁武帝长子,在太子位上足足憋屈了三十年,没等到继位硬是憋屈到死。
晋惠帝就是《三国演义》里那位司马懿的孙子,为人痴呆不任事,说白了就是半傻子,平安做了二十三年太子可即位也是傀儡,太傅、皇后轮流专权不说,他的叔祖更是篡位把他奉为太上皇。
唐顺宗叫李涌,之所以谥号为顺,因为前边二十六年太子生涯中只为一件事说过话,而登基头一年皇上健在他却中风失语,等他登基的时候神智都不清楚了,只在形式上当了一年皇帝就内禅给儿子。
都说以事喻理,无非是说争储的必要,太子的不安分或“被”不安分的必须,否则其下场,要么卷入争斗被废被杀;要么熬不过皇帝直接了账,要么不想熬造反失败或侥幸成功,因为压抑的久一泄而不能收,自己把自己折腾死!
以史为鉴,胤礽也憋屈了二十年,你是冀他举兵造反?愿他痴傻呆捏?咒他憋屈到死?还是盼着弘皙跟皇上一起努力把他熬到中风?
绑架你就绑架,提出条件哪怕再过,无非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罢了,退一万步说即便身死,为朋友而牺牲的也算践行圣人之言:朋友死、无所归、与我殡!不让那图穷匕见、举筑扑皇的荆轲高渐离专美于前。而一番卖弄心计恰是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之份,弘皙要保尔想死都难,转眼大祸变福祉的好事偏要以国祚胡说八道?那位可是为了阿玛敢对叔叔们下手的主,你嫌死的不够快么?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让他说!”
笑,每一声都如竖起的手指,一通笑罢群指如林!
弘皙双目微眯,上翘的嘴角阴翳内收,说不出所以然,老子就让你这瘸子名至实归……瘸着腿也得给老子卖命!
“揭破魇胜为孝朝廷自汉以来以孝治天下,其功在家不能不赏!便如那镶黄旗主,是恩典却非朝职!且为天子者牧四方,予生也可予夺,纵观史书今日赐明日黜屡见不鲜,何有百日长红之花?纵然不罢黜,今日有镶黄旗主明朝便不能有正黄旗主?更莫说征讨葛尔丹之时早有皇子亲领旗主的先例!说什么三代之君,笑话!”
“此例更可延伸至大阿哥的圈禁,即便大阿哥真的倒了还有三阿哥、四阿哥直到十四阿哥,拢有脱兔众人呼之,一时之争非一世之胜,都是天家子弟,君臣名分一定便是千秋万代的主奴身份,谁会甘心,谁又能甘心?”
“或有心或故意,如君赐如傍依,诸皇子身边早有文臣武将聚集,一念动便是千百家人之希望所在性命攸关,怎敢如戏言?便是这位小贵人,今日尚与衡臣公相携却道兄友弟恭,汝之言不是自相矛盾?真当邬某是傻子不成?”
“尔以为拿邬某只为献媚朝堂?谬矣!”
“邬某观皇子与重臣之交,有血脉相亲者,血亲之密莫过夫妻,同林之鸟大难来临各自飞散,何尝未见鸳鸯同命者?纵得势主少母壮外戚擅权,有圣天子焉敢忘王莽、杨坚之祸?君若奋起,外戚保位全家者有几?如此之手足有亦若无,利己事反受其害!”
“青眼者,上不顾尊而媚下,君君臣臣之道犯矣!一念欣喜也有一念厌弃,九地之下言听而计从闻之心喜,如同床、若在旁、视父兄,九天之上怎不思好色之祸、移心之忧,转而恨处约犯主,恨不能三缄其口,视之更若敌寇!为下需行小惠以取百姓,使朝廷市井皆劝权益,以塞其主而成其所欲!”
“情意相投,譬若养殃,乐美好饰狗马以虞其心,知贵易友富易妻,与天子交可同患难焉敢共富贵?王侯将相一身之淮阴侯韩某在前,背疽赐鹅流泪而薨的中山王徐天德于后,或为自保,为臣者必聚带剑之客养必死之士以张其威!”
“此三者,人和皆失,不足取也!”
………………………………
第三十章 破其意
“不足取,取之种祸,然以皇子之尊群谋之思何以必选?盖当初新竖聚将之帜,必以千金买马骨是也,之后,骑虎难下,于不可测之前途饮鸩止渴剜肉补疮罢了!”
邬思道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盘点朝局倨傲群雄,要不是顾忌手里还用茶壶挟持这小贵人,恐怕早就背手临窗,手里晃着折扇樯橹灰飞烟灭才衬形象!可惜……一切都晚了,本来就是通缉要犯现在还要加一条胁迫凤子龙孙,纵有屠龙术怕再无施展之机会与舞台,郁结之情不吐不快,“君臣无一路偕行,如夫妻之白头共老举案齐眉者乎?”
“然也!蛇交颈露出腹白,犬寻配互嗅胫间,状虽恶其情却真!更有同盗者不举,同赌者不报,邬某以为,同污之谊坚如铁!”
“同污者,互有把柄彼此忌惮,互为表里根据盘互,不营而成党却无疏离之忧,此乃皇子重臣同处之最佳态。即便君臣分际,为臣,缴其短于上便如忠犬,为君掌刑德二柄。一念德,擎天莫过救驾,厚赏赐重权柄,一念刑,昔日事便是取死之道,此乃绝其望破其意!”
“集合既成,争是大势,然龙生九子手心手背皆亲,总圣君上也有烦心不堪其扰时,若有贤皇子不同俗流不合污世,如热锅蚂之蚁群,多者惶惶走,独一信步闲庭。烛照于此怎不青眼怎不欣慰?此为不争是争!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不争而善胜,能中合者,必久寿也!”
“自此,有衡臣公据中枢,非之无举、刺之无刺、似忠信、似廉洁,众皆悦之自以为是;更有三代之孙祥瑞于前,以孙冠子,再有花落旁家就请剜了邬某这一双眸子!”
“一个邬某换一个擎天重臣,一个邬某换一片锦绣,小贵人,邬某之身当否恰如其时?恰在其份?”
“即便今日走脱的二位仁兄,一位是江南第一,另一位乃江西翘楚,若能参仕想必崭露头角不难,不管被圣上相中或落入其他皇子之法眼,小贵人以今日之事大可要挟为臂助——小贵人,你说这买卖当做不当做?”
当否?当做?问而无答,孰不知,弘皙整个人已经痴了!
也就是这一番话!
镶黄旗主啊,可笑自己为这事兴奋了许久,四叔为此险些还疯了,可到了这邬某人嘴里只是赏,就跟送点真金白银差不多,或者还不如真金白银呢,毕竟那还算落了实惠,这狗屁旗主——就跟流动红旗差不多连小红花都不如!
皇玛法的心思真的这么高深莫测,如阿玛嘴里的不堪其苦其累?千古一帝的名号就像印章早在脑海刻下英明神武四字儿,那么,一定是了!
可叹自己还笑阿玛不够聪明,怪他把四叔这野心家重又放虎归山,用其行不用其心,原来他老才是大智若愚,也只有他老才有资格跟皇玛法过过招!
可怜自己大度的给八叔通行证还要把三叔逼到台面上来,自此两位叔叔必将粉墨登场摇旗聚兵吧?谁叫自己替阿玛下战书呢?凭空难怪八叔咬牙切齿的应下,一旦他想明白关节恐怕要大笑三声吧?
一千万,“未来君主”的气度就是死要钱?可笑自己还落不下一分!大笑三声,想必三根中指根根条条都骂蠢猪!
也就是这一番话!
皇子们争是必须,结党是必要也是种祸并迟早要自食恶果。相反不争是争,致中和而长久,邬思道甚至不管自己是谁,只需有血亲为皇子便足够,只需依计而行便轻松取阿玛而代!
也就是这一番话!
弘皙被全盘否定,千般作为如稚子以沙砌城于路,妄想阻拦四方,并大言不惭:只有车让城没有城让车!遇上仁慈的或许会拍着你的脑袋夸一声聪明,如康熙皇玛法、胤礽阿玛、额娘太子妃,包括衡臣公,或慈或仁,可无非逗你玩罢了。遇上人次的,如邬思道,一脚过去金汤便是残垣!
一时胜一世争,大局无改,莫不成还找地方哭?
弘皙开始自己否定自己,穿越是最大的作弊手段,当初没有遁走正是知道结果明了得失,自以为可以查漏补缺,才有一鸣惊人的祥瑞之举。以魔术的手法调戏大阿哥、用泼脏水的主意对付四阿哥、乃至给八阿哥发战书、将三阿哥逼上台面,自以为凭着超越几百年的知识可以大杀四方改变历史说不定将来还花差天下,即便有刚才的警醒,总体的表现也如猫戏老鼠一般,看他怎么脱身……万事到头一场空,还是被如此轻蔑的方式!
失意至此,怎能不羞?怎能不辱?辱若恼,杀之而不变结局如此而不得恼,得意如霜露遇骄阳转瞬无踪,脑海一切如得以忘形、腆脸胡说、跳梁小丑、卖乖弄俏之类的词语如霹雳连天状万马奔腾,响成一片乱作一团,最后便只有四个字:不若遁走!
这便是障壁,是自信被击穿,意志也薄弱!
是狡狐过冰河走一步看三步战战兢兢,行至河中央响声传遍身前身后,只有绝望!
是所有穿越洪荒者在进阶的关键时刻总要大声说一句“自此后时间没有某某,只有某某一样”,天道认可才有清明此次融入洪荒兴风作浪,可天道没应!结果只有一个……走入入魔身死道销化做灰灰,之前或许先吓晕!
绝望,人软在邬思道怀里,脸色苍白,再无支撑的力气,摇摇欲倒!
还好有张廷玉……幼时读诗书也曾头悬梁锥刺股,学而不思则罔,读到困惑处思到潮起时,百般念头堵在心头困在脑海,百思不得其解便是山穷水尽,便是为伊消得人憔悴,便是假痴若颠,但只需当头棒喝只需挑破窗户纸,自此便可独上高楼!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弘皙终不过稚子,本为天之骄却遭大难,淋漓之鲜血、兄弟之萧墙、国家之艰难,君上之苦楚,即便有太子的奋起有皇上的呵护,于心灵留下的就是他自己所说的“隐隐为三代之主”……功大的对面是强敌纷纷现身,纵然屡战屡胜,孰不知众矢之的千夫所指万人侧目之念早已根植心底。敌众我寡就有了不堪其累,有了心虚和不自信!
马踏索相府真的只是心忧亏空事?想来恨其不争之意更多,与八阿哥当面说出“钢刀归钢刀情谊归情谊,纵然事败被圈也无憾”是余勇之聚,也不乏心忧暗箭难防,强弩之末不能穿缟素,偏巧碰上了邬思道,侃侃之谈已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廷玉要做的就是为弘皙重整河山!解铃系铃,以言惑需以言解!
“邬静仁,尔侃侃而谈,以为只有尔等读过韩非?”情急,事急,担心弘皙懵懂不解其意,张衡臣干脆换上了白话,“韩非子有说奸一章,同床者,尊贵夫人受宠宫嫔妃,于君主安乐机会求其所好!在旁者,优伶侍从,察言观色合君心意,外臣贿之引为助力!父兄者,君王之叔伯兄弟,以血脉而亲信,笼络外臣图谋私利!养殃者,君上重奢好糜,臣工以严法重税行孝敬事并借机谋财;民萌者,以小恩惠收拢人心皆称贤德,晋身仕途也!六曰流行,以善辩之才诱导恐吓,损害君主以期不可告人之目的。七是危强,君上以亡命之徒带剑之客恐吓群臣百姓是也!八是四方,君臣欺软怕硬之弊端天性!”
“但凡种种,可曾与尔所言血亲、青眼、情意相投一一对号?尔又尚以为好辩才么?自幼学八股,牵强附会造作出这样一篇文字,文不达意之作即便春闱怕也要黜在末等!”
“纵口占莲花不过而脱身之计罢了,焉敢牵扯攀附牵强附会于朝政国储,国事如棋,以圣天子国手尚言治大国如烹小鲜,局外之人一句不争是争做当头炮就妄想全功?尔莫非忘了圣天子当朝,还有许或不许?纵是寻常百姓家也有家和万事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之语,尔又以为圣明之君烛照专做灯下黑?尔当睡梦呓语,信口雌黄?”
“尔可知这位小贵人又是谁?爱新觉罗*弘皙,太子世子,天定的三代之主,观孙立子之言何其缪也!纵旗主位,镶黄之尊贵尔焉敢比拟下五旗?张某业已是镶黄旗人,主奴之分既定讲什么同流合污?尔之身又价值几何?”
“讲祥瑞,孰可比死而复生?世子虽小,有亲手杖毙四十余宫人之杀伐,有暴尸游城之铁血,有揭破魇镇之孝行,有皇上亲许镶黄之圣眷,有朝廷为丈夫、重臣如妇人之心计,更有与八阿哥言:钢刀归钢刀情谊归情谊,纵然身败而圈亦无憾之堂皇心境海样胸怀,以此心胸,争,何人可惧?”
“贤者有贞信之行,智者有微妙之言!今日事,尔扪心自问可有丁点贤智?倒是观尔之长袖善舞恰是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孰不知离法者当罪!”
弘皙之惑,危言耸听而,危言之基不过天下文章一大抄;耸听之困皆因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张廷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破其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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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绝其望
邬思道快要傻了,饶他机变无双也不曾想过当前之人就是太子世子!
“谁人背后无人论,哪个背后不论人”终究是市井小民的生存法则。读书人,仁君子,守在慎独,又有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若以此拿邬思道之言行搞一个回头看真是满纸荒唐言再兼一把辛酸泪!
那值不值当不当的小买卖做的――本就是别人东西拿过来再卖第二回,荒诞不荒诞?还不能推说不知道,莫见乎隐,莫显乎微,啥都没明白却信口雌黄不是送脸找抽?
邬思道不言语可张廷玉不打算放过,宰相肚里能撑船不光是度量也是眼界,可以不屑与你一般见识,就像狮子不搭理蚂蚁,哪怕你张牙舞爪都没用,洗地的事人家不屑(洗地,即默默无名者与声名煊赫者故意挂上关系,典型的就是那位跟著名主持人挂上关系的中年妇女,再有就是跟十字符号扯个没完的小妇人),那是上位者得气节!
不堪其扰了,或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泰山压顶,比如弘皙对方李二人,士可杀不可辱,爷辱定你了,破家县令灭门令尹,黑手铺天盖地,跑都没地!
但也有第三种情况,那就是因为你的小可能撬动别的大,比如说杀鸡儆猴,鸡何辜?倒霉罢了!牺牲品只讲及时不讲必须,看弘皙的眼中有了光彩,有了沉思,张廷玉便知道突破在即……邬思道,真的是恰在其时恰在其份!
“说什么剜眸,张某适才引了你一杯酒才是瞎了眼!”张廷玉的声音不喜不怒语速也舒缓,毫无情绪更发人深思,轻柔舒缓若流水潺潺引人入胜,“大闹贡院而走,尔待罪潜逃牵连父母,自该隐姓埋名,留的一二血脉传承香火也算全了孝道,偏游走于京师繁华之地,盖吾思之,当是不甘寂寞耳!”
“否则――无锡与桐城较江南相隔千里,尔与方李二人既非同年又非旧好,非主动漏了行藏,他二人又怎知你的身份?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也,尔三人既能把臂言欢于伯伦楼想必情投意合相见恨晚,然尔入门之言何以与方李二人迥异?”
这还真不是虚言,方李相识在李大学士家,一见如故把臂邀酒,与邬思道之遇却在伯伦楼的一楼大厅,伯伦楼特殊的太师椅造型富商喜两肩,譬若牛耳一是图个吉利,二来“自”重身份,三来天子脚下他们也不会狂妄到把铜臭带给贵人们!权贵士子则好饮在椅背,要么当权要么――长风破浪会有时也是好兆不是?至于大厅,有谁喜欢被坐在屁股底下?
邬思道就在大厅,一壶酒没什么出奇,两碟小菜却有意思,青葱做底两个鸭蛋黄,是为“两个黄鹂鸣翠柳”,蛋白稍撒葱末,“一行白鹭上青天”!如此妙人两位墨客骚人少不得搭钩几句,邬思道之名如雷贯耳,得,三楼来了!
看脸上藏不住任何事的那俩人张廷玉就知道菜的没错,微微一笑,道:“方李二人与小贝勒初不过口舌之争,以世子贝勒之尊邈颜犯上呵斥教训在所难免,但尔以为张廷玉在此只是摆设?偏偏自尔进门,尤其被张某叫破根脚之后,勃然而行凶致形势直转而下!”
“此,非形势逼人,乃尔有意为之!”
“尔之衣冠堪称褴褛,尔之面色实属饥黄,便是入我门户也不忘先喝上一杯,盖吾看来纵无囚首垢面也是生活颠沛,以为图怀美玉未遇良材,三秋客有宋玉之悲!困顿生贼,心热权贵却投靠无门,一朝得遇贵人,就像垂死人遇稻草自以为仰圭璋而有地,怎敢不死死抓住?求同存异之经典如一现之昙花,一杯酒,譬喻借花献佛,做敲门砖!”
“如此――莫以知音二字糟践俞伯牙钟子期,”张廷玉摇头,“当日贡院弃友舍家,任年迈父母忧子而亡,如此冷血何谈情义?即便今日若有丝毫如尔言之不肯弃当束手就擒,于方李二人不过误交匪类,有坐师教训也就罢了!更或――一朝入得世子青眼,自此附之骥尾也未可知,尔以为呢?”
“尔之作为呢?做白虹贯日彗星袭月之举,硬生生将方李二人逼上梁山,妒忌罢了!”
“尔为待罪之身方李如咸鸭蛋般青白;尔之名在前且是荒名方李之名于后更乃清誉,尔是有瑕之璧方李乃未琢之玉,设身处地,尔为人主,如何做选?……唯有如《列国志》二回中的美妾之于正宫,图谋宠爱又恐别作计较,干脆请王上杀之!”
“可叹方李二人乃直人憨货,不明取死之道却为尔之表演所欺,今日走脱,他日必食不安寝夜不能寐忧思报仇,讲什么互为犄角,尔若一朝青云直上,有今日事为柄,方李二人恐再无拨云见日之机会!”
“尔织罗言语,发耸听之言,自欺欺人以为尔是西蜀武侯复出?错了!”
“大丈夫一饭之恩偿以千金,尔以一己之私却转手将他们逼到五立锥之地,如此心性尔更像插标卖首之人做搔首弄姿之态!尔甚至不如插标卖首者,插标卖首或为苦力或做奴婢,尚有一技之长可糊口,尔只有一张挑拨是非颠倒黑白的嘴罢了!”
“尔方称得阴贼险狠,与人异趣,世子曾言士子如娼妓,张某看尔便是青楼之鸨母,有雌而无雄,喜淫而无厌,为万鸟妻,更兼施小恩拢人心,下毒药坏贞洁,舍义而趋利,虽万千人吾往矣……”
“扰乱抡才大典于前当面妄言国政在后,其行当罪,无情绝意因私忘公其心当诛,纵有投靠之心相携之意,谁人敢收谁人敢留,一朝得势我等臣属怕无遗类!”张廷玉猛地一喝:“请贝勒爷奋神武,诛杀此獠!”
音非不高也,若当头棒喝,弘皙笑了……
严格说来,张廷玉之忧与弘皙之障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张廷玉之忧是担心未来之主扛不住万人敌的压力,尤其是像邬思道这样多智近乎妖的主,固有对邬思道的缪其言、剖其行、揭其心,就是希望弘皙经此一役后,帝王心、帝王行之后更要懂得帝王术!
术通树,根、干、枝、叶。根主生发,固本。万千人独往,破土而出破石亦出故称孤道寡,天家无亲帝王无情是必须。干在一言而决,份主。树欲静风不止,唯有干材居中。干动才有风向,故而一言兴一言废。枝在杀伐自直,为用。有铮铮向上者,有旁逸斜出者,为君又要若农夫或取其枝或断其曲,维持上行。叶在千姿百态,是行。春之有新叶之嫩黄亦有惊蛰之啃噬,夏有墨绿之葱茏亦有骄阳之流火,秋有肃杀之坚劲亦有红黄之灿烂,冬有沥雪之残酷亦有厚积薄发之隐忍。无一不美,无一不痛!(此段为绝对原创,美一个!)
弘皙之障,是插不上手融而不入而自觉无立锥之地,原本心若野马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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