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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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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时捷的回答固然让他失望,可谁让天下承平日久呢,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是常态,他也不能苛责人家不是?索性闭了嘴,转身走向庄德,另一个抓不住,这个就显得弥足珍贵!
“殿下,您留步——”
明白了太子的本意,刚才急着撇清的范时捷悔的肠子都青了。
是,他或者范家是不能掺和进太子与皇上间的争斗,但所谓的“掺和”最基本也最大的原则是不得罪任何一个!但若能给任何一方卖人情而不需担心另一方,范家必定会拼死抓住机会的——屁股不干净,他们时刻要为将来某天的“议功”做准备!
太子遇刺,不管是舐犊情深还是为了皇家的面子,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皇上必定也要索拿凶手。在这个大的目标下,任何人的任何努力,不管皇上还是太子都只会当成功劳,这也本该是范家的机会,可——送到眼前的机会被自己推拒了!
情急之下,范时捷顾不上起身,就那么跪爬两步,一把抱住弘皙的腿,“殿下,臣刚才记差了,臣的三叔府上还有一批先祖亲手训练的戈什哈,虽说年级大些,但胜在稳重,胜在经验丰富——”
“是吗?”回过身的弘皙嘴角如钩,目光灼灼就像偷鸡成功的小狐狸,“孤要办的这件事貌似不大,但若揭开了,其影响却足以滔天蹈地,用一批垂垂老朽会不会太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
范时捷不确定太子究竟是调侃还是故意,但事到如今,他只能往对范家最有利的方向去设想,涎着脸赔笑道:“若如殿下所说,兹事体大,臣以为隐秘最为关键,而臣家中这些戈什哈恰是最合适的人选,您想啊,谁会注意一帮垂垂老朽?”笑容一敛,正色道:“请殿下尽管吩咐,臣与范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起来吧!”弘皙摆手叫起,略略思索才缓缓道:“孤记得,是你安排庄德去隆科多府外监视的,领命而去转而却来行刺杀事,你也是通刑名的,想来也能猜到这期间必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他有了改变!”
“孤想知道他从顺天府衙出来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弘皙双眼一眯,“孤把这事儿交给你去查,最迟明天,孤要知道答案!”
“啊——喳!”
机会真的拿到了,范时捷却要哭了。
破案,不管纷繁复杂或者简单易了,其程序无非都是剥茧抽丝、按图索骥,就今天的刺杀案来说,追索庄德的行踪是必要的,也用不到范府的戈什哈,他只需派出捕快把城中最大的几个“地头蛇”揪到府衙,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一清二楚。这其中甚至包括庄德从哪弄来的马车,马车又走哪条线埋伏到这儿的!
之所以要哭,为难的是太子预先就设立的逻辑框架:庄德原本在顺天府踏踏实实做捕头的,就因为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或者是什么事儿触及了他的神经,转身就成了刺客?
以前一种假设的逻辑,那岂不是说庄德早就处心积虑潜伏多年?而在顺天府当差,除了自己的府尹天生倒霉背黑锅之外,所有的差役还是很惬意的,民间所说的“京都居,大不易”,原因之一就是有他们的祸害!而捕头好歹掌握着一些小实权,称不上荣华,富贵总是不缺的!
就因什么人的一句话就能放下所有?那训练出有这种恒心毅力的组*织得有多么严密?有这样的组*织潜伏在京城暗处,咱们大清的官员们还睡得着觉吗?至少范时捷不敢睡!
这不是杞人忧天自己吓唬自己吧?
拿后者的猜想去推理,刺激总是因为异样,今天与往日唯一的不同就是太子拿下了鲁什巴图鲁与隆科多,庄德是汉人,这俩却是满人,尤其是鲁什巴图鲁更是著名的“满人”,所有的汉人在他眼里就是猪狗一般的存在,滴水之恩在前,涌泉相报在后的事儿不用想!
至于隆科多,他倒是喜好广交朋友,但满汉分际,京城之中顺天府治汉,步军统领衙门辖满,二者天生就是对头。单以族群不同,庄德与那两家唯一能挂上联系的就是隆科多那位妾室四儿了,她倒是汉人,还曾是红牌妙玉的贴身丫鬟。
难不成她与庄德是老相好?这还真有可能,据说庄德至今还是单身,但若说因为太子着人抄家坏了四儿的幸福,让他生了报复之心那不是太扯?他该感谢太子给他乘人之危的机会才是!又或者,他早早拐着四儿私奔,得罪隆科多不比刺杀太子的罪责更轻?
更或者,庄德是情种,四儿选择隆科多他选择沉默,太子破坏了她安稳幸福的生活,他必须爆发——还有没有更荒诞的?
外行领导内行已经难受,难堪还要证明外行的逻辑,自己把自己弄到满脑子浆糊已是不易,还限时追比——但脚上有泡也都是自己走的,范时捷能说太子刁难吗?
跟挨刀一样踉跄着起身,他恨不能左右开弓猛搂自己的耳光!尼玛,这才叫不作死就不会死呢!
弘皙顾不上理会范时捷这点小哀怨,随着马蹄得得,派出去捉大夫的人已经在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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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九章 出来混,总要还的
话说黑甲精骑们纵马而出,马踏长街,眼睛就盯紧了两侧店铺的幌子,习惯中,所有的知名药铺都会挂着葫芦与双鱼,前者宣昭自己有灵丹,后者则说明自己擅长的阴阳调和,搁现在的话说,那就叫全科专家坐诊!
以往彰显身份的幌子如今成了按图索骥的标签,破门而入,也不管有多少人排队等着呢,一句太子遇刺,征召良医,谁敢稍作犹豫?可怜这些“国手”人被拉的踉跄,还得回头招呼自家的小药童们带着药箱赶紧跟上。
相同的一幕在各处分别上演,太子遇刺的消息也像长了鸟儿的翅膀在京城传播,等到国手们见到伤者的时候,整条府学胡同被怀着各种心思的各色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国手良医,救死扶伤的父母心,说白了无非是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帮助,王虎的伤势太重了,气若游丝的他已经说不话来了,脸色灰白,两个颧骨处却红的可怕,正是司命之所属的迹象。就算这些国手们个个有在太子面前邀宠的心思,也只能摇头而退,最有建设性的医嘱莫过于宫中御医的一句“老参吊命”。
这他娘的是是从自己受伤得到的灵感吧?
郁郁的弘皙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天乾老太监的身上了,可眼见夕阳西下,府里的邬先生、小尹、妙玉、绿竹等人都来候着,依旧看不到正主,这时候的弘皙,猛然有这样的觉悟——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接二连三的忤逆了皇阿玛,皇阿玛凭什么还对自己有求必应?尤其受伤的还是王虎这样的贴身侍卫,任他一命归西,恰好可以起到敲打的作用呢!还甭埋怨魏珠儿办事不力,就算自己进宫皇阿玛一样有借口,天乾老太监是宫中供奉,圣祖在时都礼遇有加,他也不能强迫人家不是?至于不愿意的原因——天坤老太监可是被弘皙与绿珠合力坑死的,弘皙还真不敢保证人家看不出来!
事实上,弘皙这么想,还真冤枉他的阿玛了,但这绝不是说雍正有胸怀四海的气度!
派魏珠儿传旨却久去不回,雍正早已烦躁不堪。还是蕊初贵人又是打扇捶腿,又是剥葡萄亲手送进嘴里,总算把雍正给安抚下来,甚至还有点白日宣*的蠢蠢欲动。郎情妾意,正准备同赴巫山的时候,魏珠儿满脸泪痕的奔进乾清宫。
看见狼狈的魏珠儿,雍正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奴才又被弘皙收拾了!打奴欺主的自觉配合被打断好事的羞恼,桌上的茶盏被雍正顺手惯到地上,随着魏珠儿就一声“太子遇刺”的哭号,雍正一下愣了……
因为儿子最近的风头太盛也太出彩,雍正的脑海中充斥的全部都是弘皙如何折腾别人,他有时候甚至怀疑,儿子所谓的死而复生都是做戏。就像他上一回昏迷,搞得自己跟皇阿玛反目,追根究底,那一刀原来是他自己刺得!
这样的神展开之后,他就常常开始怀念那宜贤太监,自己挑选的毓庆宫副总管,更是伺候人的一把好手。在自己为兄弟们算计而愁闷的时候,他没少用稀奇古怪的主意帮自己开解,比如说召几个年轻漂亮的外臣妻妾入宫,一番大被同眠什么烦恼都去了。就算收钱那事儿,他不也是为毓庆宫筹集银两吗?没钱,甭说赏人,连日常的开销都不够!
随着父子二人间隙愈深,总有一个念头小偷一样在雍正的心头躲躲闪闪,这孩子怕是见不得自己好,并未雨绸缪的早早的下手!虽说荒诞,可五雷轰顶这种叫天天应的事都能发生,还有什么不可能?
如今乍听说有不怕死的去折腾他,雍正的第一反应就像听说需要高山仰止的东岳山倒了,不可能嘛!否定之后就剩下猜忌,雍正想当然的以为,这孩子在朝堂上跟自己顶牛占了上风不算,这不知又憋着什么新坏准备捣鼓自己呢!
雍正承认,自己也曾算计过圣祖,并在算计死了之后即位为帝,可自己是做了三十年的太子才萌生大逆不道的念头,可弘皙呢?做太子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到如此夸张的地步,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所谓天子一怒,流血千里,莽夫一怒,血溅五步,火气起来不会随随便便消失,但却能轻而易举的转移,并因为转移而发酵的更加浓烈!
当魏珠儿连哭带喘的把事情学说完,确信真的有人当街刺杀太子,咬着牙的雍正已经有了杀人的心思!
雍正对弘皙不满是真,但说到骨髓里,他从未想过那个杀字,否则,做皇上的要把心一横,玩一把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的不管不顾,什么杀不得少不了的理由都不成立!一句话,是灰总比土热,自己的儿子呢,血脉中的亲情绝不容抹杀。
他对弘皙的感情,就像咱们现在说的隔代亲,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四个人守着一根苗,孩子调皮捣蛋,气到极点也可能会吹胡子瞪眼的举起巴掌,可落下的力度跟掸土没啥两样,于是,所谓的教育就成了纵容,任由他自己“长者为尊”的头上作威作福!
想想在这种情况下受了别人的欺负吧,他不跟你玩命才怪!
除了因血脉延续出的感情,雍正的怒火迭起还因为虚荣被冒犯。册封弘皙为太子的明诏刚刚颁布,他就当街遇刺,那自己金口玉言册封的是太子还是靶子?当然,被冒犯的虚荣不仅仅属于雍正一个人,还包括爱新觉罗在内的整个皇室!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众所周知的话本身就标明了等级划分。王,永远是高高在上的。这种高高在上既有“太子”“天地一人”“君权神授”的心里麻醉,还有掌控武力,以军队雪亮的钢刀、叛逆者淋漓的鲜血做保证。
可如今有人当街刺杀太子了,这就等于在金光闪闪的佛像上泼了一瓢脏水,若不惩治到所有人印象深刻,谁还会把佛当做一回事?
盛怒中的雍正甚至有这样的觉悟,哪怕查到最后,凶手就是不忿太子与兄弟们联合逼迫朕躬,准备给太子以警告,他也必定将这“深解朕心”的家伙满门抄斩,夷平九族!朕的儿子自有朕教训,也只能由朕教训,旁人,焉敢多事!
亲情与尊严的双重觉悟下,王虎的重伤也成了大事,雍正对弘皙要求是有求必应,一边派魏珠儿传旨太医院,一边安排人摆驾,可那什么“天乾老太监”却像缥缈孤鸿,杳无踪迹。最后还是狼曋出言提醒,雍正总算明白了这是何许人也。
圣祖身边原有八名影子太监,以先天八卦为名,个个身手高强到不可测,平日隐迹潜形,关键时刻才会现身,上一回太孙自残出手救治的便是天乾太监。而圣祖对他们也是恩宠有加,以圣祖当时对太孙的宠溺,他受伤那回,也不过派出排名第二的天坤老太监随侍。
圣祖大行之后,几个老太监也随即不知所踪,但以狼曋的推测,他们十有八九是随着仁宪皇太后归隐到畅春园……
听到这儿的时候,雍正早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隐迹潜形啊!若狼曋所说是真,那岂不是说自己那啥的时候旁边还有几双眼睛在看着?君不密则失国,臣不密则去家,一想生命难以承受之祸近在眼前,他怎么能不怕?
更让他难受的是,这帮人“可能”在仁宪皇太后的身边……
对于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家中老人,雍正对她与对苏麻喇没啥两样,以前撑着笑脸承欢膝下,无非是当做“彩衣娱老”的道具,给圣祖康熙做样子。到后来,圣祖装昏迷的时候苏麻喇就被踢死了,圣祖大行的头七她被踢到了畅春园,非要说不同,那就是前者是一个人用脚踢,后者则是兄弟们一块下的黑脚!
剥了她慈眉善目的一张假面,露出科尔沁蒙古意图控制爱新觉罗的狼子野心,羞的她老乌龟一样缩回那个叫春晖堂的壳子里,连该有的太皇太后封号都没给!
想想那时候倒是真痛快,不光是自己的头上没了遮挡只剩下湛湛青天,还因为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合作,四平八稳的渡过了圣祖的孝期,没让停尸不顾束甲相攻的笑话在大清上演。
现在有求于人了能善了?
甭看现在蹦的欢,就怕将来拉清单,民间俚语话粗理不粗,雍正确信,天下就没有不记仇的人!仁宪皇太后之所以隐忍不发,要么是那些老太监还没把消息传给她,要么就是胜券在握,打着如意算盘等自己上门呢!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带着与儿子一样的觉悟,雍正招呼一声“摆驾畅春园”,憋屈的语气让他又有一种触底反弹的疯狂,朕是皇帝,只要度过难关,谁给自己初一,自己一定还他个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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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零章 诨不论的阿玛
诸多貌似的意外往往都有预兆,这也恰恰是符合哲学的“突变”原理,只不过,它刚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有在意那些以丁点作为单位、毫不起眼的小异样!
就像鄙人做评委辛苦了半春半夏的广场舞比赛,全县近3000人,两百多支队伍最终如过筛子一样选出了15支参加总决赛,臆想掀起最**,也画一个圆满的句号,所有的参与者,在比赛开始之前就开始谋划庆祝(包括有事不能参加的鄙人,也答应尽快处理完问题参加“杀青”仪式)。
心不在焉的团队,甚至只排练了上场仪式就开始录制的倒计时,直到音乐响起才意识到,颁奖仪式还没有彩排呢!但谁也没把这当回事,并心安理得,说:快乐是不需要限定模式的!
评委打分之后,有人就某些队伍的某些问题提出了异议,依旧被漠视了!
就在公布完总得分的最后,参赛的队伍与现场的观众就一起爆了,请来的高人评委与组委会成员被团团围住,几十张嘴巴同喊俩字——抗议!
呵呵,扯远了,若没有这事,也不必这几天玩命的赶稿子呢!咱们还是重回正文——
畅春园内葱茏依旧,一个夏天的风吹日晒奈何不得浓绿,繁枝密叶也有了肆意的味道,在它们的挨挨挤挤下,阳光只能委屈自己跻身在狭窄的缝隙中,用阵脚一样的亮点为浓荫增添亮色。偷眼再瞅瞅本该行坐有度的宫女太监们,如今或三五成群肆意嬉闹,或两两成对窃窃私语,更有甚者……实在不忍心再看,索性扯了一片薄云过来挡在眼前!
都说皇家森然,看那森字,植根一块大地的木都摞起来,焉能少了规矩?观一叶落而知秋至,畅春园内宫女太监上千人,没规矩,甚至说规矩少了都注定要出乱子。果然,雍正的仪仗刚进畅春园被冲撞了!
两位太妃宫里两拨太监,又抓又咬,就跟两群癞皮狗似得扭打在一团,滚满了整条御道,等到一顿鞭子把人分开,一个个辫子也散了,衣服也破了,至于帽子更不知道滚哪儿了。问问缘由,却是位太妃的贴身太监,时相中了另一位太妃的贴身嬷嬷,老醋弥酸,彼此约上助拳的在这决斗呢!
雍正的鼻子险些气歪了,史书上有一句“脏唐臭汗明邋遢”,讲的就是后宫的糜烂。唐脏是父纳子妃,子迎父嫔,混乱的一塌糊涂。汉臭因为糊涂从女子拓展到男人,七尺男儿喜欢走旱路,就连雄才大略的汉武帝身边都有两位“良妃”!这两位虽说擦脂抹粉,但终究还是男人,也不知道他们与后宫的姐妹们扯不扯的清楚!
这两者虽让人不欣赏,但总算身份还相当,好歹算皇家这个圈儿的,而明朝的“邋遢”,干脆就要用奇葩来形容了!去势的太监与宫女结为菜户是常态不说,最有名的太监九千岁魏忠贤,更正大光明的跟皇上的乳母客氏结为夫妻,在宫外购宅同住。而野史中,这位客氏不光早就跟皇上暗通款曲,婚后还曾在一张床伺候一对主奴,天壤之别的两位成了连襟儿,你说这得是多么的乱套?
大清,从游猎的野蛮人一跃成为文明世界的新主人,用一句话形容就叫盲人骑瞎马,半夜临深池。心虚就要掩饰,大清的祖宗家法,就像挑刺一样总结出前朝弊端,并以铁律杜绝。比如就有先皇嫔妃与嗣皇帝的“四十五”不见面,比如专门规定了皇帝后宫的架构,比如严禁宫女太监私交!
如今,竟然有了菜户?老房子着火烧的更快,一想被宫女们撩拨起火气的太监很可能对太妃们下手,皇阿玛英雄一世,如今躺在万寿山帽子却镶上了绿边,本就憋着火的雍正的脸都拧了,咬牙切齿的一挥手,“给朕打——”
打,不说数目就是打到死为止,不指定对象就是一个都不放过!凄惨的哀嚎让雍正的心里总算有了些快意,眼见到了春晖堂外,更努力把笑容挤的灿烂了几分,点手让魏珠儿上前通报!
“皇上驾到——”
特意拉长的一声通报穿墙越脊,可臆想中的中门大开没看见,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监探出了头,“太后已经歇下了,皇上若要请安,明日还请早来!”
话说完,甚至没等人看清他长得什么模样,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日头比山高,你就睡下?偏偏就是这句睡下,清晰且直白,不需要什么“微恙”之类的借口,也就堵住了雍正试图探疾的嘴。想不报而入?硬闯?别的地儿他可以仗着天老大他老二肆无忌惮,春晖堂,不行!
这里头除了“太皇太后”就是圣祖的嫔妃们,儿壮母不衰,祖宗在上,理法如天,他倒是敢呢!至于天乾老太监,门后这位说了,不曾听说过这名字,再问,杳无声息了。
尼玛!朕是皇帝,天地一人,在自家的后花园吃了闭门羹,是可忍孰不可忍!雍正执拗的性子犯了,早忘了什么“做贼心虚”,至于王虎,他管他死不死!
爱新觉罗的血脉中有这种诨不论的遗传因子!
就像弘皙,明知皇阿玛看重第一次大朝会,就因为他意识到太子可能是憋屈的代名词,而气都出不顺,他宁可不做太子!这还真不是穿越者无伦理的优势,原版这位骨子也是这秉性,否则,他也不可能明知康熙尊重苏麻喇,也要给她配制泻药不是?
比如雍正,当他不打算忍受憋屈的时候,不管是逼着康熙打皇子们的棒子,还是继位前夜对康熙干的那点事儿,都是在验证这个理论。比如康熙,除鳌拜、撤三藩、亲征噶尔丹,旁人眼中断不可行的事儿,他做了,还做成了!
由此更可上溯到摄政皇叔多尔衮,几副兵甲就敢说再也不受欺负的努尔哈赤!
诨不论,就包括了把别人加给自己的初一,恶狠狠的还一个翻了倍的十五。雍正就如焦躁的野兽,在春晖堂的宫门外来回转着圈子,粗重的喘息连魏珠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奓着胆子小意劝道:“主子,您息怒,跟这帮没规矩的奴才生气,太子那——”
拍着胸脯领任务,眼见却完不成,魏珠儿努力做好本职的同时依旧做着努力,在他想来,即便请不到什么天乾老太监,皇上亲临现场也勉强算是给太子的交代了,可他并不知道,就是这句话提醒了雍正。
“没规矩?!不错,就是没规矩!”雍正猛然驻足,“你去,给朕查,狠狠的查,朕要知道这畅春园究竟还有多少没规矩的事儿!多少没规矩的狗奴才!”
“喳!”
看着皇上兴奋到发红的脸,仔细审视皇上眼底中的丝缕疯狂,魏珠儿知道,再犹豫就成了推脱,那就要小心自己吃饭的家伙了,赶忙答应一声,转身带着几个侍卫走了。工夫不大,拖着两个“舌头”回来了。
这俩,一个负责畅春园的御膳房,一个负责畅春园的慎刑司。
不管尊贵卑贱总也离不开穿衣吃饭,看看御膳房以备膳的名义采买了什么东西,再瞧瞧他们究竟以什么东西随时预备给各位贵人,就知道他们是不是尽心尽力。而民以食为天,贵人们吃饭的事儿都不尽心,其它就可以想象了。
慎刑司是宫内各项规矩的执行者和保证者,也往往成为杀人也借的那把“刀”,于是,查查他们的行刑记录与缘由,就能了解畅春园的规矩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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