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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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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儒家似骄阳,礼义光芒照耀处皆华夏,光尽便是四夷。换句话说,有儒为华夏无儒就是四夷,再说清楚一点,无论何人当政,统领的只是生民之肉身而儒家左右的是万民之魂,那么华夷不过是儒家定论,说你行你就行说不行就不行,跟百姓、万民、朝廷甚至种族就没关系,对么?”
“贝勒爷,奴才有点糊涂了,莫不成这国家成了这帮读书人的?”
武丹一语道破天机,弘皙微笑,诸人哑然。
于张廷玉或方苞李绂,自小读圣贤书习圣贤文,纵有思辨终究是选择性接受,哪曾如弘皙这般如庖丁解牛寻经析络信手拈来却又如高屋建瓴,站在纯第三者的角度冷眼旁观,而这……格物、静思、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就为了王道汤汤?子孔子有教无类启民智就是天定责任,可这结论――不反而反还是万世皆君?忠君爱国莫不成反倒成了爱己篡国?
有障,而弘皙千言若水流。
……
“前明之儒人如何评价蒙元一朝?华夷峻防,胡主中国,几变于夷!试问,就蒙元当朝没开科举?读的不是四书五经?皇帝当朝行的不是《礼记》?遵循的不是《春秋》大义?何以排除在外?真如衡臣公所言,以兵起并殊服异俗么?”
“试问自大禹治水居功传子,家天下,哪一次改朝换代少过征战?长平战坑杀40万,赵地举国戴孝。秦楚争十面埋伏灭了十万江东子弟,堂堂霸王自刎乌江。汉末三国,千里无鸡鸣白骨露於野。魏晋之苻坚投鞭曾断流鸡公山下却是风声鹤唳。朱洪武、张献忠之争哪一个又不是杀人魔王?兴亡百姓苦,谁叫你生乱世不如鸡犬?”
“说什么殊服异俗,生民有群故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户异政人殊服不过常态罢了,因之而通因地制宜即可,可儒家却又怎么做的?冠以野蛮之名号疏离厌弃,更谗讥笑之,说什么披发左衽法俗诡异人而兽心,说什么种类乖殊贪而好利凶悍不仁,甚至说夷狄腥膻杂居中国错乱天气……活该聚在绝域之外崎岖险阻之地,是吧?”
“汤封商地而有名,以下臣之身灭夏?周天子垂手而治,凤鸣之西岐是否商地?此等为王臣而不思报王恩,刀斧断王苗裔算不算凶悍不仁乖殊好利?”
“唐代隋,李渊为太原守更是国戚,之后李世民玄武门杀兄弟逼君父母妃弟媳皆入后宫,这当是禽兽不如吧?那硕儒孔颖达得授士林之首有否欣欣然?”
“讲什么腥膻乱气,不闻上古之民人民少而禽兽众,生民坦身露体茹毛饮血也就罢了,无食无猎之日便是连老弱之族人也要吃掉的,到仓廪实而知礼节,就要把祖宗也赶出去么?”
“暮春三月,羊欢草长,天寒地冻,谁人饲狼?仁心怜羊,狼心独怆,儒心难测,世情如霜!天道有常,儒家仁义在哪?”
“始皇帝筑长城而拒匈奴,拓疆土而创中华之疆域,连今所读书目皆是始皇帝统一文字之后的演化,可就因焚书坑儒一事就成了千古暴君!汉武刘彻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方有尔等之尊贵,可昭帝幼年即位,贤良文人便开始历数一生征战天下为其劳,中庸之公允,不偏不倚哪里去了?”
“一句话,是读书人对咱们国族有意见罢了!”弘皙一声冷笑,“国族入关万民皆服,有逆者不过螳臂当车,及至去发换装反倒怨声载道,何故?”
“于生民,朝代更迭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依旧吃饭穿衣罢了,于士林则不同,为首,仁义假托忠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为孝道始,此后才有立身行道扬名后世。儒服更是外在标志如三军之旗帜!剃发易服是挖了祖坟,更担心以此为开始断了士的本义,怕不让当官了,怕别人砸了自己的饭碗!”
“便是农夫流卒还有揭竿而起何况是读书人,一句留发不留头,说尽当朝凶残暴戾,煽风点火纠结民众暴起血流成河而不惜,居心叵测冷血如畜生!”
“而千古以来,读书人不事劳作却在诸业之上,特权且唯一,而今,国族后来居上怎能心甘?士族又有亲,亲又有姻,官商勾结盘根错节攫取民间之利。人求利,从未得时纵不心甘只有惋惜,一但昨天得今日弃便是剜心之痛,分润莫过联姻,偏是满汉不通婚,怎能不恨?别有用心织结网络反对当朝,就如当门之恶丐,此其二!”
“天生万物,春华秋实也算不枉所养,诸业百家,农者事其田,渔者爱其水,织者蕾其麻,贱者劳其力,就算王八戏子吹鼓手都可自给自足,尔等酸腐呢?观尔行,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较粗鄙匹夫而不如,究尔心,养不熟的狗子,有坨屎吃就死不了,偏偏有人喜欢给肉骨头,养得刁了竟然敢挑肥拣瘦――”
弘皙越骂越狠越骂越恨,狠因为后世的鲁迅大师曾一语概括儒教之弊叫“阉割了国人的血性”,成天给上位者灌着天朝上民的迷汤,对老百姓――上智下愚,民之氓氓就挺好,哪怕鸦片战争的警钟都没能把这帮人震醒,或者说他们不愿醒,真要换个主子还能有名有位也就罢了,万一不行呢?干脆自欺欺人顺便糊弄别人吧!这简直比汉奸还铁杆,那陈老头子更说过天下文人都该杀,机关枪突突才好!
如此怎能不恨,恨更有拽文拽到扭舌头的憋屈,好好说话不行吗?恨,还有几分前世的影响,“弘皙”是真的些读书人,不光有为皇长孙为社稷分忧的自觉更有暗黑童年之恨,模糊的脑海中似乎又夜半书房吴红秀添香却有一个面容狠戾的老太婆挥着戒尺!
“如弘皙见,就该官绅一体纳粮一提服役,劳尔筋骨饿尔体肤,孟轲之语恰恰是求仁得仁,这还不够,与狗相交,时刻更不忘了提一根棒子,稍敢龇牙炸毛就一棒子敲下去,如此就彻底成了狗腿子!”
“世子不可妄言!”弘皙痛快了,恨不能哈哈大笑一番,张廷玉的汗下来了,当初热河廷议,除了皇子就是重臣皇上都不允世子说完,今日当着“外人”怎么能……真真是苦也!
“张衡臣,弘皙世子如此悖逆,怎是一句妄言能兄容,难道忘了,汝也是读书人――”
方苞一声悲呼,指点弘皙的手臂哆嗦个没完,前边还只是比拟娼妓,这解释开了……儒,千秋万世执笏当朝者,成了鲜廉寡耻的乱臣贼子,成了文化流氓,成了不打都不行的狗腿子?诛心挖苦还有唾面自干,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一体纳粮分明是要断了士林的传承之基啊!
“世子所列皆是贱儒,理未名而求实,德未修而嗜饮食,”两害相权取其轻,方苞也顾不上自己这一竿子打翻了多少人,眼见船要翻了能捞多少捞多少不是?“更有君子儒领天地正气,著百世文章,吾二人以偏概全蒙世子惩戒……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等不才,就算流配三千里也要击登闻鼓叩金阙,请皇上给个说法――”
尼玛,果然是言多必失,可想让爷认错么?玩去,弘皙一跺脚,一个大耳光就轮到方苞脸上,反手又是一响,“除了牵附别人,尔等还有别的出息么?”
三角脸瞬间涨圆,这是破相等于整容的古代版!方苞双手捂脸大吼,“君子动口不动手!”
“大英雄要学会翻脸,”弘皙一哼,“满口之乎者也,爷听的恶心,说的更恶心,临了,爷送你们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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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总有一些极品
临了,便是最后,世子这是要开杀戒不成?
张廷玉扑通跪地,这也是从认弘皙为主以来第一回跪拜,“主子,您真要,真要——”声音哽咽,“张家于桐城,于士林再无立锥之地!”
“衡臣兄不必为某乞命,自古求仁者,怒血而争不可或缺,勇者无惧故能直面人生惨淡,”皆为士林中人,同仇敌忾,连称呼也变了。心知必死,方苞放下捂着脸的双手,整了整身上的银锻长衫,小眼睛里面神采飞扬,“士林被弘皙世子如此轻贱,我等纵有心拂主却无力回天,生又何欢死有何惧,道不同不相谋,灵皋此去当为自逐,想来生死之间不过徙屋易服耳!”
“灵皋兄说的好!”李绂也不磕头了,以手蘸血理了理发冠,笑道:“君子死守善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现,无道则隐,此番能有灵皋兄相陪,幸事也!”转而对跪地的张廷玉长揖到地,“巨来虽自认是杀身取义,于我士林终究却是逃兵,临行能有衡臣公相送,死亦可瞑目,临行有一言与衡臣公共勉——邦有道,贫且贱为耻,邦无道,纵富且贵亦耻!”
“都他娘的闭嘴!”
弘皙由不得暴喝。我说杀人来吗你们就玩临别留言?还徙屋易服,生死就跟换屋子换衣服似地,气魄堪比断头风吹帽,轻描淡写的语气比他娘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还蔑视——蔑视我!你娘哎,眼前恍惚就是一场革命先烈于刑场的慷慨激昂的旧电影,自己就是翘着小胡子的大反派,早晚得被钉在耻辱柱上!
他娘的,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穷凶极恶,气哼哼对着窗户一指,“老武,丢出去!”
窗口正对是一楼顶的小花园,上下也就是四米左右的距离,虽有那个笑话说从二楼跳下来是“啪,啊——”的组合,但武丹可是胳膊上跑马的好汉,从小练布库且能在鳌拜这满族第一好汉的手下活下来,即便平地摔死个人也不过吹灰。而摔死也没啥负累,按《大清律》满族杀汉人可以罚银顶罪,就算你们名声大再大,5000两银子顶天了,新有500万入账,哪怕不刻意贪占就手指缝里漏下的那点,足矣!
可张廷玉在地上跪着呢,还是满面祈求狠打眼色,论职务是领侍卫大臣自己的上司,论交情他对张廷玉只有仰慕尊敬……打定主意,弯腰提起方苞,捉鸡似地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看一眼窗外,手一甩,走一个!如此再炮制第二。
绿树当有幸,万千枝条如丝绦,缠缚抽打方苞的小身板却免了他一死,荷花缸里的锦鲤就无辜了,家园被夺不说,整个被扑溅的水浪赶到地上,可怜的尾巴拍着湿漉漉的地面!
响声巨大,二三楼有窗尽开,无数视线巡梭,交头接耳中,爬起来的方李二人彼此对视,一时间落魄更失魂。
落魄自不必提,欲死不能,一个浑身蘸着树汁嫩叶一个头上顶着水藻绿苔,身上的士子服堪比伯伦楼一层下里巴人暴饮暴食后杯盘狼藉的桌布。失魂,还是“一体纳粮”!
方苞行文一贯“义为经、文为纬”言之有物,李绂,甚至已经涉猎“以史为鉴盘点古今”了,惯性的思维模式里明了结论足够了,其他,引经据典都属于造作文字!当如此,一朝弘皙为政,文人士子才是真的无遗类,而留自己二人活命,是打算慢刀剌还是要历亲睹而剜心刺骨之痛?
“灵皋兄,”李绂抹一把脸上的绿藻只剩下愤与悲,“听世子之言观世子之行,如唐之荒唐太子李承乾再世,虽入中国夷狄之獠性未除,越是聪明凌厉,越是言之有物,越是心性坚忍,危害恐愈大,便是谏、争、辅、拂也难改其意,我辈士林乃至若何?”
“士林之祸虽尽在眼睑,然先贤早有古任重道远之语,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之言,你我早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更当奋起又怎可颓废,”方苞抬手去摘下脸上碎叶,牵筋动骨又是一阵龇牙咧嘴,肿胀的脸面由此更痛,少不得咬牙切齿,“古语有汉贼不两立,又有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为士林,为国家社稷,此番不死,灵皋必逆之!”
逆便是反,是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是卷土重来,是有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是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归楚。李绂兀自感叹,刚要说话,方苞却又道:“巨来兄,灵皋与八爷早是旧识并假托于门前为国士,与巨来兄一见如故又有此番同仇共死之经历,弘皙既与八阿哥言钢刀情谊事,不若同往——”
“灵皋兄既然如此坦诚,巨来再有隐瞒便要愧杀,”李绂拱手道:“巨来曾因李大学士引荐于三贝勒并引为知己,依巨来所见,八阿哥胤禩虽有仁义名声但太过好名也是缺陷,观史书,于下好名者居上必贪利,倒是三阿哥更为亲近我士子,况身边早有李大学士、高大学士这样的文坛领袖,弘皙世子之事害在整个士林,我士林更当联合以对才是!”
也亏得俩人说话的声音不大,要被弘皙听见少不得就要再奉送一句“啊呸”,刚才还铁板一块似得转眼就是三岔口,被污情谊如铁、同生共死执子之手,使君有妇罗敷有夫,前许身后倾心,***?前番大义凛然为士林之超然做辩护,背后却君以国士待我,我当国士相报,不恰恰是吃肉骨头还挑肥拣瘦?
“什么人敢来八爷的场子捣乱!”一声高喝来自侧面裙楼,李绂眼前倒是一亮,“灵皋兄,早闻伯伦楼是八爷的产业,今日也算到了你的地头,仁兄不会让小弟一身狼狈着出门吧?”
“这——”方苞犹豫,他不能不犹豫啊,别忘了俩人在哪相遇,李光地府上,早就旗帜鲜明的把支持票投给了三贝勒胤祉,作为胤禛他方苞还要到府干什么?除了刷怪积分恐怕只有挖墙角这勾当了!张廷玉怎么评价这二人来着?正人憨货!虽是贬义也勉强有几分怒其不争的怜悯在,果真是如此做了岂不是自揭脸皮?
但他也知道李绂这是报复自己呢,是两国交战各为其主,那个尴尬噢,呜呼哀哉的!
都是老师傅不玩花花套,李绂一摊手,“士之弘毅任重道远,无论八阿哥或三贝勒对我士林总是礼遇有加,细思起来你我二人不过殊途同归罢了,即便有一天——那时也钢刀归钢刀情谊归情谊,如何?”
“巨来兄说得好,昔日孔明曾吊唁周公瑾,刘皇叔也曾讣告曹孟德,如此,各自珍重吧!”方苞咬牙,自揭画皮已经是苍蝇落嘴边,阿哥贝勒咬成重音,有没有提醒谁高谁低肯定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谁死谁活,少不得也算软钉子送人。
说完也不带李绂反应,仰头对着楼上高喝,“桐城方苞在此,敢不过来伺候?若八爷得之,小心尔等的皮子!”
“方苞?”楼上窗户口探出一个溜圆的脑袋,圆是因为胖,胖到眼睛眯成一条线,胖到五官都被肥肉挤得错了位,看了几眼,又摇头,“不对啊,我记得方先生是瘦脸,你这家伙胖的跟你刘爷差不多了,还胖的这么有特色,一道道的,怎么可能是他呢?”
“刘八女,瞎了你的狗眼不成?”方苞那叫一个气啊,他能说是被打的五指山隆似沟壑,“除了方某谁知道尔那妹妹吾思之,哥哥你错了?”
“啊——果然是方先生,”那胖脸一呆,随即色变,“什么人敢他妈的对方先生无礼?小的这就为你出气,”转身消失在窗口却有声音传出,“都他妈的傻了,还不找人去搬梯子救方先生,这位可是文曲星下凡的人物,平常见都见不到的真佛!”
说是伺候,俩人毕竟在一楼的楼顶,没有随处可见飞檐走壁的高手一跃而上,除了穿窗越脊只剩下搬梯子一途,静等的当李绂随便找个话题,“灵皋兄这妹妹吾思之,哥哥你错了又是什么典故?”
“嘿!咝——”方苞乐的龇牙咧嘴,“这刘八女也算书香之后,偏是不学无术,当日就学破八股,先生出题:昧昧,这家伙把日字边写成了女字旁,开篇惊人,说:妹妹我思之。先生阅罢只有一句评语:哥哥你错了!气不可遏,竟然弃润笔而走!”
扑——李绂笑的险些蹲到地上,“有辱斯文,果然是有辱斯文,难得心思伶俐难怪在此打理——”
伶俐的刘八女呢?
说是为方先生出气那一定是要为方先生出气的,带着几个伙计帮厨气汹汹直奔三楼,一进门却傻了,满盘狼藉也就算了,其是像那些小侯爷小公爷的,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有的是,砸坏东西没关系,第二天指定有三五倍的钱送来,还是双份,八爷的面子在呢,谁敢捋虎须,犯龙鳞?
但今天——开门生意八方客,眼力价是第一位,因为认识,伶俐人反倒傻了!
………………………………
第三十六章 冲动的惩罚
伯伦楼总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馆子,张廷玉、武丹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刘八女认的不奇怪,从一进门他就知道方先生这气受定了。但他奇怪的是张中堂跟武大人在地上跪着……
张廷玉也不是一直跪呢,方李二人被武丹丢下去弘皙也把他搀了起来,纵有主奴的名分但奴大侵主也是老理儿。随后,方李二人的谈话虽未听到但方苞的喊声却足以穿堂入室,张廷玉愣了——他恍惚有了当初大阿哥胤眩木跷颍腽趺纯赡苋绱搜酰�
弘皙的言论即便对儒家对士林不利,但站在公允张廷玉必须承认言之有物,尤其分析是剃发易服,尤其是对某些因为利益而排斥国族的士子或士族尤其适用。
凿凿,驳无可斥,只有逆来顺受,这才有了方苞列举君子儒小人儒,恨不能拿杆子把士林扒拉成两半!这才有了李绂要敲登闻鼓请皇上来做主,治大国若烹小鲜,《道德》之言皇上圣明。这才有张廷玉颤巍巍的跪求,……这官绅一体纳粮是谷莠一起铲顺带还带除根,太阴狠!
皇上巡江南说永不加赋,朝廷规定二十税一加上火耗最多不过十八税一,貌似对高官厚爵登堂入仕者来讲不过九牛一毛。但事实上谁要真这么想才叫读书读傻了。既有权官商必定应运而生,不纳税捐的外延下更有些商家心甘情愿的送上干股,如今,乡下有土地农庄城里有买卖店铺,要捐税齐来数目得有多大?地主家也没有余量啊,更何况一旦这特权没了钱途也无亮!
再想的远一点,达官硕儒、举子乡绅、秀才童生组成士林,三级金字塔结构中秀才童生是基础且队伍庞大,究其原因,说是万民向《礼》不如说是不纳捐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诱惑,苦了我一辈幸福万万年,才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才有秀才童生们的源源不断,士林当以前赴后继。
而今,熬寒窗的秀才养身尚不足且要捐纳,为夫要贤为子要孝,父母妻儿顶寒霜战酷暑如马牛般劳作于田野,你说他还有什么心思苦读圣贤之手满手黑泥。劳心者去劳力有辱斯文,说不得更有聪明人就要把熟读圣贤文练就的聪明脑瓜用在其他地方来牟利,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家不养何以养天下,逐利之始,士林之清高皆无!
最大隐忧在连些许供养都没有的童生们,在万民间!
今天的读书无用论怎么来的?学费在飞涨,好容易读个本科毕业却等于失业,三餐不继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六亲无靠弄得而自己跟乞丐似得,都是亲儿子谁不心疼,干脆,扫盲似得读个初中顺带长大成人,干脆学门手艺,将来娶妻成家养子奉亲也算是有了保证!
没了心向神往,而传承如链条环环相扣,不需什么三五十年,只需一环脱节,士林就算崩盘!
弘皙之为是破釜沉舟,砸了士林的锅,凿了士族的船,孰不知,千姿百态还要士林出描绘传颂,明知史笔如铁却万千人独往,却一意孤行,这是冰河乍破的厚积薄发到灾难么?皇上把自己安排到弘皙身边本就有辅助的暗示,可这——船到江心四处皆漏,怎么补?
张廷玉不知道自己为方李二人的求情有几分属于君子不立危墙,又或者自己任方李二人逃离目的是为臣之辅拂之道,你错了我就强行帮你拧过来,一个不行就组织一帮人!但这终究是第一回,万言还不如一默的何况这么主动,从二人被丢下去,从被搀起来,张廷玉的脑袋就一片空白,他被自己的想法也吓到了!
方苞的话传入房内,张廷玉险些一口血吐出来,方灵皋,尔何以如此害我?
一口一个士林,张嘴便把浩然正气喷人,竟然,竟然是八阿哥的手下,听这喊话的底气身份还不低呢!适才出现说不得就是故意,而那番言辞必定是激将法,可叹自己不光没有慧眼识人更自作聪明的遮掩,以为自己还可以恂恂劝谏世子,以为两全其美,以为——明明是睁眼瞎还以为个屁!
武丹腾就跳起来了,晃着膀子就要往窗口冲,还叫嚣伺候?爷跳下去伺候你个****!
弘皙却在此时笑了,笑的这俩扑通跪地!
张廷玉跪的狠,膝盖上的疼让他想到幼时顽劣祖父敲来的的拐杖,当时顽劣,打碎了祖父心爱的梅瓶却把它拼回原样并在内里刷上浆糊,自作聪明的以为可以瞒过一时,毕竟是冬天,百花皆残,春日烂漫之前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找机会把它换过或者干脆是旁人不小心再碰掉,就此可以瞒过一世,而恰巧就在第二天有客上门专门送给了一支腊梅给祖父,还让自己亲自插到梅瓶里,弄巧成拙都不足以形容……
观今日,说不得弘皙世子早就看穿了方某的身份,故意放出这样的言辞,即便皇上问起来,甚至皇上都不会问,对手的诬蔑能算数?
于胤禩却必须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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