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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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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这两个字很玄妙。
一种做名词,特指从多次实践中得到的知识或技能。晋朝陶潜《搜神记后传》卷二:超得重病,郭璞学《易》卜,颇有经验,超令试占之,卦成,不愆。
另一种是动词,为验证。西游记第二六回,行者打翻人参果树到南海需找医树方,菩萨道:我这净瓶底的甘露水善治仙树灵苗。行者道:可曾经验过么?
尚方临阵经验丰富,浓烟滚滚目不视物,更有袍泽被挟敌手,他们束手束脚而对手却乌无顾忌,知道人多的优势就成了劣势,不用招呼便迅速后退,拉开距离才有一寸长一寸强,后撤几步,两前一后的三人蓄势待发!
那“黑哥”对混战也有经验,不管是在阿爹的军营还是大街上混战乃至海岛剿匪,一向身先士卒的他几多为人所困,周身皆敌怎么办?抛开跪地求饶被打成死狗剁成人酱,一个字:狠!对敌狠,把人扯纸一样撕成两半凶神恶煞威慑敌胆,对自己狠,撕人的时候不能把旁人当死人得豁得出去受伤,大难不死才有海阔天空!
以夜战八方的姿势将手中人轮了一圈,收势的同时两手抓住对方小腿肚……除非是像刘皇叔那样的双臂过膝或武大郎那样侏儒奇葩,正常成年人的双臂撑开肯定没别人的两腿平分来的长,抓着脚脖子把人举过头顶十有**是“骑大马”而不是“撕”,可握住小腿肚将长度缩短尺许,不可能就变成了可能!
托举之时两膀如弓蓄力,口中爆喝,“给我开,呃――”
他的力道用了十成十,可头顶这位从一开始就防着“被撕”呢,脚脖子被抓人如风车一样在空中旋转虽有晕眩却不敢不清醒,咬破舌尖的同时双腿主动就来了个横叉,也亏得山寨国旗护卫队的训练……给这帮恨不能练成精钢铸就的大老粗开腿也是弘皙的恶趣味,他以为芭蕾舞演员的直线最为昂扬向上。
不该有准备的提前做了反应,会错意指定遭殃。一拳打空处一口血便涌上嗓子眼,而头上人此时卷帘一样折下来,一手抓住他那条盘在头顶的黑油发辫,一手二龙抢珠直奔双眼,口中暴喝:“杀!”
杀是信号,尚方最擅长排除万难争取胜利,其中不乏壮士断腕,有兄弟舍身的掩护,另外三人毫不犹豫的递出了长枪,三才交叉一往无回……与此同时,刚刚被小尹的弹弓震慑的四位毫不犹豫的投出了手中的短槊……兄敢舍生忘死吾何惧与子皆亡!
这就是弘皙等人疾步抢到仪门处的危急!
“住手啊――”
弟弟妹妹在眼前生死两难却救治不及,张宗仁的声音变了调。
也就是弘皙,人如炮弹一样冲出去,随后人仰马翻……若从高处若有慢放便可清晰的看到弘皙的动作,人似向前却微有摇摆,就像踉跄一样在黑小子背后的枪杆上一撞人已来到了他身后,如收势不及又似武当的绝顶轻功梯云纵,右足在他的腿弯处狠踹,左足就已经蹬上了连体人的背脊,在那肉厚处猛然发力一蹬,人如大鸟扑向了马头,双臂抱住马颈,下压之势不减,可怜的马儿双膝跪地!
这,足够了!
高速中多了外力,本应刺向背心的长枪滑体而过,枪落空也看清了人,这位丢枪跪地……
蓄力发空本就摇摇欲坠腿弯的一脚更不留情,黑壮的小子推金山倒玉柱……
屁股成了垫脚石,钻心的疼痛中人上人没了抢珠的心思,人如投石机的弹丸甩出去……
马倒车动,四根短槊擦着车辕两人的头皮没入车厢,笃笃的相声中透车而过,俩小人没了刁钻镇定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泪流满面,……虚空中只有那黑壮小子的吐血呐喊,“妖怪啊!”
“闭嘴!”张宗仁一脚踹过去,没见世子都气的哆嗦了?可看看眼前这仨他只剩下头疼!
自家的小魔女就不用说了,古灵精怪的,说起来这事要怪就得怪自家的老爹,什么男孩儿穷着养女儿宠着乖,一贯的军法治府貌似所有的规定都是针对自己的,除了二妹谁也镇不住她,当然,二妹子的办法也不是什么其身正不令则行,而是大魔王对小魔头,欺负的死死的!自己称颂妙玉的那段话就是二妹张欣卿捉刀的!
黑壮小子叫王虎,福建陆路提督王万祥之独子。要说这王万祥可不简单,幼丧父母却自立自强,十八岁被当时的游击将军王进保招募入伍。王万祥的发迹平三藩,时陕西提督***随三藩叛清,震动陕甘地方不宁。王进保平叛欲攻兰州,王万祥谏言先取临洮,遂率兵星夜至城下,身先士卒领数十人以飞爪悄悄摸上城头。
守军发觉自然是恶战下临洮。后,宁夏兵变,王万祥先退后伏,中箭不退,手拔矢出,又中战愈勇,大胜。克通渭,王进保以百姓随判战力损伤过巨欲行屠城,王万祥阻之又有“仁将”称号。再后来攻汉中断粮运,取武关生擒守将,朝廷以其每战必捷授定海总兵,至今军中仍有王万祥的名言流传:唯有猛进方可生还!
康熙二十二年收复台湾,王万祥赴台镇守,二十四年开海禁,货船往来,流水样的银子在眼前淌过,王万祥却能做到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皇上赞其“澎湖天堑,永不扬波”,晋福建陆路提督统辖包括台湾府在内的八郡,迄今十六年边隅大治,百姓乐业,闵人早为他建了生祠,此次进京乃是皇帝亲召,传言中,皇上要授其太子少保衔!
王家与张家曾有战火中的交情,王万祥接任的福建陆路提督前任便是张云翼,俩人酒后指腹为婚,对象便是王虎跟二妹张欣卿,可王虎前年来时二妹正嚣张呢,这憨憨的家伙愣是缠上了小妹张欣瑜,在张宗仁看来,这鬼的很,分明是吃柿子挑着软的捏!
小尹叫尹继善,乃镶黄旗锦州佐领尹泰的庶子,尹泰是满洲镶黄旗人,先为翰林院笔帖式,再迁内阁侍读,二十七年授翰林院侍讲,充日讲起居注官,三十四年为国子监祭酒,算的上满人里的大才子。
偏是这位是个惧内的,侧夫人在府里若奴仆,更有夫人将怀孕妾室赶出府门的勾当,小妾就是尹继善的额娘,恰好被路过的靖逆侯夫人也就是张宗仁的老娘遇上,收容起来悉心照料,顺便以一品诰命的身份给尹夫人讲了讲妇德。
尹泰三十七年就任锦州佐领,生是把娘俩丢在京城自生自灭,还是张家德厚收留,尹继善自此也就成了张欣瑜的小跟班,这孩子是张宗仁迄今见过的最聪明的人,过目不忘举一反三,更兼人小有壮志,“他日若遂凌云,必取欣瑜为一品诰命”!
张宗仁又是安慰又是恐吓,一番忙碌总算是把事情弄明白了……仨人今天来旗主府完全是在小妹的蛊惑。
王虎此次随父亲进京,少不得也要来看看未婚妻,古灵刁钻的张欣瑜哪有半分记忆中的聪明可爱,更兼身边还有尾巴情敌,由不得就打了退堂鼓。倒是二小姐张欣卿此时出落成了大家闺秀,虽偶尔故意跟小尹争风吃醋,可没回来就旁敲侧击的打听二小姐什么心思大家自然明白。
小丫头就跟他说了,“自古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你爹已经卖老皇上了,你就得卖小皇上,”而小皇上自然是弘皙!
而小丫头来旗主府的真正用意还是为了小尹,“你家大娘不是看不上你么?你就做出个样子给她瞧瞧,反正你跟世子年纪差不多,先给世子做伴读,从小培养感情以后当官还不方便,你看我家老爹的亲兵头子被派出去不也混成了游击将军么?到时候,压死大房!”
至于打起来的原因倒是简单了,卫兵不容侵犯,王虎却有亮肌肉的嫌疑,他的理论基础取材卖大力丸的!
弘皙本是怒不可遏,前世开业一堆狗屁倒灶,这回开府难不成霉运也跟过来了?可听明原委,莫说他便是随后赶到的邬先生都是哭笑不得……
“你先去哄哄你家的小妹妹吧,”弘皙忍俊不禁,“这么小就知道帮衬夫家,你确信她不是什么转世?”
转世那是妖怪,张宗仁知道世子这是孩子心性报复刚才王虎那声喊呢,苦着脸去了。
“世子,依我看不如将这俩小子留下,”邬思道在弘皙身边低声,“依邬某之见,王万祥的太子少保恐怕是皇上为世子准备的,不如给他一个佐领衔以试心性,世子既有心扬帆四海,闽台之地可为基础,至于那尹家小儿,邬某也曾学的几天麻衣,极贵且忠,当得大用!”
“邬先生,你在身边弘皙之幸啊!”
这话很实诚,用一个王虎背后都有弯弯道,若是当卧底的趁有矛盾驱虎逐狼,皇玛法都没话说,反之,这就要开始为匪君天下打基础了,至于尹继善,很多年后的两江总督哎学几天麻衣神相就看出来了……这才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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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章 天生对头为哪般
“属下高钦谢旗主救命之恩!”
磕头的是刚才险些被王虎撕开的那位,高身量猿背狼腰,肤色虽黝黑但细看却眉清目秀,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若没有邬思道的提醒,即便有奇怪弘皙只以为这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说不定还要在脑海勾勒出为了挣命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场景来,但现在么,爱心有了水分弘皙的第一反应就是钉子,个越小越扎人!
弘皙沉思中,高钦的头磕的山响,在他看来若没有世子先前强制他们劈叉还真悬了,所谓虎死不倒架,万一那王虎垂死来一下自己也就呜呼哀哉!
尚方本就十人一组,有了领头的剩下那九位赶过来跪下,“属下无能,请旗主责罚!”
之所以是九位而不是七位因为有俩直接从侯见的人群中走了出来,这让刚才被爆炸与搏命弄得惊魂未定的朝臣旗属们脸儿都绿了。不少人开始回想自己刚才有没有说过弘皙旗主的坏话,奸细在身边言语若有失,忒可怕啊!
“都起来吧,纵有不尽之处罪不在你等,是本世子思虑不周了!”弘皙暂时放下了心思,脑袋却往别处转,微微笑道:“长枪短槊虽是利器,但人力终有穷时,本世子会尽快为你等装备火器,那时再有闯禁之人,嘿!”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刀玩再好,一枪撂倒!前世的名言弘皙怎会忘记,已经知道了朝廷对火器的严格控制,有护旗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他们不得帮着朝皇玛法张张嘴,那黄色的小匣子噢!
张宗仁这时候也把仨孩子拖过来,连推带搡摁倒在弘皙面前,自己紧跟着跪倒,“世子,弟妹有错错在宗仁教导不力,请世子责罚!”
“教导?”弘皙抽抽嘴角,想想那个望夫成龙的天才终究还是笑出来,“你教导的了么?”
“属下,属下无能――”
张宗仁泄气的扎下脑袋。这仨绝没一个省油灯,王虎,前年还勉强能说切磋,现在么估计搭手等于找虐;尹继善,这小东西肚子里的墨水要吐出来能把自己淹死;小妹更甭提了,跟古灵精怪的玩脑子用世子的话说是被驴踢了。这不是以人之长比己之短,而是一旦自己有了教导的念头,预料就一定会变成现实!
“世子,百闻不如一见,王黑子服了!”
王虎习惯以拳头说话,世子出手的时机策略都让他心服口服,黑子是小名,非亲近之人不能呼之,主动曝出来相当于烈马吐舌猛虎摇尾,脑袋也在地上砰然作响。
“学生尹继善参见世子,”被摁倒在地的尹继善还是站起来,恭恭敬敬的拱手,“学生适才情急鲁莽,请世子见谅!”
学生是读书人过了童子试,有了至少秀才的功名之后才准予的称呼,朝廷崇文重礼,功名在身可以见官不跪。七岁的小秀才,连张宗仁都对这个小弟弟的藏拙惊咋不已,而他身边的张欣瑜早已雀跃,“小尹,你个臭家伙竟然骗我说没考好,你――”
张宗仁一声低喝打断了小妹,你就不知道自己还是待罪之身么?张欣瑜赶忙端端正正的跪好,小脸挂着泪痕却早已眉开眼笑,“世子哥哥,你不会怪我们的对么?”
怪么?
没有妖怪邬先生的建言,弘皙怎么着也得发作一下,即便张宗仁可真心归附的第一人,自己一贯顺风水水凭什么从你们这开始触霉头?别说迷信,你要增加了地府的游历也得迷信。而有了邬先生的建议更得小小发作一下,若真心投靠打一顿再给甜枣才有死心塌地,若有其他心思,提前种蒺藜才有大丰收不是?
就在弘皙琢磨怎么办才合适的时候,刚才那位高钦插话了。
“世子”,高钦躬身抱拳,“护旗领组建当日世子曾言维护镶黄之荣光,此三人故意闯禁,我镶黄旗之威仪岂是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揭过!”
“属下以为八旗为军制,镶黄旗主府也当兵法治之!犯禁以犯将犯旗论,杀无赦!”高钦轻飘飘一句让张宗仁心急怒视,“你――他们还是孩子,你怎么这么狠毒?”
“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莫说孩子!”高钦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张小侯爷出身军侯,莫不成忘了慈不掌兵的道理?况小侯爷你自身还难保又有什么资格替别人说话?”
“你――我――我怎么了?”张宗仁急的都结巴了,连弘皙都有点诧异这家伙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彻底,这就迫不及待么?
“你张小侯爷为亲兵之首当知护卫之责,上有危下不能解主上亲身犯险要尔何用?更兼身有瑕而不能清一误再误,如此失职累主岂能巧言令色便可免责?”
“依你之见怎么说?”
“大清兵律:主将懈守虽不曾陷城失军,杖一百发边远充军!”高钦冷冷的看了张宗仁一眼,“此便为张小侯爷专设,杖一百,逐出府门!”
这后果严重了,自有主奴分计的时候开始,这些奴才们就常常被骂狗仗人势是狗腿子,但这也确是其存在价值,套用哲学的说法当属因有使用价值而有价值,所以主子不能接受逃奴。但反过来,寄生虫一样的奴才也不能接受离开主子,甭管他有多风光那都是主子给的。
看许多破门抄家影视剧中主仆抱头痛哭场景不仅仅都是因为板荡识忠仆,大多的奴才是为自己哭,反倒是那些捐款潜逃的真实些,昔日风光不再,若无银钱更无立锥之地……想继续当奴才却叫爷都没人应,这跟车主在车祸里丧生那车十有**会被丢进报废车回收站一样,晦气!
这还是树倒猢狲散呢,奴被主逐则更惨,那是名副其实的丧家犬,以张宗仁为例若被弘皙逐出府,恐怕靖逆侯的继承就得拐了弯姓张不姓张都不一定!对了,前边还有杀无赦呢!
提督的公子、未来的总督、再加一个靖逆侯,哪怕你是钉子,头一回露锋芒就这么毒?像你这么做卧底,旁人还不得死绝了?忒不专业吧?
弘皙眉毛一挑就要发作,邬思道却在此时轻咳一声,转头看人却在微笑,不摇头也不点头,静观其变么?弘皙干脆转过身去,“邬先生,今天的天不错,哈――”
张宗仁多聪明啊,一见弘皙没说话就知道世子等着看自己的表现呢,站起来对高钦一躬到底,“高兄,诸位兄弟,弟妹孟浪,张某代他们向你赔罪了,还有几位兄弟,今晚绛香楼张某请客,咱请妙玉大家出来给诸位陪酒!”
“高某可不敢受!兵者为大事,有律当依,我护旗领岂敢因小侯爷一躬而忘本职?”高钦很不给面子半转过身子,“至于妙玉大家,张小侯爷还是莫想了!”
张宗仁在旗主府这两天忙的脚丫子朝上消息闭塞,高钦又怎么会不知道隆科多抢人呢?
“喂,这位哥哥,你太不给面子了吧?”尹继善也是人小鬼大,眼睛一眨计上心来,“我张家哥哥乃世袭靖逆侯,王家哥哥是陆军提督的公子,破家县令剥皮的令尹,你就不怕――”
威胁,孩子威胁大人,偏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未来的封疆大吏果然不同寻常。
“靖逆侯再大,陆军提督再威风,恐怕也管不到闽浙总督的头上来吧?”高钦脸现倨傲,“家父乃闽浙总督原琦,在下忝为第三子,不知比两位如何?”居高临下瞥一眼尹继善,“高某看你年纪不大原想感叹一声英雄出少年,此番看来么,哼――”
话不用说完,但意思足够明确,长大了就是暴徒不如扼杀在萌芽!
张宗仁、王虎都有点傻了,闽浙总督,全称为总督闽浙等处地方地督军务、粮饷兼巡抚事一人,朝廷九大总督据其一圣眷就不用说了,而论职位比之张靖逆的江南提督还高,王万祥的陆路提督更在人家管辖之下,也亏得王虎刚才没完成那撕人的动作,否则,王虎的斩立决跑不了,他那老爹的太子少保不用想了,回去准备穿小鞋吧,人给你准备一沓,想让你穿哪双就得穿哪双!
“高钦,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弘皙沉声。
“回世子,属下高钦,汉军正红旗,家父乃闽浙总督原琦,随母姓故而姓高,本为乾清宫蓝翎侍卫,为皇上简拔为世子护卫!”
那就真的是你了,原来不一定是皇阿玛的钉子而是跟张宗仁天生犯克,弘皙哈哈大笑,笑的高钦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懵懂的问一句抢了张宗仁捧哏的活儿,“世子因何发笑?”
“爷是高兴,”弘皙踮着脚拍拍高钦的肩头,“难得高侍卫主动提出军法来,爷看你对兵律颇有研究更兼家学渊源,不如从今日起就来做这个护旗领的佐领如何?”
如何?蓝翎侍卫算是正五品不假,可那不过是父荫,镶黄旗的佐领得是镶黄旗吧?更兼护旗领如此荣光,高钦早就跪下了,脑袋晕忽忽就听弘皙又道:“张宗仁即日免了亲兵的差事,和尹继善一起为爷的伴读,王虎调入你的麾下,你顺便也教教他规矩……
………………………………
六十章 埋下红楼的种子
“高钦啊,护旗领以后就交给你了,等爷正式开府再给你兼个贝勒府的差事,总不坠了你正五品的品级,你,可莫让爷失望哦——”
富贵迷人眼,否则便不是谏言而是追究,更何况世子在肩头的两巴掌让高钦膀子到现在还发麻,来之前武统领早就提醒过了,世子的脾气不大好,他敢再多说?对张宗仁,反正都是跟在世子身边免职虽难听可伴读总比亲兵——哪怕是亲兵头子高级一些吧?作为补偿连小尹也达成了心意呢!唯一难受的貌似王虎,但人前显贵纵有背后受罪一说,一路哭总好过一家哭不是?
随着弘皙的笑语“皆大欢喜”结局本该出现,可偏是弘皙抬脚却又驻足来了句续貂狗尾,真的,有句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啊!
“高钦,令姐可是叫做高景芳?”
“呃——”
高钦愣了……原督有四个孩子,三藩之乱时坐镇建昌府扼住南粤与江南之咽喉要道,耿精忠之逆兵困城形势危急,原琦将子女们改作妻姓以鳏独之身独守城头三十余日,这便是子女们随母姓的由来。
时过境迁,当时的建昌知府变成了闽浙总督,长子入仕长女也嫁高钦入宫宿卫,只有次女高景芳承欢膝下。要说高而小姐的芳名在福州绝对是人尽皆知,于兄弟四人中最为聪慧不说,在其母教导下,十三岁所做七律诗无意流出引得士林大躁,家世才名凑一块,提亲的恨不能踏破门槛,捡尽只剩寒枝……选秀,这样神仙姐姐还是请皇上他老人家定夺吧,可指婚也可自行消受!
满汉不通婚专指寻常百姓,汉家才女更为皇室所喜何况高景芳这样的勋贵之后,但好事多磨的是高景芳竟然因水土不服病在了宫中,不得已只能礼送归家,回到家病虽然好了可亲事就耽误下来了,门当户对必是勋贵人家书香门第,但凡这号门第取妇取得,高二小姐必定是进过宫的听说还见过太后,那皇上他老人家究竟断没断念想?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这种虎口夺食?即便断了念想过手了没有?至于小门小户的,莫说高二小姐哪怕原督眼皮也不会夹一下!
郁郁在家的高景芳至今已二九年华,二九十八,搁现今叫含苞待花时,在十三及笄的大清绝对是老姑娘,剩女愁嫁!
弘皙冷不丁的提一句由不得高钦多想,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犹疑与不确定让嗓子干干的,使劲咽了一口吐沫,高钦奓着胆子问到:“家姐在闽浙小有才名,却不知——不知世子何以得知?”
“这是秘密——”弘皙嘴角如钩,瞥一眼张宗仁,“宗仁,你今年多大?”
“属下十九岁,嗯——”
张宗仁话没说完就愣了,那二九自己十九,啥意思?保媒么?还是高钦的姐姐?
我勒个去!就因为这狗子似的咬人一口入木三分的玩意自己不得不放弃马上封侯,自此抱着书本去混寒窗,看他一眼都觉嫌烦还要当小舅子,娘家人啊,以后还不得任其鱼肉?
高钦也是脸发蓝,做侍卫的时间虽不长可纨绔的圈子早就混熟了,张宗仁去能把绛香楼的妙玉夸成潘金莲一样可想纨绔到何等的不学无术了,在看今日嬉皮笑脸没有半分贵公子的矜持气度,这东西也妄想娶冰清玉洁才名广播的姐姐?
可转念又一想还真不是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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