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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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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戴孝为自己戴孝!
有好事者遥想明日之盛况,甚至有了几分神采飞扬——这不是没心没肺,自古武死战文死谏,我以我血荐轩辕是所有热血士子们的最高理想,便如前明大礼仪之争。
明世宗嘉靖以藩王身份继位,登基之后竟要加封自己的生父兴献王为皇帝,如此不合礼仪之事激怒士林,有朝臣士子二百余人跪于左顺门前力争,触怒世宗,下狱者百三四,廷杖致死十六,淋淋鲜血却为让士林有丝毫却步之举凡事前赴后继,“共击之”便是当日之语,结果,世宗低头,奸相杨廷和罢官,士林完胜!
明日便不让前明先贤专美,世子、旗主、贝勒,好长的一串名字,您,吓死我了!
………………………………
七十章 谁人可阻郭右都(上)
磐石为坚,置于火上烘焙至红色,一瓢冷水浇上去,必然噼叭声中做粉碎!
当诚贝勒以春秋笔法转述了康熙旨意,尤其强调天或有雨贸然行事可能使凤体违和,士林名士们差不多都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响,化作三百六十五块,每块八面,俱写“憋屈懊恼”“无可奈何”!
早知今日事何必当初请?
串联谋划,具折联名,反反复复折腾多少回临门一脚了却来悬崖勒马,能不憋屈么?早就剖析过“国家养士”,这点“特权”是士林壮大的物质基础,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理论基础,套用现在的话说,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也得能保证“全心”不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亘古唯范文正公一人矣,可,他也没捐纳!
儒家议罪不论行而论心,“国家养士”就像祖宗牌位,莫说做点什么不敬事,有点想法都得铢椔必究,不惩戒何以安士林,士林不安何以治天下?
别拿皇上没点头说事,他也没摇头!相反“妄言”变成“童言无忌”不乏回护之意!帝王行事如神龙见首不见尾,谁知道他是不是借弘皙的嘴往外吹风呢?
莫提什么,君父的母亲受不得风寒惊吓,臣子的父母就该风餐露宿么,老吾老以及人之来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君父孝道有损庙堂江湖不稳,弘皙,罪魁祸首也!
但憋屈的结果既然是懊恼,指定是无可奈何,就像鲁迅先生讲的那样,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谁来爆发?
儒家不光是阉割了民众的血性,同样阉割了读书人的血性,监为荐,监生也称荐生,得荐,首在忠君。进士,列朝堂心思卿相,为吾皇效犬马之劳自然以犬马自居,逆来顺受早成了习惯要不能有文死谏的说法,反了他娘的不是痛快?
做不到又不甘心,目光便开始箭一般投向李绂,组织者和领头人呢,解铃还须系铃人!
众矢之的众目睽睽李绂不得不说话,况他与胤祉说知己是自抬身价实际还是主仆,卖身则无己见,胤祉要闹他得串联具折胤祉想息事,宁人的事就得他来,“三爷,您以为皇上对弘皙世子会如何发落?”
“坦诚说,胤祉真不知道,”胤祉摇头苦笑,前番冢中枯骨这回借尸还魂,这该是当爹的评价儿子的话呢?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苦劝,“皇阿玛既有‘苟不教’之语,胤祉必举荐博学硕儒,正直公允之士言传身教之!”
“如此么?”李绂拱手,“巨来虽当不得硕儒,但不以卑鄙愿头一个写荐书单子!”
苟不教么?人不学不知义,咱们就请他来读万卷书吧,万卷不行就十万卷,咱们教死他!虽有泄愤之意却早已偷换概念转移话题了,就像青山不改流水长流一样,后会有期只不过是场面话!
头羊一动羊群便要随之转偏,就在此时一个声音自人群之外响起,“三爷,郭某插一句如何!”
语音晴朗更带几分金石之意,众人回身看时但见其人身量颇高,浓眉细目,焦黄的面皮,略略前撅的下巴上飘洒着花白的胡须,一身天青色仙鹤补服,珊瑚顶子上手指肚大小的红宝石熠熠生辉,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郭琇!
“华野公也来了!”刚才本来安静的士子们一时又鼓噪起来。
郭琇,可谓大器晚成之典范,三十一岁方过了童试为秀才,随即连中三元,三十九岁进京谒选时逢其父病逝,直到四十二岁才赴任吴江知县。其时,为官者皆把江南三吴之地视为畏途,大多几个月便挂冠而去。而郭琇却道:只有为地择官,哪有为官择地。赴任之后兴学校、禁私派、革火耗、清漕弊,为任八载深得百姓爱戴。
康熙二十五年,年届五十的郭琇为江宁巡抚汤斌举荐,升任江南道御史,自此得号:郭三本!
第一本,康熙二十七年《参河臣疏》,河道总督靳辅罢官。
第二本,康熙二十八年《纠大臣疏》,单刀直入直指上书房大臣、大学士明珠及余国柱一党。时明珠当寿,旁人贺礼堆成山他送的贺礼写成了小本“明珠凡奉谕旨,或称其贤,则向彼云:由我力荐。或称其不善,则向彼云:上意不喜,吾当从容挽救。且任意增添,以示恩立威。因而要结群心,挟取货贿,每日启奏毕,出中左门,满汉部院诸臣及其腹心,拱立以待者,密语多时,上意无不宣露,部院衙门,稍有干系事,必请命而行!”
“靳辅与明珠、余国柱相交固结,每年靡费河银,大半分肥,所提用河官,多出指授,极力庇护!臣固知其党羽实繁,睚眦必报,伏见皇上求治,辨别奸险,正朝野肃清之会。窃思报效,不顾身家。”
明珠当场气晕,好好的寿诞险些成了葬礼。明珠倒台他也没放过只不过十大罪变成了七大罪,这不是怜悯之心用它的话说“便是这七宗罪足以斩明珠之头悬于国门”。
康熙上谕:朕不忍加罪大臣,用兵时曾有著劳绩者,罢明珠大学士,交领侍卫大臣酌用。郭琇擢升左都御史!
第三本,康熙二十九年,郭琇上《参近臣疏》,弹劾皇帝近臣,内廷少詹事大学士高士奇、原右督御史王鸿绪和给事中何凯、修撰陈元龙等植党营私、徇情枉法、贪污自肥。
“日思接纳,陷附大臣,揽事招摇,以图分肥,凡内外大小臣工,无不知其名,夫办事南书房者,先后岂止一人,声名显赫至此是其罪之可诛者一也。”
“凡督抚藩臬道府厅县以及在内之大小卿员,哄骗而照管者馈至成千累万,名之曰平安钱。而士奇曰:我之门路真。贪赃坏法全无顾忌,其罪可诛者二也。”
“贿银资本约四十余万,于本乡置田地千顷,大兴土木,修整花园,杭州西溪,广置园宅,窃思以觅馆之穷儒,忽为数百万之富翁,金从何来?无非足给于各官,然官从何来,非侵国币,即剥民膏。其罪可诛者三也。”
结果,高士奇等罢官丢禄。
三本得名,天下大噪,然水满则亏,直道难行,康熙二十九年,山东道御史弹劾山东巡抚,巡抚为开脱罪责反咬一口说郭三本曾致书举荐手下被拒方有诬陷,查实后部议郭琇私书罪拟杖刑,康熙知道这是郭琇鲠直敢言让人人自危,担心一顿廷杖打死皇恩有加改降五品调用,然此时又有诬告说郭琇之父乃前明御史家奴,让康熙不得不让郭琇休致还乡。
但“庆父不死,干戈不止”,又有人举报郭琇在吴江县令时坐侵米粮二千三百余石,郭琇不得不到堂对质,可当堂审问,明珠、高士奇皆在屏风之后,主官根本不看不问,只用酷刑夹板逼迫认罪。屡审屡夹,或三四、或五六,最多十二,直到最后郭琇得以恩敕回籍已是一年之后。
康熙三十八年,康熙南巡见江南、吴江百姓至今感戴郭琇,复起为湖广总督,取其耿直加都察院右都御使衔(前番为左,有误,其时左都御史应为满人,名声不著)。此次本是来京陛见,其于名声蜚然于士林,李绂拜访岂敢遗漏。
郭琇适才已在人后听了许久,至此抱拳以世子礼左右示人,方缓缓言道:“三爷,君只知一体纳粮之事危及士林,可知其对朝廷之深害?若一体纳粮又以合计?”
这是又有新论断了?围观士子们渐熄的心思重又燃起,彼此侧目,静等……
“诸君可知我朝汤潜庵事?”
汤潜庵,原内阁学士礼部尚书汤斌是也,因其任职期间,朝服褴褛府衙荒败,鱼肉荤腥概不入府衙每日只买三块豆腐做菜肴,人称“豆腐汤”,但终众人皆浊独清难以立世,被郭琇弹劾“沽名钓誉”,郁郁而死!此时被郭琇重新提起,诸人惘然。
“那汤潜庵虽有沽名钓誉之嫌,然其俭朴持家却是真,非不愿实不能也!”郭琇幽幽道:“莫说汤某之四品,以郭某之从一品计,计算阖府之入,年俸不过百八十两银子,御赐田地百亩年入不足百半,府内父母早逝老妻亦亡,除具名官养者仍有书童一名,侍女三个,仆从杂役十二人,瘦马两匹,除青菜豆腐能取何物度日?”
“而捐纳事,自古皆以丁口计算,本朝捐纳虽微,十六人之捐,以郭某之捉襟见肘度日维艰无论如何是拿不出来的!”
“生财之道有乎?举债国库者为亏空,”
郭某余财可添乎?
可借国弩,此为亏空可收受贿赂政之乱始可増田亩之租害民藏乱。此亦郭某一人之为也,然天下之官吏仆僚何止万千,一人害家,为国蛀,万千人为害国政之乱也!
此皆一体纳粮之一言弊也,士子高中之日便是贪腐滋生之必然,害社稷也!郭某常闻社稷为重君为轻之语,岂可因君上之孝道而却步?
诚贝勒能振臂高呼郭某以为诚君子也,今前倨后恭,视天下士林玩物乎?
………………………………
七十一章 谁人可阻郭右都(下)
“华野公,胤祉——胤祉岂敢!”
以“豆腐汤”为引,以自家府邸为例,郭右督言之有物铁证凿凿,而结论么——入仕皆贪且贪腐有理,何其谬也,何其诚也?纵欲反驳,除去收受贿赂、亏空国库、鱼肉乡里三条可有他法保证阖府生计?
照计而行,国法章章律法条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照做,当下就完蛋,进亦忧退亦忧,还有活路么?勉强说“节流”——豆腐汤之所以出名因举朝惟一,不说千里为官只为吃穿若官员都要吃糠咽菜,这个官坐着还有意思么?没意思的事有人干么?
胤祉无法辩驳,士子们的热情缺猛然高涨,是哦,咱们不是为每年多缴的三两斗米而是为国家为社稷,君为轻一语让一下就站到了道义的高处,自高冲下必不以君父为“私”!
若说刚才是苦,胤祉现在已经有了几分苦中带酸的意思,监工们怕是已经吃饱喝足了,等他们来杀个血流成河自己这士林魁首也就成了罪魁祸首!莫看现在蹦的欢,就怕将来拉清单长揖到地,这样的觉悟让胤祉长揖到地,语带咽声,“华野公,但请念弘皙年纪尚幼,念胤祉为孝子贤孙,此次便抬手一次,如何?”
“诚贝勒此言差矣!”郭琇捻捻胡须,“大丈夫行事,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明知郭某心若铁石何辜作此小儿女状?”
“况且,郭某为督部,奉法察举纠察百僚,肃清违慢是为王臣。本朝有明旨,汉员不涉旗务旗主不干政事,弘皙旗主焉敢于国家政事指手画脚?而本督剑之所指便是不守本分之徒!”郭琇哼了一声,“恕郭某直言,既知幼子稚龄何以委任旗主?皇上,错了!”
好!
周遭士子至此齐齐的爆出采来!
今日之愤恨憋屈明日之隐忧皆因弘皙,皇上却以稚龄偏袒,华野公,还是华野公,不愧积年老吏,害国逾制,条条戳中要害,既想做贼吃肉就当贼挨打,朝堂事与你弘皙没有分厘干系,站着说话不腰疼?做梦,你也摊上事了,推都推不开的那种!
有任何一条被圣君采纳,弘皙倒台是必然,弘皙既倒还有什么官绅一体纳粮么?而因弘皙事,士林必将为天下人侧目,不让先辈专美不说更利在后世,今后谁还敢小觑士林之威?
喝彩同样惊动了同样吃饱喝足的一群“监工”们,狼曋皮靴囔囔带着手下出现在人群之后,狼顾鹰盼,刻意释放的杀气让士子们如潮水一样分出道路,隔着老远就喊,“诚贝勒,三个时辰就要到了,这些人什么时候散去?”
“散去?为什么散去?又何必散去?”
郭琇当首,轻蔑的看一眼这几个杀胚,文武倾轧自古即有,郭琇也不能免俗。
“原来是郭右督!”狼瞫抱拳为礼,“今日事难得惊动您老人家,皇上有旨,此事由诚贝勒与郎某处理,请郭督暂且于一旁休息,如何?”
貌似礼敬却有拒人千里之意,郭琇直名在外,听说李绂拜访过郭琇之后康熙就专门叮嘱过狼瞫应对之道:直人正人总是忠自当头的,当头抛出旨意,不奉旨为逆,何来理直气壮?再来,言官之重重在微言大义言,不妨摆出兵痞之态,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
“国家养士,士不平则鸣,此乃报圣恩也,国有害,君有危,卧无安眠恨不能于午门前击鼓撞钟,上有乱意郭某绝不敢遵,”郭琇斜着眼瞥向狼瞫,“况狼大人与本督毫无隶属,郭某不从,你奈我何?”
我耐你何?该是皇上奈何你吧?狼瞫一时对康熙的敬仰如滔滔江水,但面上却是如冰霜一凝:“郭大人,狼某是粗人,只记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圣上宣谕之时曾有提头来见之语,郭大人确定要阻拦么?”
秀才遇见兵要开头了!
“某为王臣,在朝正色,不茹柔不畏刚,无理当逐安敢惜翅翼,既行直其道言焉能顾己身?提头来见么?”郭琇向前一步,头往前伸,右手在脖颈上拍的啪啪作响,“来,请斩德正之头!”
谈笑风生,砍头只当风吹帽!德正为忠,害重臣自是奸谋,世子群中登时多了鼓噪之音,人群如风过池塘,涟漪泛滥颤巍巍向前!
“郭大人是要一意孤行还是一位狼某手下杀不得人?”狼瞫把眼睛眯成一条线,“皇上口谕已宣,遵旨而行为顺臣,抗旨不尊为乱党!”将身站定一声断喝:“来人!”
“属下在!”
八名黄马褂侍卫一拥而上,单手扶住刀柄,十六只眼睛不住的瞄向四周人群,前进的脚步由不得一滞!
“黄马褂是皇上赏的得好生护着,”狼瞫用手轻点这些侍卫,“通通脱掉,免得一会溅起一身血!”
“喳!”侍卫们听令一声如惊雷,拽着衣襟撕拉一声将上衣撕开,打着赤膊挺身而立。
们黝黑发亮的前胸,一个个贲起的胸膛上刀疤、箭疤、枪疤、火痕如树荫下的阳光样斑驳陆离,阳光下或红或紫似乎在述说着主人不同寻常的经历!
“郭大人,您来看看他们身上,”狼瞫指点着当头一名侍卫幽幽道:“这位,西征军中率百人小队直扑噶尔丹中军,全军被围身中十三刀斩首二十四,血葫芦一样回来,单是身上起出的箭头就过斤,再来看看这……”
也亏得狼瞫好记性,挨个点过缓声叙述压抑了整个院落……
“郭大人,这些都是百战之余,”狼瞫瞅瞅脸面亦发白的郭琇,“皇上令我从千军万马中选出来的,您以为这满院士子经得住他们几回冲杀?更莫忘——”
“抗旨不遵乃乱臣!”狼瞫大喝一声,“听本侍卫令,画地为牢,敢有一人妄动者,以大不敬论,杀无赦,追比其家!”
“竖子焉敢!”郭琇的嘴唇哆嗦,诛杀还有我血荐轩辕的说法,追比,家人何辜?手点狼瞫,“尔之用心何其毒也!”
“毒的怕不是狼某,而是郭大人吧?”狼瞫嘎嘎一笑,“诚贝勒好言相劝在先士子大人们本来要散了,却是你郭大人一力孤行,莫不是贪恋督察御史之正直之名,不惜煽动他人以抗旨?因你郭某一人之私致血流成河,尔,士林之贼也!”
动嘴,跟着好诛心的康熙皇帝久了,狼瞫也算半个毒喷子!殊不知一句话却把郭琇气疯了,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这不就是御史们的求仁得仁么?可这你能敬仰哪能挖苦?而直人正人是郭琇一生之愿,而今却成了贼?
是可忍孰不可忍,郭琇一把将顶戴惯在地上,红宝石摔在地上滴溜溜乱转,“郭某现今不是御史不是总督,就是凭一腔正直之血的普通士子,来来来,古有暴秦坑儒之举,今日昏君杀戮士林,请自郭某始——”消瘦的身子挺着花白的头颅对着狼瞫就撞过去——
拔横刀一挥而过便是血溅三尺,但狼瞫敢么?
劝勉也好威慑也罢,说白了就是宁事息人,胤祉有所求战战兢兢,监生编修们有所恋鹌鹑一样任揉捏,可郭琇呢?无欲则刚,连昏君的口号都出来了分明是但求一死,狼瞫岂能叫他如愿?
进不得便只有退,一退而再退,郭琇意气所激士林群中重又鼓噪起来,可怜狼瞫连带八个侍卫反倒束手束脚,情急之下,狼瞫一句高喊“诚贝勒,拉住郭大人!”
打蛇打七寸牵牛要钱牛鼻子,你郭某不是耿直求死么让胤祉去对付,诚贝勒么,以诚感人,剩下的……逼急了信不信老子真敢砍人?
胤祉会拉人么?笑话,太平拳的道理就在于跟风上,自己堵抢眼的时候不得不畏畏缩缩,有人出头他要不琢磨捎带脚夯实士林代言人的身份就不算爱新觉罗家的儿子!朝着狼瞫一拱手,“狼侍卫,胤祉自幼读圣贤书也当以圣人门徒自居,郭大人不惧生死,胤祉岂是胆小怕事,父皇一向圣明,便是奸佞小人在侧居心叵测之徒从旁才导致今日之祸,诸君,吾爱新觉罗胤祉欲清君侧,有人敢应乎?”
“郭某誓死相从!”披头散发的郭琇大声疾呼,“请与我前往孔庙,请圣像,清君侧!”
“请圣像,清君侧!”
拉纤的喊个口号干劲还足呢,何况如此正义激昂事,百千口齐呼响彻云霄!
听着脑袋的郭琇就像坦克一样横冲直撞,杀无赦就像纸老虎,画地为牢也成了笑谈!
士子们前赴后继,狼瞫九个人就可怜了,既不敢杀个惨烈杀鸡儆猴,纵是人有百手也难拦阻,更何况,不知哪个缺德鬼带头,一口浓痰竟然吐到他的脸上,而后有样学样,士子洪流转过处,脸面皆是水痕……
“狼大人,怎么办?”其中一人满脸憋屈,自己在万马军中都不曾退却一步,而今却被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妈的,横刀死死的抱在怀里生怕有人躲过去再给自己一下!
“我知道怎么办?”狼瞫跺脚又忍不住一声叹,“好个耿直郭琇,”在脸上一抹,“反复无常的诚贝勒!”
………………………………
七十二章 不对称打击(上)
“你,快马通知皇上,其他人——”狼瞫本来要追上去看个究竟,转念一想又道:“去三个人远远地看着这帮文人,剩下的跟我去直郡王——不,镶黄旗主府!”
回报皇上是应有之意,掌握去向也是必须,至于去镶黄旗主府——按照正大光明理直气壮的一般逻辑,发动战胜还要把讨伐檄文送给对方以弱其意呢,说不定直接就来找冤头债主弘皙了,而弘皙又是好脾气的人么?真要大打出手岂不是乱了京师,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得拦着,就算拦不住——谁他娘的淬我一脸,我就还他一通老拳,打死老师傅的那种!
人急马快,镶黄旗主府转瞬即到,听了护门旗领的的通报正带着一串“尾巴”在花园闲逛的弘皙有些诧异,尾巴之所以称“串”自然是有讲究的,首先是年秋月,一句“你的人”让弘皙感叹万恶封建社会真好的同时少不了退避三舍,总不能长成十叔那个小个子不是,可他越是躲着,年秋月越是跟狗皮膏药似得恨不能粘在身上,更夸张的是直觉的把妙玉当威胁,不怀好意的要跟妙玉与邬先生之间牵红线!
原本妙玉与邬先生之间还有些惺惺相惜,没她掺和兴许还能从彼此欣赏发展到彼此吸引,这下她干脆连邬先生的小院都不进了,花魁还是有些气节的,看透了秋月心思的妙玉亲手做几个美味的小菜用行动证明一下自己对世子的仰慕之情!
而有妙玉在的地方一定就有张宗仁,连带着还有那个高钦,已经给父亲写信无论如何不能答应张靖逆家的求亲。留在世子身边一来是护卫,二来是实时发现张宗仁的丑恶嘴脸,蕴愤恨于笔墨——我写死你!
狼瞫带队还跟着八个坦胸露怀的黄马褂侍卫?弘皙眉毛一挑,“来传旨么?”
“肯定不是!”最快的张宗仁摇着手里的折扇迅速进入狗头军师的角色,“要是传旨通传时早就说准备香案了,谁会拿圣旨与人想商,除非是赐死,鹤顶红、白绫布任选!”
话说完了,张宗仁呵呵一阵干笑,他自以为说的通俗易懂顺带还用笑话做例子,殊不知这个笑话太冷了,冷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凝结成箭矢将他戳了个千疮百孔——不会说话就少开口总比胡说八道露怯的好!
“宗仁,你去迎一下狼瞫,”弘皙好心为他解围,“客气点,请他到花园来!”
之所以用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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