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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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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是怎么死的?太子妃为什么会死?”胤礽拍着金匮,“打开,孤要亲眼看看太子妃!”
“太子殿下不觉得晚了么!”
明知是计,武丹原本还有些歉疚,可看胤礽上下光鲜,武丹直接把太子划到混帐王八蛋堆儿里了,前边把亲爹气得倒仰,紧跟着又挨了老婆的耳光,被奴才丢回府内,你还有心情有时间洗澡换衣服?太子妃的金匮到了你还磨磨蹭蹭,难不成你趁着洗澡的功夫还跟宫女敦伦了一番?
“前有气晕君父之实,后又太子妃薨亡,您倒是——”不管是天性薄凉还是故意,武丹懒得去多考虑,就像皇上说的他不准备做什么忠臣孝子,向北拱手,“今日之事,奴才会据实回禀,请皇上决断!”
一句话,胤礽只剩下愤怒!
自襁褓中做半君,继承人教育让胤礽不可避免的也有了中二特质。当“错的不是我而是整个世界”与君父的压抑混合,胤礽就不可避免的养成了傲娇的性子。在不同的时候,面对不同的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人们习惯的把这称为喜怒无常。
“狗奴才,忘了孤在太孙府所言么?忘了这是孤的毓庆宫么?”胤礽手往外指,“来人,将这个不知所谓的东西,抬出去!”
“殿下怕是不能呢!”武丹冷冷一笑,“张宗仁何在?护灵!”
张宗仁等苦着脸鱼贯而入,胤礽认得这都属儿子的亲卫,狠狠跺脚,转身之时,他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皇阿玛,你好毒!
太子胤礽此时呆坐在西暖阁。暖阁里的一切,与石氏生前一样,墙角的紫檀木架上摆着的几个金黄的文冠果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梳妆台架上,研制、首饰和她用过的青盐、香胰都原封不动摆着。唯有嵌玉的牙床上,新悬着一帧石氏的宫装小像。
小像下是一具古筝,古筝断了一根弦,蜷曲着,上面早已蒙上薄薄的一层灰尘。胤礽记得,这本是石氏珍爱之物,弦断,只因胤礽含糊的问出那句“皇阿玛是不是也爱听”。
弦断音犹在,胤礽的手指轻勾古筝,嗡鸣中忍不住喃喃一句自语,“石玉婷,你说,你死了,孤还会远么?可孤不想死,也不能死,更不能像你这样死的不明不白,窝窝囊囊!”
脚步声响,何柱儿一拐一瘸的进来,两天两夜的疾行险些把他颠散了,随后又被毓庆宫外的侍卫们吓的半死。武丹将太子“请”回毓庆宫,还专门留下了人手看门,规矩只有一条,许进不许出。凭良心说,武丹真没康熙想到那么远,那么严重,他只知道失意之人需慎口,绝不允许太子到处乱走,满宫的胡说八道!
只不过与太子差了一天进京,能发生什么大事?但不管是什么事,太子的脸色告诉他总归不是好事,正当何柱儿打算把自己缩的跟雨打了鹌鹑似得,暴亡的太子妃就被送回来了。前情接后事,何柱儿很直接的就把太子妃之死跟太子挂上了钩。
小心翼翼的打量一下太子的脸色,柔声细语道:“殿下,索额图大人奉神主牌来了,还带了皇上钦封的谥号——”后半句“该去迎接”何柱儿硬是把它噙在了嗓子眼。
“索额图?”胤礽的脸上猛地闪过一丝异样神采,腾的一下站起来,走了两步却又停下,“去,告诉索额图,孤的病尚未大好,请他进来叙话!”
“喳!”
………………………………
第一五四章 是坑,敬谢不敏
“奴才索额图叩见太子殿下!”
索额图进来却把胤礽吓了一跳。他几乎都不敢认了,原本的宽肩阔腹枣核儿样身材变成了葫芦型,天青九蟒的公爵袍服空荡荡的。脸面甚至比自己还要憔悴,无官一身轻,却不该是这个轻法,双手将人搀起来,“索大人,快快请起,您这是——”
“殿下,奴才,嘿!”索额图喟叹一声却不知如何开口。
昔日辅政四大臣,唯有索尼之子成为首辅,就因为索尼将儿子索额图安排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小皇帝身边。之所以从天子亲信变成太子铁杆,除了姻亲之外还可以看做“政治投资”。家天下,作为索家的当家人当然希望随着太子登基,索家也鸡犬升天。并因此误导了如佟国维等,以为这才是上书房大臣的存在方式。
可世子弘皙,如今的皇太孙弘皙,自死而复生之后就无缘无故的站在自己的对立面,直到自己辞官方罢休。普通的奴才心寒了会弃主,而铁杆便是想弃主也会被当做“三姓家奴”,想走都走不了。而翻遍脑海中的犄角旮旯,也没找到什么地方恶了弘皙,或者李佳氏。不得已,就要有宿命的隐忧——天生瞧着不顺眼?
天,是天子的天,天子瞧着不顺眼!虽是吓人反倒豁然开朗。
以康熙一贯英明神武未雨绸缪看,随着世子拳打脚踢,所有的成年皇子或圈或倒,甚至有三阿哥那样的扫地出门。太子、诚孝的旗主贝勒弘皙、若再加上自己与张廷玉两个上书房大臣做奴才,太子的半君怕是要变成半朝,皇上怎能没有隐忧?
退一步,却是海阔天空,想明白个中情由,索额图那时候可谓心宽体胖。好心情直到太子被送走的那夜消失殆尽……
做了这么久的上书房首辅,皇上身边不可能没有索额图的眼线,当然,就是康熙也想不到李德全就是索额图的眼线。“在皇上的寝帐内,皇上和太子因为太子妃起了冲突”,李德全匆匆一语,对索额图不亚于晴天霹雳,他是被太子的愚蠢雷到了!
为臣者不可不知君,从康熙幼年就在身边,若说对皇上的了解,索额图绝不做第二人。他笃定康熙与太子妃之间绝不会有私情,便是有也是发乎情止乎礼,恨不相逢未嫁时那种!如此,“冲突”当是太子挑衅,被“冤枉”而气急的皇上才会将太子远远的打发出去,其情可假借眼不见心不烦。
烦,是太子因地位稳固而向阿玛叫板,急着上位也用不着这种方式吧?
第二日,非议弘皙的韩菼被五雷轰顶,天佑皇孙何尝不是天佑皇室天佑太子?偏是皇上册封皇太孙,偏是“纯孝”的弘皙默而受之。与索额图看来,这就是皇上对太子的反制:以往,皇子们只是觊觎储位,现在,你儿子直接抄了后路!
所谓铁杆可用一句话来概括: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父子相疑至此、父子相煎至此,索额图少不得要焦虑、煎熬,夙夜忧叹之下,要能心宽体胖才是笑话呢!
直到太孙受伤,得知皇上急召太子进京,索额图悄悄的安插了三拨人马带着他的亲笔信在半路迎接,不为别的,他只希望太子能就此与皇上重归旧好。可那三拨偷懒的奴才根本没拦住八百里加急的太子,紧跟着就是太子妃薨亡!
皇上召索额图进宫是为议定太子妃谥号。谥号之说始于《逸周书》,所谓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行出于己,名生于人。皇帝可以为朝廷重臣定谥,新帝为先帝奉谥,以孝道治国也可扩至太后、皇后、贵妃等,可皇帝为太子妃议定谥号本身就透着诡异!
这事原想这从李德全那能得到点什么,可李德全给他的却是一个刀架脖子的手势,带进乾清宫,熊赐履、张廷玉、佟国维、王掞俱在。彼此对视难免一头雾水,可御座上的康熙面沉似水的搬出太子妃管理六宫的功劳,谁也不敢抢先去触霉头!
好在都是刀笔老吏,一时间诸如慧、贤、纯、哲、悯、淑、慈等上谥脱口而出,左右斟酌间,端坐御座的康熙钦定“安慈”二字。安慈,好和不争曰安,所保惟贤曰安。抚柔平恕曰慈,爱育必周曰慈。虽说这也能配得上太子妃的秉性,可康熙指派自己来毓庆宫却加上了一句“索额图,汝当请太子好好思虑安慈之意!”
至今想起皇上如刀的眼神,索额图依旧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问道:“太子,能告诉奴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么?”
索额图敢问,也当问,就像当初康熙册立新后征询他的意见,他直接回了一句“有后母当有后父”,索家与太子已是荣辱与共。
“何柱儿,守在外边!”
太子的头一句就让索额图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而接下来,随着太子的讲述,他几乎要哭了,旧事重提,还如此的“睿智”?联系太子妃薨亡,索额图总算明白皇上为什么叫太子好生思量“安慈”的谥号了。
太子妃是好和不争才忍辱背上骂名,企盼父子之间的“刺”随她的一死而了之,这是抚柔平恕的本意,只是所保的太子能算得上“唯贤”?至于爱育必周可称一个怜字,皇上与太子之间只有这丁点“可怜”,还是看在太子妃的份上可怜!
字字珠玑,字字却是反诘嘲讽太子,如之奈何?
身家性命寄托在如此不靠谱的主子身上,索额图如何不苦?
胤礽脸上也是讪讪,“索大人,大不了孤不做这个太子,反正还有弘皙为太孙——”
“太子住口!”索额图一声低喝打断了胤礽,袍袖一拂,“太子若再说笑,奴才转身就走!”
罔顾君臣之礼因为人已经气急,若是自家儿子索额图能一巴掌抽过去再加上一通窝心脚,踹死这个不省心不负责的小畜生!
“国丈——”胤礽换上一副惭愧之色,眼眶也孕出泪水,目光涟涟,“胤礽错了,请国丈教我!”
卖萌不光是小女孩的专利,自打小时候开始,每逢这位姥爷发怒,胤礽就会摆出这副有娘生没娘养的可怜模样,而且,屡试不爽!
“太子啊,你当知储位并不仅是个人荣辱,更关联如臣、如凌普、如毓庆宫所有人等,若您弃储位,让臣等如何自处?”
“纵是您不在乎臣等,您可敢保证吾皇再不立新储?他日皇上龙游大海,您指望新君如周公旦一样还政太孙么?怕是弘皙早就被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以太孙的脾气,怕是要——”
“造反”俩字,索额图忍了忍总算没说出来,狠狠的吐了一口气,“太子啊,就算您铁石心肠不顾臣等,不顾太孙,您呢?”
“储君之立,祭天祀地,一日易储,震动国祚。秦之太子扶苏,汉武之太子刘据,隋朝杨勇、唐之李弘、李贤,为何没有得善终?皆因古来雪中送炭者稀矣,而落井下石者比比!”索额图哀叹道:“墙倒只有众人推,何曾见众手扶?太子啊,这储位不光不能弃,更需争啊!”
“争?”胤礽一愣,但心里怎么想就是天知道了!
“没错,就是争!”索额图道:“为了您,为了皇太孙,也为了如臣等之富贵前程,您必须争!”
“争?”
“争!”
胤礽笑了,长躬到地,口称:“国丈在上,请受胤礽一拜!”
“太子不可——”索额图唬了一跳,赶忙侧身避过,“礼不可废,奴才不敢当太子之礼!”
“国丈当得!请坐,”胤礽亲手为倒了一杯茶,“不瞒国丈,胤礽也曾起过争的心思,适才与您所说只为试探,适才一礼当是向国丈赔罪,如何?”
如何?还能如何?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呗!索额图苦笑摇头,“太子多虑了,奴才早已庇于您的羽翼之下,天下尽人皆知,便是皇上——”
苦笑是庆幸也是后怕,从小看着太子长大,自然知道这外甥的秉性,真要自己有半点犹豫,嘿嘿!同样,皇上之所以放着上书房大臣不用,却派自己来毓庆宫送神主牌,就是算准了太子必定与自己有所谈,“密室私议”不是同党也是同党!
也亏的自己没有辜负太子的期望,没有辜负皇上的期许,否则才叫鸡飞蛋打里外不是人!罢罢罢,既然皇上非逼着奴才陪您玩一局,那奴才只能领旨了!
索额图目光一凝,“太子,您要有些权力!”
………………………………
第一五五章 用间,炮响前的烟雾
“奉太子口谕,提内务府沉香木塑像六尊,调能工巧匠若干!”
膀大腰阔的凌普面南而立,“马大人,赶紧的吧,若太子爷发起火来,你我可吃罪不起!”
“老凌,你才从内务府走了几天,跟爷们儿耍起来官腔儿?”马武呵呵笑着站起来。凌普是太子奶兄,调毓庆宫少詹事之前本就是内务府的副总管,因是旧识故也随意,而如马家这样的皇家包衣对上所有奴才都有天然的优越感。
马武一把揽住凌普的肩膀,“差事交给小的们去办,走,哥哥这还藏着准噶尔进贡的葡萄酒呢,这大热天的,兑上冰鱼,咱们哥俩一块喝几杯!”
准噶尔就是出了叛贼葛尔丹的那个准噶尔,辖下吐鲁番是著名的葡萄产地。太子享四海之珍,既是藩属,每年定会进贡的极品葡萄酒。就像火耗与漕耗一样,长途跋涉为保证数量自然会有富余,到京之后,多出部分除了与朝廷重臣做礼,更不能少不了接收单位内务府。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收受双方都心知肚明,于是,作为供给方,皇上有什么内务府肯定有什么,而为了不把皇上的嘴巴养“叼”以至下回难以办差,内务府有什么皇上可不一定有什么,马武敢说极品绝不是虚言!
“兄弟知道你老兄是夹藏好手,可太子刚颁布了戒酒训,兄弟哪敢吃酒?”凌普硬是顿住脚,“改日,改日兄弟在伯伦楼摆上一桌,专门请你如何?”
凌普态度坚决,马武倒也没生拉硬拽,可嘴上却不饶人,“我说老凌,你就是拿太子遮掩也得靠谱一点吧?伯伦楼从成了太孙的产业就关门歇业至今,他老人家现在还昏迷。你要老哥去伯伦楼,糊弄鬼么?”
“十天,兄弟保证十天成不成?”奴才虽分三六九等,但奴才也有虚荣,就像《唐伯虎点秋香》里面,唐伯虎战胜一等家丁就是为三等下人争光。在皇上的奴才面前,太子的奴才也不介意偶尔展示一下近水楼台的优越性,“太子已着兄弟接手了伯伦楼,眼下正收拾呢,十天之后重新开业,到时候必定送您一张烫金请柬!”
“不是吧,老凌?”马武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太子妃薨亡,皇上圣谕国葬,一年内禁止一切嫁娶庆典,而今不过七日,伯伦楼焉敢开业?不是有谁蛊惑太子吧?你老凌可是太子近臣,就不知道劝劝?”
“劝?为什么劝?”凌普一撇嘴,“索额图索大人说了,孔子制礼仪,为嫡长子,为父斩哀三年,为母服丧一年。为夫,为妻三年不娶。为父,嫡媳平哀一年。民间都有‘父母尚在,不重葬礼’的说法,咱们皇家难不成还不如百姓知书达理?”
凌普拱拱手,“昔日先皇大行,万岁于灵前即位,守孝之礼,一日算作一月,三年便是三十六日。太子妃之葬,一日亦可算一月,夫守妻丧只需一年,十二日之后哀礼就算成了!”
“但咱家太子是重情之人,你当他老人家缘何要沉香木与工匠?就是要雕一座真人大小的塑像置于西暖阁,晨昏相守!”
凌普放下手,“老马,赶紧的吧,兄弟还要回去交旨呢!”
“别啊,老凌,这才一尊塑像了,太子要六尊难不成还是给那些贱役练手?打死也不敢出差错才对!告诉哥哥,哪天皇上问起来,哥哥我也能说得上去处啊!”
为了“去处”,马武甚至搬出了皇上。这倒不是单纯的履职尽责或八卦之火难耐,只因凌普卖弄背后的不寻常:雕像奉于堂绝对是重情之人,可国葬是圣旨,圣旨里可没有一日当一月的说法,索额图竟然妄揣圣意将一年变成十二日,难得太子还允了,他究竟是允了还是晕了?
可惜,有些心思因为说太直白就会暴露,凌普也不是实心的棒槌,一样笑呵呵的回了,“这兄弟可就不知道了,要不,你老兄亲自去问一问太子殿下?”
“岂敢,岂敢!”马武笑着而言是尴尬,“我只是想顺便告诉凌老弟,内务府最好的金木匠去了太孙府!”
“是么?”凌普哈哈一笑,似是意有所指,“咱们这些奴才只能去效犬马之劳咯!”
马武讪讪而退,亲自取了钥匙,又招呼人准备车辆,待到将人送出内务府,却由不住微愣,凌普竟然钻进了停在府门外的一辆马车之中,竹帘开启的瞬间,车内露出明黄袍摆,天下能用明黄者唯有太子一人,若是太子驾临,为何不入?
疑惑间,帘子却是重新撩起,露出面目的太子对着马武微微一笑,马武正待上前拜谒,竹帘却又放下了。侍卫簇拥中,车马粼粼而去。
车内,拳头大小的宣德炉里袅袅的燃着檀香,红铜的冰盆扫尽暑气,冷香似乎能沁进皮肤里。
“该说的话都说了么?”倚在靠垫上的胤礽问道:“没有遗漏吧?”
“殿下专门交代的奴才岂敢遗漏,”凌普欠身道:“奴才一说十日后开业,马武的下巴险些惊掉了,还追问奴才是什么人蛊惑您呢。等他听完奴才的解释又开始追问沉香木的去向,奴才借用您的名头才把他堵回去!”
“那就好!”胤礽满意的点点头。
内务府管理皇家事物,总分七司三院,是朝廷规模最大的机构,比之户部还要庞大,人多的地方注定嘴杂,而凌普适才与马武的一番对答想必用不了半日就能传的满京城尽知,这也是胤礽选择此处表达“不满”的原因。
您不是要国葬么,成,天子为嫡媳服丧一年足矣,再多就是不如老百姓知书达理。而一天代表一月也是您在大行皇帝前的做法,大行皇帝尚如此,太子妃为何不可?软磨硬抗才是质问君父后的顺延。前倨后恭,骨头都没了还叫什么太子?
凌普小意的看看太子的脸色,“殿下,奴才有一件事不大明白,还请太子解惑!”
“是不明白孤原本匿行至此,为何在最后漏了行藏,对吧?”
“太子爷圣明!”
“也没什么圣明不圣明,”胤礽一笑,反问道:“你觉得孤之所为能瞒过皇阿玛么?”
“这——”凌普犹豫了一下,说心里话,从那天听过太子“争”的心声之后他就在考虑这个问题,咬牙答道:“恕奴才直言,恐怕很难!”
“没什么恐怕,是根本瞒不过。但孤也从未想过瞒着皇阿玛!不光不瞒还要变着法的告诉他!”胤礽的嘴角翘翘,“但该怎么告诉就是学问了!”
“孤若不现身,那马武的好奇心上来,焉能不悄悄尾随?一直跟下去自然真相大白!而孤一露脸,他还敢么?好奇却又不敢探究,只能是猜测。在前番孤有不满的基础上猜测,你说他给皇阿玛的折子是不是得多几分扑朔迷离呢?”
“塑像的最终去向皇阿玛也会知道的,可就算知道,除了骂孤荒唐又能说什么呢?这可当兵法里的用间,蒋干中计的故事知道吧。一朝皇阿玛醒悟,误导思维的马武就是第一个替罪羊,而孤却可救而用之,马家还是有些才能的!”
“这一面,孤以为当时炮响之前的烟雾,烟急,炮猛!”
“殿下,奴才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露一面,背后却有如此多的故事,更兼环环相扣,除了佩服,凌普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字眼了!
马武尚不知自己已经被定义为蒋干,吩咐一声不可打扰,小心的自书柜内取出密折匣子,提笔写到,“吾皇万岁谨见:今有太子少詹事凌普,以太子口谕之名自府库提沉香木塑像六尊,其言为太子妃塑像所用。言谈间,凌某言及伯伦楼将于十日后开业,奴才惑而问,其言道,索额图大人念及先皇大行……”
………………………………
第一五六章 博弈,巧取与豪夺
沉香木的木像极为高大,双马拉的大车也勉强能装下。尤其面目是不认识的女人而不是熟识的神仙,如此招摇过市自然吸引了好事之人,有眼亮的自然认得马车上独特的毓庆宫标记,一直目送到裕亲王府,无数双眼睛看着一辆马车连带上面的塑像被送进去。而后,车队继续前行,直至太孙府。
这样的消息让恭亲王常宁怒气难遏,若不是心疼,他说不定会砸掉最为心爱的象牙烟具,即便如此还是狠狠的摔了几个茶碗!他知道那些沉香木塑像是什么,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沉香木最适合干什么——锯了丫的,给爷做棺材!
已经是跟弘皙商量好的,本打算等皇兄回京通报一声就拉回家里,常宁为此满京城的寻找善于做寿材好木匠。他信不过内务府营造监,丫的只会参照礼部议定造木头匣子,那根本衬不上沉香木的身份。
好事多磨,从迎驾开始,打雷、决堤,盗卖国储、光明会,皇太孙开府、遇刺,追缴亏空,紧跟着就是太子妃薨亡,就他娘的跟上紧了发条似地,一件事紧跟着一件事,可怜常宁竟找不到跟皇兄张嘴的机会!
越找不到机会常宁越急。急,因为他找人去内务府看过。塑像虽高,可真能用寿材的只能从肩部往下,算下来,两座木像凑一个棺材都有点委屈棺中人,三座倒绰绰有余。
沉香木太过尊贵,可遇而不可求,道理他知道旁人自然也知道。满天下的,有多少人有资格惦记这点沉香木么?
皇兄为天子得算头一个,弄不好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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