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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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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郭琇狠狠的呼出一口恶气,也罢,既是陪老夫“玩”?那咱们就一直玩下去!

    打定主意,寿眉一立,“既然卫大人如此说,那就,发票拿人吧!”

    “呃,这个,这个——”

    卫即齐腮帮子一抽,满脸笑容都僵了!心说你这不是强人所难么?博弈之道,是明了意图阻断意图,换个方式卷土重来!哪怕是点到为止都算短兵相接落了下乘!自己表明意图,你就该知难而退,哪能死缠烂打?

    瞟一眼公案旁肃立的汪先生,眼神多了几分厌弃,你他娘的一年百两银子的幕酬拿着,遇上刑名案子还能添点外财,关键时刻,你给老爷出的什么狗屁主意,转来转去,这不又回来了?

    浑然忘了,刚才他还为汪先生的“不咎”叫好呢!

    然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撑,“卫某以为此案案情重大,当细细调查——”

    调查是推脱之词,也是审案的必须!事实上,卫即齐刚才的一目十行只是做样子。到现在为止,他对案情的了解,还只停留在“状告阿山”四字上。其他的,一概不知!

    案情不清冤状不明,一无人证二无物证,莫说被告是阿山,就是寻常人,如此拿人,就不怕掉坑里头?

    但他不敢那么说,真要说出来,郭琇绝对能淬他一脸,试想一下,挂着垂涎欲滴的浓痰,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个大堂之上?

    “调查?这么说你卫大人是接了这个案子咯?”郭琇格格而笑,声音又高又尖,直到卫即齐变颜变色才收了声,牛不喝水强按头,报了刚才的“蒙羞”之仇,他也不想逼迫太甚,“丫头,把你父的冤情慢慢的讲给卫大人听!”

    且不说卫即齐如何别扭,大堂外的法海却是第一回听见两小的“冤情”,悲切之苦更让他义愤填膺,想岳子风含冤而亡,想岳夫人屈辱至死,想宛平百姓嗷嗷待哺,想阿山至今不光逍遥更押送替天行道的年羹尧进京,欺负朝廷无人么?

    咬牙恨声,“想不到这阿山竟是一国蠹,不杀之,何以慰岳御史之灵,何以正朝廷纲纪,何以安天下人之心!”

    念及美人在前,朝着石玉婷一拱手,“兄台,在下要即刻面见太子,告辞了!”

    “四公子稍住!”石玉婷轻唤一声,“四公子忧国忧民是好的,只是不知四公子面见太子又该如何上奏?”

    “自然是将岳家之冤如实上奏……”

    “只是岳家之冤吗?”石玉婷凤眼微眯,“若是四公子只是作此想,不若先将此时禀报佟大人,看看佟相如何说!”

    “嗯——”法海大奇,目光炯炯盯着石玉婷,他倒要看看眼前这“奇女子”还有和说法。

    “玉婷虽是女子也知此案干系,假设如岳子风猜想,是阿山勾结奸人将京城储粮盗运至安徽,莫说整个江南官场,怕是京城之中也牵连不少!”石玉婷稍作沉吟,“四公子又可曾想过,京城九大国仓,存粮当是一个天文数字,若至安徽,售卖得财必定也是天文数字,如此大的一笔银子,阿山真有胆子吞下去?”

    “若小女子记得不差,阿山到任不过两三年,他如何能织就这上上下下的庞大网络?”

    “安徽每年报灾啊——”

    这些事,石玉婷也是事后想明白的,如今就如一记记闷棍敲向了法海,单是一个阿山已足以震动朝廷,若翻起十几甚至几十年的旧账,那就不止是震动,怕是要掀翻朝廷吧?

    法海的脸上阴晴不定,就如其内心的天人交战,良久之后,人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眼神却变的通彻坚定,“法海自幼读书,不妄称学识练达,却也明圣贤之言。先贤有云:临大节,无不可夺之志;当危事,不能舍生而取义,吾大罪矣!”

    “佟家久受皇恩,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法海当胸抱拳,“玉兄,法海去了,待到我大清玉宇澄清之时,佟某再来与玉兄把臂言欢!”
………………………………

二零二章 一语乾坤,冰火两重

    法海拱手而去,惟留石玉婷看着背影发呆……

    想想临别那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她能够想象,法海此去,京城将会如何振聋发聩,朝野上下,怕是汇入开了锅一般的热闹!想太子本打算是坐太平椅子,谁知却是四面漏风,弄不好还是个火药桶,会是何等的气急败坏!再想佟国维一生左顾右盼,偏是生了这样的拗相公秉直儿子,忍不住百感交集!

    “喂,人家都走了,你那春心还不收起来?”红娘子拿胳膊肘捅碰石玉婷,“甭看啦,有这心思不如明年给他多烧上两刀纸,对了,这傻蛋算不算牡丹花下死?”

    “你,也就能看到这点东西吧?”石玉婷斜瞥一眼,翻白的眼神落在红娘子的前襟上,足以表达对“啥大无脑”的蔑视了。这也是她琢磨的与红娘子的相处之道,否则,以红娘子的无耻,她还不定扯出什么来!

    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法海置佟家富贵不顾,断然取义何等壮哉,她焉能跟红娘子在什么“春心”上纠缠!

    “嗤,看不起老娘?”红娘子反唇相讥,“老娘虽不像你们俩心意相通,可看你那送死人的眼神,就知道他没好果子吃!想当年——”红娘子的语气转作低沉,“当年,老身也是这么送别李公子的!”

    “呸呸呸,”石玉婷可不会因为她的情深意长而感动,反倒是连淬几口,“你跟李岩是夫妻,我跟这法海不过萍水相逢,怎么能随意做比?”

    “萍水相逢么?怕是那位四公子不那么想吧?”

    时间足以冲淡一切,红娘子的悲伤来得快去的也急,人如石玉婷那样嘴角一吊,模仿刚才法海的强调,“待到我大清玉宇澄清之时,佟某再来与玉兄把臂言欢……石大小姐,你在玩火,知道吗?”

    “我没有!”

    虽矢口否认,可铿锵之语却总在脑海回响: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

    当日,内阁侍读学士法海,请见太子面奏:江南道御史岳子风,侦缉国仓储粮被盗案,却惨遭灭口事。以御下不严并灭口嫌疑,请太子立拿两江总督阿山。坦言,若岳御史所查为真,此泼天巨案,断非阿山一人所能!历任两江总督、江南官场之员、赈灾之户部、都察院之御史皆有牵连!

    法海也知干系重大,主动请缨至江南勘劾此案,于太子面前立下军令状,此去江南若查不到水落石出,做不到玉宇澄清,甘受“坐诬”之罪!

    太子震惊更怒,拍案之下,连发谕旨:法海所奏之事干系重大,可称万民于水火,朝廷之将倾,孤以军务办理,立“办理军机处”。着复起之大学士索额图、上书房大臣张廷玉、议政大臣雅尔江阿、四川提督年羹尧、并侍读学士法海军机行走,合办此案。

    即日,法海加左都御史,为钦差,于六部挑选能员干吏,三日后赴江南!

    八百里加急传谕四川提督年羹尧,就地擒拿阿山!

    消息一出,京城轰动,酒楼茶肆无不流传着那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每每有人道来,四周便是一片叫好声!

    要知道这些有钱有闲的,大都是旗人,入关以来日趋汉化,读书观史,未尝不为逢龙比干那样忠臣、干臣拍手叫好,本朝虽说出了个郭琇,可那不是汉人么?难得咱们旗人家里雄起一位,怎不位置骄傲?

    说心里话,他们反倒盼着江南变成一锅糊糊,待咱们四公子一到,唰唰几下,铲饭挖萝卜一样,天下大白,玉宇澄清。

    “佟饭铲”,“佟铁铲”这是普通旗人的称呼,“佟红衣”的称呼则来自勋贵公子们,致太祖驾崩的神器,印象太深刻了!

    与旁人的翘首以盼想比,佟相家中却多了几分愁云惨淡的意味,佟国维端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嘴里的水烟袋抽的叭叭直响,烟雾笼罩中,一张老脸阴云密布。饶是伺候的嫣红、嫣玉来自宫内,这时候也不敢大声说话,小心的给老爷少爷们布好茶水,悄没声的退下了。当然,临出门之际,也没忘了多留意一眼四公子!

    法海就站在佟国维的对面,一身簇新的仙鹤补子,手里托着刚得的从一品顶戴,朱红的珊瑚顶珠、殷翠的孔雀花翎,早就淹没在一片烟雾中。

    “我说法海,你他娘的是吃撑了吧?真要想死,府里有的是地方,拖着全家完蛋,你算他娘的什么玩意?”

    尖声说话的是庆元,自从被隆科多伤了下体,声音就日渐趋向宫里的公公们,尤其这大夏天的,伤处又痒又骚,隔着老远能能闻见,你说这让曾经风度翩翩的庆元公子情以何堪?

    本就烦躁,本就看他不顺眼,偏是——,想想法海在太子面前立下的军令状,“历任两江总督、江南官场之员、赈灾之户部、都察院之御史”,满朝文武,还有他不得罪的人吗?

    倘若是这些人联起手来与佟家俵膀子——其实也没什么“倘若”,你手臂一划拉“洪洞县里没好人”,人家联手群殴你才叫本分呢!

    了无胜算,必败无疑,一想两任皇后托起来的佟家轰然而倒,庆元恨不能扯着他阿玛的衣服问一句,你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的看中了那个贱婢!

    “老三,你就少说两句吧!事到如今,还是想想怎么办吧?”

    佟国维的长子叶克书有点看不过去了,佟家这些兄弟中,只有他跟法海的关系近些。以前佟国维不待见那娘俩,也就是他把省出来的月例钱偷偷塞给小兄弟。如今惹的祸事虽大,可总归是一家人呢,一口一个“你他娘”,就不知道“他娘”是侧室姨娘?

    只可惜,他虽然是家中长子,却只在太医院做了个从九品的銮仪使,说到底就是个陪着御医见贵人的官儿,庆元人虽伤了,光禄寺的差事却没免,如何将他放在眼里,脖子一梗,“老大,你少在那站着说话不腰疼,有什么主意,你倒是说啊?”

    “呃——”

    叶克书语塞,在他看来,阿玛这一等公上书房大臣都没辙,他小小的銮仪使能有什么主意?低头臊脸的退后两步也不再言语。

    没人管制,庆元的气焰更是嚣张,在屋里耀武扬威的走了两步,转身对佟国维道:“阿玛,您也别为难了,要我说,咱们就该把这娘俩赶出去!皇上不是把八阿哥都逐出宗籍了么?咱也这么办,以后他是生是死,跟咱们佟佳氏没一点关系,任谁,也不能把账算到咱们头上!”

    “对,就是这样!”庆元狠狠的一挥拳头,“老大,老二,你们说,我这主意怎么样?”

    “好个屁!”没等那哥俩回答,声音却突兀的响在门外,随着门帘一挑,隆科多迈步而进,“先祖们勇武壮烈才有如今佟佳氏的名头,到了你这,却把亲兄弟往外推,你他娘的还算是佟佳氏的子孙么?”嘴巴一撇,脸上的刀疤似乎如恶鬼张嘴,“也就你这没卵子的东西,才能想到这样的狗屁主意!”

    “扑哧,”虽隆科多进来的高髻旗装女子笑的花枝乱颤,险些把手里的托盘都扔出去。

    “隆科多?你还敢来?”庆元的声音尖利到吓人,他的伤就拜了隆科多所赐,仇人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谁他娘的叫你来的?佟二,该不给爷我打出去?你他娘的不想活了!”

    “我叫他来的!”一直沉默的佟国维终于说话了,手中的水烟袋往桌上一顿,“你要不要把我也打出去啊?”

    “阿玛——”庆元愣了,法海一样也愣了,难不成这就要三堂会审?赶出家门,似乎已经是定局,后悔么?

    虽是牵连了额娘,然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法海闭目默念!
………………………………

二零三章 佟府谋,同心却非戮力

    阿玛“叫”隆科多过府?庆元满是不可思议,“阿玛,你怎么能――?你看没看见――?你知不知道――?”连语连咽,最后一跺脚,“他,他是咱们家的仇人!”

    语咽,皆因复杂的心理变化!

    想庆元之所以厌弃、甚至赶法海出府、嚷嚷着给他宗籍除名,无非是害怕。因为害怕,最直接的需求就是援引助力。就像走夜路呼朋唤友,越是强大越是安心。

    可援引不该是隆科多!

    嫡长观念早在庆元的记忆根植,而在他的印象里,隆科多这厮除了打秋风只有让自己断子绝孙的一脚,便是成了步军衙门的左翼总兵,一想他是靠着给皇太孙送女人换顶戴,他只觉的恶心!总之,蔑视加厌恶,一点好感都欠奉!

    若非要找找类似的感情感情,就好比你曾在大街上给了某乞丐一块钱,觉得口渴买瓶水,却发现他刚买了一罐冒着冷气的健力宝喝,情以何堪,唯有悲愤!

    悲愤却无奈,无奈又不甘,于是就找借口。借口倒也简单,就是隆科多随便带女人――不,得说是**,进了佟国维的书房!

    关于重臣的书房早做过交代,嫣红嫣玉既是伺候的奴才,又算看守,就算儿子们都是非请莫入,偏是隆科多撩帘就进,狗眼看人低,必有羡慕嫉妒恨,偏是带的那个女人庆元还认识――昔日迷恋妙玉,他没少领教四儿姐姐的伶牙俐齿!

    让这狗男女进门就是打脸!

    看隆科多似笑非笑,想他开口必有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的嘲讽,紧跟的必是落井下石,复杂的情感化作一个“仇”字,有旧怨,有新恨,更包括了对未来的展望……

    不说他怎么想,佟国维早被儿子一句话气的脸色发黑。

    隆科多却笑了,笑着轻抬手,笑着在庆元气呆的小脸上拍了三小下――这是他学皇太孙的,劲儿不需大,声不要响,重要的是节奏!

    啪!啪!啪!

    刚才的打脸是想当然,现在巴掌贴肉了,虽不疼,却是实实在在的侮辱,怒气堵在胸口,庆元整个人就像泥塑木雕样怔了!

    隆科多又是一笑,转身跪地打千,“侄儿隆科多给三叔儿请安!”

    “起来吧!”佟国维摆摆手,目光越过庆元却落在后边的女子身上,“这就是你刚纳的妾室么?不错,难得是出淤泥而不染!”

    长辈当前,四儿自是敛息垂目,粉面丹唇,配着天蓝的旗装,看上去比之良家女子更多三分端庄。听佟国维提到自己,轻移莲步,蹲身做福,“妾身庄氏参见三叔!”

    “起来吧!”佟国维微微一笑,上下打量四儿,“桃之夭夭,宜家宜室,老大啊,你倒是个有福的!”

    “三叔谬赞了!”庄四儿脸上一红,她也曾读过书的,知道“桃夭”之语是《诗经》中赞颂新嫁娘的话,佟国维这是以长辈的身份赞扬自己呢!

    “哈哈哈哈,”总算没被气炸了肺的庆元一阵爆笑,“两条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娶个**做妾,老大,有这碗酒打底,什么酒怕是都难不倒你了,你果真是有福呢,哈哈哈――”

    “啪!”

    笑声再次戛然,却是佟国维劈面一巴掌抽在庆元的脸上,眼睛一瞪,“混账的东西,如此评说你的大嫂?难不成没听见老夫‘出淤泥不染’之言?”

    又欲抬手却被隆科多拦住,“三叔儿,您消消气,消消气儿!”隆科多假模假式的抱着佟国维的胳膊,“三叔儿啊,庆元本来就不争气,现在,别说额驸了,就连给佟家传宗接代都干不了,您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前嫌再加上今天这句“**”,新仇旧恨混合,这言语简直可以用恶毒来形容,庆元恨不能冲过来拼命,却被那哥俩死拖活拽的弄出了书房……拼命,你也得拼得过不是?

    “气死老夫了!”佟国维狠狠的跺脚,“想我佟佳氏,一向是戮力同心,姑侄两女伺候皇上不说,哥哥更是不惜性命,怎么,怎么就就出了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三叔儿哎,咱们佟佳氏有法海兄弟就够了,难不成还您希望再出一个四公子?月满则亏不是?”看佟国维的怒气稍散,隆科多赶紧把人搀到太师椅坐下,至于庄四儿早就乖巧的把茶给他端上了。

    一番忙碌罢了,隆科多对着法海一竖大拇指,“老四,行啊,给咱们佟家提气,给咱们旗人提气!”

    “大哥,您觉得我做的没错?”

    确信隆科多不是在嘲讽,法海难抑惊喜!

    说心里话,在佟家的小辈儿人里,他最佩服的就这位堂兄大哥了。走马赴戎机,虽只是四品却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功勋,至于什么打秋风,汉朝的太祖还是无赖呢,朝自家人伸手,恰证明阿玛的苛刻!被“偶像”认可,他眼圈都泛红了!

    “岂止是哥哥我觉得你没错,就是三叔儿也觉得你没错,否则,他能叫我过来帮你?”隆科多哈哈一笑,“四儿,把你做的战袍给爷拿来,爷亲自给咱们兄弟披上!”

    战袍,是一件大红披风。油布所做,恰可应对江南烟雨,虽是沉重,远不如府里的油衣轻便,然礼轻情意重。让他惊讶的却是内里,白底上带着一块块暗红的斑痕,或者时间久远,暗花的边缘都已经泛黄。

    瞧他看的出神,隆科多耐心的解释:“四弟啊,现在满京城都赞你一句佟红衣,哥哥干脆就用开花炮的炮衣给你做了这披风,至于这内里――”

    隆科多停顿一下,语调转作黯然,“这布,是族叔中箭身亡后的裹尸布,哥哥一直藏在家里,这一回就给四弟了,但愿你此去江南不坠我佟佳氏的英烈勇武之名!”

    “大哥,这礼物太重了,小弟――”

    法海知道大哥嘴里的族叔是谁,二伯佟国纲,西征噶尔丹督战不退,身中三十一箭,斑斑暗痕却是至亲鲜血,大哥以此相赠足见拳拳期望!

    “收下吧!”隆科多拍拍法海的肩膀,“四弟此去江南,怕是前途多厄,哥哥本该同去,也好彼此照应,只是三叔儿却要哥哥坐镇京城,但哥哥好歹给你准备了二十名手下,都是以前在街上胡混认识的鸡鸣狗盗之徒,虽是上不得台面,可打探消息总好过那些兵丁衙役!”

    “多谢大哥!”

    兵书有云:兵马未动斥候先行,法海自然知道要揭破陈年旧案,掌握第一手的情报何等重要!对隆科多深施一礼,转身却又跪在佟国维身前,“孩儿莽撞,让阿玛忧心了,请阿玛责罚!”

    此时嘴里的莽撞,不仅仅是贸然去见太子直抒心意,更包括穿着簇新的一身官服来赌气!庆元说赶他出门肯定记恨,可他未尝没有先斩后奏甚至“反”出家门的念头!而今,既然大哥连“战袍”都给他做好了,阿玛必定早有布局,仔细再想想,京城流言传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猛,偏又是一边倒……君子问心自省,他敢不认错?

    “知道莽撞就好!”佟国维捻捻胡须,“阿玛这些年虽有对不起你母子的地方,可你当记住,你总是阿玛的儿子,是我佟佳氏一员!”

    “此去江南,阿玛会暗地安排人保护,你也可以调动族中在江南的人手,除此之外,阿玛不会帮你再多!但你放心,若查实证据,阿玛必定为你说话,可若――”佟国维眼中寒光一闪,“若你铩羽,阿玛会第一个上折子弹劾你,而法海也定会将你的额娘赶出府去,你,明白么?”

    “呃――”原本沉浸于父慈子孝中的法海一愣!

    接下来不该是兄弟同心父子同力,解决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么?怎么――庆元说把儿子赶出去,您骂他无情无义,反倒是您――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满头雾水中,佟国维已经端起了桌上的茶盏,这是,给儿子也端茶送客?

    三人悄没声的退出书房,转过葱茏的绿萝,隆科多拉住了法海,“四弟啊,你要记住,三叔儿不光是你的阿玛,还是咱们佟佳氏的掌舵人!”

    “大哥,我还是不明白,”法海满脸苦笑,“您能跟我解释一下么?”

    “解释?我可不敢!”隆科多一笑,却扯开了话题,“对了,老四,大哥记得你一向稳重,今天怎么就轻易莽撞了?”

    “这――”法海的脑中一瞬闪过“玉兄”的音容,虽只有一面,却像认识了许久,手臂一挣,大步而去,没有张屠户也不用吃带毛猪,他以为,玉兄必能解惑!
………………………………

二零四章 阿山铤险,年某挥拳

    法海寻人注定是徒劳,石玉婷的现身与消失恰是来若惊鸿去似飘渺。然魏珠儿传旨拿阿山就简单多了——年羹尧在呢!

    在江夏镇,年羹尧曾把太子的手札亮出来,计议中这就是护身符,但没想到阿山这王八蛋就疯狗一样乱咬,说什么太子只让抄捡没让杀人?说什么死者还有包括江南绿营,江南官绅,总之一句话,他阿山“守土有责”,你年某还是缴械的好!

    缴械?可能吗?

    从伍至今,年某从未想过放下手中剑,束手待毙绝不是他的脾气!但他不想跟阿山撕破脸,一番思量,索性“开诚布公”,江夏镇浮财的半数给阿山做“赔罪”,连剿灭“叛逆”的功劳也分一半给他。

    以为诚意够了,可阿山不仅没高抬贵手,反倒招手自亲卫中唤出一人,一身戎装却拿着纸笔,说“早就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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