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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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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听案涉王知府,密嫔的生父,魏珠儿的脑袋嗡的一下,酒意随着浑身冷汗散了大半!
他怎么敢忘太子那天扛着烈日去御花园?匆匆去匆匆又回,园中之人却是密嫔,而艳绝后宫的密嫔是被贴身宫女扶着离开的!“扶着”,足以让人浮想联翩的俩字!是久做牵牛织女终得七夕会,猴儿急被情伤?还是相见恨晚,多情却被无情恼,恼羞成怒?
这不是魏珠儿八卦,而是品量贴身近侍在主子心中的位置。只在花红选缠绕,那叫摆设,万事不避才叫亲信!
不管是哪种猜测,太子在魏珠儿的心里已定位成“痴男”角色,虽不敢想太子天大的布局只为密嫔,如烽火戏诸侯一样做“情种”,但他该怎么做?
立即回京以报太子么?若正中下怀,抓王知府自然也就成了“胁迫”之举,成了逼着密嫔做“怨女”!真要那天人家好到蜜里调油,瓦片打滚秋后算账,自己这个为虎作伥的还不得头一个挨刀?
若不是,或者说即便就是,但太子心怀天下不徇私情,怨懑之下的迁怒里,自己不还是出气筒?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冤啊!
为难的是装作不知道都不行,若太子本就在等消息,即便是搂草打兔子,知情不报你算什么狗屁亲信?
头疼只为多一嘴,事到临头懊悔迟!
至于年羹尧——首先说,他真没把密嫔放在心上,太子能杖责成年皇子,未成年的又算个屁?
其次,敢拿阿山,江南所有官员他一样不在乎,从一品的四川提督呢,京城照应者也可以不在乎,可一个河道总督张鹏翮就足以跟自己扳手腕了,何必再加上范承勋?
顶头上司不说,更哪堪范文程范公!
居朝为官,当学范文程,这跟生子当如孙仲谋一样,这是满朝官员都知道的一句话!
辅佐太祖、太宗、世祖三代皇帝,太祖之时,“廷议首推文程”“宣谕各国敕书,皆出其手”,连部院官制都是人家一手制定的!到世祖即位摄政王监国,进军中原是他的提议,入关后招降是他出面!定了江山,税收之制是范文程定数,重开乡试、会试是范文程谏言。到他解职,世祖的红批“暂令解任”不说,更遣画工画其像,“藏之内府、不时观览”。去世,当今皇上亲撰祭文。
就是这么一位功勋卓著的大人,长子死于征明之役,次子三藩乱时为耿精忠所杀,临了还留下一句“下官在下面等着王爷”,视死如归!如今整个范家只剩下三子范承勋,若阿山所言为真,坐实了罪名,朝廷必诛范家满门!
真要断了范大人的根苗,人言可畏,自己如何在朝堂立足?
本以为是肥肉,谁知却是炭火,拿在手里都烫手,如何吞进嘴?本以为能雨露均沾,却不想倾盆之势足以溃坝,本想钓鱼,却是一只巨型老鳖,无从下手更要把自己带进烂泥!
头疼的年羹尧还真想杀人,包括手下这帮“能人”,要他娘的不是你们问出来,爷何必左右为难?包括刚才一个一个唤着,至今还在臂弯发抖的“兄弟”,包括那位正义感颇强的武老哥!反正阿山早动过杀心,正好推到阿山头上!
连番灭口,哪怕阿山再胡说也当疯狗乱咬,至于这虱子袄、头疼箍就交给法海吧,反正他早说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
可他又不敢,接旨时天外飞仙的一声火铳响,不光让武丹寒心,也震慑了年羹尧!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躲在暗处,其实也不需要人多,只要一个就足够,争“功”反成“过”?
烦恼皆因强出头啊!
………………………………
第二零七章 泄愤得外财,如流水
“年大哥,不,年军门——”
看年羹尧逐渐变为铁黑的脸色,魏珠儿觉得心底发寒,哪儿还敢平辈论交,强压着恐惧小意问道:“军门,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年羹尧咬牙切齿,“走,咱们兄弟一起去瞧瞧,看阿山那王八蛋还能怎么丧心病狂?”
阿山依旧在木桩子捆着,胸腹之间多了几片血肉模糊,鲜血溅染在脸上,给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孔添了几分狰狞,远远的看二人被簇拥着过来,哈哈一阵狂笑,“年羹尧,你这贪心不怕死的王八蛋,爷招了,爷全招了,你他娘的去查啊?你是汉子,你去查啊!”
“吓死你个王八蛋!”
“你他娘的就跟你身边那阴人一样,都是没卵子的阉货……哈哈,一对没卵子的,一对阉货!哈哈……”
阿山骂的痛快,笑的也快意,就仿佛他不是被绑在柱子上,而是端坐自己的总督大堂。张鹏翮就是白虎镇节木,范文程就是王命旗牌,就像当初张鹏翮跟他提起此事,他确信,正人君子面对功利心与投鼠忌器的组合,就像粘在蛛网上的蝴蝶,连博弈的机会都没有,就败下阵来!
自己如此,他不信年羹尧能有二样,想踩着爷立功?吓死你吧!可他忘了,他这只是在预设立场,同一件事若换了环境换了对象,往往会有不同的结果!
当初他与张鹏翮是当面锣对面鼓,掐着脖子问应不应,根本没有躲闪或腾挪的余地。可年羹尧却不同,他是要抢功,抢不到,虽有遗憾却不该算损失,只不过因为年某炽烈的功利心才被放大成憋屈!
在人屋檐下,低头该是觉悟,偏偏还要去招惹,搁今天的话说,不是找抽么?
“你年爷真是吓死了!”羞恼的年羹尧被这几句话重又激起了匪性,狞笑一声,“来啊,取盐水,爷亲自给阿山总督清洗伤口!”
“你敢——”阿山睚眦欲裂的一声吼,连声音都变了调!皮鞭蘸盐水抽人都算折磨,用这玩意洗伤口?存心要疼死人么?
然敢或不敢已经不是阿山能左右的,当一盆温盐水被匪兵们端过来,当火烧火燎的疼痛像虫子样钻进心里,他能做的只有两件事,惨叫,更大声的惨叫!
即便叫破喉咙,血丝如沫喷出嘴角,即便绳索勒进皮肉,盐水混着鲜血把人染成血葫芦,即便魏珠儿被灰白的伤口吓得脸色发灰,浑身战抖,年羹尧也没有丝毫的怜悯,反倒颇有兴趣的去欣赏阿山的新技能——只需要一个眼神,哪怕没有动手,被注视处的小块肌肉,就能如骡马等牲口样哆嗦!
年羹尧不知道现代解剖学解释叫神经元电解质紊乱导致肌肉震颤,但他还是以伪研究者的心态一刀划下去,鲜血模糊看不出端倪,而后又是盐水——阿山触电样哆嗦两下,再也没了声息!
“年军门,他,他不是死了吧?”魏珠儿的声音也跟着哆嗦。
“兄弟,一看你就没经过战阵,”年羹尧若无其事的拍拍手,“若死,总有努力的一挺,随后整个身子就慢慢变硬,那就是常说的垂死挣扎,像他这样——”一指烂泥样瘫软,全凭绳索挂在木柱上的阿山,“这叫晕!”
“泼醒他!”
冷水浇头,激醒了人也冲淡了盐渍,阿山只觉得浑身发麻,无神的眼眸看看年羹尧,嘴里只剩微弱的喃喃,“杀了我,杀了我吧——”
“你说什么?爷听不见!”年羹尧故意俯身低头装作倾听,挺起腰却是一声阴笑,“兔崽子们,还不把你们私藏的蜂蜜拿过来,没瞧见咱们阿山总督的嗓子都哑了吗?”
蜂蜜调水去火护咽,这连魏珠儿都知道,可方才还凶神恶煞样折磨,眨眼间“善行”就从天降?可蜂蜜?没听说这玩意是军需啊?
这正当诧异,就见几名兵士从围观群里讪笑着走出来,从怀里摸出或大或小的瓷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帮人一路被江南兵欺负,早就琢磨着怎么报复,年羹尧从前几晚的叫骂中就能听出古怪来!
蜂巢有蜜,给阿山治嗓子却是抹在脚趾上,难不成是杀猪杀屁股,各有各法?
正当魏珠儿重陷疑惑,就听年羹尧道:“兄弟,哥哥在四川最爱的一道菜就叫蜂蜜煨熊掌,蜂蜜屠宰熊掌上,小火煨上三天三夜,甜香能透进骨头里,偶尔一回掉了块骨头在地上,你猜怎么着?来了一群黑蚂蚁,生生把那骨头分成渣子吃干净了——”一边说一边在地上巡梭,“瞧,就是这种黑头的大蚂蚁——”
“就这小黑蚂蚁就能把骨头分成渣子?”魏珠儿本来还好奇呢,心里猛地一惊,一指阿山的脚丫子,“那不是——”
原来,原来脚上抹蜂蜜原来是为了召蚂蚁!
想想一个大活人生看着自己的脚被蚂蚁一点点吃掉,这将是何等惨剧?再看阿山被水冲的灰白皮肉,嗓子里一阵干呕险些又吐出来!
阿山就在咫尺之间,他一样把年某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再抬头,眼中却只剩下祈求,没错,是祈求,抵抗也好顽强也罢,总有一个临界点,当阿山最后的倚仗被击穿,他彻底屈服了,嘶哑道:“年羹尧,爷认栽行不行?你还想知道什么?爷都告诉你——”
“别介!你肚里那点牛黄马宝还是留给钦差大人吧,年某一点都不想知道!也省的被吓死不是?”年羹尧嘎嘎笑着凑到阿山耳边,“实话告诉你,你年爷这些年做惯了杀人劫财的买卖,头一遭却栽在你江南,五万两黄金该是爷的,到现在什么都没了,爷还搭进了二百零三个兄弟……”
“本该无本万利的买卖却折了老本,连捎带的功劳都不敢分,你说这笔账怎么算?”
“你年爷现在就想狠狠折磨你,为了那些兄弟,也为了爷自己!”
“别急,蚂蚁吃完了你的脚丫子,爷还有的是招数对付你,你,就慢慢的享受吧,爷保证,钦差到来之前,你,死不了!”
为折磨而折磨,自己怎么会碰上这样的变态,阿山快要哭了,猛地想到年羹尧说的“折老本”,一声哭号,“我给你钱,我给你钱行不行?求你了……”
“给钱?呵呵,”年羹尧嗤笑两声,“你当年爷是傻子么?以你这样的王八蛋软骨头,怕是一两银子都要记在账本上吧?爷前脚收了,后脚就跟你去做陪葬?又或千里去你的两江总督府,众目睽睽之下去抄家?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吧!”
“不是,不是!”阿山的脑袋晃得像是拨浪鼓,为了免受折磨,他痛快儿的说出了最后的秘密,“阿某的确留着心眼呢,但每年总有截留,就在我的马鞍里缝着呢,除了东珠就是银票,不光有两江任上的,还有前几任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更不敢叫任何人知道,你年督也不用去江南——”
“哈哈哈哈,”年羹尧一阵大笑,“你个王八蛋,谁他娘的选你做搭档算是瞎了眼!”
马鞍很快被取来,就是朝廷的通用样式,朱红“四块玉”的鞍桥,两边垂着牛皮的鞍恚В囱右丫昧思改辏Fど系耐跤胂舛ざ寄サ蔑粒皇翘崞鹄瓷灾匾恍H舨皇前⑸阶约赫谐隼矗嗡疾换岫嗫匆谎郏∪绱耍幢惆⑸侥橙战馊危缏矶ィ只峄骋桑吭诔≈钗徊坏貌欢园⑸降牟厍惺酪簧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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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一步是为“辛秘”。既然阿山所言非虚,必当谨记财不外露的原则!
当二人择一密处拆出三百余万两的龙头票、四万多两的金票、几十颗东珠外带一小堆不知什么玩意的硬亮石头,魏珠儿的嗓子眼也是一阵阵发干,这时候的他早忘了阿山的惨状,使劲吞了一口吐沫,双眼放光的盯视着年羹尧,“年大哥,这些钱——”
既是借一步,他何尝不想提醒一下“年大哥”该对自己表示一下呢?
“兄弟,你瞧哥哥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么?”年羹尧手指一划,“不义之财如流水,分了它!”
钱财轮转还真是流水呢,只不过水之势下,钱之势上,势强!
………………………………
第二零八章 相交有道,当头棒喝
“这么多?”
看年羹尧随意将十余颗东珠连带百万龙头票扒拉到一边,魏珠儿很是吃惊年羹尧的“手笔”,几乎是三分之一,太狠了一点吧?
“这是给太子殿下的!”年羹尧随手又是一划,剩余部分楚河汉界,曲径分明,“这是咱们兄弟的,一人一份!”
三分之一已骇人,冷不丁的又翻倍,魏珠儿忽的跳起来,瞠目结舌良久才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也,这也太多了!”
“多么?可哥哥不觉得,”年羹尧抓起一叠银票,翻书一样搓两下,“千里求官只为财是千古名言,没钱,谁帮你说话?谁帮你办差?外边那些人又凭什么随着哥哥出生入死?”叹口气道:“江夏一役,弟兄们战死的二百余口,每人五千两就是一百万,再加上活着的呢?”银票被随意一丢,“再多,也不过是千金也散尽!”
“那,那兄弟不要了——”魏珠儿极其留恋的看一眼桌上的银票东珠,咬牙往年羹尧身前一推,“这,就当小弟交了年军门这个哥哥!”
“果然是好兄弟!”年羹尧抚掌而笑,“可是兄弟,你要不拿,哥哥怎么敢当你是兄弟!”
这还真是实话呢,所谓朋比为奸,说的就是趋利之人常为朋比,同其私才有同其仇!钱不外手,魏珠儿心里踏实不少,但新的不安又来,“可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
年羹尧又笑,心说刚才你送给我可没这么多顾虑,往自己嘴里送才想烫不烫么?但既为交好,他自然不会在“疖子长别人脸上”多做纠缠,拍拍魏珠儿的肩膀,悉心解释道:“余下这些,哥哥会着人重新装回马鞍,兄弟回京直接送太子殿下,必定是大功一件!”
“你想啊,太子初理朝政,哪哪都需要钱,即便夺了恭亲王的买卖,随便动用也难免得落人口实,能神不知鬼不觉入账百万,殿下只会高兴!”年羹尧呵呵一笑,“就算阿山真敢说出来,别人敢信么?他只能死的更快!”
“到时候兄弟高升,才有咱们兄弟的相互守望啊!”
一番讲解滴水不漏,魏珠儿的担心抛向爪哇国,双膝跪地砰砰几个响头,“小弟多谢大哥提携,他日兄弟出头,但凭哥哥吩咐!”
儒家讲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知至而后意诚。而这哥俩,直接从格物变成了意诚。还是那种不交心却胜似换命的,是否荒谬且不纠缠,但回京城。
通州,本就有大小河流十三条,条条若游龙盘旋城内,更作为千里运河的尽头,自开漕节之后,河岸之上船桅如蒿,商贾如梭,热闹非凡。
通州最高处为燃灯舍利塔,就在潞河与运河交汇处数百米,塔下有佑圣教寺,自古便是燃灯古佛的道场。据《妙法莲华经》记载:佛祖还是善慧童子时,这位已经是佛陀,一日两人同行于路上,善慧童子发现前面有一滩污水,担心污水脏了佛的双脚,就扑在地上,还用自己的头发铺在污水上,等燃灯佛从头发上走过去。
燃灯佛看善慧童子这种布髪掩泥的情景,就授记说:善男子,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
无量劫后,释迦做佛陀,尊燃灯佛等七佛为过去佛,以弥勒为未来佛。如今许多庙宇的大雄宝殿中燃灯佛居左、释迦佛居中,米勒佛在右,便是代表过去、现在、未来三世。
康熙十八年,京城大地震,寺院后砖塔倾倒,发现一颗佛牙与数百粒舍利,寺内早有实录记载塔内藏燃灯佛之遗蜕,有此为证更是惊动朝廷。康熙亲自下旨,就在原址上重修八角十三层密檐实心塔并扩建古寺。
燃灯塔有须弥座,各面以精美砖雕镶嵌,雕佛像104尊,每椽悬铜铃一枚,共2232枚,上刻供养者之名。康熙三十五年,塔顶无端生出一颗榆树,几年间已是枝繁叶茂,浓荫如华盖,塔上生树本就惊奇,联系佛经所载,信徒皆以为神异。
八月二十二日,为燃灯古佛之圣诞之日,佑圣教寺本欲大开七日水陆道场,因头天晚上宛平永定河之水导入潞河,水漫家园之危顿解,信徒皆以为佛佑,整把的香烧出明火来,更像是纵火之人,头一日便生生烧化铜炉,若不是现场正好有几位贵人,指挥侍卫伴当们抢救得力,本是祈福的道场险些成了灾难。
如今道场虽散,烟雾之气犹存,身穿簇新僧袍的小和尚们忙忙碌碌的正在清扫,远远瞥见几位贵人过来,赶紧避让,口宣佛号。
几位贵人的确也没亏了“贵”字,庄亲王博果铎居中,左右分别是睿亲王苏尔发,肃亲王丹臻。庄亲王与睿亲王居都已年过五旬,却是苍发黑须丝毫看不出老态,一身团花的锦袍压边绣着万字不到头,看上去就像是寻常的富家翁。倒是正值壮年的肃亲王丹臻,因为随政噶尔丹被箭伤了肺部,早早的佝偻了身子不说,还时不时的咳嗽几声,一身青布长衫衬着苍白的脸面,就像那些习惯长期浸淫于阴谋诡计中的狗头军师。
这三位后边,克勤贝勒噶尔汉与裕亲王世子保泰皆做士子打扮,一左一右扶着已近六旬的信贝勒董额,说说笑笑,就如陪着家中老人的孩子。
侍卫伴当们簇拥着六人,一路来到韦陀菩萨像前,待主子们纷纷取了素香,便远远的散开,隐隐便将此处变成了隔密所在。
六人是庙中常客,自然识的礼佛敬香的规矩,于油灯处点燃三炷香,手腕轻晃熄了明火,恭恭敬敬插于香炉中,第一枝香于中,是为供养佛,觉而不迷。第二枝在右,为供养法,正而不邪,第三枝在左,是为供养僧,净而不染。
肃立合掌,恭敬礼佛之后,三位亲王相互对了对眼色,庄亲王一笑开口,“保泰世子,你随我等礼佛七日,更曾瞻仰佛舍利,勉强也算半个信徒,你可知这寺中缘何有韦陀菩萨之像?”
“您老这回可难不住我!”保泰一笑,“有佛以来,原本托钵露宿,相传韦陀菩萨转世之中,为将军,为宰相,造亭接众,建庙驻僧,又传佛祖入涅时,遗骨被邪魔抢走,是韦陀菩萨奋力追回,此后便尊为驱魔护法的天神。”
“世子果然用了些功夫!”庄亲王捻须颔首,“世子可知韦陀又为何建于弥勒身后?”
“这个么?”
保泰歪头看看,还真是呢,正面是笑弥勒背面就是这位英武菩萨,再想曾见过的小庙中,即便没弥勒也都有韦陀像,即便是护法之意,可目光炯炯盯着大殿,难不成还担心佛祖被抢?知道这种亵渎玩笑开不得,拱手道:“小侄愚钝,还请庄亲王解惑!”
“呵呵,世子想必是猜到了却不敢说,”庄亲王也是人老成精的,猜到了保泰的念头却不点破,淡笑道:“韦陀菩萨正对大殿原本就是监管寺院之意,他与弥勒合在一起就像就像那些儒生们常说的外圣内王,礼请方丈、班首也都要在韦陀菩萨面前产生。另外还有一桩秘密——”
“韦陀杵若是抗在肩上,这寺庙便收容十方之众,云游僧人可在此留住三天,韦陀杵若是平端手中,只能留住一天,若杵在地上,便表示寺庙不便招待外人……世子不妨看看,这佑圣教寺的韦陀杵在何方啊?”
身前的菩萨像韦陀杵在肩,保泰上香时早就看的清清楚楚,还让再看,保泰想不透其中究竟有什么玄虚,怔神间,庄亲王语声幽幽,“保泰世子,十方之门大开,皈依否?”
“皈依否?”
语声虽轻,却如黄钟大吕,看看周围几位王爷贝勒的笑意,保泰整个人如当头棒喝般醍醐灌顶,眼泪随即落了下来,自己跟那些屁孩子相交莫逆为的什么,丢下在太孙府的福晋来通州为的什么?不就是今天吗!
可他显然忘了,既然这些老狐狸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意,为什么选在今天才说呢?
………………………………
第二零九章 幸福突来,同做议政谋
事实上,即便有人提醒,保泰想必会跟对付席尔达一样——拖你去放风筝,还要专找石子路,磨掉你半边身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含血之恨!
恨,不仅因为夺妻,且不说以乾清宫那把椅子为努力方向,就算世袭亲王位也是妻妾成群,多了,如何能在乎?恨,还因为被看破心思,装傻充愣的骗过了皇上,却在一向瞧不起的太子面前翻了船,偷鸡不成蚀把米首先是羞辱智商!
恨之所以说“含血”,自然是无奈之下的逆气所伤!
真的,从回禀裕亲王,说石玉钏留在太孙府是为照顾太孙,保泰已经准备把苦水吞进肚里!可问题是,他成大事不拘小节了,太子会善罢甘休么?悉数这三十年,上有父皇压迫,下有兄弟们踢脚,明枪暗箭吭气憋火,又装孙子又当王八都不得出头,冷不丁发现——还有“不相干的”攥着拳头要抄后路呢?
尼玛!谁都要欺负一下么?
夺妻肯定是羞辱,羞辱的背后是气急之下想不到用什么办法来惩罚才算“最”残酷,才解气!钢刀于顶,之所以悬而未决,是因为太子刚刚亲政,他还没腾出手呢,以他的小心眼儿,不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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