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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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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看?”太子乐呵呵的似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何焯之计虽妙,索额图的话也不是没道理,他还真想听听这孙婿与岳祖争论的结果呢!

    “殿下,索相,恕在下斗胆,所谓诟病者,其言无非是任人唯亲、任人唯私,太子心怀天下,谁人不是亲,哪个又不是私?真若吹毛求疵,大可让他去与王鸿绪之流对质!至于巡抚轮调——”何焯不屑的嗤笑一声,“巡抚为朝廷重臣,牧野千里为天下封疆,太子调任是仁爱之情广施。而巡抚既为官场老吏,纵是做不得清廉典范,若言亏空,定是欲壑难填,不杀,难以彰国法!”

    “不错,不错!”

    何焯一言毕,太子不顾索额图被那句“老吏”气白的脸,哈哈大笑起来。就连雅尔江阿都跟着凑趣,“也就是本王的小格格早就许了人家才没跟索相抢一下,否则本王就要向索相赔罪咯——”

    何焯的话就是他也能想明白,御史们诟病可不就是唯亲唯私两条吗?但太子居东宫私亲的王鸿绪都要死了,你还叽歪什么?而今亲政如天子,不效犬马之劳的叫谋反,谁敢不亲?恨不得私一下才对!

    至于巡抚,轮调的原因是太子仁爱,这叫以情治官。反过来,这和巡抚们宦海沉浮几十年哪还有混沌的?早就有了官声,也明白了捞钱的门路,有位置、有权利、有机会、不缺手段,捞钱的条件一条不差,还有亏空?贪心不足蛇吞象必杀之,这,叫以法治国!

    “阳谋,这才叫阳谋!”雅尔江阿拍着何焯的肩膀道:“何大人,爷在西郊还有片院子,就送给何大人做贺礼了!”

    院子在西郊,还是论片,不用说必定是带着花园子的,面对雅尔江阿的“大方”,索额图也是哭笑不得。

    “简亲王莫急,”何焯拱手笑道:“待下官说完,怕简亲王不光不送花园子,还要赏下官两脚呢!”

    “何焯,别卖关子!”心情大好的太子笑呵呵的端起案上的茶盏,“都说出来,让孤与索相好好参详一下!”

    “喳!”何焯干净利索的打千,“殿下,微臣荐九门提督托合齐出任四川提督一职!”

    “唔——”太子沉吟一下,“虽说年羹尧如今生死未卜,但军不可一日无帅,可行,孤随后就令兵符拟票!”

    九门提督托合齐是定嫔的兄长,十二弟胤裪的舅舅,那天当着太后的面处置苏嘛拉,这个弟弟跟自己吹胡子瞪眼的,随后华嫔对太后指证说定嫔与苏麻喇交往过密还觊觎储位,虽说那俩被关进鹿苑,胤裪还逍遥着呢!

    他要怀恨在心,托合齐就是外援,睡榻之旁启容他人安卧?莫说四川,太子恨不能将他打发到天边呢!

    想想刚才问的顺溜,随口就是一句:“何者为继啊?”

    “侍卫统领武丹出任九门提督,丰台大营提督狼曋为侍卫统领,请简亲王驻丰台大营!”何焯说的又急又快,索额图早拍案而起:“何焯,你大胆!”

    此怒是真!

    索额图更恨不能将手中的茶盏丢过去,武丹怎能轻动?身为侍卫统领必定是皇上信任之人,若有危机便是最后屏障!莫说历朝逼宫篡位者,就算本朝,如多尔衮、鳌拜之流也大都将侍卫统领换成自己人。如今皇上昏迷之际,调开武丹,太子就难免瓜田李下的嫌疑!

    至于提调狼曋,他一样是皇上近人,这分明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与武丹有区别吗?而武丹又怎能做九门提督?九门提督,顾名思义统掌九门,九门一关内外隔绝!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真要太子有大逆的心思,皇上身边有狼曋护着,外边有武丹围着,这就是等传说中的关门打狗吧?

    “说下去!”反倒是一向性急的胤礽比之索额图更冷静。

    “微臣斗胆问殿下,除去侍卫统领,还能调动狼提督吗?”何焯的目光直视太子,“据微臣所知,丰台提督狼曋,亏空户部欠银十余万两!”

    这才是关键一句啊!

    试想皇上昏迷,身边都是宫中老人,谁敢怀疑太子瓜田李下?而心忧皇上的狼曋急急的交了兵权,随即户部找上门——索额图这回傻了,多少年的老狐狸,如今被一直小家雀啄了眼,更让他不知该欣喜还是心悸的是,这何焯仿佛又在行阳谋!
………………………………

第二二七章 无间道,何焯师康熙

    想到你优秀,却没想到你优秀成这样,这当是索额图此时的心理,他甚至怀疑何焯是天生的宰相之才,毕竟——没听说何焯拜如哪位座师的门下,而他刚才的走马计,以蹊径入手却行堂皇,更兼照顾到太子的面子——这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哪位能随随便便教出来的!

    但他显然忘了,除了饥时吃饭困时眠,哪还有什么是天生的?即便熟知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腹中藏经史,胸中隐甲兵,但那是《三国》,演义的!

    后继有人的欣喜中遮掩了些许直觉的不安,笑呵呵的看着雅尔江阿与何焯挽臂而去……

    畅春园周遭有天街。就像今天所有的疗养院外边都是商业区一样,红厚的宫墙之外,林立着茶楼酒肆与各色的店铺,但若留心就会发现,门面最大却总立在树荫之后的皆是当铺。想想也不奇怪,有手脚不干净的,从园子里顺出东西来总要找地方销赃,门面大证明资金雄厚,不显眼,进门才没人留意不是?

    换过一身士子装扮的何焯在一处柳荫下马,翠绿枝条掩映着一面金光闪闪的“当”字幌旗,下缀百宝二字格外清晰。入门为高柜,柜后的供奉先生五十许,面目清癯,颌下三缕白髯,若索额图得见,必定是一声高呼:琉璃蛋!

    满朝文武得此称呼的只有一位,那就是内阁大学士李光地!

    李光地乃康熙九年的进士,与太子师王掞、虽胤祉支持编修《古今图书集成》的大儒陈梦雷等同科。能被索额图冠以此“号”,足以证明李光地行事立言,色彩斑斓,滑不留手!

    以色彩斑斓来形容人绝不是什么好词,但索额图号称三眼索相,满朝五品以上的官员履历都在脑子里装着呢,这么说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李光地康熙九年中进士,十二年授翰林编修,青春得志,富贵还乡福建,却恰逢三藩乱起。其时,靖南王耿精忠在福建举起反旗,“征”福建名士冲掖“伪”朝廷,李光地、陈梦雷等皆在名单!

    李陈二人身在曹营心在汉,借着“打入敌人内部”之便,记录了逆军详情,两人约定,“果能保全者,本朝恢复之日,君之事予任之”。后来,是李光地借口父病脱身,将情报上疏朝廷,可不知是忘了还是担心陈梦雷泄了他“方巾大袖以投”的底子,反正对陈梦雷只字未提。

    平三藩秋后算账,李光地为侍读学士,陈梦雷却流放黑龙江,不忿的陈某写下《告都城隍文》,揭露李光地贪功卖友、背信弃义的真面目,更有徐乾学将陈梦雷揭露李光地面目的《断交书》送到康熙案上,卖友求荣让天下大哗!

    康熙十九年,李光地丁忧回京,康熙命其奏进居家时所作,李光地除了将读书笔记与论学文章为卷,更添了一篇序言,对康熙进行了肉麻的吹捧,说他“学之系天下大矣。”说“天挺其姿,神授其识,生知乃复好古,将圣而又多能”,说其“朝讲夕诵,非尧舜之道不陈于前,非天人性命之书不游于意,”最无耻也最打动康熙的便是“孟子谓尧舜以来,五百年必有王者兴,自朱子以来至我皇又五百年!”

    没有人知道,康熙“千古一帝”的梦想,是不是从这时候已经深种,但李光地却“不必候缺,即补礼部侍郎”,若以方苞的红定子论,他这得算“笺红”,自然也朝臣不屑!

    如此色彩斑斓,却拿捏不住、扳而不倒也就成了琉璃蛋,但谁也不能忽视的是李光地圣眷尤厚!

    李光地循着脚步声抬头,见何焯进门,自柜后绕出,笑道:“屺瞻来了?快随老师进来,主子怕是等急了!”

    能给李光地做主子的,想必读者已经猜出是谁了,没错,就是天下一人,康熙皇帝。既然出现在这儿,所谓昏迷自然是假的。之所以严令太医不得泄露,是因为骄傲的康熙还想着以“完人”的面目重现。

    所谓完人,一是容貌,急怒攻心引发的脑中风,虽未真驾崩,可康熙还是留下了口眼歪斜的后遗症,说话不清,口水不停,吃饭喝水漏半边,骄傲的他如何能以这副纵容端坐龙椅?更重是国政!

    人虽在病榻,消息却一日不曾断绝,苏麻喇被杖毙,皇子们被软禁,康熙恨不能当下着人擒拿太子;郭琇告状、法海做炮,再有武丹带回来的口信,对比专售福寿膏的忘情楼开业大吉,以太子为鉴,康熙觉得自己治下的康熙盛世与自己的尊荣无二,都是——漏半边!

    愤恨不得发,因为一言而决的天子左右为难!可为了大清的天下,他又不得不竭力拨冗,想想太子那句“国事不可嬉玩”,他——憋屈的口水就止不住!

    李光地出现在这里也不意外,既是多年屹立不倒就差脑门刻上天子亲信四个字,而除了圣眷,举朝上下他还真就无依无靠,所以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理国事而反太子!

    如此做选也是不得已,真要太子登基,以索额图对太子的影响,自己这个琉璃蛋怕是要一路滚回福建老家!

    何焯当年会试,李光地恰是同考官,虽不屑李光地的为人,但师生的名分推不掉!到后来接触的多了,才为李光地的“魅力”吸引——收台湾的施琅可是这位密奏推荐的,人云亦云中,只知其污,谁识其明?

    李光地**的心性加上康熙亲自指点时政,如此就能找到何焯“生而知之”的答案了!之所以来此,是为避人耳目,而李光地恰恰有百宝当铺的份子!

    “臣叩见皇上!”

    跪地的何焯缓缓陈奏今日廷议,话说完,早被福寿膏的甜腻香气熏得皱眉,偷瞥一眼笼罩氤氲中的康熙,倏尔低垂的双目神色却复杂!

    受人滴水恩,必当涌泉报,这叫大丈夫恩怨分明,诸葛《出师表》有言,为先帝“发于畎亩”,自此鞠躬尽瘁,但诸葛之前不过“布衣躬耕”,自己却险些为罪囚,出身更低。蒙太子不弃而入军机,偏是这时候老师找人传话邀见。

    见,却是面君。字里行间不离江南事,有询有教,何焯就成了耳目外带传话筒,虽不脱心中“天下为公”的大义,可这等“小人行径”怎堪大丈夫?这就是前文所说:现实与理想冲突!

    曾几何时,何焯真想冒着“请就鼎镬”的危险问一句,“皇上既然醒了,您为何不复政?”但几次话到嘴边,他又不得不咽下去——因为福寿膏!

    何焯比别人更懂福寿膏,他的祖上也是江南有名的富户,其祖更曾是广州船运十三行的行首,扬帆异域也带回不少新鲜玩意,其中之一就是福寿膏,刚开始是吞云吐雾的惬意,再之后,身体日渐消瘦,脑子里却总是忽发奇想,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七尺的汉子瘦成一把骨头,药石难医,撒手尘寰。

    乃父、叔伯亦然,临最后,偌大的家业,被其父饱食福寿膏之后付之一炬!

    万恶之源!这是何焯对福寿膏唯一的定义,有了这想法打底,纵使忘情楼日进斗金,即便太子、十爷都以为是摇钱树一样的买卖,他只会嗤之以鼻!

    皇上吸食福寿膏,如醉如痴,偏还要指点江山,他真担心这天下某天也如自家一样烽烟四起!

    扭曲了思想自然扭曲了言辞,皇上与太子就如两座高峰,间隙中的何焯很是纠结的熬着!熬着,却也不是落叶般随波逐流,他总是一个有理想的男人不是?

    “太子果真如朕所预料般言听计从吧?”吸足了鸦片,康熙脸上带着不正常的嫣红,边说边笑,口水洒到前襟却不自知,“索额图还要把孙女嫁给你?这老狗不是号称三只眼吗?难不成都是瞎的?”

    “皇上运筹帷幄之中,又岂是一干奴才们所能揣测的?”李光地在一旁赔笑,“以他等阴暗心性,怕更要当屺瞻为心腹了!”

    “若非朕不得不借其手整饬天下,哼——”康熙睥睨天下的一挺胸,“如此蠢笨小儿也想面南背北?待到天下乱透——”

    这是皇上的心里话还是福寿膏吃多了?何焯不敢问……
………………………………

第二二八章 似吞钩,太子做刀俎

    康熙不愧是千古一帝,几句畅所欲言之后,重又恢复了清明,转向李光地,皱眉道:“晋卿,你说说,这前几道谕旨也就罢了,重收胤禩入宗籍?暗道朕一直小瞧了他,或者说这哥俩又有了什么协议?”

    太子当然不会只做保媒拉纤的勾当,何焯适才已经说的很明白,廷议结束之后,太子就在索额图亲自润色的谕旨上加了印,明发天下。

    康熙的疑惑也能理解,前三道,一道严旨针对户部右侍郎王鸿绪,作为太子简拔之人,不思肝脑以报就够可恨了,还敢作奸犯科,借入办理军机之便刺探机密,致四川提督年羹尧于押送钦犯途中殉职,简直是该死!谕旨去职,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又查王某尚欠户部亏空二十余万两,干脆抄家充公!

    另一道是恩旨,虽说办事不利,但太子自然不能任年羹尧白死,先是列举其功:皇上亲选,提督四川,四辖绥靖,又为奸人所害哀叹几句,最后追封为太孙少保。并擢升其兄广东巡抚年希尧为礼部右侍郎,即刻回京!

    该死的杀了,地方也腾出来,第三道就是轮调的走马灯,这些都在康熙的预料之内,可让他疑惑的是太子的第四道谕旨:感叹皇室子弟凋零肯定是兔死狐悲,可为什么又把老八重收爱新觉罗的宗籍?

    “奴才虽有疑惑,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为汉臣身份却自称“奴才”,满朝文武也就李光地的独一份,而这称呼则根自他那句肉麻至极的“朱子之后五百年一圣人”,康熙听得哈哈直笑,垂涎三尺,“有什么话,大胆说出来,朕赦你无罪!”

    “嗻!”

    “皇上,太子虽难入您的法眼,但他毕竟是您一手**的凤子龙孙,以奴才思之,自小培养的“唯我独尊”已经沁入骨髓,纵是纳了何焯之言也有高屋建瓴之姿,此,其一也!”

    李光地能得“圣眷”绝不是无中生有,瞧这话说的,赞誉太子“高屋建瓴”,别人都是可望而不可及,恰中了那句“虎父无犬子”,至于康熙的不屑,自然也是要求太高,虽是分析却羚羊挂角般的先把马屁拍过去,康熙闭不上的那只眼都眯起来!

    手一摆,“有理,接着说!”

    “其二,恕臣说句不恭的话,太子的心胸算不上宽广,即便如今八阿哥已一无所有,太子也不会忘了曾经苦苦相逼之情,任其寄予篱下,一来是给天下人一个仁爱的幌子!二来就是要钓鱼!”

    “钓鱼?”

    “皇上容禀,”李光地的语气略转低沉,“昔日八阿哥觊觎储位,所持者二,一是取之不尽的银钱,二是横亘朝野的‘八爷党’。八阿哥两番起落都在一月之内,仓促间千金不曾散尽,附从者也来不及做良禽之择。这些人为了自保,就不得不像水中的小鱼一样牢牢裹成团,待太子动而群情反之!太子弄出这不伦不类的办理军机处,根源想必就在此!”

    “太子复八阿哥宗籍,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八阿哥可能再次复起的信号!”

    “于溺水者而言,稻草都能救命!以八阿哥心性推算,他必不甘也不敢雌伏,毕竟有太子重用法海在前,佟国维早已离心离德,他若再雌伏就成了臣服,过时不候啊!”

    “然召集旧部却不能登高而呼,这就成了鱼饵,招摇于水面引鱼上钩,冷眼旁观的太子就如渔夫一般,既来之则擒之!要么改换门庭要么擒拿下监,如蚂蚁分食,又似千刀万剐,八爷党之倾覆只在早晚间!”李光地幽幽一叹,“没了八爷党,除非皇上出面,朝中谁可制衡太子?”

    “他倒是打的好主意!”康熙一晒,问道:“你又凭什么认定老八或百官都能任其鱼肉?”

    “皇上,您难道忘了,太子曾非刑处置了户部的员外郎任伯安?《百官行述》,详记朝中文武的隐私事,虽在太孙府付之一炬,可——”苦笑的李光地虽未往下说,可苦笑已经说明一切!

    做誊抄不难,揪这小辫子拿人等于顺藤摸瓜!

    “龌龊!”康熙拍案而起,他也不知道这句话是骂太子还是骂那些朝臣,或者两者都有!一溜歪斜的走了几步,回身吼道:“胤禩呢?他的奸计百出哪里去了?佟国维呢?上书房大臣难不成就会坐以待毙?”

    “皇上!”李光地笑的更苦,“八阿哥就算再有慧眼如炬胸有良谋,可不还有一个办理军机处吗?假以时日,一样取代上书房!至于佟国维,佟家四公子早被太子重用,更得了红衣的美名,以佟国维的奸猾,不闻不问就能左右逢源,他何必做杖马之鸣?”

    想不明白疑惑,解惑了又泄气,怔怔的站了半晌,却也无奈何如今太子做刀俎的格局,康熙长叹一声重又跌坐在榻上,“晋卿,朕现在的心思很乱,你们师徒二人好好合计一下,拟个条陈出来吧!”

    挥手斥退了二人,扯过丢在一旁的象牙烟枪,转而烟雾馥郁起来,或者,吞云吐雾才能让他重新找回尽在掌握的天子之尊!

    太子还不知道自己一时的“刚正堂皇”让圣明的皇阿玛无解,此时的他正动着龌龊心思呢!

    但这也不能怪他龌龊,就像孩子看见某件昼思夜想的礼物,近在咫尺唾手可得,拿或不拿,因为心思的简单或许不必天人交战,做更简单明了的比喻,鱼儿见到鱼饵,它会琢磨吞饵之后如何逃跑吗?吃呗!

    坐在他对面的是密嫔,她来这只为父亲大人的家主!

    打算用侯赢做渡劫炉鼎的时候,王知府根本没打算动用女儿的金面。皇亲不需说,尊重你的不说也知道避讳,有侯赢交代场面,必定不会死咬着他不放,大不了担一个用人失察的虚名。可遇上不尊重你的,说不定就为跳着脚在你脸上抹泥呢!

    可他没想到侯赢跑了,还捎带着拐走了自己的小女儿,这就让王知府抓狂了!

    且不说姐妹同入宫争圣眷的算盘落空,自己该怎么从“上下勾结”的网络里往外爬?用人失察,被侯师爷上欺下瞒?师爷跑了——这很像指着白纸说是“猫捉鼠”,老鼠被猫吃了,猫走了,只剩白纸一张!

    不能当别人是傻子,但可以让别人吃哑巴亏,王知府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详详细细的说明了自己如何以身饲贼,并附送他所知道的一切!

    密嫔也犯难,当日与太子在御花园的浮碧亭撞上,一双小脚被“把玩”险些用金簪以死明志,可孝道为先,真要就此断了父亲的仕途,她又不忍,这才硬着头皮来见太子!

    知道太后的懿旨为避瓜田李下,密嫔来此自然不敢兴师动众,换过贴身宫女麝香的衣衫,以为太子送汤食的名义前来,素面常服却更显江南女子的温婉。

    “当日母妃受伤,胤礽弃您而去,这些天也没少挂念,不知道身子可大好?”

    挂着玩味的笑容,太子的目光在密嫔身上巡梭。除了上凸下圆,更多还是那双三寸长短的兰花绣鞋。

    粉嘟嘟的莲花苞,当日奇景重新占据了脑海!

    “谢太子挂念,”趁着道谢的机会,密嫔也赶忙起身,太子如钩子一般的目光早让她如坐针毡,她甚至后悔贸然行事!

    乾清宫为前殿后寝,那魏珠儿明明认出了自己,却把自己引到后殿,还说什么太子在前殿与宫女叙话于礼不合,可自己这个母妃与太子同处一室,你还掩上门就合礼?暗骂一声为虎作伥的奴才,索性开门见山,“本宫此来,是为家父之事——”

    “母妃请坐!”胤礽不等密嫔说完就站了起来,“您这长辈站着,而胤礽安坐,岂不失了孝道?”

    前走两步,看那架势还准备“搀扶”一下,密嫔登时无措,怔怔的看着太子走到自己身边,“母妃乔装至此,是为芜湖王知府脱罪而来吧?”

    魏珠儿带回的口信里,阿山可是与那王某一起去范承勋的府上,人来,就是咬饵,他有的是耐心来琢磨如何捕鱼不是?
………………………………

第二二九章 威逼,欲咬而不能

    “你知道——”密嫔的黛眉一扬,欣喜之情溢上眉梢,倏尔又随着眉线淡去。

    能为康熙所喜,足以证明密嫔也是个聪慧女子,见太子心知肚明却等着自己说出来,分明是张网以待,而钩子样的眼神早就暴露了内心所欲,咬咬樱唇,垂睑涩声道:“太子既知家父为奸人蒙蔽,想来定能秉公办理,本宫这里先行谢过了!”

    弯腰欲福,只想就此别过,慌乱中却连乃父的家书放在做幌子的食盒中也忘了提及。

    “别走,让孤——”

    色胆包天却读书明理,太子终究没有把所想说出来,然贴得近,如兰似沁的淡香钻进鼻孔,再看“母妃”时,粉莹莹的鹅蛋脸上,娇羞如胭脂,水杏眼如秋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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