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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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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十二,你敢!”

    随着一声轻叱,火光闪处,胤祹胯下马一声悲嘶横摔在地,四蹄抽动几下,再也没了声息。也亏的后边的兵勇们及时赶到,手忙就乱的将他从死马身下救出来,气急败坏的胤裪再打量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由不得一阵懵怔,不光他,连坐在地上的胤莪也是愣了……

    眼前之人虽是黑衣劲装,但那张鹅蛋脸不知见了多少次,以往含威的丹凤眼满晕煞气不说,手上更握着一把手铳!

    “您,您是——太—子—妃?”

    天下间或有长相极为相似之人,但能张嘴叫出胤裪老十二的怕只有正主,迟疑的发问只代表着内心的忐忑,而忐忑的包括胤莪!
………………………………

第二三七章 不明更觉厉,萧墙!

    忐忑,因不明觉厉!

    此“厉”不因为太子妃的现身,即便她手里还握着一把手铳,胤裪的胯下马也被她一铳毙命,但此时的胤裪已被兵勇们团团护住,只需一个冲锋,纵然她浑身是铁打得多少钉儿?

    胤裪担心的是太子妃“诈死”背后的深意!

    当日突然薨亡,皇阿玛还为她举国葬,以他老人家的一贯英明神武,“诈死”必定是皇阿玛的主意,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皇阿玛舍了“太子妃”又为哪般?

    想想那些关于皇阿玛与太子妃之间的流言蜚语,即便不愿相信,可想想历史,千百年前的李唐朝,李治与李隆基祖孙两位皇帝,都曾用“遁入空门,斩断尘缘”的欲盖弥彰完成了父子同宠的壮举。骄傲的皇阿玛怎么就不能来一个“焉使专美于前”?

    胆敢缚苍龙,皆因他透过刚刚掌控的情报网络知道:皇阿玛已然清醒!

    以他老人家对苏嘛拉姆妈的感情论,依他老人家一贯治大国如烹小鲜的理念论,太子的凶残暴戾,乃至搅屎棍子一样满天下的折腾,必定会惹的他老人家不满,而迫不及待的抢班夺权更是大忌!如此一来,自己拿下太子哥哥正中皇阿玛的心思,哪怕受些训斥——莫忘了,自己又是成年皇子中唯一一个全须全尾的,大位,除了自己还能传给谁?

    偏是石氏在此时出现了,以他老人家不惜愚弄天下人也要将石氏变为私宠的决然,如何会舍得石氏孤身犯险?说不定他老人家就在这残破的忘情楼内,想想刚才的两声炮响,胤裪的脑门登时沁出一层细汗——没有那个当爹的喜欢弑父的儿子吧?

    莫说没了自己这个张屠户,皇阿玛也不一定就吃带毛猪!十五弟再有三年就到了开府的年纪,而他的母妃还是备受皇阿玛宠爱的密嫔,更与十六弟、十八弟一奶同胞。一旦得位,天生就有帮手!

    与胤裪一样,胤莪也能想到“诈死”二字,但他的忐忑却与胤裪不同。胤裪虽掌握了苏嘛拉留下的情报网,但他终究离着朝堂太远,就如蜻蜓点水,凭着一鳞半爪就想当然。胤莪却是从反对派转化的铁杆,天性中就带着正反两种思维。

    看到石玉婷,他第一时间就想透了一想蔫钝的太子哥哥为什么迫不及待!

    诈死却举国葬,足证此“诈”的操纵者就是皇阿玛,不管皇阿玛的目的是什么,为阿玛如此愚弄自己的儿子,儿子偏偏还是太子,天下一人耍弄第二人,第二人情以何堪?怕是唯有那句发愤图强,触绝境而反弹了!

    不如此,也对不起皇阿玛的谆谆教导了!

    紧跟着,皇阿玛大赦天下,复起皇子,太子哥哥先是一场哭诉让八哥除了宗籍,随后以国事繁冗,以日当月结束国葬,更在在皇阿玛当面执意“立规矩”,打残了其他的兄弟们,气晕了皇阿玛!

    父子角力,从一开始就带着血淋淋的味道,亟待太子亲政,所做一切更像是在发狠!

    扳着手指头算算,头一桩便是严查弊案,法海下江南,以“红衣”之名誓扫魑魅魍魉。第二就是成立办理军机处,索额图做首席,一开始就大有取代上书房的趋势。第三就是开忘情楼大卖福寿膏,不惜对自己以铁帽子相许,但求国库充盈。第四就是这几日间以哀荣年希尧为契机轮调天下督抚。第五当算选秀为太孙冲喜事……

    五根手指摁下来,既有揭“盛世”的画皮,露出疮痍满目的羞脸,又有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一山更比一山高的蔑视,更有取而代之,断手去足的去势;将简亲王雅尔江阿安置在西山大营分明就是一把做胁迫的钢刀!敢言语,太子一到谕旨下,京城一日可变天!

    就像一个拳头,一拳打在皇阿玛的心口,痛却不能言!纵然清醒,大势已去,只能任太子坐稳乾清宫,除非——除非是兵变,先下手为强,手起刀落,断了一切是非!

    胤莪的忐忑就在这个除非上!

    想胤裪自幼寄养在苏嘛拉身前,本就断了大位的念想,即便舅舅托合齐任九门提督,掌控京城之内最强的一支武装,可太子哥哥的谕旨早已发到了吏部,如今的九门提督是武丹,跟随皇阿玛几十年,忠心耿耿的武丹,没有他的令箭如何调的动——无须再想,胤莪已经找到了答案!

    武丹忠诚的对象是皇阿玛,若皇阿玛稍作示意,他必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托合齐或取或盗走令箭,而胤裪的仇恨和不甘雌伏早被皇阿玛看在眼里,甚至是他故意放任!

    皇阿玛已经清醒了?

    假设的前提让胤莪心惊肉跳,但越怕越肯定这假设是真的,因为只有他老人家才有这样的气魄——胤莪已经想当然的把忘情楼内的黑衣人当做了“尚方”,据说是由武丹掌握的密探与杀手!

    只有皇阿玛,为了大计,日进万金的忘情楼不过坛坛罐罐!也只有十三衙门,面对自己这个皇子才束手束脚,否则,一通连弩,自己早就变成了箭猪!

    妙手以设“连环计”,手掌反覆之间,太子哥哥的一切谋算都成空,而如今嚣张的胤裪注定也替罪羊!

    就在两位天潢贵胄玩着“吓自己”的头脑风暴,并成功让自己瞠目的当口儿,一身黑衣的红娘子从烟火缭绕的忘情楼中冲出来,拖着石玉婷便向远处狂奔,一边跑还一边不忘了骂:“石玉婷,你找死不成?”

    找死!

    一句话提醒胤莪,对他来讲,不能逃注定是个死,黄泉路上的糊涂鬼与明白鬼没有任何的区别,哪怕疼,他依旧一拐一瘸的追在太子妃的身后,太子妃来了,皇阿玛还会远么?大不了跪地求饶,虎毒不食子呢,他自认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

    同样一句找死,对胤裪却是骑虎难下!

    他之所以能带着步军衙门的马步兵勇来忘情楼,不是早先就做了伏笔,而起先是以霹雳手段拿下武丹并左翼总兵隆科多,取了调兵的令箭之后又用了愚兵之策,以皇子身份通晓诸将官,说有盗贼欲谋忘情楼,借口事关重大才调托合齐这位前九门提督相助。这才有适才兵勇们高喊的“莫走了盗贼”之语。

    可他纵马追杀胤莪的时候,兵勇们早已却步。

    混在京城,长眼色是首要,更莫说隔三差五的还要来忘情楼前巡逻,怎么可能不认得专办福寿膏的十爷!

    十爷欲谋忘情楼?笑话吧?他监守自盗就成了,有必要引火焚身?

    因疑惑而不前,胤裪却有些急了!

    缚苍龙,不仅包括他亲自带领的兵勇,还派出长缨中的杀手潜入了朝廷重臣家中,重点则是皇太孙的旗主府。前者只做挟持,便是皇阿玛盛怒,也能“拥”正。后者为诛杀,断了太子的根苗也就销了皇阿玛的念想!

    炮声便是信号,便是他此时下马自缚君前,自请惊驾之罪,一切也不能停止,箭在弦上的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弟兄们!”胤裪自怀中取出一份黄裱纸左右一扬,高声道:“太子胤礽欺母压父,残虐兄弟,暴虐朝臣,秽乱后宫,皇子胤莪助纣为虐,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本皇子受皇阿玛密旨除贼,圣旨在此,遵旨者官升三级,抗旨者诛杀三族!”

    飞身跃上一匹战马,提缰便冲了出去,口中犹不忘高喊:“与本皇子杀贼!”

    “杀贼!”

    托合齐亮出腰刀,往空一挥,高喊做着呼应,“弟兄们,今晚若不能除掉太子,来日太子登基,我等必背上谋反之罪,向前则生,后退者死啊——”

    他当然知道胤裪手里的圣旨是什么玩意,这么说无非是断了这些兵勇们的后路,裹挟,是所有造反者最常用的手段!擎天保驾之功,胤裪的允诺足以让他铤而走险!
………………………………

第二三八章 一响一口血,满脸灰

    向前生,退后死,本就是单选,再有托合齐的亲信挥刀霍霍,稍作犹豫似乎就要劈下来,驻足的兵勇们重新跨步。跨步却也不能就简单的归于“效忠”。自古当兵吃粮,不一定是喜欢刀光剑影,但十有**喜欢“作乱”。

    兵匪一家自古有论,乱既是“作”,首先便是劫掠,尤其对他们这些人人来讲。

    京城居,大不易。信不信王侯将相是不是有种没关系,一样米却是百样人,生而不平等是事实。自家片瓦遮身,粗布裹体,啃个猪头,抱着黄脸婆钻个热被窝就当过年,旁人家高门大户,锦衣玉食,娇妻美妾酒池肉林,还要深山挖笋求雅事,情以何堪,唯有羡慕嫉妒恨!

    如今,十二爷的一声吼,傻子也知道他要干嘛,造反都不怕,害怕抢劫?成了,自己就是从龙有功,这点小罪算得什么?败了,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一想昔日的各种爷在自己面前瑟瑟筛糠,他们就能兴奋的眼珠子发红!再想那些娇怯怯的小姐踩着金莲尖叫,连鼻息都粗了……一声呐喊,兵势如潮!

    胤裪、托合齐此举,便如打开了野兽的笼子,眼见就可席卷京城,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突来!

    爆炸,巨响而崩!就像一块砖头狠狠的拍进了脸盆,方圆几十米就跟脸盆底似得,除了漏坑便是飞溅的水珠!

    地面突兀出现一个足有三米深的大坑,正上方,碎裂的胳膊腿伴着血雨乱溅,稍远处,如同遇上顽皮父亲的孩子,高高的被抛飞,囫囵个却行云布雨般的喷着血,更远,风吹麦浪般倒伏。街道左右的房舍,就像遇上顽皮的孩子的积木,漫天尘土中化作断壁残垣!

    不必怀疑,丢出炸弹的就是弘皙!

    文人一支笔,花开两朵也各表一枝。那哥俩在街上玩追杀的游戏,弘皙也没闲着。

    人被戴亮抱住,从天而降的弹丸虽未损伤分毫,他也不得不与石玉婷面对面!

    男默女流,相对无语,惟有泪千行,这样的文艺情节,不会也不应该出现在弘皙身上,因为他的初衷是为皇家除“害”!

    久别重逢,迈步就要左右开弓,左手抽石玉婷,若非她玩什么诈死,哪有后边这一溜儿扯不清的淡!右手欲扇绿珠,从自己昏迷她就开始搞风搞雨,先是自己府上,跟着就是满京城——就算自己也痛恨福寿膏,但能烧能毁的必须是我,哪需你这咸吃萝卜操淡心?

    遇上这样奴仆,就他娘的跟玩鹰似地,哪怕熬,熟透也不能放松:鹰不能饱饱则远飚!一巴掌就是给她长记性!

    可惜,他这两巴掌都落空了。

    戴亮,英雄救美十有**因为暗恋,危急时刻也不再压抑的情感,怜香惜玉化作奋不顾身,抱着弘皙的一条腿死命的一滚,生生让重心偏移的弘皙摔了狗抢屎!

    “你没事吧?”

    滚地葫芦的两个人被拉起来,石玉婷少不得要温言问慰,若是弘皙或者稍好,偏对象换成了戴亮,不顾男女之嫌扶起来也就罢了还悉心的检查伤势,口鼻中的热气喷到戴亮脸上,他浑身都哆嗦……屌丝亲近女神,大都是这样的!

    这一幕对弘皙的刺激,气急败坏有木有?

    是,从举国葬开始,叫石玉婷的太子妃与阿玛再也没了联系,可就算与阿玛没关系,这姓戴的王八蛋也想跟自己有关系?

    理不清的头绪,说不出的憋屈,咬牙的愤恨,一脚下去,戴亮整个飞了起来,未落地,第二脚又横扫而去,若非红娘子,被一脚抽实的戴某怕能如被子一样叠起来,即便拉一把,弘皙的脚尖还是扫过了他的下腹,落地的时候整个人无声的蜷缩成了大虾……再也不用担心与石玉婷之间有什么实质性错误!

    因为疼的厉害,戴亮连喊叫的力气都没了!

    石玉婷脸色一白,随即也明白过来,怔怔的不知如何是好,恰恰胤莪悲催的一声喊传过来,人在街道现身,既有石玉婷重复太子妃的心态,不忍见天家的骨肉相残。又是借机逃离尴尬。但不管哪一条,戴亮,她顾不上!

    弘皙落后,不是什么谋定而后动!

    对他而言,石玉婷的不省心就不说了,就算胤莪,即便是当下唯一支持阿玛的兄弟,但见风使舵的人品着实不讨喜,更莫说还要大卖福寿膏。仅有的那点商业头脑用在祸国殃民上,死不足惜!

    他思量着,是不是要借十二叔的手灭了这俩不省心的“长辈………弘皙对胤祹的印象,尚停留在被苏麻喇收养上,苏麻喇被胤莪踹死,人家来报仇顺理成章!月黑风高遇上不知名的杀人放火,弘皙算他运气!

    一个皇家之耻,一个鬼迷心窍,王八蛋打兔羔子的事儿,他懒得操心!

    让他犯思量的是绿珠。说“绿珠”而不是红娘子,因为这位处心积虑要劫财的资深造反派,被弘皙以巴掌做杀威的鹰犬,这会儿乖巧的跪倒在弘皙面前,还一口一个“奴婢绿珠”——有木有不要这么没气节?

    弘皙被气乐了,绿珠却是理所当然,精干的手下死光光,老巢也被石玉婷摸透了,长公主被人家控制着,远虑近忧,从哪条儿说都是走投无路,不卧薪尝胆又能有何选?

    “先把那个碍眼的女人弄走!”

    得了命令的绿珠鹰犬样大呼小叫着去了,胤裪也吼出了造反的宣言,这有必要客气吗?

    爆炸的余波催着滚滚的烟尘,蟒蛇一样追上了胤裪,似乎没有什么缠绕,他就跟风筝样飘乎起来,翻着跟头摔在地上,耳朵嗡嗡响,脑袋也是晕乎乎!

    莫道君行早,还有早来人,一团黑乎乎的玩意吧唧摔在他眼前,定睛再看,依稀是他那位便宜舅舅,人只剩下半截!

    “舅舅——”

    胤祹发出一声孤狼样的悲嚎,两行血泪冲开脸上的灰尘。托合齐不仅是唯一的亲人更是唯一的助力,因为自己的一声召唤,义无反顾的铤而走险,如今死无全尸,他焉能不悲?

    其悲也确如啸月的孤狼,黑暗朦胧中,有烟火灰尘迷离视线,虽看不清究竟死伤多少,哀号震天还没有一个跟上来又有什么不知道的?

    什么谋划,什么算计,早知道有这一声巨响,他有必要费心费力?

    晴天霹雳,于无声处响惊雷,或者三伏天兜头一盆冰水,万丈高楼踩空,都是因为前后的反差太过突兀,进而震撼心灵,走心啊!

    胤裪一口血就喷出来,“我不服啊!”

    “好,好,炸得好!死得好,这血,吐得更好!”原本生死不知的胤莪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老十二,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死!”

    笑既是高兴又是解恨。胤莪适才被冲击波吹的魂飞魄散,但落地的疼痛提醒他还活着,再瞧胤裪,再瞧远处,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自己活着别人死了,怎能不高兴!此处的忘情楼倒了,还有通州的忘情楼,倒是老十二谋反的队伍没了,谋反的罪名却跑不了,怎能不解恨!

    笑却成了胤祹的唯一好消息,从身边的尘土中分辨出胤莪的轮廓,癫狂般的一声吼,双手去扼他的喉咙,万念俱灰至少能做一件事:掐死胤莪,为他的姆妈报仇!

    胤莪又何曾是省油的灯,方才被追的如同丧家犬,没了一点皇子气节不说,他一样想着拿住谋反的主犯呢,兄弟两个就如孩子样在地上滚来滚去……丝毫没有留意,弘皙灰头土脸的从他们身边过去!

    爆炸不因为谁的身体有恙或是始作俑者而优待,邬思道等人与弘皙一样无二,事实上,若把他脸上灰土掸尽,他一样是满脸灰,本该是多智近乎妖的邬先生为难了,不为那俩打滚儿的皇子,而是一身黑衣打扮的太子妃,适才,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险些跳起来!

    这跟太孙做的那东西一样,炸弹啊,响了就是尸骨无存!

    “殿下,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弘皙却是答非所问,“难得今夜有人谋反,咱们可不能白白浪费了实验的机会!”

    “小尹,要不要比比谁投的更远?”

    “好嘞!”兴高采烈抓起了轮椅下的白瓷罐,殿下说了,这玩意是燃烧弹,已经见过炸弹的威力,自认没有太孙那么变态的臂力,他还是不碰那些炸弹的好!

    小小的瓷瓶被点燃了投出去,落地砰然炸开,火焰随即腾起,顾不得检视结果,落回的小手却不自觉的在胸前竖一下,脸上莫名的诡笑分明在说:我就知道!
………………………………

第二三九章 乱臣贼子,必诛之

    怔怔间,白色的小瓷瓶接二连三的落下,爆开。

    混着白糖的凝固油脂带着火花四处飞溅,落在哪里都会肆无忌惮的熊熊燃烧,高竖的旌旗如火把,手擎的盾牌如火盘,就连刀剑不幸沾上了,都会魔幻般燃烧。光秃秃的旌旗丢了,烧的通红的盾牌扔了,烫手的铁条也弃之不用,全副武装转而手无寸铁,就像传说中被献俘的队伍!

    但这还没有结束,包裹在身上的皮甲、铁甲都成了火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烧熟的皮肉爆出油花,滋滋的响声钻进耳朵,自己的焦糊味道充满鼻腔,惨叫,不可遏制的从嗓子里喷出去,“救我——”

    “打滚,在地上打滚儿——”

    趁着间隙,稍稍定神的长官们在马上竭力的嘶喊着,期许军中口口相传的建议能救回袍泽的性命,可他失望了,土能灭火的五行规则似乎在今晚也失了灵!或大或小的火苗就如顽皮的孩子,翻下去,黯淡了,滚上来,立即精灵样跳跃着,在那些活着、死了的尸身上撒着欢儿,

    “楼子里有水!”

    或者急能生智,生死瞬间,有兵勇狂奔进忘情楼的院儿里,假山虽夷平,聚财的水池仍在,更有既作点缀又兼能克盛水防火的荷花缸,心急的扎进去,淡蓝的火焰干脆在水面燃烧起来,最终就像脱了水的鱼儿,生生的憋死,人也浮上来!

    “开炮,对轰!”

    有高明者想到了这个主意,话刚出口人就被掀下战马。声声巨响足以摧毁这些无辜生灵些许的“人”性,火焰着身的疼痛让这些兽类只剩下本能的野性,铁蹄踏落,刚刚的主人却成了受害者!

    马踏长街,聚拢的军阵重被冲散,死伤也更重!

    爆炸声声再响,突兀出现的,或深或浅,或大或小的坑洞印在街道上,如同巨人虚浮的脚步,踉跄却坚定的一步步向前延伸,更多的残肢断臂飞上了天,或者说,很仁慈的送了那些哀嚎着最后一程!

    “冲,冲过去!”

    尚未死光的托合齐亲信们,汇合着长缨死士,将冷森森的锋刃对准了自己人!摆出督战的架势,不光是因为他们与主子生死相依没有退路,更是金玉良言,虽然炮火厉害,但炮火总有间歇,只需扛过这一瞬,贴近了,大炮比不上刀枪!

    可惜,将是兵胆,十二阿哥就没了声息,曾经的“带头大哥”托合齐也两截儿着飞出去!明知不可敌,傻子才会死扛。否则,岂不辜负袍泽用鲜血与生命买来的教训?

    不知谁悄悄的推了一把,一只从天而降的小瓷瓶就在他的脑袋上开了瓢,血流满面,人也恍忽忽的,用手一抹,油腻腻的,一愣,腾的一下,整个人变成了火球!

    惨叫,惨呼,就跟鞭子一样抽在旁观者的心里。

    “逃——”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转身,所有人拔脚狂奔,什么旗帜什么刀枪,但凡能引火的衣着,但凡妨碍奔逃的累赘,丢的满地都是,愈大的火焰中一个个衣不遮体,恨不能变成光猪!

    爆炸在延伸,弘皙步步向前推进,映着火焰,此时的他打扮的就像贫苦人家不得不出来谋生的报童,两只黑布带左右挂在脖子上,左手是自制炸弹,右手是燃烧瓶,挥手间,焰火爆燃!

    至于小尹,贪玩的几下丢出去,炼狱般惨不忍睹的景象把他吓坏了,直勾勾的盯着远方,两手死命的捂着嘴巴却阻不住肠胃的蠢蠢欲动,秽物就从手指缝里流出来!

    没人笑他!因为,那几位早已吐得昏天黑地,即便是红娘子,久经战阵也只是习惯粗圆的弹丸将人砸的骨断筋折,何曾见烧一把?但也不亏是久经战阵的,呕吐中弯腰,连邬先生的轮椅都被她拉翻了!

    逃,逃的越远越好,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不光是因为死神在后追赶,更因为是曾经的叛乱者,秋后算账,诛三族啊!但显然忘了,如此轰轰烈烈的来还想悄无声息的走,京城不就成了他们的?

    转过街角,迎面灯笼火把的照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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