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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锅粥!-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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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房内一时无语。牧恬淡转回头看向天花板,轻叹了一口气:“……哎……以恬淡立场不能言行之事,恬淡亦有誓死不为的决然,严刑拷打亦不会有用,只求承止与挚友给一痛快。死于承止之手,恬淡心甘情愿。”

    牧恬淡一边说一边闭上了眼睛,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钟承止把手臂一抱:“谁说要严刑拷问了?谁说要杀你了?”

    牧恬淡又吧眼睛睁开:“……那承止是想……?”

    钟承止:“你们控制了那么多人,不会不知控人一事,正宗可在阴府。”

    牧恬淡摇了摇头:“承止无需诳恬淡。控人仅是一种暗示与命令,让受控者身体屈从。受控者如同无思想的傀儡一般听命于控者行事,毫无自己的意识与记忆,又如何能说出所知之事?”

    钟承止扬起嘴角,笑呵呵地把恬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恬淡你嘛……也算颇有姿色,固然个头是大了点,但如今男风如此之盛,大有人好你这一口。我只须让恬淡坐镇白矾楼,相信不出一月,慕名而来者便会踏破门槛,恬淡可就日日夜夜都有的忙罗。俞大东家,你看,我说得有错没有?”钟承止说着转头问向一旁的俞瀚海。

    俞瀚海点点头:“好妙年妖姣者虽居多,但喜翩然俊逸者亦不少。钟大人方才说的若玉便属后者,早前乃是白矾楼玉魁,追捧者甚众,只是谋反之后一直下落不明。说来,妙年妖姣者易找,翩然俊逸者却难求。俞某现代为经营白矾楼,正愁玉魁无人可顶替。”

    钟承止拿起茶盏又喝了口茶,顺便挡住自己的笑意。这俞瀚海应和起来真是行云流水信手拈来。钟承止清清嗓子:“嗯……恬淡你看,这个立场如何?”

    牧恬淡听完好生一愣,顿了半晌,随后陡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回荡在房间里,牧恬淡笑了颇久才停下:“承止你真是厉害,这个立场恬淡着实站不下去,只能屈从做背信弃义之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牧恬淡爽然大笑,重涵有些不解。要牧恬淡坐镇白矾楼承欢于人,固然不堪,但如何便是站不下去的立场?

    钟承止摇了摇头,要成渊与景曲把牧恬淡放开,说道:“恬淡,你如此费尽心思,难道就只想我给你找个立场?”

    牧恬淡拉着成渊的手从地上站起来,理了理衣裳与那一头漆黑的瀑发,缓缓走到钟承止身旁:“三王爷自以为利用了所有人,实则不过他人棋子,一步一行皆在棋盘之上。恬淡未觉自己有高于三王爷之处,却同他一样不想做一枚棋子,但如何都走不出这大网一般的棋盘,直到……遇见了承止。若有人能破了这棋局又不伤棋子,那定非承止莫属。”

    钟承止哼笑一声:“别说得这么漂亮,你是既想占着棋局中得到的好处,又不想事成之后还被人捏在手里。岂有这么便宜的事?”

    牧恬淡脸上又挂上了拈花微笑:“承止果然是恬淡知己。但比起被别人捏在手里,恬淡更愿意落在承止手中,那可是心甘情愿。”

    钟承止笑着摇了摇头:“今日不与你扯淡,现在你可说了,你们到底在下什么棋?”

    牧恬淡笑而不言,迈了一步站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户。外面的暴雨水声顿时直闯屋内,雨滴同寒风一同从窗口灌入,令人不由寒颤。

    牧恬淡:“恬淡所知之事可向承止细细道清,但……”

    轰——轰隆隆——!

    房间里灯烛明亮,便显得屋外更是漆黑黯沉。窗外那一片墨色忽然白光一闪,其后数声惊雷响动,震耳欲聋。透过夜幕下浑浊的雨帘,依稀可见远处数团火光暴起,随后连绵一片火浪,在倾盆大雨之下竟能熊熊燃烧。

    牧恬淡双瞳中倒影着远处的光亮,如火星闪烁:“……恐怕今日,是没这个时间了。”


………………………………

266 又晚了

    轰隆——!

    又一阵电闪雷鸣; 本已瓢泼的大雨似乎变得愈发凶暴; 但那遥遥的火光却丝毫没有熄灭的势头。

    钟承止几人走到牧恬淡身旁往窗外望; 都发现了远处的异样。重涵不由皱起眉头喃喃道:“那是……”

    “是何处?”成渊立刻问道。

    重涵往窗外探了探,想看得更清楚。但雨太大; 片刻间便将重涵脸上头发上淋得都是水。

    重涵收回身子抹了抹脸:“看不清……但应是城南的一片居民区,靠近佛山西南的矿山与作坊,住的多是外地来佛山谋生的流民。他们生活贫苦,留移不定; 于是那一片同佛山别处多是砖瓦房不同,几乎全为茅草屋。且房屋拥挤; 路中粪便污秽囤积。若是平日不慎走水,很可能立刻蔓延开来造成大火灾。但今日这豪雨; 为何也烧得如此凶猛……”

    重涵与其他人一起把目光落向了牧恬淡,显然牧恬淡刚说的“没这个时间了”与此大火有关。雨已经下了快一整日; 即便有房屋被闪电劈到,也不应该会蔓延成大火。

    钟承止正准备说什么,这时又响起敲门声。俞瀚海去打开门; 走进来的是尤天与吉利。

    尤天与吉利被安排进入造机司; 分派了不算低的职位。要说也进了官场,上有上官; 下有下手; 还上了几次朝堂; 总该比原来混迹江湖时多一些人情世故; 但俩人似乎毫无改变。吉利依然有些怯弱的样子跟在尤天身后; 而尤天还是那么大大咧咧地走到钟承止身旁,把手上一张纸往桌上一拍:“累死尤爷我了!诶……你们开着窗干嘛,雨都进来了。”

    钟承止拿起尤天的纸看,同时问道:“这么快?”

    昨日俞瀚海带着黄博厚一行到达大华总商会佛山分馆后,立刻交代冯老掌柜去造访佛山所有在大华总商会有登记的锻造冶铁作坊,一一询问近年的订单中可有形状特别不知做何用的铁件,锻造数量又为多少。

    冯老掌柜作为大华总商会的二把手亲自登门,就好比九品芝麻官府上突然来了一位三品大员,让不少东家可谓受宠若惊。对于提出这样的问题,诸位东家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大华总商会对会内商家有询问此类情况的权力,商家在得到大华总商会所提供的便利与保护同时,自然需要服从大华总商会的制度。于是东家们多半都毕恭毕敬地取出记录与账目,向冯老掌柜交代得清清楚楚。

    大华总商会所登记的商家名单,乃由各地商帮提供,也就是加入商帮便默认加入大华总商会。像在临安,临商帮对帮外商家会暗下设置多重制肘,同时将好的资源垄断在商帮内,其实大华别处也都半斤八两。不加入商帮,除非像王家铁务能有重绥温这样权倾朝野的高官做背景,不然决无可能把买卖做大。故冯老掌柜所登门的作坊便几乎是佛山锻铁业的全部,剩余的小商家尽可忽略不计。

    这样匆忙询问到的记录无法精准,不过钟承止本就只需了解一个大概,进一步来印证自己的其他猜想。

    形状特别不知做何用的铁件,自然便是机关的零件。越复杂的机关,对零件的硬度与形状要求越高。想在短时间里制作相当数量或体量的机关,同时不为人知,最简单但也可说是唯一的办法,即是将各种需求大的小零件分开交给民间不同作坊去打造。某一作坊接到少数种零件的订单,不会太过奇怪或起疑,尤其佛山机关极为普及,制作机关零件也不是稀奇的事。若非钟承止确定佛山必有问题,且又能依托俞瀚海来一一查问,这些只是谁也不会注意到的寻常事。

    不过钟承止没指望通过这些零件订单找出棋手的踪迹或据点。棋手不可能把全佛山的铁匠给灭口,但控制一个中间人却是举手之劳。钟承止仅仅想从各种线索中探出棋手的动向与目的,摆脱一直以来追赶在后被迫见招拆招的被动局面。

    但来佛山之后,短短几日间发生的事,尽管让钟承止窥出一些端倪,却同时也隐隐感到……这次又晚了。

    钟承止估计棋手所制作的机关皆非常物,应多出自班输派典籍。那赵三兄弟与尤天、吉利说不准仅看零件就能推断出成品为何物,便要他们来尝试辨认。但赵三兄弟与尤天、吉利都是下午才来,到现在不过一两个时辰,钟承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尤天听到钟承止话中略带惊叹,便抱起手臂扬起肉呼呼的下巴:“尤爷我办事,当然利索!”

    吉利却在一旁小声道:“……三位师傅……对典籍都极为熟悉。有些特别的零件看一眼便知用作何物,统计数量又有那些钱庄伙计,我们只须帮忙分类规整……花不了多少时间……”后面声音越来越小,钟承止都快听不到了。

    尤天立刻瞪了吉利一眼,吉利赶紧把头低下。

    钟承止没理会尤天与吉利的小动作,将纸递给成渊,同时对牧恬淡问道:“你们在佛山到底想干什么?”

    牧恬淡:“江南乃至岭南一带的事务确实由恬淡打理,但唯独佛山历来自治独成一体,与朝廷的人脉关系不在明面。对于佛山的布局,恬淡只执行了相关任务而不清楚全貌。恐怕现在所知的,比承止所猜的多不了多少。”

    钟承止:“那你奉星主之命,到佛山来又是为何?”

    牧恬淡瞧了瞧面色愈发凝重的成渊,然后抬手把钟承止手握起,莞尔笑道:“承止大可相信恬淡的心意,不说海枯石烂,也算矢志不渝,何须急于一时?”说着在钟承止手背上吻了下。

    钟承止立马把自己手抽回来,转头望了一眼窗外远处那朦胧的火光,对俞瀚海说道:“俞掌门你视情形便宜行事。”

    尤天那张纸已经到了俞瀚海手中,他马上点头回:“俞某明白。”

    钟承止再看向成渊、景曲与重涵:“我们走。”说罢便朝门口走去。

    一行人出了房间走到大厅堂内。赵三兄弟的吵架不知何时已停止,三人围在一张桌子上,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认真讨论着什么。钟承止稍微听了听,都是机关的术语,讨论的内容十分复杂。

    尤天与吉利两人不解情况,也迷迷糊糊地跟着走了出来。钟承止转身对他们说:“去帮你们师父的忙,有事听俞掌门调度。” 俩人才跑去了赵三兄弟旁边。

    走到一楼,冯老掌柜已叫人把钟承止四人来时穿的油衣、雨笠放在门口旁,都擦干了水,摆放得整整齐齐。

    钟承止知道今夜恐怕又是不眠之夜,穿不穿油衣估计无甚区别。但重涵虽然近半年来长壮实了一点,仍未出凡人体质,钟承止怕他着凉还是特地都穿上了油衣。

    关于钟承止入世相关的事,重涵从来不主动询问。今日听到这么多信息,重涵正在脑子里梳理琢磨,同时又忍不住分神想到……自己尽管很嫌恶牧恬淡老对钟承止有出格的言行,但从未生出过怒意来,只觉得这人玩笑开得有点过头,可成渊……重涵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成渊到底做过什么让自己如此在意,甚至心有不忿……难道就因为他曾说过:“为官想借重公子一物一用。”可那时钟承止都还未对自己表明心意……

    当然,这是重涵不知道牧恬淡昨日才把衣冠不整的钟承止压在床上动手动脚,不然量重涵多好的脾气也要火冒三丈了。

    钟承止穿好油衣,对冯老掌柜说了点什么,然后走到重涵面前,都快贴着脸了,重涵才回过神来。

    “雨笠别戴了,一会要赶路,戴着没用……”钟承止将重涵手中的雨笠拿过来放回到一旁。

    接着钟承止顿了半晌,才挥掉要重涵回帖泰园的想法,说道:“涵儿,若我没猜错,有人在挑拨激化佛山东家行与西家行之间的关系。佛山东家行与大魁堂关系密切,大魁堂下有民兵。而佛山匠工人数众多,又以血气方刚体格健壮的矿工与踹工为主,若煽动起来与东家行对立,极可能酿成民变。同时我亦怀疑,有人将机关武器提供给双方,以把民变闹大……”

    钟承止转头望向大火的方向,但在一楼被房屋所挡,外面又是瓢泼大雨,什么也看不见。钟承止继续说道:“不知那处大火是否与此有关,但对方现在定然已是箭在弦上,无可阻止,我只能尽量干预。易云还在帖泰园,重夫人与王家人安危无需担心。梁家我也派了霞融派弟子守护,确保梁家一家性命无忧……就是……你跟着我的话,任何时候首要确保自己安全,我怕我护不周全……”

    重涵看着钟承止一脸担忧的表情就想吻下去。对于重涵来说,待人接物的礼教已是习惯,除非亲密之人,重涵在他人面前从未有过失当的举动。钟承止时常在心中腹诽,重涵这家伙在外面动不动脸红,一副多纯情的模样,待到只剩两个人了,怎就没见他知道脸红过?

    可今日,重涵目光往钟承止唇上一扫,便顺势吻了下来:“我知道,别担心。”

    尽管只一触而过,钟承止也有些诧异。景曲确实被重涵当成半个雕塑,可成渊就站在自己身侧,一旁还有冯老掌柜与几名侍者,今日怎不脸红了?

    钟承止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出门。其他人紧随其后。

    ……


………………………………

267 哭不止

    暴雨与黑夜溶在一起; 不知是雨水浸湿了黑夜; 还是黑夜染黛了雨幕。

    四周忽然白光一片,接着数声惊雷滚滚而鸣。西家行先生在电闪雷鸣中穿梭; 快速疾走到一座宅院的大门外,停下转身,警觉地向四周张望。暗夜暴雨如浓墨泼洒,黑深无影。西家行先生在原地静立了半晌; 终于松懈下来; 呼出一口气。

    大雨如注,从烛明庄一路奔跑而来,蓑衣早已挡不住雨水; 里面衣裳浸湿了一半,寒意逼人。西家行先生抹了抹脸上的水,往宅院的大门旁走了几步; 一跃而起; 直接跳进了院子。

    院内地上零乱散放着一些杂物,浸泡在已近脚背深的积水中; 连成一片。西家行先生并未小心谨慎; 而是随意地穿过前院; 朝后院里一间亮着灯的屋子走去。

    灯光从屋子的门窗缝隙里透出; 只在黑暗中留下了几丝飞白; 全然未能照亮前方。西家行先生径直走到屋子门口; 推门而入。

    “蓑衣脱在外面!别带进来弄湿屋子!”屋内传来女人的声音。

    西家行先生赶紧回身; 把蓑衣与油膀靴脱下摆在了门外。可里面的衣服也已经能滴出水来; 西家行先生只好又把袖子与衣摆的水拧了拧,才走进屋内。

    屋内摆着一张宽大的罗汉床,两侧各坐着一人。一个是身形魁梧的巨汉,一个是身姿妖娆的女子,俩人便是——拓跋让与拓跋兰。

    拓跋让此时右臂裸露,平常右臂上那如铠甲一般的机关已卸下,搁在罗汉床中间的矮塌上。矮塌旁还放置着拓跋兰的那把长戟,不过分成了数段,中间铁链相连。拓跋让正拿着一柄奇怪的金属物在摆弄机关臂内部,他微微抬目斜睨了一眼西家行先生,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办完事了?”

    西家行先生毕恭毕敬地作了一揖:“回拓跋大人,姜东家极为震怒。其后派了人一路追踪,故小的甩开他们才过来,耽搁了些时……”

    西家行先生话还未尽,拓跋兰却先开了口:“哼!你就是若玉?真厌恶你们这些长得像娘们的男人!天下那么多女人不玩,却去与女人抢男人!简直贱鄙无耻!”说着对西家行先生啐了一口口水。

    口水落到西家行先生的脚上,浸进了半湿的布履里。

    拓跋让抬头看向眼前这位西家行先生。雨水将其面颈与头发打了个透湿,耳鬓与颌下残留着些许蜡黄,似乎用何物将脸与脖子涂黄过,但此时已被雨水冲刷殆尽,露出了凝白的肤色与秀美的容颜,正是数月前还是白矾楼玉魁的——若玉。

    拓跋让又哼笑了一声:“甩开干嘛?想来让他们便是,难不成还能活着回去?多此一举。”

    若玉赶忙深作一揖,鞠下上身:“小的……小的愚昧……”

    拓跋兰媚笑着插话道:“呵呵,怕是被男人玩弄多了,脑子笨得与猪一样。”

    若玉没有回话,依然一动不动深鞠着身子,低头朝地,但脸上眉毛拧起,露出了憎恶的表情。

    嗖——!

    那分成几段的长戟忽然合整,被拓跋兰一刺,戟刃直插到若玉低着的头下,离其鼻尖只有分毫之遥。

    拓跋兰方才媚如蜜的嗓音陡然变得沉厉:“你这种人!也就只能甩开几个凡人而已,别以为能在我们面前抬起个头来!看在白虎的面子上饶你一次,再给我放老实点!”

    若玉本就已半湿的身上顿时渗出了一层冷汗,全然不解拓跋兰是怎么发现自己这一点微小的表情变化。要说青龙、白虎、玄武都是极其厉害,怎么如此一个不知哪来的女人也有这般本事?

    若玉颔首唯唯,不敢抬起头来。

    “收起来,收起来,要不要我给你弄?”拓跋让拿着手上那柄金属物对拓跋兰挥了挥。拓跋兰才哼了一声,手轻轻一晃,长戟又分成几截落到罗汉床上。

    拓跋让再对若玉摆了摆手:“暂时没你什么事了,爱去哪去哪。”

    “……玄……”若玉沉吟片刻,吞吞吐吐道,“……玄武大人……说替小的……在广州府办一新的户籍……”

    拓跋让眯了眯眼,面色变得有些不耐:“玄武的事去找玄武。”

    若玉:“……可……玄武大人现在是在……?”

    拓跋让黑中透红的脸上转成极度的厌恶:“玄武在哪是你能问的?滚——!!”

    若玉被这一声喝斥惊得浑身一震,连忙慌慌张张地鞠躬告辞,转身离开。

    看着若玉怯惧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拓跋兰咂嘴道:“啧,真讨厌!”

    “讨厌?”拓跋让摆整好了机关臂,放下了手中的金属物,低头仔细检查,“人家可是名动一时的白矾楼玉魁,据说仰慕者遍满京城。各地酒肆撒了那么多棋子下去,为何白虎独重若玉?自然有其可取之处,恐怕他勾引男人的本事比你厉害多了。哈哈哈哈。”

    拓跋兰一拍矮案:“那更是讨厌了!当然,也比不过那钟承止。一男人长那副模样,实在是可恶至极!还那么多俊郎死心塌地跟着,想想都可恶!”

    拓跋让抬起头:“行了行了,反正大事将成,到时候你看上谁收了便是。”

    拓跋兰顿了一会:“……哥,你说,到时真能如我们所想?”

    “呵呵。”拓跋让举起机关臂往自己右手臂上一套。机关臂顿时如活物一般夹紧了拓拨让的肩部,与其躯干相连,浑然一体。

    拓拨让右手握了握拳头:“你说呢?”

    咝咝的声音从机关臂上响起,一层幽幽的蓝光浮出,在烛火照射下仿佛一层悬在其外的薄水,静静流淌。

    拓跋兰亮眼放光,惊喜地拍拍手:“快!快!帮我的也整整!”

    ……

    若玉在屋外将地上的蓑衣、油膀靴重新穿上,耳朵却在听着屋内拓跋让与拓跋兰的对话。听到钟承止时,若玉脸上再次露出了憎恶的表情,然后转身一迈步,离开了这座宅院。

    大雨依然不留情地泼洒在佛山之上。拓跋兄妹所在的这座宅院位于佛山南面地势稍低处,四周路面都有些积水,但尚不至于无法行走。若非近年赵天谷帮大魁堂规划设计重新修建了整个佛山的排水系统,这样的暴雨一天一夜,地势低处必然积水成塘。加上时常暴雨便伴随着大风,曾让这一片的居民苦不堪言。故富人的宅邸多修在北面地势高处。

    佛山夏秋之际时有飓风,城内屋顶两侧多是高耸的锅耳形山墙,也是为了防止飓风吹袭屋面,初来岭南的人看着还会觉得有点新鲜。今日佛山随着雨越来越大,同样刮起了飓风。但佛山的老人总觉得今日这风好似有些奇怪,并不是从一面刮来,而像是围着整个佛山在打转儿。

    若玉再次奔跑在狂风暴雨的街道上,他并未感到风向有异,只是顶着飓风回到了自己住的客栈。

    客栈同街上其他房屋一样,门窗紧闭。若玉从侧门敲门而入,脱下蓑衣油靴,走入客栈厅堂里。

    对比外面街道黑无一人,客栈厅堂里此时倒是灯火通明热热闹闹。乡试将近,广东各地的生员们朝广州府聚集而来。广州城内大大小小的客栈都住了个满满当当。李章明三人昨日若非有臻融庄的人安排,别想在广州找着住处。而佛山比邻广州,广州贡院又离着佛山不远,这会佛山各大客栈里也都住满了生员,每日都免不了聚谈喧闹。

    正如重涵与钟承止在建安镇初遇的那家小酒肆,当日酒肆内即将应试的举子们也是高谈阔论。若非重涵从钟承止进入酒肆那一刻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如何能在一片嘈杂声中注意到小二对钟承止的一句戏言。

    尽管都是读圣贤书,比起能过乡试的举人,生员的整体素质难免低下一截。有人初进乡试,意气风发,有人多年不第,怨愤郁积。形形色色的人聚集一处,考前又心中难免浮躁。于是……照说读书人相聚该是以文会友的斯文事,客栈里却每日都有人在斗酒喧哗。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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