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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锅粥!-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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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动筷子,下人就道李章明来了。没要通报,李章明直接就跟着下人进到重涵屋里,见到几人在吃饭,也不客气地坐下。重涵要人多上了份碗筷,四人一起吃起饭来。

    李章明满脸喜气,高兴溢于言表。重涵便问道:

    “什么事这么乐?”

    李章明乐呵呵地啃了一大口扎蹄,囫囵吞掉才说:

    “今日已经在拟草榜了,也无碍了,我爹便问了下方大人我俩考得如何,方大人一笑回之。就是我俩都上榜了。”李章明笑着说完又继续吃。

    重涵听着也大喜,忙问道:“承止呢,还有海云、玉儿呢?”

    “承止与那俩还不知,不过后日也放榜了,以承止、海云之才学,定是榜上有名。玉儿嘛……只能后日看看了。还有……”李章明停了一下,又笑着说,“方大人说,我的名次明日才知。”

    今日已在拟草榜,就是上榜人名次大体已定。要明日才知,说明是进了前十。前十考卷要由皇帝过目再钦定排名,所以是今日拿去由皇帝审阅,明日才知名次。

    “你小子,还想连中双元不成。”重涵手肘撞了一下李章明笑着回道。

    李章明是三品以上官员子弟,直接就可以进国子监为荫监生,不用参加乡试。他也没有重涵那没事找事的劲头,于是最多也就只能连中双元了。

    “嘿嘿,双元不敢想,能进前十已经很高兴了。”李章明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后日我们一同去看榜不?”

    重涵点点头:“好啊,不过估计又是一堆人。”

    李章明:“那也要亲自看看,把海云、玉儿也叫着。”

    “玉儿要是榜上有名,定要冲去霞凌阁与繁斐风花雪月了。你是未听到那日披靡擂台他在后台与繁斐说的话,这家伙一点文采全用在讨姑娘欢心上了。”重涵一幅揶揄的表情摇着头。

    李章明:“海云说玉儿想把繁斐赎出来。”

    钟承止听了问道:“霞凌阁的优伶也是要赎的?”

    李章明把口里的咽下,给钟承止详细解释:

    “说的不是赎,而是聘。霞凌阁就如娘家,从娘家要人回去,就要三书六礼皆不能少。当然并不完全按照婚娶之事来,但大体类似。

    聘书、礼书、迎书都要到位,说媒的‘媒人’不是媒婆而是要和霞凌阁主说得上话之人。

    问名、纳吉,不看生辰八字,而是双方写好以后将如何待之对方,互相过目确定。

    纳徵、请期、迎亲则与婚娶差不多。

    不过若是普通优伶也就草草了事了,繁斐这种大红牌出阁每次都搞得同高门大户嫁闺女一般,满城皆知。媒人纳礼并无明数,但肯定都是得对得上的。”

    钟承止听完哭笑不得地想,这霞凌阁的道道真是各式各样层出不穷。

    重涵问道:“玉儿想请谁当媒人,又想拿多少聘礼?”

    李章明:“他正为此发愁呢,别说找谁当媒人拿多少聘礼。如若是寻常青楼女子,默默无闻赎出来也就罢了,或者就与繁斐在霞凌阁如一直以来见见面述述情也罢了。这样大张旗鼓闹得满京城皆知地把繁斐这种大红牌接回韩家,他爹定是不会允的。

    重涵:“确实,那他准备如何办?”

    李章明:“没有办法,成天愁肠满肚,说要找承止谈谈。”

    “诶?”钟承止一愣,颇为不明,“为何要找我谈?”

    “因为就是你成全他们俩的啊。”重涵一边给钟承止夹菜一边说,“何况今时你也是与霞凌阁主说得上话之人,等中了进士便更是如此,估计还想请你当媒人呢。”

    钟承止继续哭笑不得地想,这理由的逻辑好似不是那么通顺。

    李章明看着钟承止说道:“承止你就等殿试金榜后和他谈谈商量下,后日先看看玉儿能否上榜,若没上那他爹就更不可能应了此事。”

    重涵:“他要是过不了,就要一个人留在国子监了,那才是可怜呢。”

    几人聊聊侃侃吃完了午饭,午后把同样等着放榜无所事事的张海云与韩玉叫来一起玩起了投壶,连景曲都参与其中。

    然后重涵四人发现根本不能同钟承止与景曲这两个家伙玩,因为这俩人百发百中完全没得悬念。钟承止只得被排除挤兑在外当了计分的,景曲继续做回他的雕塑。

    投壶每人四矢,计分法多种,例如第一支投中否,连续投中否,最后一只投中否,中的哪个孔,分数各不相同,一轮下来输的人喝酒。

    自然,韩玉定是那个喝得最多的,不过还好喝的是重夫人从南方带回的甜酒,不至于又吐了。不过好几碗下肚逃不掉面色通红,又被重涵与张海云揶揄了一下午。

    ……

    春日暖,少年伴,韶华游笑杏花瓣,朝来夕去何知还……
………………………………

第28章 杏榜放

    次日,下起了春雨,一昼一夜,润物无声。

    后日,三月初五,杏榜放榜。本以为春雨会连绵不绝,霏霏无期,却好似为上榜学子们庆贺一般,万里碧空。

    杏榜之所以被称为杏榜,自是因为放榜之时正是杏花绽放的时节。

    京城内城,各个深宅大院的院里院外都种有不少杏树,最近早已开得满城飘香,红明映天,仿佛无处不是飘渺着粉霞绯雾的琼台楼阁。

    魏老一大清早就派下人去看了榜单,重涵刚睡醒就听到道喜:

    “恭喜,二少爷和钟公子都高中杏榜!”

    自己中榜前日就已得知,钟承止上榜则是今日才确定,重涵乐得喜不胜收,一个咕噜就滚下床洗漱穿戴好往钟承止那边跑。因为前日说好今日一起去看榜,钟承止早就起床在院子里等着重涵。

    一夜春雨,满地杏白。

    钟承止一身白衣负手而立于院中杏花树下,一手拿着一枝断枝,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落杏飘散,环若碟飞,扬起衣角袖舞,卷着黑发白袂,在空中伴风轻随。

    晨光薄渺,朝霞情雾,透过晶莹的露珠,摇曳的枝叶,穿过芬香的花蕾,润雨的湿尘,洒在满园遍地如雪如云的花瓣之上,洒在花瓣中温婉如玉的笑颜之前,洒在青涩赤纯的少年心中。

    重涵刚刚进院子便呆然而立。

    澹然闲赏久,无以破妖娆。

    ……

    钟承止见重涵不动便拿着那断枝朝着重涵走过来,笑了笑说:

    “怎么?发什么呆。不是去看榜么。”

    “……”

    见重涵没回话,钟承止还以为是自己拿着一根长长的断枝有何奇怪:

    “这个,昨夜打落的,可以放在屋里。”然后把断枝递给重涵。

    重涵没有接过断枝,而是一把抓住钟承止拿着断枝的手:

    “没……没什么。魏老一早叫人去看过了,我们都中了。”

    钟承止继续微笑说道:“那还去吗?”

    好像自己上榜就如再普通不过的事一样,毫无波澜。

    “当然去的……走吧。”重涵继续握着钟承止的手,转而十指相扣,另一手接过断枝交给下人要他放在自己房里,便和钟承止景曲一起出门了。

    杏榜放榜张贴在贡院大门外院墙上。钟承止重涵过去时,果然榜前已经密密麻麻围了成圈的人,外围马车轿子也排了一堆。其实富家子弟肯定早就有下人来看过榜了,还来的多半是榜上有名,自己来瞧瞧热闹的。

    没一会找到了李章明、张海云和韩玉,一问张海云果然也中了,而韩玉满面的春/色丝毫不亚于满城的杏花,那自然也是榜上有名。重涵和张海云在一旁不停揶揄,这绝对是爱情的力量。而李章明居然位列第六,这可是上好成绩,也很是高兴。

    几人聊聊走走到榜前的人堆外,想看看自己的名字,李章明的位列第六知道位置很容易就找到了,其他几人的名字就不是那么容易找了,主要是太远也看不清楚。

    正都摇头晃脑得找个不停,景曲直接在一旁读了出来:“第二十一名,张海云。第二十九名,重涵。第四十二名,钟承止。第二百八十七名,韩玉。”

    其实魏老找人看了榜,怎会不知道名次,只是重涵既然要亲自来瞧瞧,便留点悬念给他自己看,没有明说。

    重涵一听,喜不自胜。若殿试也是按这个名次,不但他和钟承止、李章明、张海云都能进二甲,而且他与钟承止的赌约便是自己赢了,想着就乐。若不是因为这个,就以往他定要和张海云打闹一番,居然比自己排位要高。而韩玉这排名基本就快是榜上垫底了,但对他来说已是足够,过了就好,这没到最后几名还算是高于预期。

    几人商量了下干脆一起去到霞凌阁吃饭,顺便当是庆祝一番。

    既然白日,又如此好天气,还是坐在外围六楼。外围座位可以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小曲,轻轻悠悠。

    李章明:“再要准备殿试了,你们说今年皇上会选何样之题?”

    张海云:“现在国泰民安,又无外患,起码定是内政,不会提及外交战事,而这两年又没什么水旱之灾。”

    重涵:“排开这几样无非就是民生,税赋,人事,生产,土木。”

    张海云:“现在当年新旧党争遗病已消愈,国库充盈,又无战事,应当不会在税赋理财上有大的动静。”

    李章明:“新皇登基两年多除了这次北征,也未见有好大喜功,南北新官道又竣工不算久,也应不会在近几年有大的土木之兴。”

    重涵:“不过正是没有水患之年,才是兴修水利的最好时机,等真有干旱洪水也就晚了,做一小问也是有可能的。”

    张海云:“内务*近年更胜。”

    李章明:“若考二三问,人事生产应该逃不掉。”

    ……

    重涵和李章明、张海云就如此讨论着天子心事,猜测会出何题。韩玉对这种无甚兴趣,从不插嘴,心想自己只能靠一手好字看能不能往前多混几名。

    钟承止也不发一语,就微笑听着三人讨论。李章明发现钟承止没有说话,会试前每日在重涵家温书时,钟承止并不寡言,常有高论,便对钟承止问道:“承止认为如何?”

    钟承止笑笑,没有多说:“我也认为是人事。”

    重涵在一旁抱怨:“新皇登基第一次科考最难猜,都还不知皇上喜好,我们就撞上了。别说题目,就连卷子上是该当忠臣言辞凛冽,还是该当佞臣溜须拍马都不知道。”

    李章明哭笑不得道:“你小点声,天子喜好可不是随便能猜的。”

    重涵:“错了,当官一半不就是猜天子喜好,是不能明猜,要在心里闷着猜。”

    ……

    几人随随便便吃着聊着,之后话题又岔到别处,又开始了一贯的揶揄戏谑,嬉笑怒骂。

    从霞凌阁六楼往外望去,整个京城都被杏花的薄红覆盖,仿佛用眼睛就能闻出清香流动。

    少年登科,前程一片,正如春日花开,如繁似锦。可谁又知春花落尽便是热火与秋凉。

    下午回到家,已经来了不少亲戚,重夫人早就设好了家宴,自家也好好庆祝了一番。之后几日同会试之前一样,重涵又把李章明叫来,和钟承止三人一起日日看书讨论做文章。

    其实对于这种大官子弟,到此一步便能保了同进士出身,入了门槛便足够了。

    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之后怎么走经常除了才华还免不了别的东西。而如果过不了科举,进不了门槛,前面则更加麻烦,即便进了也难免被人说来路不正。所以韩家才对韩玉的要求就是能过会试便足够。

    重涵其实一样,若不是有和钟承止的约定,估计连书在何方都不记得了,决不会在杏榜到殿试这短短十日,居然还温书?还如此认真?这下不只魏老,连重夫人和重熔都大叹这是儿子弟弟终于长大了?

    殿试之前,还有一个简单的复试,也就是确定有无靠作弊中榜,实际作起文章来狗屁不通的那种。

    之后三月十五,殿试当日。
………………………………

第29章 殿试日

    京城依然还被杏色环绕,只是当日参加殿试的贡生们一早是见不着的。

    天还没亮;众贡生就开始入宫点名入座。既然进了皇宫大内,天子在上,那一应礼节是少不掉的。各种繁缛的拜拜行行之后,皇帝入场,说点场面话把考题读一读,再正式分发考卷,各位考生自行答题。

    殿试只考一题时务策,便是天子取谏与臣。所以定不会在太平无战事隐患之时取问于兵法,也不会在危亡存续将倾之时取问于民生。而殿试考卷一部分皇帝亲阅,如是个昏君定不爱看直言纳谏找打的,如是个贤君也定不爱看溜须拍马废话的,如此才有重涵他们的那些讨论。某种程度说,可以直言自己的才思策略,也可以揣测上意来求个好顺位,也自有聪明人兼而有之。

    故文无第一,这其中确实没有真的谁强谁弱。

    当今天家姓孙,天子名煦。

    孙煦可说是少年即位,至今登基才两年有余,年岁不过二十又四,还没完全脱掉青涩之感。各项礼节与读题发卷之后,孙煦环视了一下全场考生。

    钟承止研好墨水,正欲答卷,此时略抬起头,正好与孙煦四目相对,钟承止眼中绿光稍纵即逝,微微皱了下眉头。

    孙煦停住和钟承止对视了一瞬,又继续看向别处。然后宦官宣告皇上离场,便只剩下了考生的疾书之声。

    策题大体是: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而谓之于君,谓之于臣,谓之于民,谓之于社稷,谓之于天下大道,究竟何为中,何为和。

    于君也,如何判其之中,如何使其为和,如何使天下中和,使万物位育。”

    最后便是:“勿陈勿烂,朕将亲览,量裁采行。”

    这题考得颇大,可谈角度甚多。

    究竟是想问如何识人,使知其善用。还是想问如何教民,使民安国昌。还是想问如何生产,使国富民强。又或想问如何治国,使国力强盛。全都可谈。只从题面上看,完全涵括了所有内政。答题到底是重其一点,还是全兼有之。皇上到底是只想问其中一点,还是全都想问。又是揣测上意的活儿,在场绝对不乏头痛欲裂的考生。

    钟承止笑了一笑,这题若是皇上自己出的,这位二十四岁的天子,也是个聪明人。

    殿试时间不长,午前便结束,才思敏捷的可以随意提前交卷。钟承止五人里卷子交得最早的是韩玉,其他四人在大部分考生都出场后也相继离场。

    与会试不同,殿试可说形式大于实质,不刷人只排名。五人既没有讨论各自答题思路的兴趣,也完全没有考完要玩一场的心思。而且殿试后二日便传胪大典接着张贴金榜,就是后日即可知名次,真要庆祝也不如传胪之后。

    正在离开大内准备各回各家,韩玉随口说道:清明居然正好卡在殿试和传胪之间。重涵才发现明日是清明节。

    重涵最近一直在用心温书备考,完全没怎么想旁的事,家里人看其认真也未多打扰。昨日吃饭还在纳闷,怎么今儿全都是凉菜,都没发现是寒食节。那明日清明,重家定是要出去上坟的,还有霞凌阁的霞凌四榜更新。

    霞凌阁每年放在清明更新榜单,难道也是故意不想要太多人挤到一天去围观?

    回去路上坐在马车里,重涵问钟承止:“明儿你同我家一起去上坟吗?”

    钟承止依然是懒懒笑笑地说:“都行,你想我去便去,不方便我就留屋里。”

    “不知湖南如何,京城这边虽然是上坟的日子,节日坊市也颇为热闹,御水河上还有赛龙舟,山上人也多。一起去逛逛吧。”重涵又说。

    “恩。”钟承止轻轻地回答。

    重涵一路握着钟承止的手,不知为何,从披靡擂台那天产生的隐隐不安,消失了几天,今日殿试考完后突然又生了起来。重涵手指在钟承止手上不住摩挲,又转为十指相扣:

    “有空再去霞凌阁看看你不仁道地霸占两个榜榜首。”

    钟承止哭笑不得地说:“这个就不用了,而且也未必是我。”

    重涵靠近了点,把声音压低了些:“是别人我可不服。”

    钟承止笑了一下:“你不服有何用,李宏风还挂在上面呢。”

    “那家伙我懒得管,你的事我定要管个透。”

    钟承止一下没有接话,面色闪过一丝暗淡,转而又恢复如常。回头在重涵本来就很近的耳旁,用带着气息的温婉声音说道:

    “那我等你管。”

    许久没有的心跳如雷声,又重重地回响在重涵身体里,他放开握着的手,一把将钟承止从后搂进臂弯靠在自己肩膀上,低头在钟承止耳边说:

    “想去外面吃饭吗,我们不回去。”

    “随你,你想去哪便去哪。”

    钟承止靠在重涵怀里,头枕在重涵颔下,声音温润得如翠玉拂水。

    若不是景曲就坐在旁边,重涵是一定要吻下去了,他克制了半天,嘴唇轻轻点在了钟承止额头上:

    “我们去城外。”

    重涵叫了车外的小厮,要他回去通报,今儿他们不回家了,明日上坟就在去南山路上的客栈等家里的车队,再回去拿上坟需要的衣物递过来。

    马车穿过满城杏香驶向了城外客栈,重涵一路没有与钟承止说太多话,只是时而低头看着怀里的钟承止。

    他只想搂着他,只想他永远不要离开自己身边,永远都在自己臂弯之内。
………………………………

第30章 卡一半

    南山山脚有条汇入运河的小河,从山上流下来看起来和小溪差不多。而这处也有一家竹松看,只是没有竹松,就着山脚这一块的小水小景修得依然是雅致精细。

    平日其实没多少客人,就是逢迎文人喜好的别亭小院,京城的文人雅士偶尔出来住几天,聚一聚,也很是清雅。但明日就是清明,住了不少明日准备直接上山上坟的,都几乎快住满了。还好最好那间头房还空着,大户人家都有马车轿子,没必要提前住山下。而重涵就是要最好的头房。

    考完殿试从大内出来便近午时,到这竹松看都下午了。清晨天还没亮就起床,之后入宫考试,这会儿已有大半日没吃东西,此时三人都饿了。

    重涵叫了酒菜到房间,坐在窗户旁的桌子上,看着窗外的绿叶流水吃吃喝喝。不过是钟承止在看,重涵看的一直都是钟承止,而景曲从来就不知道在看哪。

    自从习惯把景曲当雕塑以来,重涵第一次觉得这景曲实在是……碍眼。也不是他人碍眼,重涵一点不讨厌景曲,只是他真地好想和钟承止单独相处。这样一想当日从建安回京城,他和钟承止就俩人在马车上,居然没有好好珍惜,真是亏死了。好像也不是,当日半路钟承止都躺自己怀里,居然没好好感受,更亏了。

    这头房是套间,外间有专门给带着下人的客人备的仆从床榻。

    重涵本根本没想这茬,此时才发现这个格局,景曲定是睡外面。今日自己可以和钟承止同床共枕,实在是有些高兴。

    重涵还没有想和钟承止能如何,他就想抱着钟承止睡,抱着就行,什么都不干……

    “恩,还不错……”

    ……钟承止在重涵眼睛前挥挥手:“涵儿?在想什么呢?”

    重涵心猿意马了半天,一下没注意听对话:“没……没什么,在想景色真好,而且居然没下雨,往常这个时候雨水很多。”

    “今年有旱相,早点准备为好。”

    “过几日你就可以亲自与皇上说了。”

    钟承止笑了笑:“不是一甲还要朝考,点不了翰林估计就会被外派了,那可难得见皇上了。”

    “不会,我定让你留在京城。”重涵立刻回道。

    钟承止笑笑没有答话。

    重涵见钟承止没回话便说:“你不要担心,你的事我定是管到底的,留在翰林院做个庶吉士这种事我爹还是没问题的。”

    “别老就指望你爹。”

    “嘿嘿等我混几年,就指望我,定不会让你受欺负。”重涵拿着酒杯说。

    钟承止笑笑依然没有回话。

    重涵一直在喝酒,他想把自己喝醉一点,但这样吃饭为主的喝法实在喝不醉。

    饭吃到差不多已近黄昏,窗外树叶流水被打上一层金黄的光影。

    小厮送来衣物,重涵只能让这个小厮又回去,没地方给他住。把送来的东西递给景曲收拾,回到里屋,发现钟承止不在。四处看了一看,原来钟承止正斜斜懒懒地靠在屋外阳台的藤榻上。

    重涵走了出去,坐在钟承止旁边,把钟承止拉到自己怀里,搂着他的腰,一起靠在藤榻上。钟承止背贴着重涵,重涵只能看到钟承止耳朵和侧颊,低头在钟承止耳边小声说:

    “吃饱了么?”

    “恩。”

    “喜欢这里不?”

    “恩。”

    “那以后还来。”

    重涵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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