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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锅粥!-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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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重涵跟在一旁走走聊聊以及――付银子,钟承止从来都是看上啥拿了就不管了的。仿佛又回到会试之后整京城逛的那几日。重涵心情也跟着恢复了一些,付钱付得可谓不亦乐乎。
兑现闱票的地儿在庄内一个最大的勾栏里,里面可以容纳数千人,名曰:融棚。
三人进去,里面有点类似霞凌阁,实际是三层,中间部分内空直通天顶,旁边每层都有栏杆或者窗户,有些就是看戏的雅间。不过每层高度正常所以不比霞凌阁有高深雄伟之感,但置身其间也觉得相当的宽敞。棚内中间靠后的台子上正在演着杂剧。周围桌椅坐着不少人在吃喝看戏,当然也不知道是真在看戏还是看着大台两旁各一小台上还斗着两对鸡,跟着杂剧的乐曲,鸡飞烂打得还颇有节奏。
融棚一层有一排的小窗口,可以买兑这场内斗鸡的堵票,也可以买兑其他所有臻融庄发的堵票。
三张闱票能换的钱对重涵实在不算什么,也就是陪着钟承止来逛的。三人跟在一个没几人的窗口后排了一小会队,重涵先把自己的三张闱票兑了,然后就见钟承止把三张闱票给了景曲,景曲又拿出当日学子聚会买的那张白票,去窗口兑换。窗口里的伙计一看到这白票,顿时颜色就变了,说客官等等,待小的去通报掌柜。
重涵早前就好奇钟承止到底要景曲买了什么白票,当时不好问,后来也忘了。这会儿看伙计这么奇怪的反应又好奇上了,便问道:
“你买的什么白票?”
“不就是学着大家么。”钟承止笑笑。
“学着大家?”
“买中个状元啊。”钟承止毫无波澜地回答。
那日好多人买自己中状元图个吉利,而钟承止正是中状元的那个,当时也干了那档事现在倒是可以兑现了。但是重涵一点不觉得钟承止是做这种图吉利事的人,突然心里凉了半截。
如果钟承止那个时候就早知道自己能中状元,之后与自己那赌约……到底算啥,耍人吗?
过了一会,那位见过多次的臻融庄冯老掌柜出来了,见了一礼,给三人打了招呼就对钟承止说:
“钟公子,庄主早就恭候多时,请上三楼一见。”然后做出引路的姿势,三人便跟上。这时冯老掌柜对重涵说:
“重公子,庄主只请钟公子单独相见,重公子可以去二楼雅间等候,如觉无聊也可以自行在一楼或棚外逛逛再回来。”
“……那我就在这等。”重涵便停住回道。
冯老掌柜点头行礼,准备再带钟承止上楼,这时候重涵问:
“承止是买了多少自己中状元?”
几人回头。冯老掌柜发现重涵是对着自己问的,看了看钟承止,顿了一下,回道:“买了一百两银子。”
“……”
重涵原地站了一下,脸上一路上的笑意不知在何时已消失不见,接着转身便往棚外走。
钟承止脸上略微一动容,给景曲施了一个眼色,景曲便跟上追去。然后再回头对冯老掌柜点了下头,示意无碍。冯老掌柜便继续带钟承止上楼。
一百两银子,可以够普通百姓小户吃个两三年。虽然对于重涵这些权贵公子哥,一百两银子不算太多,但绝不会花这个钱就买个无聊的吉利,而且还是不让人知道的。
………………………………
第41章 俞瀚海
冯老掌柜带着钟承止,上了三楼,进了最里的一间屋子。进屋正对的就是一长排雕花镂空窗,窗户打开可以俯视臻融庄的整个瓦舍全貌。
老掌柜见了个礼便退下,屋里没人。钟承止便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传来纷纷杂杂的声音,略等了片刻。
“钟大人。”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钟承止回头。
一个不大的身影从旁边房间里出来,给钟承止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节。
钟承止受礼回道:“俞掌门免礼,不在阴府里,都不用给我行此礼。”
身影抬头,正是那日贡院取准考证时李宏风想卖人情的小少年:
“钟大人,在下可真是恭候多时了,您终于来了。”
钟承止一笑:“臻融庄虽然取了一字从你们霞融派,不过阳间除了真龙天子谁敢叫此谐音之名。既然你们和当今皇上关系如此深,那我起码要把皇上搞定再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然哪有钟馗一事呢。”
“钟大人折杀在下了,树大招风,不如干脆分这阳间最大的风一杯羹,大家才都安好。其实钟大人直接来就好,完全没必要还带着这闱票啊。”俞掌门表情颇为无奈地举起手,抖了抖那张钟承止自己买自己中状元的白票。老道的表情和稚嫩的面容融合得十分有趣。
钟承止又笑了笑:“这不是你们送到我面前卖的吗,不然我都不知道有这茬呢。”
“钟大人若要缺银子,直接找在下要就好了。”
“我哪知道哪里找俞掌门人呢,又哪知道俞掌门愿不愿意给钱呢。”钟承止语气略有戏谑。
“钟大人真是折杀在下了。您那日与在下在贡院外偶然相遇,就看出在下是霞融派的人了。所以在下才帮钟大人安排了第二日霞凌阁的事。”
“我当时只说了帮忙关于鬼玉的事,可不知你是霞凌阁与臻融庄的大东家。”
“第二日钟大人就去了霞凌阁参加学子聚会,估计一进去见了那些黑衣男侍就知道是我们霞融派的地方了。”
“一进去就发现是颇能框钱的地儿。”钟承止笑呵呵地对着俞掌门说。
俞掌门赶紧地又见礼说道:
“哎钟大人啊,在下不就想给门下徒弟找点营生嘛。我们霞融派就一轻功,打仗没用,打架只能跑,对这世间格局起不到什么作用。而且没资质的弟子,练个不高不下也只能当个舞姬优伶啥的,说穿在这世道里没什么身份,也是想给他们寻个出路。毕竟人生在世就这么几十年,不让自己过得舒爽还有何意思呢。霞凌阁这外衣下,这些人没个好归宿也起码能衣食无忧啊。”
“闭月榜第一的榆聆风可不是那么简单。”钟承止抱起手臂靠在窗户上,微笑的看着俞掌门。
“这个相信钟大人也看出来了,榆聆风就是舍妹,她底子好不像在下,以后才是真正霞融派的掌门人。想做噱头但又不能把舍妹给卖了,只能放在闭月榜第一用虚名保护起来。在下这般身子只能赚点小钱用了。也请钟大人谅解我们霞融派,确实不是故意不遵守幽冥规则。”俞掌门又弯腰见礼。
钟承止对着俞掌门一挥手:“我无意见,如若八大门派都像你们这种方式融入世间,我也不用入世来了。”
“钟大人果然是豁达之人,我们霞融派不管如何对阴府都是绝对忠诚,该做的都一定会做。”
钟承止笑笑:“俞掌门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我是真无意见,你勿用多解释。如若都能像你们这般只想过个自己小日子,还让别人小日子过得也挺好,那有何不好的。只是很多人总要破坏别人小日子来过自以为的大日子。”
“听钟大人这话在下安心了,人生若寄,知己难求。另外想钟大人尽快过来还因一事。”
“何事?”
“霞凌四榜相信钟大人也看得出来,都是功利性的东西。冠玉榜本质上就是讨好官员的,把达官贵人的年轻子弟放在冠玉榜上,他们舒服也就会给我们面子。而闭月榜其实无非是推销自家姑娘的,要说真是深门香闺也未必愿意上这种榜,也难得一见,而文武两榜则是顺便给百姓找点乐子。所以本来排名也不是那么重要……”说到这俞掌门抬起头:
“……但是钟大人啊,您这最近出的风头……这下不把您放在第一,可就不服众了,您不来在下又不敢出榜啊,可难死了。”俞掌门又用他那可爱的脸展现一幅愁容满面的表情。
钟承止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就为这个你们推迟放榜,放吧,无碍。”
“还有这次披靡擂台也颇多事,您说赵丸丸那个算什么呢。”
“姑娘家也不容易,你就按擂台结果排吧。”
“然后关于钟大人的银子……”
“我这白票可以兑多少银子?”
“哎,您这直接点了名字,排名又是状元又是一百两的……总之您差钱随便要,在下也不说数了。在下做这么多年生意,最亏一单就是要赵掌柜把车推您那了。”俞掌门满是要哭的表情。
钟承止又笑了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以后去了别处,你要给那边分庄说好我差钱可随时去拿的,别的事也一样。”
“钟大人尽管放心。”
“恩,那就这样,另外……”钟承止看了下俞掌门稚嫩的模样:“你身体这样一直在半大孩子模样是疾,不过可治,如你想治,去阴府一道就可,我给你说说。”
“谢钟大人,在下也就这样了,有时还有些点好处。门派就交给舍妹了,在下就赚点小钱养个大家子此生足矣。”
“你这可不是小钱,全大华也没人比你赚得更多了。那先给我几百两零花。恩……”钟承止顿了顿:“你说的好处……难道是帮谁去科举?”
“哎钟大人啊,有些事您就当不知道吧……在下去给您拿银子。”
俞掌门小少年的可爱样子混着大人老道的无奈表情转身去给钟承止准备银子了。过了一会,拿了几张银票、银元还有些散钱和一些别的票据,以及一个雕工十分复杂精致的玉质腰牌过来:
“钟大人,除了这银两银票,这些散钱是方便您日常用的,这个票据在大华所有的臻融庄都可以直接兑换现钱,和银票是一回事,也可以直接在臻融庄内作为现银使用,当然也可以做筹码使用,您要想玩想乐请随意。这个腰牌是在下主管的商会腰牌,钟大人觉得需要用时,拿出来用便好。”
“就是顶着瓦舍之名,做的赌庄之事,行的钱庄之实。俞掌门,你真的可以。我觉得叫你俞东家比较好。”钟承止收拾着这一堆东西,戏谑的语气对着俞掌门说。
“钟大人夸奖了,在下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世间平平安安,大家都好,这样在下这也好,所以帮您就是帮自己。您唤在下俞瀚海就好,在下本名,上次未能告诉您。”愈瀚海又对钟承止见了一礼。
钟承止对着这个小少年模样却有颇为大人表情的大东家笑了笑,下楼去了。
利人利己经常并不冲突,只是想到并能做到的人太少了。能做到者,必为大成。
………………………………
第42章 外宿吧
重涵自己一口气憋着,在人群中胡乱地窜走,自己都不知道走在哪里。
走了半天,绕到一个没人的小巷里,靠着墙,终于喘过了气来。
“今次不等我了?”
钟承止的那个温婉声音。
重涵循着声音转头,钟承止就在他不远的地方。重涵又转回头来不看他。
“那我走了哦。”响起转身的脚步声。
重涵猛地又跑过去拉住钟承止的手臂。
“……”
两人都没说话。
重涵突然觉得,如果他刚没拉这一下,钟承止肯定就真的走了,再也见不到了。
钟承止看着低着头一语不发紧紧拽着自己的重涵,反手把他手臂抓住,把重涵拉倒自己面前,抬头看着重涵,说:
“……想买点东西吗?这次我买单。”然后微微一笑。
“……”
重涵微微抬起目光,看着钟承止一如既往的微笑面容,点了点头。
……
景曲就在不远处,三人没有说话地走着,重涵默默地看着,看路边小店,也看钟承止。
钟承止依然是那样波澜不惊面带微笑。他没问,钟承止也没有主动解释任何东西。
走到一个小的古玩店,重涵看了看,进了去。做为重家二公子,他非是想要什么,他只是想要能有点钟承止给他的东西。
三人在店里随便看了下,当然景曲只是直视前方。
“三位公子,想要什么?”掌柜的迎过来。
“……这个,给我看看。”重涵指着一个东西对掌柜说。
掌柜笑嘻嘻地拿起给他。
“公子真有眼光,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籽玉,温润雅致……”
掌柜噼里啪啦地在一旁介绍。
重涵拿在手里看了看,摸了一下。
“要这个吗?”钟承止问道。
重涵点了点头。
这是一对小的钟形佩,这种大小是戴脖子上的。没有太多华丽的雕工,只稍微在四周雕了点镂空,中间雕了点纹路。两个都是一面平整一面有点圆弧形。平整一面拼在一起,就好似一整口小钟。玉质还行,不过这种小玩意也不特别也值不了很多钱。重涵是看上了形状和可以随身带着。
“这种钟形佩,寓意终生有福。这又是一对儿,所以是小两口钟生有福。嘿嘿,就是爱侣戴的。”掌柜见钟承止价格都没还直接给银子,噼里啪啦得更厉害了,又觉得重涵、钟承止应该是一对儿。
“我只要终身有你就可以了……”重涵听了在一边有点哑的声音说道。
声音不大,不过钟承止听到了,转头对他笑了笑,没有回话。
掌柜觉得气氛微微有点不对,也不多噼里啪啦了,反正东西也卖了,还主动穿好了红绳又递到了重涵手里。
三人出了店铺走了几步,重涵停下问钟承止:
“……你愿意戴个吗?”
钟承止笑笑,拿过重涵手里的玉钟,帮他戴上一个,放到衣服里贴身挂着,然后给自己也戴上了一个。
重涵终于又露出有点勉强的笑容,又握上了钟承止的手。
这时钟承止对重涵说:
“今日我们外宿吧。”
重涵有点诧异地看着钟承止,点了点头。
三人又回到马车上,钟承止给车夫还有小厮说的位置是城内的那家竹松看,又交代小厮回重府去拿换洗的衣物。上次是为了上坟有专门的穿着,这次照说是不用的。重涵有点疑惑钟承止居然知道城内还有家竹松看,虽然上次略有提过,或者是先头全京城压大街的时候无意看到了?
上次中毒事件虽然还未解决,不过未影响到城内这家竹松看营业,显然竹松看后台也不简单。不过毕竟出了那档事,生意明显很清淡,来住店吃饭的应该都是不知道此事的外地人。
下马车时重涵发现,景曲背着一个长条的行囊,好像是他们刚回京城时候景曲背着的。
钟承止对掌柜要了两间头房,重涵听到又失落了。这是不准备与他睡一间房吗,虽然也不是指望着……但是知道不是后,还是免不了的失落。
三人在其中一间房叫了酒菜吃饭,这次景曲先全部验毒才开始吃。
其实上次失误没验毒也是有原因的,一是那毒很特殊,不然以钟承止和景曲,入口即可发现。再来钟承止与重涵一起的这两个多月,要么在重府吃饭,要么是霞凌阁,要么是外面路边买的已做好的小吃食。重府的饮食肯定不会有问题,霞凌阁作为霞融派的地盘也定不会有问题,路边随处买的小吃食,没有别人特地下毒的时间。而上次竹松看,是几人唯一一次出去吃饭且有机会被下毒,就中标了,钟承止早就觉得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重涵心情很复杂,其实他也不懂自己什么心情。就是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或者说预感。不过刚一起又呆了这么长时间,重涵根本做不到自己与钟承止怄气,他清楚知道就像重绥温所说,他根本把捏不住钟承止,而是只有被把捏得死死的份。就别谈还闹脾气,简直就是被玩转于鼓掌之间还要反过来哭着求着,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出息,但又没办法……于是又开始有一茬没一茬聊起来:
“皇上最近宣你干什么呢。”
“与我商量怎么让他这皇帝当得不这么窝囊。”钟承止毫无波澜的语气。
“……”
此话说得重涵颇为语塞,完全不知道怎么接。
重涵顿了下终于问出了:
“你是怎么确保自己可以中状元的?”
钟承止一笑:“也不能确保哦,不然我就买二百两了。”
这句重涵没听得完全懂,因为他不知道钟承止就只有二百两银子。
钟承止接着说:
“殿试能不能中状元,主要靠几点:一个是读卷官喜好,给你文章上打了多少圈,再个是皇帝喜好。
对上读卷官喜好给的圈多能排进前十,就能确保皇上可以读到,如果又抓住了皇帝心意,那点个状元也是很自然的事。这次会试主闱是方大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估计殿试他也是主读卷官。所以言辞上要凌然正气,说一些当前的坏现象,谈下如何解决,再适当加多字数,但多而不废让自己文章得的圈多点。
这样进了前十,再如何讨皇上喜欢才是最关键的。如今皇帝登基不久,年轻气盛,但实际不得实权,处处感觉束手缚脚。包括上次北征一事,表面看起来是他强势主张并大获全胜,其实依然在为别人做嫁衣,他不过是中间棋子。而且他自己也明白,虽然如今大华看起来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光辉的外衣下早就暗潮涌动,而他自己却力量微小,只能在别人的潮涌里被带得滚来滚去。
当今皇上想要实权,想把自己心中的不安灭掉,想自己是乘风破浪的那个,而不是随波逐流的。但是他目前也看不太明朗时局,也不知从何寻来力量,这就是他这次考题究竟想问甚。按着这个思路对着皇帝喜好写得字字诛心,被点状元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当然也不是绝对,只是满足上面说的全部,作为一个赌注的话,起码也是三选两中,赢面很大。另外……”
钟承止笑笑:“如我愿意认真写,书法起码不在韩玉之下。”
钟承止没说的是,除了以上刚说的多点,他还在文章里拿钟馗不被君识之事做了暗喻。表面与文章内容贴切,实际是看皇帝能否看懂这个暗示。何况他又姓钟,如皇帝心知肚明定会起疑,自然就会把现在的这个“钟馗”点个状元。虽不至于十拿九稳,但也确实拿个状元把握很大。
这番话虽然说得很是有道理,但这道理即便人人明白,也不是人人就可做到当状元的。重涵只能叹息了下什么事在钟承止身上就变得即不合理又十分合理。
不过重涵始终问不出,既然你明知自己十之□□会中状元,与自己赌约又为何意。而钟承止也绝不会主动说出。
………………………………
第43章 我等你
吃到一半小厮把两人换洗的衣物拿了过来,这次在城内,自然就让小厮回重府去了。
三人又吃吃聊聊了一会,天已开始转黑,小二来收拾了桌子。钟承止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句早点休息,就回了自己房间。
重涵的房间对着外面的竹林,房内窗户做了细致的雕花镂空。每个窗洞看出去,都是一幅精致的竹图。在逐渐暗淡的光影下,正如黑墨重彩的墨水画。
春末夏临的空气温暖而潮湿,四周和天色一样变得沉静,只有虫声栖栖,叶声飒飒。
活了十八年来,重家二少爷从未感觉过寂寞,从未感觉过清冷,此时却突然明白了这些词的意义。
他自己也不明白钟承止的出现对自己究竟是好还是坏。如果没有钟承止,现在作为新科进士的重家二少爷,完全可以得意乐呵到天上去。但是即便要他再选一次,知道现在会心闷难受至此。他也绝对会把建安酒店角落里那个绝美的少年带回家,绝对不舍放弃这两个多月的朝夕相处。
惊鸿一瞥也许定不了终身,却能顿开人生一扇新的大门,只是看你是否走进去。
重涵累得很,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好,于是干脆趴在床上拼命地睡,依然是睡得不知道究竟是醒的还是着的。好像可以听到周围的声音,又好像朦朦胧胧……
铛铛,铛铛。
重涵似乎听到敲门声,但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敲门声。
铛铛。
重涵抬头,周围已经彻底黑了,月辉淡淡地洒落。窗外依然虫鸣叶拂,只是都成了夜色中的剪影。自己的房门传来了轻轻敲门的声音。
重涵起床,打开房门。
黑暗中,钟承止青丝未束,随意垂散,双目微垂,穿着一身黑色的直裾长袍,同色的绣纹在昏暗月光中依稀反射出丝微光晕,脂白的皮肤被衬得仿若无色。长发似乎洗过还未干透,带着一丝氤氲水汽,全身飘出阵阵清香。骤看面容根本无法分辨男女,只觉得精致美好得如玉雕石刻,如梦中画卷……
重涵又看呆了。
“怎么?不要我进去?”钟承止抬头,轻轻一笑。
重涵呆呆地后退一步,把钟承止让进房间,关上门,走进里屋,就这么在黑暗里看着钟承止直身而立的背影。
钟承止转身,走到重涵身前,很近。重涵还在呆呆地看着。
钟承止轻轻地在重涵耳边小声说:
“二少爷不是要调改我的衣装。”说着把重涵的手往自己腰带结上一放。
重涵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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