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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锅粥!-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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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苑!长苑!”
重涵从小到大的意识中,长苑就如同不可打败的神人,今日却意识到他不过也是血肉凡躯。
钟承止看了一眼长苑的伤势又替其把了把脉; 拍了拍神色紧张的重涵:“没事; 身上都是轻伤,全避过了要害,只有小腿处须治疗才能痊愈。长苑身子骨好; 好好修养一阵子不会有碍。”
长苑躺在地上转过头看了一眼重涵,目光十分平静,似乎在告诉重涵不用担心。重涵松了一口气; 对钟承止点了点头。
钟承止却发现重涵左臂受伤; 又急忙看了看重涵的伤口; 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次箭没带毒。”
“不。”景曲拿起地上两支箭; 将箭头并给钟承止看,“最早射出的一批箭是带毒的; 只是被避过了。”
昏黄的光线下; 可见两支箭的箭头色泽有微微不同,其中一只似乎被涂抹了一层什么。
“你还真没猜错。”阎王对钟承止说道; “只是对方没料到你媳妇居然能躲得过。嗯……不错。”阎王转头看着重涵; 眼里似乎闪着微微绿光。
钟承止瞪着阎王:“还不是你给我拖!再早一会来我媳妇会受伤?”
阎王:“喂喂!你这也变得太快了; 方才那求人的态度呢?这可是最后两张符纸都给你用了,万一出个什么事如何办?”
钟承止把手伸到重涵衣服里,淘出了钱袋,把里面的银票全拍给了阎王:“过会再到臻融庄拿五千两,赶快滚回去要百鬼司做一批出来,回头我找孙煦再要一万两给你。多做点阎王大人,别小家子气搞得每次都不够用。”
阎王:“你说得轻松,要有钱做啊!这不是一直没钱嘛!你怎不早点拿点钱回来?而且怎么回去?没符纸了!只能走回去了!”
钟承止:“我是出来做事的!可不是出来要钱的!”
阎王:“那你别用符纸!”
重涵看着钟承止和阎王俩人吵架,不由笑了出来,这俩人似乎不管在何处也没什么紧张感。然后重涵顿然想起此时事关重要是城内大火,赶忙转头望向小樊楼的方向。
钟承止循着重涵的目光看了过去,说了一声:“走。”
景曲抱起长苑,四人一起跑向小樊楼。
临河道上居住的百姓,很多都因为大火跑了出来,道路上人头攒动。
城外攻击停止后,重涵断定对方暂时不会再发动攻势,便调集了一队潜火兵专门过来灭火。此时潜火兵也推着云梯,持着各种灭火工具抵达。
钟承止几人到达小樊楼下才发现,起火的主要之地并非小樊楼,而是小樊楼不远处的军巡铺屋。
军巡铺屋内有不少刚运去的粮食,让火势更大。军巡铺屋附近的房屋都被波及。火已经烧到了小樊楼之侧,岌岌可危。
小樊楼周围地上尸体与伤者一片,这处必然经过了激烈的打斗。
但此时清帮的弟兄们并未与人打斗,而是在与潜火兵一同灭火,看来战势已稳定了下来。
钟承止几人穿过人群,走到了小樊楼门口。
不远的大火将这处烤得火热,灰烟弥漫,光亮灼眼,却有数人并未离开。
街道上一人跪倒在地,而卫书水剑指着这人面额。
当重涵走到地上之人的视野之内,这人看清重涵,面色动了动:“呵……呵呵,你们……都是人吗?还是鬼?!”
卫书水侧头看了一眼钟承止他们,又转回头:“严堂主,老樊堂主对你也算有恩,就算我与可然接手清帮后有做得不妥之处,也不至于让你这般落井下石想灭了清帮?”
“有恩?哈哈哈……”严堂主大笑,表情却在火光中显得狰狞,“我为他做牛做马了二十年!他却把清帮与女儿交托给你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后生犊子!这就叫有恩?!”
严堂主又看向卫书水身后的樊可然:“小樊,从小到大我待你如何你难道不知?却跟了这个身份不明狼子野心之人?!还将老樊堂主经营一生的小樊楼与清帮双手奉上?!”
樊可然摇着头:“录生哥……不,严堂主,你想错了……”
“想错什么!”严堂主大声喝道,“这种连自己身份都说不明的人值得信任?!你敢说他突然来到清帮没有任何其他目的?!”
“……”樊可然看了一眼严堂主又看向卫书水,没有说话。
严堂主再次瞪着卫书水:“今日既然落败至此,要杀要剐随你!但既然你已得到了一切,就好好待小樊与清帮!还有说清自己到底是何人!”
卫书水垂下目光摇了摇头。不远的大火在潜火兵抵达后逐渐扑灭,火光缓缓黯淡下来。
“严堂主,我会对可然说清我的一切,也定会对得起老樊堂主与清帮的所有弟兄。我也依然认你这大哥,但……你做的这些事……”卫书水看向地上的尸体与还没扑灭的火势,“恕我无法放你离开,我会将你交给朝廷,生死自有人定。”
卫书水说完收了剑,又看了看樊可然,再对几个清帮弟兄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弟兄便取来绳子将严堂主给绑了起来。
卫书水与樊可然走到钟承止几人之旁。卫书水先对重涵说道:“重涵,对不起,卫大哥的错,今日无法给你帮忙还造成了麻烦……”卫书水又看向钟承止,“幸亏承止对霞融派的交代,今日才能及时对应,未至于酿成大祸。”
这时冯老掌柜也走了过来:“钟大人,严堂主确实有一艘飞船,停在临清城外不远,现在已将其控制。但船上的控者被拓拨让与拓拨兰救走,未能追回,请钟大人赎罪。”
钟承止摇了摇头:“如此已很好了,事事难以尽美,现在灭火为先,再全力守住临清。”
冯老掌柜见礼,正欲离开,樊可然赶快对冯老掌柜与钟承止道谢,随后又问道:“京城如何了?”
钟承止:“三王爷已被抓获,谋反便尘埃落定。即使有人还打着心思,没有三王爷这样的棋子就无理由能挑起战争。重熔与萧正都已带兵南下,待江南诸城都安定下来,这事即算是告一段落。只是真正的幕后棋手还在暗处,恐怕他的目的达成了一半。”
卫书水不禁问:“棋手是何目的?”
钟承止摇摇头:“暂时还看不太清,应该与漕帮的一传一守还有邹夫子的那些地图都有关系。还需要更多的线索。现在也只能先把眼前事解决了。”
卫书水点了点头,与樊可然一起去帮忙灭火。
钟承止几人则去往安济坊,要给重涵与长苑包扎伤口。
河边晚风迎面吹来,离混乱之处渐行渐远。紧张了一日的重涵豁然感觉到一丝轻松与惬意,体会着与钟承止相握的手心中传来的温暖。
重涵转头看着钟承止,手拽了一下,把钟承止拉得更近,手臂整个伸进钟承止手臂内侧紧紧贴着。
钟承止没有转头,只微微笑了笑,五人都没说话,快步行在路上。
沿路穿梭着不少人,有人送着伤者,有人打听着情况,有人不知为何事在奔跑。路旁房屋中还有人从门与窗户中探出脑袋,看路上发生了何事。
一日下来,士兵已彻底不去问那知县了,而是跑来询问重涵关于严堂主及其带来人的处置。重涵则吩咐将所有人关在县衙大牢,再派了部分士兵严加看守。
看着来询问的人远走的背影融入穿梭的人流中,想着方才卫书水与严堂主的对话,重涵不由感到,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爱恨情仇,恩怨纠葛,描绘着写不完道不尽的人生,交织着这纷杂斑斓繁琐复杂的世界。
到了安济坊,里面不少人,火灾与打斗中受伤的人被陆续送来,医者忙碌不停,连个空的床位都没。景曲只能将长苑放到了桌子上。
从剪掉衣服,拔出箭到处理伤口,长苑全程居然没吭一声,面色都没怎么动。一位医者还以为长苑已经没命,特地探手到其鼻下确认,却被长苑瞪了一眼,赶快跑开了。
钟承止则替重涵包扎,伤口正好在昨日的伤口之上,于是重涵的半个手臂都包的是布。
钟承止一边包一边说:“虽然伤口不深,但这几日左臂勿再用力,不可拉弓。”
看着钟承止仔仔细细的样子,重涵却回道:“你……累了吗?”
钟承止稍稍有点诧异,尽管钟承止这数日在极为疲惫的情况下一直硬扛着,但面色看起来与平常无甚大异,尤其现在还是晚上,安济坊内灯火并没太亮。而重涵却看得出这极细微的差别。
钟承止点点头,没瞒着重涵:“嗯,有点。”
“若小樊楼无事,赶快去休息休息。”
钟承止摇摇头:“城外的江南兵还没解决。”
重涵右手抓住钟承止的手腕:“这个我来,你不用担心,寻常士兵我能应付。城内平定了,还能找冯老掌柜与卫大哥帮忙。”
钟承止抬眼看着重涵,其双眸闪动着房内的火光,明亮又温暖。钟承止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包扎完后,重涵去看了看长苑,然后返回了南城门城楼。没有长苑跟着重涵,钟承止还是不太放心,要景曲跟了去。
阎王在一侧占着个凳子打盹。钟承止又去给医者帮忙处理不断送来的伤者。中途冯老掌柜来汇报了两次,火势已完全扑灭,小樊楼伤损没太严重,夜里可去小樊楼落脚也可去臻融庄落脚。重涵交代了士兵与霞融派还有清帮的人在临清城内彻底搜查了一遍,确认无其他可疑之人。
到三更,再无伤者送来,钟承止也快撑不住了,拍醒阎王一起回了小樊楼。
路上阎王看了看钟承止:“再别撑了,好好休息几日,不然真要伤到身子。这几日万一出什么事我来。”
钟承止瞥了一眼阎王:“现在才知道你来,早干啥呢?”
阎王伸着懒腰:“阳间这些人与人之事太麻烦,我弄不好,只能你来。话说……你媳妇倒是颇为精于此道。”
钟承止踢了一脚阎王,被阎王避开了:“别说着我媳妇好似那些官场油子似的。”
“总之……”阎王顿了顿,“哎……我也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
回到小樊楼,楼外楼内都还忙乱不已。火才扑灭不久,还有太多善后要做。
但钟承止此时确实顾不上这些琐事,问了问重涵的房间在哪,进去倒头就睡到了里面床上。而阎王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事,可也不能放虚弱的钟承止一人,就在重涵房间屏风下的罗汉床上躺着睡大觉。
长苑也被人从安济坊送到了小樊楼里。灭完火的士兵则回南城门以听调遣。
又一个天暗天明,临清城一直在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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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千斤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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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就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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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夏日长
后面数日; 钟承止与重涵就呆在临清帮重熔处理各项事务。
重熔能如此快抵达临清自然也是带小批骑兵先行,步兵大部队还在后方沿南北官道南下。
江南军除了早前已抵达建安的先锋部队做了一些抵抗,其后部队遇到禁军基本都是就地投降,并大呼冤枉; 为不得已而听军命。
三日后冯老掌柜收得临安消息,成渊乘霞云舟从钱塘江入海口东行,果不其然在尤天与吉利推断的范围内寻找到鬼斗蛋的那艘“云舟”。
成渊怕云舟飞走; 待入夜与霞融派的十数人一起; 从霞云舟上急降到云舟上进行压制。
云舟上的守卫持有机关弩这些机关武器,但武功也就寻常人水平。而机关弩这些遇到多次知道其特性后,对于成渊他们便不成威胁; 稍花了些时候即拿下云舟。
尽管云舟上并不缺维生必须的食物与水,但并不充裕。鬼斗蛋客人几乎全是些养尊处优的富贵之人,这样的饮食生活就成了折磨。待成渊接管云舟时; 好些人都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 还有些真得了病。船上虽然有周太医与其一同来的老妇也精通医术; 但毫无药材; 若是再晚几天,真要出几条人命。
控制云舟行到临安不远; 成渊正思考着这些人送回临安后也不可立刻让他们回家; 须等江南局势完全稳定后再放人,要先把他们放到何处好时。萧正带着禁军坐海船南下; 抵达钱塘江; 正好与成渊遇上。
于是成渊便将鬼斗蛋的客人移交给萧正; 军队之下,不管在哪,也很容易对这些人进行监视管制。
随后萧正率军在靠近临安的钱塘江北岸登陆,稍做整顿直达临安。
此时临安那知府已得知三王爷被抓的消息,但却欲以临安城安危做条件与朝廷交换保自己一家性命。而萧正根本没理他,直接领兵攻城。临安士兵犹犹豫豫不知听谁的好,毫无士气。只花半日临安就被萧正攻下。而那知府还准备放火烧行宫,被萧正就地正|法。
临安稳定后,萧正再开始逐个拿下江南其他倒戈的城,都未受到太多抵抗,十分顺利。
随着时间推移,三王爷被抓获的消息传遍各地,萧正依然在带兵逐城清扫,其实已不是为镇反,而是为秋后算账了。
在临安的审问中得知,鬼斗蛋的船会被挟持,乃看似被临帮雇佣的一川派人,实际早被三王爷收买,在云舟上反压制临帮所至。故整个一川派都受到波及,被全员抓到京城刑部大狱待审。
鬼斗蛋上的客人或其家属有不少为三王爷提供资金、物品、方便,这中间多少人是被迫,多少人是自愿,中间有何纠葛,牵连着谁,也是三法司要查的事,包括其后这些人会面临的处置、下场……钟承止对此一概毫无兴趣,并没去打听。只是这次谋反之乱后,不单是朝廷,大华的数个商帮、各种江湖势力,同样面临着一次大的动荡。
如此动荡之下,几多欢喜几多愁,一朝繁华空破尽,何梦凡尘几回行。世事纷繁,难预难料,滚滚红尘,带着无尽的贪嗔痴念,冲刷出千百年唯变不变的人世沧桑。
不过此时对于在临清的钟承止与重涵,也许是他们俩十八年来最愉快的日子。
钟承止早前不能确定时局走向,也还没确定要如何处理自己与重涵关系时,便让重涵处在极为关键又不败的一处,保其来日的荣华与平安。如今时局已定,又确定以后自己都会与重涵在一起,钟承止则避免重涵被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要重涵暂且呆在临清,朝廷的各种处决下来之前,不回京城。否则重涵一回京,定会被各种人巴结、请求,卷入无谓的人情恩仇之中。
钟承止也如此对重熔说明,并向重绥温与孙煦都发了信,重涵也对重夫人、重林发了私信。再来临清有臻融庄,冯老掌柜明显在钟承止离开前都不会离开临清,加之清帮的信息网,于是临清处中,南北收取情报也十分方便。
重涵对钟承止的决定自然全无意见,而且能与钟承止这样日日在一起,那心里就别提多乐呵了。
禁军步兵大队达淮南后,重熔即离开临清去与军队汇合,继续南下走到长江边再打转回京城,其实江南已被萧正平定,江北也无反军还须镇压,重熔依然带兵走一圈,乃一种示威而已。
重熔在临清时,临清那县太爷立刻换了拍马屁的对象,跟着重熔鞍前马后,点头哈腰,看得重涵在旁边直想笑。而钟承止忍不住动魂力瞧了瞧,这县太爷还真是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丢帽子了,指望着靠拍马屁能官运亨通,飞黄腾达。
不过朝廷现在一时也管不到临清知县头上,既然这县太爷没太多他心,重熔也让其先继续坐着知县位置,只是知县的实际差事,都落到了钟承止与重涵头上。而县太爷就完完全全成了跑腿端茶的。
运河与闸口恢复正常后,钞关也要恢复运作,临清没花几日就回到往日繁乱忙碌的样子。钟承止与重涵白日就在县衙处理临清各种事务,晚上依然住在小樊楼。
俩人晚上吃完饭练练功,再去看看伤还未愈的长苑,或与卫书水、樊可然、钱子负聊一聊,便会回到房间美其名曰读读书便休息。只是往往……
“……唔……不是……读书吗?”
“你读……我听着……”
“……嗯唔……这样……我……怎么读?……轻点……唔……哈……”
“那明日再读……”
重涵将钟承止手中书拿开,又把钟承止压到了床上……
钱子负站在俩人房门口,想找钟承止。不过前日再次撞上一次不该看见的事后,这会儿钱子负有了经验,先到隔壁房间问一问景曲,景曲摇摇头,钱子负便只好又离开,想着明日得早点来,不然这俩人……哪日能有点节制的时候。
钟承止与重涵抽出一日陪钱子负去了大峰山的山洞内,把穴壁上能找到的刻字都拓了下来。回来后钱子负便开始潜心破译这些刻字的意思。重涵与钟承止一致认为钱子负暂时还是跟着他们俩更为妥当,但临清各种藏书都不多,钱子负便时常来找钟承止这活藏书阁研讨,只是一旦钟承止与重涵进了房间,基本就得……明日再来。
谢常与范无香处理完京城的事后,坐着俞瀚海提供的船来到临清。孙煦没有小气,给了钟承止一万两,而俞瀚海更是大方地再给了一万两,于是谢常与范无香一路拿着钱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带着阴兵到临清与阎王汇合,一行人再一起回了阴府。
离开时,小樊楼的姑娘们全出来给阎王送行,一个个梨花带雨,难舍难分,看得钟承止只想扶额,要阎王赶快给滚蛋。
而次日,五月五日,端午。
钟承止醒来发现重涵不在自己身边,赶紧坐起来,却闻到了香味。
重涵一早亲自去厨房下了一碗长寿面,再拿了几个粽子端到房间里来。
从没下过厨的重涵,做出的味道绝无法称道,钟承止却觉得美味到了心底。
碗空,筷子放下。俩人久久都没出房门。
轻轻的喘息声回荡在房间里,又跟着晨风消散入夏日渐盛的艳阳之下,融入绵绵不断的蝉鸣之中。
俩人拥吻在一起,交换着炙热的目光与如火的浓情。一如那开满了小樊楼整院的红花,沐浴灼光,迷醉芬芳。
仲夏暑暖,叶茂草繁,万物合欢,情炽耀灿。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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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高骈的《山亭夏日》
嗯嘛……夏卷完结,秋卷继续。谢谢一路跟文的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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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立秋枣
守和二年六月。
蔡王谋反案尘埃落定。
林槮虽然已亡; 但依《大华律》,少不掉腰斩再株连九族。
林槮那夜命令士兵拿了几张绢布,逐户走访六品以上的官员之家,愿效忠三王爷的便在绢布上签字画押; 否则即拉出全家至大华门下。
由于之后京城之乱被钟承止与重熔快速平定,这数张绢布全部得以保留。
依照绢布上的名字,还有其后对江南被抓来的官员、鬼斗蛋客人的审问供词。大理寺与御史台花了一个月最终定案。
那夜六品以上未出现在大华门下且在绢布上签字画押的; 还有江南诸多倒戈三王爷的官员; 一概被判了不同程度的刑罚。轻者罢官贬为庶民,重者凌迟株连九族。
这其中不乏有人根本与谋反毫无关系,只是审时度势选择了自以为正确的一方。但孙煦可不需要这样的臣子; 于是无一人幸免受罚。
再来便是没出现在大华门下但也没在绢布上落名的人,这其中的小官,便按情依律处置完事; 但却有一位正一品的大员——右丞相李桓。
李桓虽然比参知政事李云从还官大一品; 但仅谈对如今朝政的影响; 李桓倒不如李云从。甚至可说; 李云从掌的是实权,而李桓不过为名望; 就好像历朝历代的太师太傅。
不过李云从的两位妻妾皆为平民; 上一老母,下四女一子; 四女也并未全嫁富贵之家。可说毫无旁枝叶脉。但李桓的李家则家大业大; 牵连甚广; 若是要给李桓来个株连,那便是成百上千人的脑袋不保,而且会影响到诸多民生之事。
例如李家旁系在京城与临安有几家正店,还有一个大的民窑,为其劳工的百姓就有数千人。若陡然将李家连根拔起,那朝廷还要分力去处理这些杂事。于是孙煦决定,对李家,从长计议。暂且只免了李家所有人的官职,抄了一些银子,没下狠手。
谋反案的处理历来从急从快,但孙煦特地将所有行刑推迟到了六月底。
到六月底时,朝廷忽然对外宣布:皇后有喜,又逢乾阳节,大赦天下。
如此一来,那诸多仅被株连的家属,一概死罪可免,尽管仍然少不掉流放与被贬,但从古自今不管成败都死人最多的谋反案,在孙煦手上最后仅仅处死了不到三十人。唯一没赦免的,只有三王爷的三个儿子。
是个明白人都清楚,这是孙煦故意给人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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