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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锅粥!-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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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观众很多被吓得往边上躲,又舍不得不看热闹。勾栏外面依然围得满满当当。
梁所早惊得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可梁所的武功是幼年跟着重涵比划着入了个门,乃真正的三脚猫功夫,完全上不得台面。这下梁所正在想要自己那四名护卫上台救场。可蔡彩武功明显不如其大哥,根本不是水中月对手。就见水中月几招后直接把手中剑扔了,准备手擒蔡彩……
梁所突然感到自己背后一股力道传来,整个人跟着这力道直接跃到了演台之上,恰恰落到蔡彩与水中月中间。
然后梁所感到右手手腕与手肘被什么击打上,整个手臂不受控制地朝水中月挥去。
水中月有些惊异,立刻摆正姿势想反击,可眼前这人……人长得是挺壮实,但全身哪哪都是破绽,完全不像会武之人。水中月反倒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了。
犹豫是犹豫,梁所那完全没点招法的拳头望着就挥来了,水中月总得先躲掉。刚要侧身,水中月登时感到几块小物以极为不寻常的力道直击向自己全身数个关键穴位,且速度根本是自己无可回避之疾。
水中月硬是扭身一转,能避多少避多少……
啪——!
台下与勾栏外的看官们,观赏着演台之上,梁大少爷一拳头正正打到水中月侧脸。而水中月全身陡然间一颤一滞,随即摔倒在地,动也动不得了。
周围一时沉静无声,落针可闻……
啪——啪啪——啪啪啪啪——!接着,一大片掌声骤然而起。
“梁大少爷太厉害了——!”
“梁少爷真是深藏不露啊!居然这么好功夫!”
“梁大少爷!恭喜啊!要娶媳妇了!”
“梁少爷!早生贵子啊!”
……
全场叫好声此起彼伏,往外传着一波一波连河对岸都跟着喊了起来。
而主角梁大少爷,举着拳头愣愣地站在台上,完全不明发生了何事。
………………………………
222 要你管
梁所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转身看向一旁的蔡彩:“蔡彩,有没事?”
蔡彩也是半晌才会过来,脸一红,先去扶自己的大哥:“哥; 怎样?伤得厉害吗?”
这时后台出来了许多镖师打扮的人,把早前被水中月打伤的镖师抬了下去,再将演台满满围了起来。午饭时上台走了圈的那三名绿林土匪从另一面出来; 但被镖师堵在演台外; 无法上去。
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水中月,眼睛往台上地板扫了扫。地板上居然散落着好几个……馒头块。
而重涵身旁,钟承止把手里最后一小块馒头直接扔进了自己嘴里。
重涵方才差点要用暗器; 但水中月功夫不低,重涵手下留情怕打不着,全力以赴又怕万一出人命; 正准备叫长苑去; 钟承止一晃身走到梁所身后; 掰着馒头; 人没上台却片刻间就将事给解决了。
台上蔡彩见自己大哥伤不重,走回梁所身前小声说了声谢谢; 然后低着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俩人沉默了一会; 蔡彩又跑回另一边同一位镖师一起扶着蔡公子站起来。
梁所更不知如何是好,一脸求助的表情看向重涵。
蔡公子被人扶着走到梁所身旁:“梁公子; 多谢出手相助。与梁公子也算认识多年; 今日才知梁公子居然有如此武功。”
梁所根本就不明怎么回事; 正傻愣愣地要实话实说。重涵几步穿过人群,跳上演台:“蔡公子有所不知,梁所身有隐疾,此疾寻常无碍,但一发内力便气血逆行,极为危险,关乎性命,故梁所少时练的功夫根本无法使用。方才一时情急,梁所奋不顾身发了功,幸好无事,不过身子恐怕又要调养一段时日了。”
重涵转过身,扶着梁所的背,满一副关心的表情:“如何?有无碍?可要找大夫?”
蔡公子眉头不由皱了皱,尽管并不怀疑,可重涵说的着实有点玄乎。蔡公子看了看身旁的蔡彩,再次望向梁所:“不知梁公子上台,是只为出手相助,还是为……”
梁所正又想说话,被重涵一拦:“梁所中意蔡彩已久,儿时俩人也算青梅足马,甚有情义。虽然擂台为比武招亲,但婚娶之事自不可如此随意。还要看蔡镖头与蔡彩的意思,今日就当梁所提了个亲,若蔡镖头与蔡彩同意,来日再正式上门。”
重涵说的话照顾了两家面子又进退两宜,蔡公子点头应下未再多言。蔡彩见重涵忽然出现,整个人一惊,随即低下头沉默不语。此时蔡彩女儿家打扮,重涵也无法像原来那般与其说话,儿时玩伴今日分外生疏。
钟承止方才跟着重涵身后走到了台上。水中月被钟承止点了全身穴位,包括哑穴,不单动弹不得,话也没法说。
钟承止蹲下来解了水中月哑穴,瞥了眼在一侧交谈的重涵几人。此时周围十分吵闹,钟承止低声说话并不显:“别乱说话。今儿怎你一人,镜中花呢?”
钟承止曾答应水中月镜中花,待谋反平定后便教他们几招。但其后四个月间,钟承止身在何处不难打听,水中月镜中花却并未上门求教。
水中月眼神晃了晃:“……哼!我怎知道。”
钟承止抬起水中月手腕替其把脉:“镜中花不想与你同道了吗?”
水中月眉头一皱:“要你管!为何四处都能撞上你!你跟着我不成!”
“呵呵。”钟承止笑了笑,放下水中月手腕又解了其全身穴位,“这个你不妨反过来想一想。现在你在为谁干活?”
“……要你管!凭什么告诉你!”穴位一解,水中月立刻站起身跃出人群,一溜烟不见了。演台下的镖师有几人追出去却追不上。那三个绿林土匪也跟着跑了。
另外些镖师注意到钟承止举动,跑上台将钟承止围住:“你,方才干了什么?”
景曲立刻跳上台站在钟承止身旁。钟承止摇了摇头,示意景曲不用去追水中月。重涵刚与蔡公子说完话,发现这边情况马上走来:“这位是我友人,可有误会?”
梁所也赶快走到钟承止身旁:“此乃今年新科状元钟大人,可不要无理。”
钟承止笑了笑,对周围见了个礼,看向蔡公子:“想来蔡公子也不想闹出人命。我略通一点医术,便看看水中月伤势如何,没想他突然起身跑了。”
蔡公子蹙着眉头,觉得今日之事各种古怪,可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水中月说到底只是上台打擂获胜,蔡家本就不可能干什么,只能放他离开。
蔡公子对钟承止抱礼:“在下姓蔡名素,多谢钟大人费心……钟大人刚说的……水中月?”
钟承止歪了歪脑袋,稍有疑惑:“那人便是水中月镜中花的水中月王小里,照说他们在江湖中也算小有名气,诸位不知?”
围在周围的镖师们顿时面面相觑。蔡素与蔡彩也对视了一眼,回道:“只知他姓王,乃梅林山上梅林寨的一位新纳之人,但不知其便是水中月。而且水中月镜中花不应是俩人一同出现?”
重涵:“那人确实是水中月,我早前与水中月镜中花也见过几面,不过怎上山做匪了……”重涵说着瞥了眼台下,本在台侧等着打擂的人有些围了过来,问擂台还打不打的,勾栏内越来越混乱,“……不过今日不便多谈。蔡公子,蔡彩,你们继续忙,注意身体。我们便先告辞了。”
梁所与钟承止也告辞,带着李章明几人离开了勾栏。
………………………………
223 赢不了
回到画舫上; 梁所还有些懵,坐在窗边发呆了好一会才挪到重涵身旁:“……重涵……方才是咋回事?”
重涵几人自然都明白,定是钟承止搞的鬼,但此时全心照不宣地啥也不说。
重涵拍了拍梁所肩膀:“我这次回来得好; 说不定还能赶上你的喜酒。”
梁所脸一红:“你别愚我,到底咋回事?怎就……突然跑台上去了?”
“唉,这个嘛……”重涵将一盏茶推给梁所; “就叫缘分。你看; 你今儿本不想去看比武招亲的吧?”
“谁……谁想去看自己中意的姑娘招亲啊,我连在哪都没打听……不然便不会走这条路了。”梁所低着头嘟嚷道。
“结果今儿不单来了,还撞上事; 你还上台救了美,这就是缘分。”重涵说着望向其他几人,“对吧?”
韩玉与张海云不住地猛点头; 钟承止与李章明在一旁微微笑着。
重涵继续说:“缘分来了; 挡也挡不住; 你就认了吧。”
“可……”梁所抬起头; “可你对蔡公子说的那话,都啥乱扯的。我哪有啥隐疾; 还气血逆行啊?要真找媳妇; 也不能骗人啊。”
重涵不由笑了:“这个嘛,你们两家在佛山也都是大家; 总得要点面子; 对外面得有个说法。至于你要怎么对蔡家人说; 便是你自己的事了。若蔡镖头不想把蔡彩嫁给老虎头子,又不想惹些麻烦,现在把蔡彩嫁给你,倒是一好选择。这就是缘分,别多想了,蔡家只要应了这门亲事,你就安心娶媳妇吧。”
梁所听了颇有些高兴,带着笑意又开始傻愣愣地发呆。重涵摇了摇头,看向身旁的钟承止,却发现钟承止望着窗外似乎在想什么。
路不堵了,画舫继续向西南行去。此时没有梁所走来走去介绍,几人便坐在窗边观赏沿途风光,随意闲聊。
重涵把钟承止手握到自己腿上:“怎么了?在想什么?”
钟承止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没什么,只是感觉……又看到了棋子。”
……
啪——
一枚白子落于棋盘之上,吃掉了数枚黑子。
“嗯……”棋盘旁的中年人抬手抚着自己不长的胡子,发出了思考的声音。
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中年人转头说道。
一名镖师走了进来:“镖头,比武招亲那边……”
镖师将方才比武招亲发生的事对中年人细细说了一番。
中年人沉吟片刻,点点头:“既然没事便罢了,无须追究。待素儿、彩儿回来,要他们立刻来见我。”
镖师抱礼退下。中年人终于将黑子落到了棋盘上。
棋盘对面与中年人相对而坐的人,头顶光秃滑亮,面容清秀平静,好像完全未做思考就又落了一白子,再次吃掉了数枚黑子。
“……唉!”中年人一拍自己大腿,站起身,“输了!本湛大师啊,别欺负我们这些红尘浊物了,真是一局都赢不了啊!”
“阿弥陀佛。”本湛大师双手合十,“红尘之人,也有贫僧一局也赢不了的。蔡镖头是心思乱了。”
“……唉……”蔡镖头缓缓走到窗边,负手望向外面,“……这岭南……何时也乱了……”
……
比武招亲耽搁了些时候,再到那湖中的勾栏之时。剧都快过半了。不过梁所发呆发够后,说话的劲头比上午还大。一伙人替梁所出主意,要如何正式提亲,怎么与蔡家说清楚,又拿梁所打趣,甚是开心。那勾栏里的南剧,根本就没怎么看。
“去我家酒肆吃吃饭喝喝酒。我们那头节目比这个还好看。”
勾栏上的人刚下台,梁所便招呼着船家往自家的酒肆——梁家楼走。梁家楼在佛山北面,今日一路恰好是沿着几条交错的水道将佛山北面转了个小半圈。
再下船时,日光已偏西,一日就这么悠悠闲闲吵吵闹闹地过去了。上了岸重涵一回头,又看到那四名黑衣人从另艘船上下来,然后片刻间融于人群难以发现。
河边离梁家楼还有一小短段路程。这块正是佛山北面最热闹的地段,就如同京城的九桥门街市,酒肆繁多。狭窄的街道上人头攒动,接踵摩肩。梁所只能带着其他人慢慢地跟随人流走向梁家楼。
重涵走到梁所身旁:“到底为何要请护卫?谁想伤你?而且照说你请护卫也该是找四大镖局。但这四人看起来并不像镖师。”
“哎……”梁所看了一眼重涵又转回头,“这事儿你不知道,说明你娘没与你说,可能是不想你知道。”
重涵更是疑惑:“到底啥事?”
梁所:“你该知道东家行与西家行吧?”
重涵点点头:“东家行是诸位东家买卖人的行会,像四大商帮便算东家行。西家行则为东家们雇佣的工匠、劳力们的行会,最早便是佛山出现,现在京城、江南亦有不少。”
梁所:“佛山东家行与西家行之间一直关系和谐,工匠劳力们有啥不满了,也会找西家行的先生与东家行坐到桌子上协商,从没出过何事。但最近啊,不管是窑口、纺织、还是铁矿,不少作坊与矿山,都出了些事情,发生各种意外闹了不少人命。你家与我家,因为一直对工匠、矿工们不薄,现在还算没何大事。别家的,像陈家,前些日子几个铺子都被下面窑工闹事给砸了,而且窑工们叫歇不干活,最后找了官府动兵才平了下来。”
重涵昨日特地问过重夫人为何会提前来佛山。重夫人只说今年有些事要早点来交代,完全没提别的。现在听梁所言,重涵顿时感到,估计这才是重夫人提前来佛山的原因。
重涵皱起眉:“难道还伤到东家了?”
“对。陈老与他大儿子都被伤了,现在还在家躺着呢。然后老头子就给我请了四个护卫。我早前也纳闷为啥没请四大镖局的人,但四大镖局近日似乎要压一趟大镖,也忙着,今日不还招人嘛……哎……”梁所摸摸脑袋,“有些我也不太清楚,而且老头子突然要我去参加乡试,说不准也与这些有关。”
重涵点点头,沉默着走了几步,又退到后面,将方才梁所说的话转述给钟承止。尽管这些事看起来与钟承止无甚关系,但重涵总觉得有必要让钟承止知道,说不定暗下之中,便有看不见的丝线相连。
重涵还对钟承止说了说佛山几大行业的情况。重夫人的王家与梁所的梁家分别是佛山铁货与陶瓷最大的东家,加一起几乎雇佣了佛山十分之一的百姓。这也是梁所与重涵会在佛山如此有名的原因之一。但佛山铁货与陶瓷的其他东家数量也不少,雇着人的就能数出几十家来。再加上藤编、纺织等行业,东家数量更是难以计数。整个佛山大部分百姓都靠手工制造与劳力为生,务农的甚少。若是各大行业的东家行与西家行全闹起来,那可说是民变,绝非小事。
重涵与钟承止说话,凑得自然是相当近。这时忽然一个黑影落到钟承止肩上,并恶狠狠地瞪向重涵。
近些日子钟承止觉得耳根特别清静,重涵也觉得干啥都特别自在。为啥呢?那自然是——平安不在。
平安回了趟阴府,干了些活儿,今日终于飞了回来。果不其然,从天上就看到重涵与钟承止贴得快到一块去了。一群人居然悠悠闲闲地逛大街,准备进酒肆喝酒。这会儿骂是没法骂,瞪总是能瞪几眼的。于是,重涵便成了被瞪的对象。
在平安的怒瞪之下,重涵只好离得钟承止稍远一点。
钟承止边走边左右看,便注意到路边一家茶馆。此茶馆的房子没多大,二层楼,门上挂着一简陋的招牌,写着——烛明庄。茶馆大门仅仅四人并排的宽度,整个茶馆显得小而破旧,但却人流如梭,进出者骆驿不绝,大好过整条街任何一家酒肆茶馆的生意。
尤为让钟承止奇怪的是,此茶馆房子就这么点大,容得下如此多的客人吗?钟承止又把重涵拉近,指向烛明庄问:“这茶馆怎如此好生意?”
重涵看了一眼:“这家啊……看起来是茶馆,实则是赌庄。不过我也未进去过。”
“嘿,到了!”
重涵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梁所回身对着其他几人喊道。
烛明庄不远就是路口,路口对面的街道上有一家颇为气派的酒肆,门口的欢门扎得快有一层楼高,看来定是梁家楼了。
钟承止又瞧了一眼烛明庄,暂且收回疑惑,跟着其他人穿过路口,进了梁家楼。
梁家楼虽不及霞凌阁与白矾楼,但与小樊楼还是能比一比,在佛山也为数一数二的大酒肆。梁家楼内不像小樊楼内场外场隔开,而是类似霞凌阁的中空结构,不过只有三层楼,也没霞凌阁那么宽敞。楼梯为明梯,一楼的楼梯就在酒肆中间靠北。
梁所与重涵本就在佛山有名,而梁所这东家大少爷在自己掌的酒肆里,时常像个小二,忙起来便亲自端菜送酒。因此,常来酒肆的客人几乎都与梁所混了个熟。
今日众人跟着梁所一进酒肆,便见到不次那日重涵刚到佛山时的盛况。整个酒肆的人都在与梁所打招呼。有些人发现了重涵,又与重涵打招呼。
梁所一一回话后,走到楼梯下面,双手一叉腰,抬起头中气十足地大声喊道:“姑娘们——!二少爷回来了!快来迎接啊——!”
接着没一会,就听到满楼脚步声,带着铃铛般的笑声。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轻衣飘扬,身姿摇摆地从楼上往楼下涌了过来……
“二少爷~”
“二少爷~奴家可想你了~”
“二少爷呀~”
……
梁所回过头,拍着重涵的肩膀:“哈哈哈!兄弟我待你如何!今儿特地要姑娘们等着你呢!”
重涵站在原地,嘴角不住地抽。方才本想进酒肆前与梁所说一说别叫姑娘出来,结果被东家行西家行之事打了岔,给整个忘了。
重涵用手扶住额头……
怎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
224 秀水河
梁所今日不单要姑娘们等着重涵; 还叫了他们俩在佛山的几位好友。其实也就是秀水河边巷道里的儿时玩伴,虽然重涵与他们关系不及与梁所、李章明四人深厚,但都为同龄人,坐一起喝酒胡闹; 没一会就打成一片。
重涵这主角自然被灌了不少酒。韩玉几杯下肚就已满脸通红。而张海云,由于重涵、韩玉都不要姑娘,李章明这人就与姑娘闹不起来; 钟承止与景曲更不用说; 结果梁所给重涵叫的姑娘们,几乎全围着张海云一人转。张海云被诸位姑娘们弄得心花怒放,最后喝得一点不比重涵少。
到夜里散场之时; 梁所也醉倒了,被小二抬到酒肆房间休息。钟承止、景曲、李章明得带着三个醉鬼回家,还没有马车。
景曲将韩玉与张海云一肩扛一个。钟承止把重涵横抱着。李章明则跟在钟承止一旁; 三人走在佛山夜晚的路上。
佛山尽管白日繁闹无比; 夜晚却十分寂静; 也许因为不管是东家还是西家; 都要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韩玉是彻底醉晕了。重涵与张海云俩人半晕半醒的,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说着什么; 在这无人的街道上; 还荡出了一些杳寂的回响。
李章明一日下来也看出点什么,对钟承止说:“你别生涵儿气; 他原来只是爱玩闹; 从没对谁上过心。遇到你之后……”
李章明顿了半晌; 后面也不知该说什么。重涵遇到钟承止之后,不知该叫改变,还是成长,又或是这才是真正的他。
重涵环着钟承止脑袋,时不时就在钟承止脖子上蹭一蹭。这么大个头一人,看起来却整一副撒娇的模样。
“我没生气……只是……” 钟承止转头看着重涵,沉默了片刻,顺势在重涵脸颊上落了一吻,“章明,这么走太慢了,委屈你一会。”
钟承止说完将重涵往肩上一扛,再提起李章明往另侧肩上一扛,然后疾行向帖泰园跑去。景曲二话不说立刻跟上。
街道,寂然无声。
……
“喂!你小心!…………喂!”
七岁的梁所迈着孩童的步子,奔跑到河边一个蹲在地上的小孩身旁:“……你……你怎么了?”
小孩没有转过头,只是望着水面。
秀水河的河水,深绿,不浊却也不清透,隐隐能见小鱼在水下游动,潋滟轻波挥拂而过,又回深绿一片,无物可见。不正如人生与人世,过于与未来都仿佛隔着深绿的河水,看不清,看不透。
方才梁所见这小孩一路走向河边,似乎即将掉入水中,赶紧喊了几声跑过来。可小孩却在河边停了,蹲下望着河水愣愣地发呆。
见小孩不理自己,梁所挠了挠脑袋正要走开,却看到小孩忽然哭了,但哭得十分安静,完全不像一个小孩的哭法。
梁所细细打量这小孩,眉清目秀,衣着讲究,约莫就四五岁的样子,即便蹲着也十分规矩,一看就为大贵之家的孩子。梁所家有钱得很,并非穿不起如此衣装。但七岁的梁所也大概明白,自己家与这种大贵之家有着不少差别。可梁所又不明白,为何这样的小孩会一人在外面,周围仆人也没个,家里人放心吗?
梁所掏出手绢递到小孩眼前:“你怎么了?你从哪来的?”
小孩回头看了看梁所,接过手绢,似乎正想说什么,却突然吸不上气似的猛喘起来,随后越喘越厉害,一手抓住梁所袖子,倒在地上。
梁所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把小孩扶起。梁所从小就长得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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