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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锅粥!-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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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涵皱起眉,歪头思考了片刻:“舅父主要管家里的琐事,有些像魏老干的活,故帖泰园并无管家。”
钟承止点点头,去给站在景曲肩上的平安使了个颜眼色。平安不爽地瞪了钟承止一眼,张开翅膀飞走了。
钟承止三人先去往昨夜事发之处。可这么短短一路就沿途听闻到,这事可真不得了。昨儿被劫的不止梁所,还有佛山几个大东家的亲属。
佛山的大东家们一般都是四大镖局在保护其安危,这么一日间被劫走了多人,简直打了四大镖局的脸。今日一早这事就传遍整个佛山,闹得沸沸扬扬。
到了事发之处,轿子与尸体都已被抬走,但地上还有血渍与轿子的残块。这地方乃秀水河旁居民区正里,四周站了不少人围观。
见重涵过来,围观的人让出一条道来。这时钟承止三人看到,人群中间站着三名捕快,还有前日才见过面的——蔡素。
重涵走过去询问情况,却正好听蔡素在问捕快:“有否可能是梅林寨的人所为?”
捕快摇了摇头说尚不能断定,蔡素又道:“梁大少爷武功高强,即便醉酒寻常人也绝不是他对手,这歹徒不会是普通恶人。”
重涵一听,嘴角就一颤,梁所武功这事儿看来还是得找机会与蔡家说个实话。
蔡素见重涵走来,俩人互相行了个礼。重涵问道:“蔡公子为何会认为是梅林寨所为?”
“……”蔡素沉默了片刻,拉住重涵走到一旁小声说,“不瞒重公子,昨儿早上梅林寨来提亲,我们便回蔡彩已许给了梁家大少爷,今日就出这事……实在觉得太过巧合……”
重涵:“……不过我沿路听说,还有别家的人被劫了?那与亲事应该无甚关系。”
蔡素摇了摇头,“这个……”
在一旁听着的钟承止走过来:“蔡公子,想与你聊聊,不知可否找个地儿坐坐?”
……
几人走出巷道,就近找了家茶楼的雅间坐下。
小二上好茶离开,钟承止便说道:“蔡公子,听说佛山的诸多镖局与商帮都受梅林寨危害以久?”
蔡素回:“不假,自从梅林寨换了现在的头子后,就俨然一副真土匪做派。如今太平盛世,佛山手工业发达,寻常人只要愿意出份劳力,不难养活自己,根本没有落草为寇之理。尽管梅林寨不怎么找我们平宝镖局麻烦,可这般土匪做派,实在难以恭维。”
钟承止:“佛山的官府对梅林寨是如何态度?”
“钟大人可能不知,佛山与别处不同,古来自治。除了官府,佛山还有自决镇事的大魁堂。梅林寨在现在头子上位前,一直都较为规矩,并未给佛山本地人带来太多麻烦。外地人吃了亏只能往肚里吞。而且梅林寨在佛山经营着不少暗下的赌庄。赌庄想开得长久,必然在官府与大魁堂有门道。这中间牵连着多少好处……”蔡素摇摇头,“外人难以得知。”
钟承止:“纵然梅林寨没怎么找平宝镖局麻烦,纵然平宝镖局也不怕梅林寨找麻烦。但相信平宝镖局没少与梅林寨打好关系,以换两厢太平,免生事端。可现在梅林寨还是上门给平宝镖局找了大麻烦。”
蔡素顿了会:“……钟大人想说什么?”
钟承止微微一笑:“不知蔡公子还有佛山的其他镖局与商帮,想不想干脆灭了梅林寨?”
“……”蔡素皱起眉头好好看了看钟承止,“梅林寨在佛山有近百年历史,根深蒂固,人员众多,除非大杀出手,否则难以根灭。即便不谈此,梅林山那一片土地都为梅林寨地盘,寨内有水源与田地,无法围灭。而他们山寨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就以往情报来看,山寨周围还有不少防卫机关,想硬攻更非易事,恐怕联合四大镖局也无可轻易取胜,欲获胜必然代价惨重。故就算大家都想灭了梅林寨,也仅为想法。除非朝廷派军队出手,不然此事难成。”
钟承止手放到重涵腰间,抽出了重涵那把孙煦并未收回的尚方剑放到了桌上:“蔡公子可识这剑?”
蔡素皱起眉头,拿起尚方剑看了看,目光转向重涵:“这是……”
钟承止又笑着说:“蔡公子可知重涵到底是谁家的二少爷?”
重涵立刻领会了钟承止意思,对蔡素说:“蔡公子,佛山地处南边,距京城路途遥远。梅林寨毕竟只找些小麻烦,并未有严重危害,想出动禁军远途跋涉来剿匪,恐怕难以让朝廷大臣们首肯。但动用佛山本地厢军,毫无问题。可佛山厢军不过两千人,且厢军一向无能。梅林寨总人数过千,又不少武艺高强,想万全地灭掉梅林寨,也需佛山诸多镖局的合力。不知蔡公子意下如何?若梁所与其他人真是被梅林寨所劫,此也为一举两得之事。”
蔡素紧着眉头反复看向钟承止与重涵,最后说道:“……此时事关重大,非是在下一人可决定。容在下回去商谈,再给二位答复。”
蔡素说完便匆匆告辞离开。重涵待脚步声远了,对钟承止问:“你确定是梅林寨所劫?”
钟承止吃了口茶:“佛山还有谁会去动数位大东家子女?这事表面意图未必在梅林寨,但一定与其有关。而且梅林寨有些东西不简单,不找这些镖局,我也得自己灭了他们。但梅林寨人数甚重,并非全是恶人,总要找个名头拉上点寻常人,才好善后与处理普通的山匪。”
重涵把桌上剑收回腰间:“那现在……去县衙?你觉得知县会同意剿匪吗?”
钟承止站起身:“去问问才知道了。”
………………………………
232 梁所爹
对佛山重涵自然是轻车熟路; 三人跳上屋顶,避开拥挤的街道向县衙跑去。但刚到集市,就发现很多人在聚众吵闹。
“加银——!加银——!”
“加银——!加银——!无可生计——!”
本就拥挤的街道,此时更是挤着成群的机匠、锻工、矿工在大喊要求加工价。今日并非休日; 这么多人聚集于此,毫无疑问是聚众叫歇。
钟承止站在屋顶上看着下面缓缓流动的人群,对重涵问道:“这些人的收入; 不足以养活他们自己吗?为何要聚众叫歇?”
叫歇是近些年才有的事; 故钟承止读过的书籍里从未有过提及,实在在他的认识之外。
重涵皱起眉头:“佛山每行的工价都由粤商帮与各西家行商讨后,统一规定。寻常百姓只买点米布; 养活自己与妻小应不是问题。不过偶逢灾害之年,米价上涨,这工价确实有些不足为生。可近几年风调雨顺; 照说不该出现这样的事……”重涵顿了会; “听说有些东家; 对匠工们找诸多理由苛扣; 匠工们最后能拿到手上的钱所剩无几。难道苛扣的情况如此严重?”
“原来也时常这样聚众叫歇吗?”
重涵摇摇头:“原来我只听说过,但从未见过这么多人闹到街上来……也不知其中有没我家的匠工……”
重涵沉默了会:“梁所早前也说过近来时有匠工叫歇; 难道他被劫与此有关?”
钟承止转头看到重涵又是眉头深锁; 说道:“既然劫了好几人,对方必有所求; 应不会先伤劫质。待能确定梁所位置; 我便立刻去救。”
重涵点点头; 三人再次动身奔跑,没多久就到了佛山的县衙。
县衙大院这会人不比街上少,昨夜被劫的除了梁所,还有另四个佛山大东家的家属,身亡的也不仅只有梁家的四名轿夫,还有那四家的下人,似乎所有目击者都丢了性命。现在县衙里聚集着受害之家的人,还出入着一些捕快与官兵。
钟承止三人跳下屋顶,刚走到县衙大院门口,就迎面撞上好几人神色肃然地从另一面走来。
重涵看清来人,驻足见了个礼:“梁伯。”
梁伯面有诧异,停了下来,给重涵回礼。
这几人衣着打扮不俗,每人看起来都颇为精明,让钟承止一见就想到了前几月的临商大会,约莫这几人也为大东家。听重涵称呼,钟承止不难猜到走在最前的人应是梁所的爹,但钟承止却注意到梁伯身后跟着的五个人,其中几人看到重涵时,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重涵将钟承止、景曲介绍给梁伯,又说道:“梁伯可是为梁所之事而来?钟大人与景大哥武艺十分高强,若能知道梁所所在之处,救出他轻而易举。若是县衙里已有何情报,可否让我们旁听?”
梁伯还没回话,钟承止就看到其后的五人皱起了眉头。一人明显带有怒色地走到梁伯身旁:“不劳重公子费心!重公子不如回家问令堂还清楚一些!”
梁伯赶快将这人拦到了身后。重涵听到此话不由一愣,随后问道:“此事与家母何干?”
那人被另外几人拉住,却还是喊道:“别在这装!此事不就是你们重家与王家所为!还我儿子来!还我儿子来!!”
那人声音越来越大,反复高喊,重涵愣得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仗势欺人!迟早有一日恶有恶报!”
这般喊叫下,周围路过的人都停下投来目光。梁伯与其他几位东家见无法拦阻止此人,赶快将他拉进了县衙。
梁伯对重涵说道:“重涵,我知你与所儿情同手足,但此事你最好勿要参与。”说完梁伯拍了拍重涵肩膀,与其他人一同进了县衙内。
重涵目瞪口呆地看着几人进入县衙的背影,缓缓转回身走到钟承止身旁:“……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有何误会?……“
钟承止把重涵手握住:“事情总会真相大白。先去别处,稍晚再来。”
三人沿着县衙大院的院墙缓步行走。重涵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佛山铁务之事,我总认为是王家的产业,与我无甚关系,从不过问。今次娘提前回佛山,应是有些大事,我也只随口问了下,并没深究……”
重涵低着头又走了几步:“难道我所不知的事情中,有些……”
钟承止在一旁说道:“你独一人住在帖泰园后花园,佛山的人都管你叫二少爷。他人未必认为你对王家产业毫无兴趣。”
“……”重涵抬起头,“后花园当年是我爹出钱所建,我一直觉得我住在里面也算合情合理,而且我那时没多大,根本就没多想……”
钟承止摇摇头:“他人心思难说,不过你娘对梁所被劫之事确实毫不知情,但她未必完全不知端倪。佛山这处,看来是一大锅乱粥。”
重涵沉默了片刻:“承止,我们去一趟矿山吧。我想现在就去找娘问问清楚。”
这时,平安从天上一滑,落到了钟承止肩膀上,对着钟承止耳语了几句。
钟承止抬头看了看太阳:“嗯。去一趟回来约莫正是哺时。叫上章明他们,我们再去个别处。”
……
佛山县衙后衙,县丞衙院的厅堂内。
梁伯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了知县。
“何大人,这事您可一定要做主啊!”方才对重涵喊叫的人对知县见礼说道。
何知县打开信好好读了读,问道:“这是何时收到的?”
梁伯:“今儿一早就发现在粤商会馆内。约莫是昨夜就放了进去。”
“这事一定是王家在其后!”
梁伯转过头:“也不能断下结论,几月前王家矿山也出了事,若非安抚及时得当,王家少不了大|麻烦。”
“梁老爷,您可别看令子与重公子关系不错,就含有私心。谁知这些事是不是他们惺惺作态。要知道如今重家权势如日中天,王爷们恐怕都未必有重家公子风光,他又会看得起我们这样空有些钱的商人之子?而且近来数次聚众叫歇唯独没有王家的匠工,说不定当日的安抚加工价正是为了避免匠工们参与之后的闹事,一切都是计!”
“……”
梁伯沉默没有回话,这人转身对知县说道:“何大人,我们佛山人都知您是不畏强权的大清官。这次事情非同小可,不单粤商几位东家的家人被劫走,还丢了数十条无辜的人命。再来发生聚众叫歇,不谈诸位东家一日损失就无可计量。仅仅占道闹事,就危害到佛山的诸多百姓,外阜来的商人更是苦不堪言。假如这些闹事的匠工得了气焰,发展成民变,更是不得了。何大人,可一定要为百姓做主啊!一定要明查啊!”
何知县将信放下:“聚众叫歇有无人在其后推动是一回事,但若是匠工们个个丰衣足食,有几人会愿意出来闹事?你们又确定真没对匠工们苛扣过度?西家行的诸位先生没找你们商讨?”
“……”几位东家面面相觑,这时另一人答道,“何大人,您有所不知,有些事也是包头们私自所为,我们也不知啊!待其后定会好好管教。西家行的人来是来过,但也不可能每次一叫歇就加工钱,那岂不是没完没了?匠工们,尤其是那些矿工,力气大,性子急,放纵他们闹起事来,整个佛山可都要乱了啊!”
何知县沉顿片刻:“……但如何能断定一定是王家所为?这次目击者全部身亡,现场干干净净。本官也想替诸位寻回亲人,可目前毫无头绪。聚众叫歇让士兵去暂时压下来不难,可不找着真的带头人,也一样没完没了。”
对重涵喊叫的人再次走上前:“何大人,这信上写着的几处地方,全邻着王家的土地。这几处地方只要让出去,毫无疑问必会被王家收走。除了王家还有谁能从中获利?那除了王家还能是谁干的?”
梁伯一直在一旁紧着眉头,未多说话。
何知县站起身缓缓走了几步:“行,先要士兵阻了叫歇,本官再派捕快去王家各处地方查探一番。”
……
………………………………
233 离开会
王家在佛山的土地从秀水河居民区的北面一直连到近乎挨着梅林山; 占了佛山东北不小的一块地方。其中包含了一座几乎全村人都以锻铁为业的小村庄; 村子里的人自然都受雇于王家。
王家将这小村庄打造成了冶炼锻造铁的大作坊,使得此处日夜火光冲天; 灰烟滚滚,好如黑龙升空。村庄周围隔着数十里远远就能看到这不凡之象。久而久之倒也成了远近闻名的佛山八景之一——孤村铸炼。
锻铁村再往北的丘陵地带; 铁矿丰富,王家便在此地大面积开采。如此多年过去,土地表层的铁矿早已被开采殆尽; 现在几乎全转为地下开采。于是进入这片矮山之地; 便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矿洞与进进出出的矿工; 对于未曾见过的人,同样是一奇景。
不管是锻铁村还是矿山; 其实重夫人都不用日日来。但重夫人接手王家铁务开始,只要人在佛山,且非休日; 就每日必到锻铁村或矿山看一看; 问一问。这样匠工们有任何不满; 都能直接对重夫人说明。故尽管王家家大业大,支脉繁多,但下面分支出去的每层每级的头领管事; 都不敢私自妄为。
钟承止早就觉得佛山估计有些什么,但却没想才到佛山短短三日; 且根本未去刻意打探; 就看到了比临安更为复杂的情况。佛山这块地方出任何大事; 王家都不可能毫无关系,于是钟承止也想尽快看看王家的产业,重涵的提议可谓正合钟承止心意。
重涵不知重夫人今日在何处,不过先去锻铁村,找不着再去矿山,反正也是顺路,故并未先回帖泰园询问。
锻铁村离帖泰园不近,但没了李章明几人,钟承止、重涵、景曲便能疾速而行。虽然重涵现在跟着还是有些吃力,也能勉勉强强跟上,再不用钟承止背着抱着了。
三人在隅中便到了锻铁村。佛山本就还暑气未散,这锻铁村更是比其他地方再热出一截来。大太阳下,个个屋子内都燃着火炉,红光冲天,火星飞溅。处处敲打撞响连声不绝,震耳欲聋,其中又穿插水汽蒸腾的滋滋之音。实在是一幅火热无比的景象。
钟承止跟在重涵身后饶有兴趣地左顾右盼,每间屋子都想进去瞧一瞧。
重涵一转头,就看到钟承止满头是汗,便停下拿出手绢替钟承止擦了擦:“你若想四处逛逛的话,不然晚上再来一趟?白日这里太热了。”
钟承止笑了笑:“没事,没你大夏天的压着我一宿热。”
景曲就站在旁边,重涵一听脸又红了,赶快拉着钟承止往前走。
锻铁村的人本都在干活,有数人出屋子看清了重涵后,那日刚到佛山的景像又再现。一整条道的人都出来围着重涵“二少爷,二少爷”地叫。不过重涵今日可没带着红包,只能对每人回礼,顺便问问重夫人可在锻铁村。
问了好些人终于有人知道,原来重夫人今日在锻铁村停留了片刻就去了矿山。钟承止三人到之前才走了没多久。于是重涵便陪着钟承止在锻铁村先逛逛,一会再继续去往矿山。
阴府也有锻铁之处,让钟承止如此有兴趣的并非这些有火炉水缸的屋子,也非赤着半身劳作的匠工,而是钟承止发现,整个锻铁村里机关相当之多,几乎每间屋子都配着。而且并非寻常易见的普通机关。就例如火炉旁的风箱,既非靠人力也非靠畜生,亦非水排。钟承止站在火炉旁研究了好一会,又问了问,才知道这机关同飞船一样,是猛火油做燃料。
将锻铁村的机关看了个遍,钟承止三人才继续北行去往矿山。不过钟承止热得还没喘过来,三人便在林间慢慢走着。
钟承止对重涵问:“锻铁村的机关从何处而来?”
重涵:“就在佛山买来的。佛广两处的各种作坊,机关使用得都很普遍,我小时候就已如此。但那机关店没开在路边,外地人似乎很少知道,而且产量不大,佛山本地就已供不应求。仅仅王家锻铁村与矿山上用的,都花了好多年才慢慢配齐。”
钟承止低着头走了几步,又问道:“你可知这机关店在何处?”
重涵摇摇头:“我不太清楚,这些还是听梁所说。但我娘肯定知道,呆会一起问。”
三人走到树林中一处,长苑突然现了身,对重涵说:“我想离开一会,稍后去矿山与你们汇合。”
重涵今日第二次愣到了,长苑从来没对重涵提过这样的请求。
“……好,你去。”重涵半晌才回话,长苑便对钟承止与景曲见了个礼,然后须臾间消失不见。
重涵满脸莫名其妙,低声嘟囔道:“这还是长苑第一次这么问我……”
钟承止:“原来你感觉不到他,他便没必要与你说。”
重涵转头看向钟承止:“你知道长苑干啥去了?”
钟承止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只是人总会有些各式各样的坚持,有时明明知道并非自己所愿,却无法放弃。就如同樊姐,如同林槮,如同成渊……”
钟承止转头看了看重涵,没有把话说完……就如同半年前的我,还好你傻傻的……
“……长苑看起来也是这样的人。走。”
钟承止说罢,三人又疾行起来。
……
王家这片矿山开采了数十年,不单地表的铁矿开采殆尽,矿洞也已挖得相当多且深。尽管上层的矿洞开采到一定程度后会回填,再转到下层挖洞开采,但这片矮山之地依然看得出千疮百孔。
刚刚从郁郁葱葱的树林子里出来,看到眼前景象,又听到远远传来的爆炸声,钟承止不禁有些叹然,也不知该说是好是坏。
重涵领着钟承止与景曲径直去到山脚下的一处三层楼高的屋子。进到屋子里,原来重夫人也才刚到没一会,正与几个人说话。看到重涵三人,重夫人颇为惊讶:“钟公子、景公子、涵儿……你们怎跑这来了?”
重夫人再定睛看了看重涵的表情,便遣走了周围的人,带着重涵三人上到三楼。
这屋子尽量建在山脚下,却因为前方空旷,且恰恰处于几个山头的中间,人在三楼看向窗外,能一眼望穿这片矿山。
进到三楼一间宽敞的房间内,房内布置得像书房。重夫人请钟承止与景曲坐下,自己也坐到书案后:“涵儿,你想问什么?”
重涵走到书案前:“娘,今年究竟是为何会提前回佛山?梁所被劫之事你知道什么吗?”
重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早料到重涵会问这些,站起身走到窗边:“……今儿大早上,粤商会馆里发现一封信。”
“信?”重涵跟在重夫人身后。
“嗯……”重夫人点点头,“信上提出了交换梁所与其他被劫之人性命的要求。”
重涵:“那是……?”
重夫人:“信中指明了佛山三处土地,分别属于三位东家,面积不大,其上建着两间作坊与一所宅子。要求将这三小块土地转出,公开出售。”
“可……”重涵有些疑惑,“这与我们家有何关?”
重夫人走回书案后,从书架上取了一张地图放到桌上,手在地图上点了点:“这三小块土地,全临着我们王家的土地。数十年前王家大量收购土地时,这样的小块土地,若属于寻常百姓,而非大东家之手,早就会收在王家之下。”
“……”重涵沉默半晌,“……为何会有这般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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